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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醉相思》 / 宋語桐 / 第6章 / 共10章

“還有沒有哪裏受傷?”捧着那甄的手,餘亞萊找來擱在辦公室裏的急救箱,邊替她包紮邊問道。

“沒有了。”那甄看着他替她包紮的手,傷重的人是他,不是她,他卻執意要先爲她處理傷口,“我們可以去醫院嗎?我覺得你包紮的技術真的爛斃了!還是找醫生我才放心些。”

餘亞萊聞言抬起頭來瞧她一眼,似笑非笑着,“你是在擔心我的傷吧?”

那甄一怔,反射性的答道:“纔不是,我是爲了我自己的手,我是個女人,留下個傷疤還有誰敢娶我?”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女人!還說你不喜歡我,我看你是愛上我了自己都還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以爲是?”又固執!

“是不是自以爲是我們讓時間來決定。”將她的手包紮好,餘亞萊纔拿消毒水清理自己的傷口。

“我來。”那甄接過他手上的棉花和藥水,專心的替他將手上的傷口全消毒了一遍,不由地皺起眉頭,“還有碎玻璃在裏頭,還是上醫院一趟吧,別逞一時之快,小心手廢了。”

餘亞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驀地伸出另一隻手順勢將近在咫尺的她給攬進胸前,深情無限的用極溫柔的語調對她說:“只要你承認你這是在關心我,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手廢了是你的事!”那甄紅着臉把他的大手給拿開,倏地立起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餘亞萊默然了好一會才聳聳肩,語氣是不甚在乎的,“是我的事,既然如此,你可以去赴你的約會了。”

那甄愕然的回眸,瞧見餘亞萊一臉的瞭然與嘲諷。

“你……”

“別問我爲什麼知道,從你把垃圾桶的玫瑰花撿回辦公室時,我就知道你不會跟我到山上看星星了。”餘亞萊笑了笑,找來一根菸點上,走到辦公室的另一頭拿出一個袋子又走回她面前,“這本來是爲晚上準備的,不過看來是不需要了,你帶回家去。”

那甄接過,低頭看了袋子裏的東西一眼,是巧克力蛋糕,她最愛喫的,也是惟一喜歡喫的甜食。

“生日快樂!”揮揮手,餘亞萊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將那甄一個人愣愣的丟在他的辦公室裏。

過了一會,那甄想起什麼似的追了出去,卻看見餘亞萊剛好走進電梯--

“餘亞萊!”她叫了一聲,電梯門卻早一步關上往下降了,她忙按下另一部電梯下了樓,卻已見不着他的身影。

他……會去醫院嗎?他的傷不要緊吧?

應該不要緊,他說的,可是她卻看到玻璃碎片還在裏頭……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那甄試着打手機給他,卻發現他不接電話,像是存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似的。

才掛下電話,電話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一定是他,她剛剛Call了機子給他,那甄幾乎是如釋重負的接起了電話,“喂,我想你的傷還是去醫院一趟吧!要我承認什麼都成,別再鬧小孩子脾氣了,好嗎?”

對方一陣沉默之後才緩緩開了口,“我是克昕。”

“嗄?”那甄愣了好一會,覺得臉頰在燒。

爲什麼?因爲自己心虛?因爲她對別的男人的關心?因爲她在剛剛那一刻里根本沒想到打電話來的會是蔣克昕?

“你在等電話?”

“……嗯。”

“亞萊的?”

那甄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你沒受傷吧?”

“還好。”

“喔,沒事就好。”

“很抱歉把我們的約會搞成這樣,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自己到那家餐廳等我嗎?我突然有點事會耽擱一點時間。”

約會?她差點忘了!

“好……待會見。”那甄自顧自地點點頭,也沒聽清楚他最後又說了些什麼便掛上電話。

“對不起,替你加杯水。”服務生十分禮貌的上前替那甄加滿水又退開,並沒有半點的不耐,眼中只有同情。

因爲她像是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

坐在餐廳三個多鐘頭,十點多了,餐廳就快打烊,她卻只坐在位子上喝水,這杯是第十杯水了嗎?她也數不清,肚子早餓過頭也不覺得餓,就這樣坐着,連打電話問他究竟要不要來的意願都沒有。

以她以前的性子,是不等男人超過半個鐘頭的,蔣克昕不同,她可以爲他破例,因爲她愛他,不過,也只有三個鐘頭,不會再多了。

“我要買單。”那甄走到櫃檯前對剛剛替她加水的男服務生笑道。

“買單?可是你沒喫東西,小姐。”

“總有最低消費吧?照算就是。”她掏出信用卡放在櫃檯上。

“不必了,我們餐廳的水是免費的。”今晚老闆不在,不會知道這個客人喝了幾杯水。

“那替我叫客最貴的牛排,我請你喫,就當感謝你替我倒了一個晚上的水,如何?”那甄再次把卡推向他,“不刷的話我可要上書投訴你老闆喔!小弟!”

“那……好吧。”服務生還是乖乖刷了卡,替她叫了一客牛排給自己喫。真是天掉下來的狗屎運,這餐廳最貴的牛排可得他在這裏打工一個多禮拜哩,想想今晚倒水還倒得真划算。

走出餐廳,那甄沿着人行道走了不遠便看見蔣克昕,他剛從上回把她扛上車的那輛車內下來,而駕駛座那頭的門也跟着開了,走下來的不是別人,而是葛琳娜。

“我就送你到這裏,車子我開回飯店,談生意不要談太晚,我等你。”葛琳娜雙手圈住蔣克昕的頸項,深深的吻了他好久才放手。

“回去吧,乖乖的在飯店等我,不要亂跑。”蔣克昕溫柔的推開她,拍了拍她的臉。

“知道了,你年紀比我輕卻好像我哥哥。”葛琳娜朝他柔媚的一笑,揮揮手坐回車內把車子開走了。

隨意走到停在一旁的車子前對着後照鏡,蔣克昕拿出紙巾把脣上的口紅印擦掉,卻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他的眸光一閃,緩緩地回過頭來看着她。

“外頭風大,你怎麼跑出來了?”蔣克昕溫柔的笑着,走向她,伸手要把她擁入懷中。

那甄閃開了,卻還是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香水味,第五大道,葛琳娜最愛擦的香水。

“我不是跑出來,而是正要回家。”她的聲音冷冷地,心也冷冷地,整個身子骨更是冷得發寒。

“對不起,我有點事擔誤了。”

“葛琳娜就是你的事吧?”那甄好笑的看着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一點都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蔣克昕不語,瞅了一她一眼,“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們擁吻,還有這裏。”那甄輕柔的手突地撫上他微敞的胸前上的吻痕,“葛琳娜一向瘋,可以滿足所有的男人,對嗎?”

他抓住了她的手,直覺地便要將她拉進懷中,“那甄,不要這樣說話,好嗎?我跟她之間只是--”

“逢場作戲?”她接口,幽幽地看他一眼,“放開我,蔣克昕,你沒有資格這樣抱着我。”

“我沒有資格,誰有?餘亞萊?”蔣克昕說話的聲調還是溫柔得緊,卻透着一絲絲的寒意。

“他當然比你有資格,至少他單身,而且不花心。”

“我結了婚不是錯,我說過可以爲你離婚……”

“不需要!就算你娶的女人是我,你在外頭還是會像現在一樣的左擁右抱,我不是高羽芬,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你。”

“就算我跟一百個女人上過牀,我最終愛的還是隻有你一個,我希望你可以明白……男人所做的很多事其實只是一種手段、一種捷徑,不代表什麼特殊的意義。”

“你不必向我解釋,該聽解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太太。”

“那甄,我以爲愛情是可以包容一切的,何況,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不管成功或失敗,葛琳娜都是我最後一個逢場作戲的女人,相信我,好嗎?我撐了這麼多年,你只要再等上一個月……一個月不算太長,對嗎?”他柔聲說着,綿綿密密的吻落在她沾了淚的睫羽上。

“放開我。”她的夢碎了,真的碎成片片。

“我不放,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會放手,你該明白的,不是嗎?否則這五年來你爲什麼等着我?”

“我不明白,我什麼都不明白!”那甄的聲音柔柔弱弱,她想生氣,想怒吼,面對着這張溫柔依舊的臉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放了我吧,以後我們路歸路橋歸橋,再不相干。”

“我不準。”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要娶你,爲了這個願望,我已很努力的讓自己在短時間內功成名就--”

“不要告訴我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她打斷了他,含淚的目光中帶着濃濃的憂傷,“你是爲了你自己,只是我一直不願相信你會是個利用女人往上爬的男人……”

“住口!誰都可以這麼說我,就你不能!”蔣克昕有點失控了,三十年來第一次,他在人前失控……“我愛你,我深愛着你,從見到你開始就愛上你了,我說過,我一直知道自己會再回來,這五年多來我一直關心着你的一舉一動,每一刻都在擔心着你可能忘了我……”

“你找人監視我?”她不敢相信原來這五年多來她一直被人觀察着、注意着,老天!怎麼會這樣……

“那不叫監視,而是關心,我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夠了,真的夠了,我承受不了這麼多。”那甄快要崩潰了!狠狠地使力將他推開,朝無盡的黑夜裏奔去……

沒有回家,那甄選擇回到辦公室,突然想起了餘亞萊送的蛋糕,取出打開,自己在蛋糕上的一個心形花樣上插上二十七歲的蠟燭。

“HAPPYBIRTHDAY!”她對自己說,閉上眼睛許了今年的三個願望。

“希望你的願望裏有個我。”

聞聲,那甄驚懼的睜開眼,就在窗邊,一個高大的人影朝光亮處的她緩緩走來,要不是那高大的身影有點熟悉,要不是他的聲音她也是熟悉的,她早該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撫着心口直喘,望着他朝她走來,不知爲什麼,心裏像是突然間找到了依靠,不再無助……

“對不起,忘記你膽小如鼠。”餘亞萊大大方方的坐到她身邊的沙發上,這裏是他的辦公室,她既然自己跑來了,他還客氣什麼?“不過我一直就坐在窗邊,是你沒看見我,該說我被你嚇一跳纔對,三更半夜還有個長髮女人飄進我辦公室來……你怎麼了?”靠近,才猛地發現她頰上斑駁的淚痕。

這一問,那甄早兜在眼眶中的淚突然一發不可收拾的滑落,像黯然的星空下串串閃亮無比的珍珠閃爍。

“怎麼啦?”餘亞萊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替她拭去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柔聲哄道:“你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還哭成這樣,就算他真的不記得你的生日也不必如此,男人常是這樣丟三忘四的,沒什麼大不了,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常常想,嫁給我的女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怎麼樣?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下?”

那甄抬眸,有點不明白的問道:“爲什麼你以爲他不會記得我的生日?”

“嗄?難道我猜錯了?他記得你的生日?那你哭什麼?他欺負你了?還是他打你了?還是他送的生日禮物你不喜歡?還是他白癡的帶個女人去赴你的約會?還是……那家餐廳的菜不好喫?嗯?告訴我,我明天就去登報警告其他人不要再去那家餐廳喫飯。”

餘亞萊一連串的“還是”逗得那甄笑了,她伸手抹去老是抹不淨的淚,嗔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會安慰人!”

“真的嗎?我以爲我的甜言蜜語一向打遍天下無敵手呢。”他低眸望着她,眼裏有着笑,也有着寵溺。

“終於承認自己油腔滑調了。”她避開他專注又閃爍的眼,把切蛋糕的刀遞給他,“幫我,我肚子餓了。”

修長的指尖接過刀子徐徐將蛋糕切開,切到一半又把刀子還給她,“該你了,壽星,以後可不能騙人說你是個小女孩,二十七歲了,其實已經徐娘半老,再不嫁人,人家會開始在背後說你是老處女沒人要。”

那甄切了兩塊蛋糕,一塊遞給他,一塊給自己,懶得搭理他的瘋話,自顧自地一口一口吃起來。

“嘖嘖,你真粗魯,誰像你蛋糕切這麼大塊喫的?從小老師沒教你淑女一點嗎?”餘亞萊邊念邊看她喫,嘴角有着忍不住的笑意,把自己的那塊蛋糕推到她面前,“餓死鬼投胎啊!這塊也施捨給你如何?”

“去!一點參與感也沒有!今天是我生日耶!”說着,那甄出其不意的把那塊蛋糕啪一聲砸在餘亞萊臉上,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人已經一溜煙的跑出他的辦公室,躲進自己的辦公室呵呵直笑。

“那甄,你給我出來!”餘亞萊追到門邊喊道。

“不要!”她可不想滿臉奶油,那要洗好久。

“你不出來我就把你的門給踹爛掉。”

“請便,我會叫會計部發帳單給你。”背抵着門,那甄喘吁吁地笑道。

“你出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保證。”

“不要。你當我是三歲小鬼?”

“那甄……我的手有點痛……”

手痛?那甄突然想起他的傷,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究竟看了醫生沒有?”

“沒有。”他的聲音有點無辜。

門開了,那甄走了出來,不太放心的看了他的手一眼,連包紮都沒有,他是存心讓她感到愧疚?問題是,他的傷又不是她造成的,爲什麼她必須要感到愧疚?

“還是去醫院一趟吧。”她拉起他的手瞧了又瞧,上頭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讓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餘亞萊見到她眸光中的擔憂,原本輕佻的面容下有一瞬間的嚴肅,像是在思考什麼,確定什麼。

“你在關心我?真心的?”他一手撐向她身後的門,轉眼便將她困在懷中。

“亞萊,你不要這樣……”他灼熱又認真無比的目光讓她承受不住,忙不迭想逃開。

他驀地伸出另一隻受傷的手撐住另一邊,不讓她有空隙逃開他的胸膛,“我聽見你叫我,所以我回來了,卻沒見到你在辦公室。”

那甄惴惴地看着他,覺得所有的空氣都快被他給吸光了,她感到有些窒息的慌亂與害怕……害怕接下來他可能會對她做的。

“我打了你的手機。”她找話說,卻在他又往她靠近些時伸出手抵住他偌大的胸膛,“亞萊……”

“你找我做什麼?”他低啞着俯身問道,氣息拂上了她的臉。

又麻又癢地,但他靠她這麼近,讓她不得不看見方纔她扔蛋糕在他臉上的傑作,卻半點也笑不出來,因爲他的眼神太過認真,和他平日的玩世不恭、吊兒郎當一點也不吻合。

她有些迷惑了,怔怔地看着他越來越近的脣……

“不……”她低吟的想拒絕。

“要。”他的脣覆上她的,臉上的奶油也非常順理成章的跟着黏了過去,在她的鼻頭上、脣邊、頰畔染上濃濃的巧克力香,“現在你也跟我一樣滿臉奶油了,好可愛。”

原來他是爲了報方纔的仇?那甄正要開口反擊,脣瓣卻再次讓他給霸住不放,這一回,他不是淺嘗即止,而是深深的挑開她的貝齒吻着她……

她的背緊緊靠住門,他的上半身則緊緊貼着她,火熱起伏的胸膛隔着她身上單薄的衣裳,輕輕地摩搓着她胸前的突起,他的舌像是一隻靈巧不已的蛇,滑溜的探進她的喉間,毫不留情的探索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害怕,真的害怕,她不想在自己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時,又掉進另一個漩渦裏爬不起來……

她顫抖不已的身子不知不覺中煽動了餘亞萊潛藏在體內的慾火,嬌吟的輕喘,酡紅的雙頰,柔弱無骨的身子,與她難得一見的嬌美體態與乖順,在在都在挑戰着他極佳的自制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要……”她被他吻得發暈,熱氣不斷往上冒,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也不想……

“我知道你喜歡的。”餘亞萊突地打橫將她抱起擱上辦公桌,高大的身影則立在她的兩腿之間,他開始伸手褪去她的衣服。

“不!”那甄伸手抓住衣襟的領口。

他俯身用吻來化開她緊握着的拳,趁她不支的手一鬆,他的大手便一把將她的鈕釦給扯開,將臉埋進她起伏不已的雙峯之間,汲取那藏匿在丘壑之間的女人馨香

“啊……”她不自禁的拱起身子,雙手攀住他的頸項,感覺到胸口像火一樣的燃燒着,就要將她整個人融化掉。

他一手捧起她的一隻嬌乳,輕輕地揉搓玩弄着,另一手已伸到她裙襬內的兩腿之間,試着探索另一片幽靜之地……

“啊!”當他修長的指尖一觸及那片處女地,那甄叫喊了起來,伸手去阻止他的侵略,整個人開始慌亂的掙扎着,“不要!亞萊!不要這樣……”

餘亞萊吻住了她的抗議,卻也在同一時間抽出手,改而摟近她的腰身讓自己的灼熱抵住她……

“亞萊……”

“噓,我需要一點時間降火。”他降火的方式與衆不同,喜歡往火源處靠近讓自己免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兩人急促的呼吸聲是辦公室內惟一的聲音,像是過了一世紀這麼久,餘亞萊才緩緩放開她,視線卻不避諱的落在那甄雪白聳立的胸脯上與渾圓纖細的腰間。

他的目光灼灼,燒得她就要體無完膚,那甄下意識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口,雙頰酡紅似火。

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失控,她從來就沒想過會和他有這樣親密的肉體接觸,然而彼此之間的電光石火觸發在一剎那間,他們的身體竟是份外的契合與熟悉,連摸索都不必便直接晉級……

這樣的關係陌生得令她覺得害怕且尷尬,一向保持着距離的兩人卻差一點擦槍走火……

“如果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我也不會說抱歉。”他修長溫柔的指尖輕輕地滑過她光滑細緻的肌膚,然後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流連在她帶點溫存過後餘溫的脣瓣上。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溫柔,閃爍的帶着淡淡的笑意,她不懂,如果他不是真正喜歡她,爲什麼可以用這樣溫柔的目光瞧着她?

或許,他是真正喜歡她的?只是因爲自己從來看不見?

“我想回家。”她垂低了臉,有點疲倦去猜測。

“艾克亞以低於我們報價百分之十的價格,取得了歐洲喜兒化妝品的年度廣告代理權。”葛琳娜對着手下兩個愛將宣告了這件不幸的消息。

餘亞萊高挑着眉,“怎麼可能?我已經跟他們副總裁約好十天後到該公司簽約,這消息是怎麼走露的?艾克亞又怎麼知道我們公司的底價?”

“這個市場瞬息萬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只要一個輕忽就會落得兩頭空的下場,不過,我懷疑公司裏有內應,否則艾克亞根本搶不到我們的生意,因爲他提出的企劃案跟那甄那一份可以說是大同小異。”說着,葛琳娜朝那甄看了一眼,“那甄,你有什麼看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艾克亞廣告的提案跟我的提案很類似?”這根本不可能!

“沒錯,而且還可以說又更勝一籌,他們把你的企劃案再微幅做了些改變,但基本上是同個企劃體,這一點我可以十分確定。”

“你的意思是那甄的案子被剽竊?”餘亞萊的眉頭挑得更高了,若有所思的眼神緩緩地落在那甄身上。

“是這樣沒錯。”

“葛琳娜……你跟艾克亞關係匪淺,該不會……”

“去你的!我是公司負責人,有必要拿公司的前途開玩笑?”葛琳娜差點沒被餘亞萊的話給氣得冒煙。

“你當然不會,問題是……你怎麼知道自己沒有不小心讓艾克亞那渾小子把東西偷去?畢竟有些時候真的是‘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注意到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艾克亞是個出了名的偷兒,專門喜歡買別人公司的商業機密,你早該小心謹慎。”

“不會吧……我跟他見面的次數用一隻手都算得出來,再說我也沒有把公事帶到牀上的習慣。”葛琳娜微微皺了眉,直截了當的說。

聞言,餘亞萊好笑的輕咳了幾聲,“凡事都有可能,葛琳娜。”

“這是你對老同學的瞭解?”葛琳娜也學着他挑起眉頭,看看他,又看看那甄,“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三個以前就已經認識了吧?你和艾克亞是同學,那甄也不會不認識他,對嗎?”

“我是認識他。”那甄本來就不喜歡說謊,既然人家都已挑明瞭說,她也不必再回避。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們兩個有可能是那個泄密者?畢竟這個案子還在討論階段,從頭到尾也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內容,除了你跟那甄,我想不出來還有其他可疑的人。”葛琳娜這句話說得很慢卻很慎重。

“葛琳娜,你這話是在污辱我們。”餘亞萊嘆口氣,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就是我們兩個爲你賣命了四年的下場,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個老闆,說什麼我也不會待下來。”

“我只是隨口說說,開開玩笑罷了。”

“隨口說說?這種話也可以開玩笑?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我看我和那甄還是‘包袱款款’走人算了。”

“什麼‘包袱款款’?”葛琳娜是美國人,自然不懂這一句臺語。

“就是收拾東西走人的意思。”

“沒那麼嚴重吧?”

那甄看這兩個人討論正事也在耍寶,有點不耐的起身,“我去找他問清楚。”

餘亞萊快她一步的擋在她面前,曖昧地說了一句,“不必吧?葛琳娜晚上再回去好好問問他不就成了。”

“去你的!”葛琳娜丟了一份卷宗過來,“少消遣我!在他做了這種好事以後,你以爲他還會來找我?”

“哈,原來你還在等着他的臨幸啊!真是可悲的女人!”

“餘亞萊!”聞言,葛琳娜氣得大吼。

受不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蔣克昕的壞,那甄將餘亞萊推開便往外走,老實說,她實在不相信蔣克昕會盡使這些不光明的手段來建立他的王國,好吧,就算他真的爲達成功不擇手段,她也不相信他會這樣傷害她……

“別去,那甄。”在她進電梯之前,餘亞萊攔住了她。

“讓開,事情總要問清楚。”

“怎麼問清楚?難不成當賊的還會承認自己是賊?”

“他不會騙我。”

“是嗎?那麼你生日的那一晚你爲什麼要哭?”

“你究竟知道什麼?”那甄瞪他。

恨他又提起那一晚,事過境遷已經一個禮拜,她還是無法好好面對蔣克昕的真實面目,還有……她跟餘亞萊之間的莫名其妙……

是的,莫名其妙。

一切都不該發生的,卻發生了,擾得她自此夜夜失眠,每天到辦公室都想着如何避開他免得尷尬,要不是今天葛琳娜一臉慎重又突如其來的找他們兩人私商,她會想出一百個理由告假。

“他能傷你的只有感情,要猜得出並不難,何況,我比你瞭解他這個人,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用情不專,知道他爲達成功不擇手段,可以犧牲所有的人,當然也包括你。”

“不要再說了。”

“一個只愛自己的人,可以爲了私心而犧牲全世界,你必須學着明白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我跟他之間的感情你不會了解。”

“只有男人才真正懂得男人。”餘亞萊冷哼了一聲,兩手插進褲袋裏居高臨下俯視着她轉而蒼白脆弱的容顏,他的心思陡地閃過一抹不該存在的憐惜之情,但,那也只有短短數秒,傷害的話再一次的出口,像是存心傷人傷得不留餘地,“女人,只不過是一相情願的去解讀男人的所作所爲,爲自己盲目的迷戀找尋一個出口而已。”

“他是不是搶過你的女人?”那甄的心已傷痕累累,對餘亞萊存心的傷害已經免疫到可以保有理智去解讀,這一向是她的專長,也是她引以爲傲的本能。

餘亞萊的神情微微一愕,卻很快地斂起所有的情緒,“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你看起來似乎很恨他。”

“是嗎……我是恨他,恨他搶走了你的心。”他說得很順,眼神很真,一點也不像是在做假。

“不是我。”那甄淡淡的笑了笑,搖着頭,“你繼續演你的戲好了,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事。”

餘亞萊微微的挑起眉,卻反常的沒有接話,見到她臉上那飄忽到近似絕望的笑,心竟隱隱地揪疼起來。

“那甄……”此刻,他竟有股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衝動。

“別說了,我不想聽你唱戲的臺詞。”她走進電梯,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很慶幸,真的很慶幸,在錯放另一顆心之前,自己還有抽身的空間……

蔣克昕來應門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睡袍,他微微側過身讓那甄進門,對於她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

“我想你應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那甄面對着他,開門見山道。

“坐下來喝一杯水,你看起來很喘。”蔣克昕倒了杯水給她,神情依然是一貫的溫柔。

“我不是來喝水的。”纔剛說完,那甄的眼角就瞄到他擱在餐桌上的那份企劃案,上頭明明白白的印着她的名字。

隨着她的目光望去,蔣克昕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你是爲哪個而來的?我不明白你要我解釋什麼?”

“不明白?”那甄激動的拿起那份企劃案丟到他面前,“這個案子是我花了一整個月的時間才想出來的點子,你輕而易舉的就偷了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你還不明白?”

“我沒有偷。”

“沒有!那這是什麼!這個東西怎麼會在你的桌上!”她對他真的失望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來這裏做什麼,只爲了心裏還殘存着一點點對他人格的信任?事實證明她錯得離譜。

“我也很想知道是誰把東西寄過來給我的。”

他的意思是他沒偷?

“你拿到了喜兒廣告代理權是個事實。”她不想再當個傻子。

“沒錯,魚兒自己送上門,我只要確定它是一條真正的魚就夠了,不需要去研究這魚兒爲什麼會自己送上門,對吧?”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公司出內奸,把這個案子流出來賣,我只是買下它,錯不在我。”蔣克昕的臉上沒有半點的羞愧之色,就像是在形容每天的天氣一般自在從容。

那甄微微的皺眉,“內奸?誰?這個案子從頭到尾就只有我跟亞萊、葛琳娜知情,要說內奸……我的嫌疑不就最大?”

蔣克昕一笑,“我這裏隨時歡迎你的加入,那甄,如果你真的成了這場遊戲的犧牲者。”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蔣克昕淡然的看着她,朝她走近,緩緩地伸出手撫上她柔嫩的嬌顏,“你只要記住,就算我蔣克昕是全世界公認的大壞蛋,對你而言卻絕對不是。”

她望着他,有一剎那的失神。

這對深情的眼眸呵,曾經跌進去了就以爲自己再也爬不出來……

“我不會再來找你。”她搖着頭,心碎是再也彌補不回來的,就算過去的她對他再迷戀……

呵,迷戀,她竟承認了自己是在迷戀?就像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終於承認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女孩,談不了大人式的愛情一樣,是需要經過多少的挫敗與傷心才能夠體會?

“你會的,因爲你只屬於我。”蔣克昕的眸光中閃過一抹寒意,像是在一瞬間凝聚某種力量想要摧毀什麼。

“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屬於我自己。”那甄轉身走了,強迫自己不要再眷戀這個男人。

很難,她承認,因爲她思念了他五年,沉醉在這份相思裏一直不想醒過來……

“小心啊,可別放錯了心。”趁着四下無人的時候,那眼神中總是透着一抹看清一切光芒的餘亞萊悄悄走近了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在說什麼?”她直視着他,逃避跟面對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自認爲可以成功的藏好自己的心,從沒想過有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生來就有一雙透視人心世事的眸子。

“我只是提醒你,克昕有個論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六月一拿到碩士文憑,他們就要一塊移民到加拿大,唸書、就業、結婚、生子,你的出現不會改變既定的任何事。”

聞言,那甄的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像只受了重傷的小兔子卻還得披着虎皮嚇人般的狼狽不堪。

“你多心了,我對他就像對仟煒一樣,只是朋友。”

“你跟他才認識一天,怎地就跟仟煒一樣了?仟煒可是追了你好些年,不是嗎?”

“你不喜歡我,是嗎?”總覺得,他對她有一點點淡得令人看不清的敵意,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

“不,你是個很特別的美人,只要是男人都會喜歡。”餘亞萊說得不是太認真,目光中佔多數的是笑謔而不是真心。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在他發現蔣克昕對她的呵護備至之後?

“卻不包括你。”這一點讓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損,不爲什麼,只是因爲那可笑的優越感,她在男人堆裏一向喫得開,眼前這個男人卻似乎防範着她,把她當成了一個壞女人。

“何以見得?我可也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因爲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高攀你的死黨。”那甄一笑,聰慧的她一向不會在男人的愛慕與甜言蜜語中沉淪。

餘亞萊的目光閃了閃,笑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聰明且犀利。”

“你開始想要追求我了嗎?”那甄回以一抹頑皮的笑。

也許一輩子就見這麼一次的人,又何必樹立彼此的敵意?何況,她並不討厭他,要不是蔣克昕的出現,她甚至覺得他是個可以在各方面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好對手。

但蔣克昕出現了,一瞬間便把她的魂魄給帶走……

“我會認真考慮,我也希望你可以記住我所說的。”

他的警告性言語像把刺般的令她難受,她微笑的反擊了,十足十的挑釁,“我想做的,從來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甚至,她體內有一股劣根性,別人越想阻止的,她越想讓它驚天動地的發生……

她從沒想過自己是這樣離開葛琳娜廣告公司的--

“看在你爲我賣命了好些年的份上,我不告你,你走吧。”

“這幾張照片你就認定我的罪?”那甄有些心冷,葛琳娜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你跟艾克亞是熟識,卻故意在我面前裝作不認識,可見你居心叵測,再說,你明明跟艾克亞有一腿,卻還是看着他跟我上牀,你們兩個如果不是聯合起來欺騙我,就是你是個白癡,我相信你不會是後者。”葛琳娜不斷的抽着煙,一口接一口,像是在極力消除內心的煩躁。

“我跟他……不像你跟他那樣,何況,我不是沒警告過你……”

“夠了,那甄,你走吧,我無法用一個品行操守有問題的人當公司的重要幹部,我還要生存。”

“你認定了我是那個將企劃案賣給艾克亞的人?”

“他都承認了,你爲什麼還要騙我?”

那甄聞言一愕,“什麼?你說什麼?他承認了什麼?”

“承認了他跟你的關係,他甚至告訴我--爲了他,你可以不惜犧牲一切,這是不是間接的承認你就是那個泄密者?”

那甄瞪視着葛琳娜好久好久,一顆心上上下下幾百次,幾度欲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突然不想再解釋了。

“我想不管我再說什麼你都打定主意不會信我了,對嗎?”那甄淡笑着起身,“我很遺憾這四年多來的相處還不能讓你相信我,既是如此,我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你不能開除她,葛琳娜。”門突然被推開,餘亞萊高大的身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兩手撐在葛琳娜的辦公桌上,一副準備談判的樣子。

“爲什麼?我是老闆。”

“如果你不想一下子失去兩個愛將的話就收回你的話。”

葛琳娜愣了一會才道:“你在威脅我?餘亞萊?”

“你要怎麼說都可以,總之我跟那甄共進退。”

“不要跟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在臺灣,你再也找不到比葛琳娜更大更有發展性的廣告公司了。”

“那又如何?世界可大得很。”

“你不是從來都不想到國外發展?”葛琳娜質疑的揚起眉。

要是他想,美國總部的總經理位置早就是他的了,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那是因爲那甄在這裏,既然這裏容不下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帶着她。”說着,餘亞萊深情無比的看了那甄一眼,那甄也正看着他,神情卻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怎麼?他表現得這麼差嗎?他的真情真意當真感動不了這個女人半分半毫?他不相信,一點都不信自己凡人無法擋的魅力會對她一點用也沒有,但,她爲什麼要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她不值得你如此,她根本就不愛你。”

“她愛不愛我是她的事,我卻深愛着她。”

“你有病!”那甄再也受不了他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長髮一甩轉身離開葛琳娜的辦公室。

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帶着她……

真是見鬼了!她的腦海裏爲什麼老是想起餘亞萊的這句話?她要相信他的話才真的是天下第一大白癡!

到總務處取了一個箱子,那甄把自己私有物品一件件往箱子裏丟,辦公室外頭的竊竊私語聲她不是沒聽到,當某些事發生之後,沒有人會記得你曾有過的功,只會咬住你的過不放,就算你沒有罪,也得揹負着十字架。

這樣一走,她的名聲是徹底毀了,全臺灣的廣告界不會再有那甄這個人,她的存在從今天她一走出這個辦公室開始,就會成了廣告界的最大話題,而且是一個不名譽的話題,她知道也明白,但她無能爲力,不是嗎?

就在剛剛的幾十分鐘裏,她才突然發現自己在這個偌大世界裏的渺小,一切都是虛空的,當你一直以爲自己站在山的最頂端,卻不知道懸崖也在你腳邊的那個時候,死期就離你不遠了。

這四年來她究竟在做什麼?她將自己最寶貴的青春放在這裏,以爲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應得的,但就僅僅一個人的一句話就可以把她過去曾有的努力毀於一旦……

那甄苦笑一聲,覺得自己一直像是個白癡,在感情上盲目,在工作上盲目,在她的一生中,她究竟真正明白過什麼?又真正得到過什麼?

她可以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因爲她問心無愧,但那污點一日不洗刷掉,便註定跟着她一輩子……

她的事業完了!人生完了,一切的心血與努力都完了!

走出這棟待了四年多的大樓,迎向陽光,那甄的淚還是止不住的落下。

此刻,她不再頑強,一顆心脆弱得遇到風都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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