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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琤》 / 水銀 / 第7章 / 共10章

秋家的習慣,一向是共同用膳,不造成下人重複送早膳的麻煩。而回來的秋寒星第一天就誤了早膳時間纔出現。

一進大廳,在場三人都在等他們。

“星兒,纔出去沒幾年,你已經忘了莊裏的作息嗎?”秋正堂不太高興地問。

在場三人,怎麼算都是寒星的長輩,而他居然讓他們等,並且臉上毫無愧色。看來這幾年江湖的歷練,只讓他更不懂得如何尊重別人,對他爲人處世應有的圓融態度,一點幫助都沒有。

“爹,讓你等是孩兒不對。不過,若不是一早琤兒便在默寒居里受到不明人士攻擊,我和琤兒也不會遲到。”秋寒星輕描淡寫地回道,先拉出椅子扶着風琤落坐後自己才坐下。

“有人攻擊風姑娘?”秋正堂皺起眉,“這是怎麼回事?”敢潛進秋悟山莊殺人,未免太不將秋悟山莊放在眼裏。

“我也不知道。”秋寒星聳了聳肩。

“風姑娘可有與人結怨?”秋正堂直接想到的,就是尋仇。

“琤兒初出江湖就被我帶了回來,連失明都是因爲我,可想而知,那個人的對象是我,只不過眼睛看不見的琤兒比我好對付多了,所以纔會挑上琤兒。”寒星一邊說,一邊照料着風琤的飲食。

“只不過,爹,咱們秋悟山莊的門禁何時變得這麼容易被人潛進,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不回來。”

“風姑娘可有受傷?”秋正堂關心地問道。

“爹,如果她受傷,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秋寒星淡道,“我想,山莊的戒備有重新打理的必要。”

“是我的錯。”邵鎧主動道,“從今天開始,我會加強莊內守衛人員,不讓外人再有機會潛進。”

“只怕是家賊難防。”秋寒星一句話令在場三人臉色微變。

“星兒,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秋正堂嚴肅地問。

“沒什麼。”秋寒星揮了揮手,“琤兒的安危我自會注意,就請邵總管不必多費心,只要做好分內事即可。”

不太和絡的早膳氣氛,他還不如帶琤兒出去走走。秋寒星見風琤用過早膳,便扶着她站了起來。

“星兒,將話說清楚。”秋正堂沉了聲。

“沒什麼好說的。”寒星淡然回答道,“今天早上那個蒙面人逃了,不過我相信他還會有下一步動作。爹你自己也請小心。”

留下這麼一句話,兩人便相偕着離開衆人的視線。

☆     ☆     ☆     ☆     ☆     ☆

風琤知道他們離開了山莊,策着馬,她沒問他要去哪裏,心裏想着另一件事。

“你——很討厭胭夫人還有她的兄長,他們就是讓你不惜離家的原因嗎?”她猜測道。

“何以見得?”他眉一挑。

顧慮到她看不見,所以他不將馬兒的速度加的太快,風琤側坐着摟着他的腰,兩人以平緩的速度前進。

“因爲你表現的厭惡太過明顯。”每一次邵鎧和胭夫人在場的時候,他的言辭就特別犀利。

“是,也不是。”最後,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才道,“真正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爹續絃這件事。”

續絃?風琤心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

忽然,馬兒停下來了,風琤順着他的手勢滑下馬。

“這裏是……”聞得到很濃的青草味道與淡淡的花香。

“這裏是我孃的墳。”他放開了她,單獨走向前,清除着墳前的小雜草。

風琤依着蟋蟀的聲音走向前。

“你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善良,這點和你很像。以前的秋悟山莊是長安城有名的慈善人家,夫妻恩愛、一家和睦,山莊上上下下一條心。但現在,只剩下一堆臆測和仗勢欺人的惡名。”他淡淡地道。

“寒星……”

“六年前,邵鎧和他妹妹落難到長安,是我娘將他們救回來,還收留他們,讓流離失所的他們有個安身之地。後來,我娘得了病,我爹曾經立誓此生不再娶,可他卻在娘去世後不到百日續絃。”

他語氣頓了頓,拔完雜草後站了起來:“我認爲,每個人都只有一顆心,給了一個人,就不能再有另外一個人,這是我對感情的要求。”

他轉回身,專注的看着她。

“琤兒,對你——我更執着。我要你,就要一輩子,不論你發生什麼事、不論以後再遇見什麼人,我的心意都不會改變。”他的嗓音低沉若磐石,含着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風琤頓時明白了。

父親的續絃,對他來說成了一種情感上的背叛,曾經誓言今生只守着母親一個的男人,卻輕易變了心意。從此,父親的別娶成了他心中無可寬容的罪宥,但他們是父子,他不能夠恨自己的父親,只好選擇離開。眼不見、心不煩。

他對感情的苛求簡直超乎一般人,他的話裏,除了說着過去,同時也一再重申對她絕對的心意。他沒有問她願不願意,也不問她的心意,只是堅定的說他要她,不輕言愛意,這個信念卻會執着一輩子。

這男人,何等驕傲!

只是……

“爲什麼是我?”她微抬起臉,神情裏滿是困惑。

“這不需要原因。”他走到她跟前,掬起自她頰畔垂落的一撮髮絲。

要怪,或許該怪那夜的月色,不該將她照的那麼美,美的牽動他心。就算是好美色又如何,全天下的美色那麼多,他卻只爲她而心動。

“可是,你有過很多的女人。”非關嫉妒什麼的,只是疑惑,“難道沒有爲你等待,爲你付出心意的女人嗎?”

“就算有,也與我無關。我只顧得了我要的、我在乎的你,其他人如何,我不理會。”對旁人,他反應冷淡不已。

“你這個人——也算寡情了。”她嘆息。

“希望你不會因爲這一點而不滿意。”他謹慎的道。他未來娘子該不會希望他去安慰那些不屬於他的芳心吧?

風琤輕笑了出來。

“那是你的事,我不會妄想主宰你的行爲。”她淺淺回道。

“你不在意?”他忽地摟住她的腰,貼向自己。

她平淡的反應讓他不是滋味極了。

“在意……並不能改變什麼。”意識到兩人曖昧的姿勢,她臉紅了,雙手微微掙扎着。

“至少會讓我明白,你喜歡我。”他不讓她掙脫開,很奇怪,剛剛看着孃的墓碑所湧出的低落情緒,此刻全消散了。

“我……我沒有……”她囁嚅的聲音速自己都說服不了,偏他的氣息又近在眼前,讓她連呼吸都開始不自然了。

“沒有什麼?”他將臉更移近至只距離她半寸的地方,兩人呼息相間,她的臉更紅了。

這種高超的調情,讓不解情事的風琤根本無從應對。

“你……不要靠我那麼近。”她連說話都有點發抖。

秋寒星很想再多逗她一點,可惜天不從人願,一陣尖銳的驚叫打斷了他們的兩人世界。

“太……太傷風——敗俗了!”

不必多想,這陣想大聲呼叫、偏又故意壓抑下的刺耳聲音,來自秋悟山莊目前的女主人。

秋正堂與妻子並肩,偕同邵鎧走來。秋正堂只是望着他們兩人,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胭夫人一副畏縮的模樣,卻還是堅持的說了兩句。

“少莊主,光天化日之下,請自重。”

不好,他生氣了。

兩人相貼的身軀與氣息,讓風琤很清楚的意識到寒星高漲的怒火。

當下,她作了個決定。

“這位——是胭夫人吧?”

“我是老爺續絃的夫人。”這句話像在示威。

風琤將臉轉向聲音的來處:“寒星與我並不分彼此,這裏原本也無他人。我想,‘非禮勿視’這句話,夫人應該不會沒有聽過。”

胭夫人當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居然敢反諷她纔是那個不懂禮的人?!

風琤出人意外的機敏反應,讓秋正堂認真的打量着她。他原本還以爲她是個柔弱的女子。

他注視的神情裏流露出讚賞。

“風姑娘,星兒從來沒有帶任何人來過這裏,你是頭一個。”他主動走向他們。

“莊主。”風琤有禮的頷首,等待下文。

“老夫就這麼一個兒子,年紀也不小了,既然你們情投意合,老夫這就擇日讓你們完婚;不知道風姑娘府上哪裏?”他準備派人去提親。

風琤嚇住了,完全沒料到秋正堂會突然這麼說,纔想開口拒絕,有人卻比她的動作更快。

“爹不必費事了,我與琤兒不會成親。”秋寒星突然丟下一句青天霹靂,當場震呆了所有人。

“不成親?!”秋正堂回過神,差點兒吼出來,“你不想娶人家,爲什麼對風姑娘……她的名譽怎麼辦!”

不娶人家,兩人卻同居一地,同進同出的,這成何體統?風琤不像那種不正經的女子,怎麼由着星兒胡來?!

“不過是儀式,空口說白話,這有什麼意義?”秋寒星笑的嘲弄,“我們之間如何,不須他人多慮。”

“胡鬧!”秋正堂覺得自己有天一定會被兒子氣死。

“爹,別太生氣,身體要緊。”戲謔語氣的忤逆下,是他的關心,但不被對方看見。

“老爺,別生氣了。”胭夫人上前愧疚地道,“是我不好,不該過問少莊主的事,才害的老爺和少莊主又鬧意見,是我不對,老爺,別再生氣了好嗎?”

“胭兒,這不關你的事,是星兒太放肆。”秋正堂已經氣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秋寒星不以爲然的看着胭夫人的動作,擺了擺手。

“爹,既然你們也來這裏,我和琤兒就離開好了,免得孩兒我不小心又說了哪句話觸怒爹,那可就罪過了。”說完,他摟着風琤欲離開。

“風姑娘。”秋正堂喚住了他們的腳步,轉換對象,“女子首重清白,難道你不要星兒負起責任嗎?”

寒星一聽,原本想出口代答,一雙小手卻悄悄搭上他的胸膛,止住了他又勃發的怒火。

“秋莊主,我並不是那麼在乎這些虛名。”她言淺的回答,不想說的太多,“恕我和寒星告退。”她有禮的離開。

看着他們相偕而去的背影,秋正堂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

“老爺?”他怎麼還呆望着?

“嗯,我們走吧。”秋正堂回過神,三人再度往前走,今天來,是爲了拜祭他元配夫人的。

“老爺,對不住,又害你和少莊主吵架。”

“無妨的。”冰凍三尺,他和星兒的距離又豈是一夕可成,“我只是希望,能親自爲他主婚而已。”

“這事可以慢慢來,老爺不必急,我想總有一天,少莊主會懂得老爺疼愛他的這分心意。”胭夫人安慰道。

“慢慢來?”秋正堂微微苦笑,只怕他等不了那麼久,“依星兒的年紀,早該成家了;他一日不娶,我就一日不能安心,這樣我如何能將山莊之權交給他呢。”

“老爺要將山莊傳給少莊主?”胭夫人與邵鎧臉色一變。

“是啊。”秋正堂沒發覺,只是想着兒子的事。

星兒明明優秀、知書達禮,卻在一夕之間變了性,不羈的心性像是脫了繮的野馬,不但終日留戀青樓,甚至傳成出了名的風流,這也就罷了,至少他沒有神智不清到想娶個青樓女子回來。

但現在,走到哪裏都不曾對女人動情的他終於帶了個女子回莊,他明明對這個名喚風琤的女子有情,爲什麼卻當着人家的面拒絕娶她?

事實上,他們已經親密如廝,星兒究竟是爲什麼不肯娶?

☆     ☆     ☆     ☆     ☆     ☆

一走出衆人的視線,秋寒星連忙低聲對佳人解釋。

“琤兒,我剛剛的回答不是……”不是真心的。

他急急的解釋隱沒在掩住他口的小手裏。

“不必解釋,我懂。”她婉約笑着,怎會不明白他真正的心情,他只是不願順別人的意而已。

見她沒有一絲怨怪的神情,秋寒星這才放下心,溫存的將臉埋入她頸窩的髮絲裏。

“琤兒,我在你面前,快成透明人了。”她愈來愈明白他的心思了,秋寒星既喜又憂。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他護持着她,但其實,他緊繃的心卻需要她來舒緩;習慣在她面前坦白、不掩藏心事,現在的他,戀她的心比初見她時更深了。

“是你故意讓我看見的。”遲疑的,她伸手反摟住他,有些嬌弱的微嗔。

她怎麼會不知道他這些動作的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一旦交了心,他索求的必然也是她的心,因爲他不容她離開,打算一輩子霸住她了。

他雙手圈着她的腰,頭低靠着她的肩,而她的手摟上他肩,身體偎着他,形成一種纏蔫的依戀姿態。

“所以,我一定會娶你。”他把剛剛不能說的吐露出來了。

風琤哭笑不得。

“你一定要這麼直接嗎?”

“不直接,我怕你會想再離開我。”他始終記得東方情來的時候,她所說過的話,“琤兒,不要想離開我,就算是找出了要殺我的人,你也不要離開我。”

風琤仰着的臉黯淡了下來。

“你想走?!”她的沉默讓他驚恐不已。

“不准你走!”他蠻橫的用力摟緊她,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然後一低頭,便是熾熱撩人的熱吻。

“唔——”風琤被他的急切嚇到了,“寒……別……”

她根本找不到空隙說話,他存心不放過她,纏纏暱暱、輕挑逗撥,風琤覺得不僅頭暈,連身體都在發熱。

“琤兒,別辜負我對你的心。”稍稍拉開距離,他望着她迷離的眼酡紅的雙頰、腫脹的脣瓣上全是他肆虐過後的痕跡。

風琤漸漸由火熱中回神。

他一再的表態,代表的正是他不安的心,她當然明白。這男人吵起架來火力強大,與人動手時乾淨利落,毫不退縮。面對她,大概已經是他絕無僅有的不安與脆弱面貌了。

每回他吻她,總毫無預警、急切的像是掠奪,以着蠻橫的態勢,讓她抗拒不得;可現在,她忽然明白,她已經不想抗拒了。

“寒……”她輕喘着頓了下,好一會兒才又尋回說話的力氣,“寒星,不要這樣。”她撫着他剛毅的眉眼,輕柔地道,“那個向來自在、瀟灑不羈,讓我不得不愛上的寒星,不應該會有不安的時候。”

秋寒星好一會兒才消化完她說的話。

她說……愛他?!

“琤兒,再說一次!”他激動的又摟緊她。

“我愛你。”她如他願的低語。

這男人,她已經不能不去心疼他的過去,即使他總是那麼強悍的像足以扛下世間的一切。

“琤兒,你終於肯說了!”他既滿足又感動。這三個字,其實他聽過太多?可是他只想聽她說。

“你不讓我拒絕呀。”她的臉低低的靠在他胸膛上。

“早知道如此,我應該多吻你幾次的。”

聽見他親密的言語,風琤又羞又慌的嗔道:“你別胡來!”

“我沒有胡來,只是——想愛你而已。”他的聲音停在她耳畔,惹的她耳根子通紅。

“寒星!”她低羞地叫。這人怎麼老愛逗她。

“我是說真的。”他的脣輕輕碰到了她小巧的耳根,引得她渾身一陣輕顫。

“寒星……”她抓住他衣袖,身子有些虛軟和更多的不知所措。

她純真誘人的模樣,還真叫秋寒星有些控制不住。

“可惜時間、地點都不對。”他嘆口氣,努力剋制住滿心的遐思。

天知道她這種羞怯的模樣有多惹他心動,可是他得忍住,還沒正式成親訪,他不能碰她。即使這種剋制對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是種折磨。

還有她眼睛的傷——

想到她的雙眼,秋寒星有着無比的愧疚;那原本該是他受的苦,但她代他受了,毫無怨言、表現的比任何人都堅強。

她沒有刻意惹他憐惜,卻已經讓他憐惜了。相處愈深,他就愈不明白,爲什麼這麼柔弱的她能承受這麼多?

“寒星?”他怎麼突然又不說話了。

“我決定採取主動。”秋寒星回過神,突然道。

“主動?”

“我要將那個人引出來。”

“可是,要怎麼做?”光有魚餌,不知道釣魚的地方,也是枉然。

“我總會想到的。”他不說太多。

其實由上回琤兒遇襲的事件就可以知道,那個人的目標雖然是他,卻挑了個容易下手又足以牽制他的琤兒來對付。如果放琤兒一人,那個人一定會再出手,只是他不願拿琤兒去冒任何險。

“可是等你想姿的時候,就太慢了。”她一身羞紅慢慢退去,聰慧的腦子再度運作,已經猜到他心裏轉的念頭,“用我作餌吧。”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反對。

“寒星……”

“沒得商量。”他斬釘截鐵地道,“要我拿你去冒險,不如我自己去死一死比較快。”

“別胡說!”她臉色一白。什麼死不死的,他能不能別用這麼可怕的詞?!

“反正不行。”他摟着她上馬。“你不想我冒險,我更不想你再受到任何傷害。琤兒,別讓我擔心。”

連關心人都這麼霸道。風琤沒轍了,只能在心裏偷偷嘀咕。

這個固執的男人!

☆     ☆     ☆     ☆     ☆     ☆

深夜,秋悟山莊的後院浮動着一股異樣的氣氛。

“你怎麼在這裏?!”他發出一聲驚疑,然後連忙關上身後的房門。

“等你呀。”她千嬌百媚的倚了過來。

“小心些,要是被人看到,我們的苦心就全白費了。”他連忙仔細聆聽着四周的動靜,推開身上的女子。

“放心,沒人發現我在這裏。”被推開的女子滿臉不快。

確定四周沒有人,他這才定了心。

“現在這種時候,你怎麼還來找我?”

“人家想你嘛!”

“就算想,也要忍着。你忘了現在莊裏最麻煩的人回來了,現在正是我們最重要的時刻,你總不希望我們功虧一簣吧!”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只擔心——有人會被迷的暈頭轉向。”她意有所指。

“你在說誰?”

“我說的是誰,你應該很清楚。”她瞪着他,“你以爲我不知道每回只要風琤出現,你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看的目不轉睛?”

“你……你胡說什麼!”他避着她的眼神。

“我胡說嗎?”她走到他面前,“爲了你,我付出那麼多,如果你敢負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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