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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藍鏡傳說》 / 水銀 / 第6章 / 共11章

海水的味道撲入口鼻,眼睛張不開。

一股嗆息着想呼吸的本能控制住她的身體,讓她忍不住開始揮動着手掙扎。

雙腳的踢踏沉重而緩慢,她一手抓緊包包,一手努力的揮打,想找到一個讓她不再往下沉的依靠。

但是,她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海水的味道深入喉嚨,她嗆着、咳着,腦中持續的昏眩感加上缺氧,讓她很快的失去掙扎的能力。

她的身體,不斷的下沉、下沉……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但是一隻強而有力的臂膀忽然摟住她的腰,抱着她往上移。

她昏昏沉沉,連張開眼的力氣都沒有,就連呼吸的本能也快要失去。但隨之有一股空氣從她的口中吹入,而梗在呼吸道里的海水,因爲他的推壓,順着她的本能咳出來。

她似乎又可以呼吸了——

賀靜猛然張開眼,身體幾乎彈坐起來,然後大口大口的開始喘氣。

和室的門突然迅速被打開,她直覺抬起眼。

“你?”她虛弱而無力,還沒完全恢復的知覺讓她連抬個頭,都覺得頭暈。

他沒說什麼,只是走到她身旁,修長的手指在她頸後兩處穴道按壓,不一會兒,她的昏眩褪了些。

她好奇又佩服地抬眼看着他。

“我好多了耶,你怎麼會按摩?”

他收回手,纔要站起來,她卻用力的將他拉下來。

“嗯?”他眼神一凜。

他反射地自救動作讓他沒當場跌倒,但仍是踏了下來,她不怕死的看着他。

“我記得,我應該跌入灣岸的海水裏。”她說。

他不發一語,只是看着她。

“是你救了我?”她問。

他總算點點頭。

她卻眼睛一亮。

“你聽得懂中文?!那你還一直不理我!”

他沒什麼反應。

“這是哪裏?”她看着四周純日式的擺設,再看看和室外昏暗的天色,她昏迷了多久?

“千葉縣。”他總算開口。

“你總算肯跟我說話了。”她忽然笑了出來,想到自己在船上的自言自語,然後問:“這裏是你住的地方?!”

“嗯。”

“千葉……離東京有多遠?”

“大約半個小時的車程。”看得出她有很多話想問,他盤坐下來,一腿弓着,一腿回盤,這讓他的浴袍掀開了一些些。

“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湊巧。”

她皺了皺眉頭,對他的簡短實在很不以爲然,可是他至少肯開口,她就暫時覺得滿足吧。 “我昏迷了很久嗎?” “不到三個小時。”他看向外面的天色。 “你有碰到想抓我的那些人嗎?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想到自己可能莫名的被人抓走,她臉色蒼白了些。

那些嘰哩咕嚕的日語她根本聽不懂,也不明白在東京這麼文明的地方,會有人敢在市郊侵犯別人。

他看着她。

“單身女子本來就容易引來危險,尤其到了晚上,你不該一個人走。”他平淡的語氣有點聽不出這究竟算不算責備。“你的衣服我已經烘乾,你換上,我送你回飯店。”

“不要。”她抓緊他的手臂,不讓他站起來。

聽到他的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過大的黑色浴袍,正確地說,是跟他同款式的,而當她望見那疊摺好、烘乾的衣服時,她白皙的面頰迅速染上一片緋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她細聲尖叫。

“你全身溼透,如果不擦乾、換衣服,現在的你會在醫院。”什麼樣的男人會在看光一個陌生女子的身體後,表情依然沉穩、態度一如往常的自然?

他臉上甚至連一點尷尬都沒有!

“你……你還擦乾……”她的身體?!

她表情十足嚇呆,雙眼圓睜;想到他的手、拿着毛巾擦過她身體的每一寸,她的臉立刻燙熱的足以煎蛋。

“你介意?”依着她的表情,他猜測。

“我……我……”她該怎麼回答?

她才十七歲、從沒有跟家人以外的男人相處過,更別說有肢體上的接觸,她怎麼可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被看光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種動作是很輕柔的,她應該是感覺不到,但看着他的舉動,她全身的感官彷彿變得極端敏銳,敏感地感受到他的調情。

“你碰過很多女人?”她直覺地反應,並且因爲身體變得緊繃,出口的語音也變得極度尖銳。

“不少。”

“你、你喜歡……很多女人?”她哽着聲音,想着他抱過很多女人,忍不住用力咬住下脣,平衡心裏因嫉妒而產生的莫名疼痛。

“我沒喜歡過她們。”在他眼裏所見過的每個女人,都與其他事物無異,差別只在於,他當時是不是需要女人。

她約略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很難想象,但不可否認,有些男人是不在乎有過很多女人的。

“對我來說,我的身體很珍貴,不會隨便給人看見。”她嚴肅地道。

“哦?”他的眼神,飄駐在她的領口。

看着他的目光,她直覺伸出手去矇住。

“不要這樣……”她語氣有些虛弱,覺得領口下的肌膚快要着火。

光是看而已,她卻感受到十足的熱力,讓她心跳瞬間失序。

他只是淡淡拉下她的手。

“換上衣服。”輕淺丟下一句,他站起來要出去。

“你不要走。”她再度拉住他,心中突然有種感覺,如果他現在走,他們之間就真的要說再見了。

可是,她不想這麼快說再見,不想真的就此見不到他;他的表情太淡,她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緒。

“我救了你,但不代表下一刻,我不會變成你眼中欺凌你的壞人。”他的語氣依舊冷淡。

“我,”她深吸口氣。“我說過‘喜歡你’,不是在開玩笑。”

“對我來說,女人不是用來喜歡,只是用來——陪寢的工具。”他用了一個比較不那麼露骨的形容詞。 她表情一窒,咬了咬下脣。 放手?不放手? 她想喜歡他,他卻只要有身體關係的女人;她可以當回賀靜那個有傲氣的小公主,還是不顧一切,只因爲一時衝動就成爲他的女人?

她的理智告訴她,該放開手,換好衣服,過回自己的生活,但是,她的感情捨不得。

人生的相遇,也許就這麼一次;今天她離開,也許她將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去換衣服。”他推開她的手,轉身要關上和室的門。

“不要!”

她衝向他,撲進他正好轉過身的懷抱裏,擁住他瘦削的身體,臉龐依埋在他胸口。

“我不想走,我……我想留下。”

*  *  *

不看他淡漠的表情,就不會感覺到她在他眼裏,只是一般的女子,她比較容易說出真心話。

“你知道你留下,會發生什麼事嗎?”他沒有回 抱她,語氣自始至終,都是那麼冷淡。

她心一揪,卻不想退縮。

“就算你很快厭倦我也可以,我……我什麼都不會,也沒有……跟男人在一起的經驗;但是……幾天也好,我不要錯過你。”就算將來會後悔、會痛苦,都沒關係,她不要錯過自己真心喜歡的人。

“你太年輕。”他的語氣似乎有些軟化,帶點嘆息的意味。

“因爲我年輕,就不能替自己決定什麼事嗎?”她抬起眼,努力壓下退怯的眼裏有些脆弱,“我也許還不夠成熟、還不夠世故,也許會做錯事,但是,這樣的我,就不能決定自己想跟什麼人在一起嗎?”

他一震,眼神卻沒有透露出任何訊息。

“你……你可以試着……喜歡我嗎?”她遲疑地問。

他回神。“如果不可以呢?”

“那、那……”她垂下眼,訥訥地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她大膽的表白,並不代表內心一點都不害羞,她的臉皮畢竟還是不夠厚。

他卻抬起她下頜,俯身吻住了她的脣;她驚愕地瞪大眼。

他深黝的眸光,凝望着她驚愕而略帶困惑的雙眼;他的手臂,摟住她的腰,將她往上託提,嘴脣更深的壓向她。

她的脣,輕軟而細膩,絲毫不懂得該如何回應,但在他吻開她雙脣時,她卻很順從的張開嘴,雙臂更緊的抱住他。

他沒有深吻太久就退開,轉而凝望着她嫣紅的雙頰。

“怕嗎?”

她搖頭。

“你……現在就要……我?”她猜測着他的舉動,他都不說話,害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還是沒說話,只是親暱的摟着她,眼神專注地望着她,望得她微羞地垂着眼,既猜不出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出口再問些什麼……好像做什麼都不對,只能不安地咬着脣辦。 “賀靜?”他低喚。

她應聲抬起頭。他的手臂轉而摟住她的身子,撤掉了屬於親密的氛圍。

“我的中文名字叫‘風天御’。”他道,摟她回到和室的牀鋪上;關上門,沒讓暖氣再跑掉。

“那日文呢?”

“風間天御。”

“風間——天御?”

“你可以稱我爲‘風’,也可以喚我爲‘御’。”一個是代稱,一個是名字,她的選擇,也代表她所選擇的身份。

她想了下,笑了。“御!”

摟着她的手臂震動了下,他低首凝望她的眼,“爲什麼?”

“‘御’是你的名字呀。”她賴在他懷裏,他的身形雖然瘦削修長,但是他的胸膛卻足夠環納住她,讓她感到溫暖和安全。

“但是‘風’代表我的身份,而我的身份,隨時都可能面對危險。”他說道,一手放在她肩上,一手卷玩着她的發。

“危險?”她的語氣謹慎了些。

“換作臺灣的說法,叫作黑道。”他解釋的更清楚,而達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是,他居然會對她坦承自己的身份。

“真的?”他不會是想嚇她吧?

“那些想綁架你的人,算是人口販子;而我會恰巧救了你,是因爲那些人越界在灣岸行動,我代表的是另一個組織。”他明明白白地說清楚,雙眸緊盯着她的反應。

賀靜定定的看着他。

“御,其實你可以不要告訴我的。因爲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還是喜歡你。你好,是你;你不好,還是你;我喜歡的,就是你,那些事對我來說沒有差別。”

她喜歡的人是一個黑幫分子,那又如何?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泯滅良心的惡徒。

因爲他救了她,不曾開口要她做什麼回報,他會開口,是因爲她纏着他;儘管他看起來那麼冷淡,但他卻仍管了閒事。

她相信,他是那種外冷內熱的男人,他不是什麼壞人,值得她用心去對待;在她心裏,他是好人,也是她的英雄。

她的直接讓他愣了好久,再一次感受到她的純真;該說她太單純、太天真,還是該說——她太有勇氣?

“你不怕跟我在一起,會有生命危險?”

“你不會讓我有危險的。”她纔不擔心這個。

“如果我不呢?”他反問。

“那——爲你而死,沒什麼遺憾。”她笑笑地,說的很輕鬆。她的想法很單純,只是去喜歡一個人,哪來那麼多顧慮和遲疑?

“靜!”因爲死字,他摟着她肩的手臂緊了下。

賀靜撐起上身,貼近他的脣,將自己的脣瓣印了上去。

“我喜歡你的脣,”她說道,“喜歡你吻我的感覺……御,不要說一些嚇我的事想叫我後悔,因爲我已經打定主意喜歡你,絕對不會退縮。”

“喜歡一個人,可以到爲他而死、無怨無悔的地步嗎?”他捧住她的臉,眼眸的神情一寸寸地變溫柔,不再冷硬。

“那種程度,應該說‘愛’了。”她望着他,因爲他眼裏明顯的柔情,脣畔因而笑的好甜。“很不可思議哦,我居然對你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想一直一直在你身邊耶!”

她天真的言語,終於逗笑了他。

“你好年輕!”

只有心靈還留着孩子似的純真、沒受過任何現實洗禮的人,纔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認爲一動情,就是一生一世。

“你也不老呀!”她張大眼看着他,着迷地盯着他微揚脣瓣的淺笑。“你……應該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六歲,比起你夠老了。”

“才六歲。”她毅皺鼻子,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那你才二十三歲嘛,不應該裝出很老的樣子。你應該多笑,這樣你就變得很帥,會迷倒外面一大票女生。”

“我不需要那麼多女人。”女人之於他,並非必要。

“那我呢?”她語氣一變,兇巴巴地問。

“你留下來了,不是嗎?”他反問,新鮮地看着她撒潑的模樣;從跨出家門、加入畸川社以來,他還沒有過如此輕鬆地談笑過。

“那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呢?你會不會也讓她們留下來?”她急急追問,非常需要他的保證。

他看着她,久久才吐出一句:“不會。”

“這還差不多。”她鬆了口氣。

“你很在乎這些無聊的事?”他輕撫着她的耳垂,室內開着暖氣,她的耳垂卻還呈冰涼的。

“癢!”她忙不迭地縮着,“好癢啦!”

他一怔,眼裏突然閃過捉弄,捉回她,就逗着她的耳垂。

“哈哈,不要啦,很癢耶,不要啦……”她一直縮,東閃西躲着,被他逼到沒辦法問,整個人連被單縮成一團。

風間天御由背後抱住她,讓她再沒得逃,由背後輕吻着她耳垂、含住她一身的輕顫。

“御……”她震顫着,敏感地感受到他的不同。

風間天御沒有說話,只是將浴袍拉下她的肩,溼濡的吻由耳畔、頸頸,一路迤邐到雪白的肩膀。

“御!”她輕喘着,偏頭望見他蟄猛的眼神。

“怕嗎?”他停下吻,將她轉回身,正面對着自己。

賀靜深吸了口氣,回答的語氣有點可憐兮兮。

“說不怕,是騙人的……但是,我不要拒絕你……我、我只有一個要求,不可以……嫌我笨拙,我……我不懂……”她搖着頭,他低頭吻住她的脣,堵住她接下來的不知所措。

“不要想,只要去感受就好。”他的脣再度吻回她耳邊,呵着溫熱的氣息輕語,讓她的身體起了另一種反應。

“御……”她伸出手,將他摟向自己。

浴袍的帶子鬆了,他吻着她,一手拉下浴袍,讓她雪白的肌膚一寸寸顯露出來,然後他的吻也隨之而下。

賀靜的呼吸愈來愈急,和着喘息,嬌小的身子應着他的吻與撫摸,開始展現出玫瑰般的溫度,當他吻回到她胸前時,她甚至因歡愉而低吟出聲。

“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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