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捧着那甄的手,余亚莱找来搁在办公室里的急救箱,边替她包扎边问道。
“没有了。”那甄看着他替她包扎的手,伤重的人是他,不是她,他却执意要先为她处理伤口,“我们可以去医院吗?我觉得你包扎的技术真的烂毙了!还是找医生我才放心些。”
余亚莱闻言抬起头来瞧她一眼,似笑非笑着,“你是在担心我的伤吧?”
那甄一怔,反射性的答道:“才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手,我是个女人,留下个伤疤还有谁敢娶我?”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还说你不喜欢我,我看你是爱上我了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以为是?”又固执!
“是不是自以为是我们让时间来决定。”将她的手包扎好,余亚莱才拿消毒水清理自己的伤口。
“我来。”那甄接过他手上的棉花和药水,专心的替他将手上的伤口全消毒了一遍,不由地皱起眉头,“还有碎玻璃在里头,还是上医院一趟吧,别逞一时之快,小心手废了。”
余亚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蓦地伸出另一只手顺势将近在咫尺的她给揽进胸前,深情无限的用极温柔的语调对她说:“只要你承认你这是在关心我,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手废了是你的事!”那甄红着脸把他的大手给拿开,倏地立起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余亚莱默然了好一会才耸耸肩,语气是不甚在乎的,“是我的事,既然如此,你可以去赴你的约会了。”
那甄愕然的回眸,瞧见余亚莱一脸的瞭然与嘲讽。
“你……”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从你把垃圾桶的玫瑰花捡回办公室时,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到山上看星星了。”余亚莱笑了笑,找来一根烟点上,走到办公室的另一头拿出一个袋子又走回她面前,“这本来是为晚上准备的,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你带回家去。”
那甄接过,低头看了袋子里的东西一眼,是巧克力蛋糕,她最爱吃的,也是惟一喜欢吃的甜食。
“生日快乐!”挥挥手,余亚莱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将那甄一个人愣愣的丢在他的办公室里。
过了一会,那甄想起什么似的追了出去,却看见余亚莱刚好走进电梯--
“余亚莱!”她叫了一声,电梯门却早一步关上往下降了,她忙按下另一部电梯下了楼,却已见不着他的身影。
他……会去医院吗?他的伤不要紧吧?
应该不要紧,他说的,可是她却看到玻璃碎片还在里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甄试着打手机给他,却发现他不接电话,像是存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似的。
才挂下电话,电话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一定是他,她刚刚Call了机子给他,那甄几乎是如释重负的接起了电话,“喂,我想你的伤还是去医院一趟吧!要我承认什么都成,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好吗?”
对方一阵沉默之后才缓缓开了口,“我是克昕。”
“嗄?”那甄愣了好一会,觉得脸颊在烧。
为什么?因为自己心虚?因为她对别的男人的关心?因为她在刚刚那一刻里根本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会是蒋克昕?
“你在等电话?”
“……嗯。”
“亚莱的?”
那甄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还好。”
“喔,没事就好。”
“很抱歉把我们的约会搞成这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到那家餐厅等我吗?我突然有点事会耽搁一点时间。”
约会?她差点忘了!
“好……待会见。”那甄自顾自地点点头,也没听清楚他最后又说了些什么便挂上电话。
“对不起,替你加杯水。”服务生十分礼貌的上前替那甄加满水又退开,并没有半点的不耐,眼中只有同情。
因为她像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
坐在餐厅三个多钟头,十点多了,餐厅就快打烊,她却只坐在位子上喝水,这杯是第十杯水了吗?她也数不清,肚子早饿过头也不觉得饿,就这样坐着,连打电话问他究竟要不要来的意愿都没有。
以她以前的性子,是不等男人超过半个钟头的,蒋克昕不同,她可以为他破例,因为她爱他,不过,也只有三个钟头,不会再多了。
“我要买单。”那甄走到柜台前对刚刚替她加水的男服务生笑道。
“买单?可是你没吃东西,小姐。”
“总有最低消费吧?照算就是。”她掏出信用卡放在柜台上。
“不必了,我们餐厅的水是免费的。”今晚老板不在,不会知道这个客人喝了几杯水。
“那替我叫客最贵的牛排,我请你吃,就当感谢你替我倒了一个晚上的水,如何?”那甄再次把卡推向他,“不刷的话我可要上书投诉你老板喔!小弟!”
“那……好吧。”服务生还是乖乖刷了卡,替她叫了一客牛排给自己吃。真是天掉下来的狗屎运,这餐厅最贵的牛排可得他在这里打工一个多礼拜哩,想想今晚倒水还倒得真划算。
走出餐厅,那甄沿着人行道走了不远便看见蒋克昕,他刚从上回把她扛上车的那辆车内下来,而驾驶座那头的门也跟着开了,走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葛琳娜。
“我就送你到这里,车子我开回饭店,谈生意不要谈太晚,我等你。”葛琳娜双手圈住蒋克昕的颈项,深深的吻了他好久才放手。
“回去吧,乖乖的在饭店等我,不要乱跑。”蒋克昕温柔的推开她,拍了拍她的脸。
“知道了,你年纪比我轻却好像我哥哥。”葛琳娜朝他柔媚的一笑,挥挥手坐回车内把车子开走了。
随意走到停在一旁的车子前对着后照镜,蒋克昕拿出纸巾把唇上的口红印擦掉,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他的眸光一闪,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外头风大,你怎么跑出来了?”蒋克昕温柔的笑着,走向她,伸手要把她拥入怀中。
那甄闪开了,却还是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香水味,第五大道,葛琳娜最爱擦的香水。
“我不是跑出来,而是正要回家。”她的声音冷冷地,心也冷冷地,整个身子骨更是冷得发寒。
“对不起,我有点事担误了。”
“葛琳娜就是你的事吧?”那甄好笑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点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蒋克昕不语,瞅了一她一眼,“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们拥吻,还有这里。”那甄轻柔的手突地抚上他微敞的胸前上的吻痕,“葛琳娜一向疯,可以满足所有的男人,对吗?”
他抓住了她的手,直觉地便要将她拉进怀中,“那甄,不要这样说话,好吗?我跟她之间只是--”
“逢场作戏?”她接口,幽幽地看他一眼,“放开我,蒋克昕,你没有资格这样抱着我。”
“我没有资格,谁有?余亚莱?”蒋克昕说话的声调还是温柔得紧,却透着一丝丝的寒意。
“他当然比你有资格,至少他单身,而且不花心。”
“我结了婚不是错,我说过可以为你离婚……”
“不需要!就算你娶的女人是我,你在外头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的左拥右抱,我不是高羽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你。”
“就算我跟一百个女人上过床,我最终爱的还是只有你一个,我希望你可以明白……男人所做的很多事其实只是一种手段、一种捷径,不代表什么特殊的意义。”
“你不必向我解释,该听解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太太。”
“那甄,我以为爱情是可以包容一切的,何况,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管成功或失败,葛琳娜都是我最后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相信我,好吗?我撑了这么多年,你只要再等上一个月……一个月不算太长,对吗?”他柔声说着,绵绵密密的吻落在她沾了泪的睫羽上。
“放开我。”她的梦碎了,真的碎成片片。
“我不放,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会放手,你该明白的,不是吗?否则这五年来你为什么等着我?”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那甄的声音柔柔弱弱,她想生气,想怒吼,面对着这张温柔依旧的脸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放了我吧,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再不相干。”
“我不准。”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要娶你,为了这个愿望,我已很努力的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功成名就--”
“不要告诉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打断了他,含泪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伤,“你是为了你自己,只是我一直不愿相信你会是个利用女人往上爬的男人……”
“住口!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就你不能!”蒋克昕有点失控了,三十年来第一次,他在人前失控……“我爱你,我深爱着你,从见到你开始就爱上你了,我说过,我一直知道自己会再回来,这五年多来我一直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每一刻都在担心着你可能忘了我……”
“你找人监视我?”她不敢相信原来这五年多来她一直被人观察着、注意着,老天!怎么会这样……
“那不叫监视,而是关心,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够了,真的够了,我承受不了这么多。”那甄快要崩溃了!狠狠地使力将他推开,朝无尽的黑夜里奔去……
没有回家,那甄选择回到办公室,突然想起了余亚莱送的蛋糕,取出打开,自己在蛋糕上的一个心形花样上插上二十七岁的蜡烛。
“HAPPYBIRTHDAY!”她对自己说,闭上眼睛许了今年的三个愿望。
“希望你的愿望里有个我。”
闻声,那甄惊惧的睁开眼,就在窗边,一个高大的人影朝光亮处的她缓缓走来,要不是那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要不是他的声音她也是熟悉的,她早该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抚着心口直喘,望着他朝她走来,不知为什么,心里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依靠,不再无助……
“对不起,忘记你胆小如鼠。”余亚莱大大方方的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她既然自己跑来了,他还客气什么?“不过我一直就坐在窗边,是你没看见我,该说我被你吓一跳才对,三更半夜还有个长发女人飘进我办公室来……你怎么了?”靠近,才猛地发现她颊上斑驳的泪痕。
这一问,那甄早兜在眼眶中的泪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的滑落,像黯然的星空下串串闪亮无比的珍珠闪烁。
“怎么啦?”余亚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拭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柔声哄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就算他真的不记得你的生日也不必如此,男人常是这样丢三忘四的,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常常想,嫁给我的女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怎么样?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下?”
那甄抬眸,有点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你以为他不会记得我的生日?”
“嗄?难道我猜错了?他记得你的生日?那你哭什么?他欺负你了?还是他打你了?还是他送的生日礼物你不喜欢?还是他白痴的带个女人去赴你的约会?还是……那家餐厅的菜不好吃?嗯?告诉我,我明天就去登报警告其他人不要再去那家餐厅吃饭。”
余亚莱一连串的“还是”逗得那甄笑了,她伸手抹去老是抹不净的泪,嗔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安慰人!”
“真的吗?我以为我的甜言蜜语一向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他低眸望着她,眼里有着笑,也有着宠溺。
“终于承认自己油腔滑调了。”她避开他专注又闪烁的眼,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帮我,我肚子饿了。”
修长的指尖接过刀子徐徐将蛋糕切开,切到一半又把刀子还给她,“该你了,寿星,以后可不能骗人说你是个小女孩,二十七岁了,其实已经徐娘半老,再不嫁人,人家会开始在背后说你是老处女没人要。”
那甄切了两块蛋糕,一块递给他,一块给自己,懒得搭理他的疯话,自顾自地一口一口吃起来。
“啧啧,你真粗鲁,谁像你蛋糕切这么大块吃的?从小老师没教你淑女一点吗?”余亚莱边念边看她吃,嘴角有着忍不住的笑意,把自己的那块蛋糕推到她面前,“饿死鬼投胎啊!这块也施舍给你如何?”
“去!一点参与感也没有!今天是我生日耶!”说着,那甄出其不意的把那块蛋糕啪一声砸在余亚莱脸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他的办公室,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呵呵直笑。
“那甄,你给我出来!”余亚莱追到门边喊道。
“不要!”她可不想满脸奶油,那要洗好久。
“你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门给踹烂掉。”
“请便,我会叫会计部发帐单给你。”背抵着门,那甄喘吁吁地笑道。
“你出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保证。”
“不要。你当我是三岁小鬼?”
“那甄……我的手有点痛……”
手痛?那甄突然想起他的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究竟看了医生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无辜。
门开了,那甄走了出来,不太放心的看了他的手一眼,连包扎都没有,他是存心让她感到愧疚?问题是,他的伤又不是她造成的,为什么她必须要感到愧疚?
“还是去医院一趟吧。”她拉起他的手瞧了又瞧,上头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让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余亚莱见到她眸光中的担忧,原本轻佻的面容下有一瞬间的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确定什么。
“你在关心我?真心的?”他一手撑向她身后的门,转眼便将她困在怀中。
“亚莱,你不要这样……”他灼热又认真无比的目光让她承受不住,忙不迭想逃开。
他蓦地伸出另一只受伤的手撑住另一边,不让她有空隙逃开他的胸膛,“我听见你叫我,所以我回来了,却没见到你在办公室。”
那甄惴惴地看着他,觉得所有的空气都快被他给吸光了,她感到有些窒息的慌乱与害怕……害怕接下来他可能会对她做的。
“我打了你的手机。”她找话说,却在他又往她靠近些时伸出手抵住他偌大的胸膛,“亚莱……”
“你找我做什么?”他低哑着俯身问道,气息拂上了她的脸。
又麻又痒地,但他靠她这么近,让她不得不看见方才她扔蛋糕在他脸上的杰作,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因为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和他平日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一点也不吻合。
她有些迷惑了,怔怔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
“不……”她低吟的想拒绝。
“要。”他的唇覆上她的,脸上的奶油也非常顺理成章的跟着黏了过去,在她的鼻头上、唇边、颊畔染上浓浓的巧克力香,“现在你也跟我一样满脸奶油了,好可爱。”
原来他是为了报方才的仇?那甄正要开口反击,唇瓣却再次让他给霸住不放,这一回,他不是浅尝即止,而是深深的挑开她的贝齿吻着她……
她的背紧紧靠住门,他的上半身则紧紧贴着她,火热起伏的胸膛隔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轻轻地摩搓着她胸前的突起,他的舌像是一只灵巧不已的蛇,滑溜的探进她的喉间,毫不留情的探索着……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害怕,真的害怕,她不想在自己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时,又掉进另一个漩涡里爬不起来……
她颤抖不已的身子不知不觉中煽动了余亚莱潜藏在体内的欲火,娇吟的轻喘,酡红的双颊,柔弱无骨的身子,与她难得一见的娇美体态与乖顺,在在都在挑战着他极佳的自制力……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要……”她被他吻得发晕,热气不断往上冒,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也不想……
“我知道你喜欢的。”余亚莱突地打横将她抱起搁上办公桌,高大的身影则立在她的两腿之间,他开始伸手褪去她的衣服。
“不!”那甄伸手抓住衣襟的领口。
他俯身用吻来化开她紧握着的拳,趁她不支的手一松,他的大手便一把将她的钮扣给扯开,将脸埋进她起伏不已的双峰之间,汲取那藏匿在丘壑之间的女人馨香
“啊……”她不自禁的拱起身子,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感觉到胸口像火一样的燃烧着,就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掉。
他一手捧起她的一只娇乳,轻轻地揉搓玩弄着,另一手已伸到她裙摆内的两腿之间,试着探索另一片幽静之地……
“啊!”当他修长的指尖一触及那片处女地,那甄叫喊了起来,伸手去阻止他的侵略,整个人开始慌乱的挣扎着,“不要!亚莱!不要这样……”
余亚莱吻住了她的抗议,却也在同一时间抽出手,改而搂近她的腰身让自己的灼热抵住她……
“亚莱……”
“嘘,我需要一点时间降火。”他降火的方式与众不同,喜欢往火源处靠近让自己免疫。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是办公室内惟一的声音,像是过了一世纪这么久,余亚莱才缓缓放开她,视线却不避讳的落在那甄雪白耸立的胸脯上与浑圆纤细的腰间。
他的目光灼灼,烧得她就要体无完肤,那甄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口,双颊酡红似火。
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失控,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和他有这样亲密的肉体接触,然而彼此之间的电光石火触发在一刹那间,他们的身体竟是份外的契合与熟悉,连摸索都不必便直接晋级……
这样的关系陌生得令她觉得害怕且尴尬,一向保持着距离的两人却差一点擦枪走火……
“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也不会说抱歉。”他修长温柔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光滑细致的肌肤,然后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流连在她带点温存过后余温的唇瓣上。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温柔,闪烁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不懂,如果他不是真正喜欢她,为什么可以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瞧着她?
或许,他是真正喜欢她的?只是因为自己从来看不见?
“我想回家。”她垂低了脸,有点疲倦去猜测。
“艾克亚以低于我们报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取得了欧洲喜儿化妆品的年度广告代理权。”葛琳娜对着手下两个爱将宣告了这件不幸的消息。
余亚莱高挑着眉,“怎么可能?我已经跟他们副总裁约好十天后到该公司签约,这消息是怎么走露的?艾克亚又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底价?”
“这个市场瞬息万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一个轻忽就会落得两头空的下场,不过,我怀疑公司里有内应,否则艾克亚根本抢不到我们的生意,因为他提出的企划案跟那甄那一份可以说是大同小异。”说着,葛琳娜朝那甄看了一眼,“那甄,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艾克亚广告的提案跟我的提案很类似?”这根本不可能!
“没错,而且还可以说又更胜一筹,他们把你的企划案再微幅做了些改变,但基本上是同个企划体,这一点我可以十分确定。”
“你的意思是那甄的案子被剽窃?”余亚莱的眉头挑得更高了,若有所思的眼神缓缓地落在那甄身上。
“是这样没错。”
“葛琳娜……你跟艾克亚关系匪浅,该不会……”
“去你的!我是公司负责人,有必要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葛琳娜差点没被余亚莱的话给气得冒烟。
“你当然不会,问题是……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不小心让艾克亚那浑小子把东西偷去?毕竟有些时候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注意到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艾克亚是个出了名的偷儿,专门喜欢买别人公司的商业机密,你早该小心谨慎。”
“不会吧……我跟他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算得出来,再说我也没有把公事带到床上的习惯。”葛琳娜微微皱了眉,直截了当的说。
闻言,余亚莱好笑的轻咳了几声,“凡事都有可能,葛琳娜。”
“这是你对老同学的瞭解?”葛琳娜也学着他挑起眉头,看看他,又看看那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三个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吧?你和艾克亚是同学,那甄也不会不认识他,对吗?”
“我是认识他。”那甄本来就不喜欢说谎,既然人家都已挑明瞭说,她也不必再回避。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两个有可能是那个泄密者?毕竟这个案子还在讨论阶段,从头到尾也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内容,除了你跟那甄,我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可疑的人。”葛琳娜这句话说得很慢却很慎重。
“葛琳娜,你这话是在污辱我们。”余亚莱叹口气,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就是我们两个为你卖命了四年的下场,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老板,说什么我也不会待下来。”
“我只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罢了。”
“随口说说?这种话也可以开玩笑?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看我和那甄还是‘包袱款款’走人算了。”
“什么‘包袱款款’?”葛琳娜是美国人,自然不懂这一句台语。
“就是收拾东西走人的意思。”
“没那么严重吧?”
那甄看这两个人讨论正事也在耍宝,有点不耐的起身,“我去找他问清楚。”
余亚莱快她一步的挡在她面前,暧昧地说了一句,“不必吧?葛琳娜晚上再回去好好问问他不就成了。”
“去你的!”葛琳娜丢了一份卷宗过来,“少消遣我!在他做了这种好事以后,你以为他还会来找我?”
“哈,原来你还在等着他的临幸啊!真是可悲的女人!”
“余亚莱!”闻言,葛琳娜气得大吼。
受不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蒋克昕的坏,那甄将余亚莱推开便往外走,老实说,她实在不相信蒋克昕会尽使这些不光明的手段来建立他的王国,好吧,就算他真的为达成功不择手段,她也不相信他会这样伤害她……
“别去,那甄。”在她进电梯之前,余亚莱拦住了她。
“让开,事情总要问清楚。”
“怎么问清楚?难不成当贼的还会承认自己是贼?”
“他不会骗我。”
“是吗?那么你生日的那一晚你为什么要哭?”
“你究竟知道什么?”那甄瞪他。
恨他又提起那一晚,事过境迁已经一个礼拜,她还是无法好好面对蒋克昕的真实面目,还有……她跟余亚莱之间的莫名其妙……
是的,莫名其妙。
一切都不该发生的,却发生了,扰得她自此夜夜失眠,每天到办公室都想着如何避开他免得尴尬,要不是今天葛琳娜一脸慎重又突如其来的找他们两人私商,她会想出一百个理由告假。
“他能伤你的只有感情,要猜得出并不难,何况,我比你瞭解他这个人,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用情不专,知道他为达成功不择手段,可以牺牲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你。”
“不要再说了。”
“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可以为了私心而牺牲全世界,你必须学着明白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你不会了解。”
“只有男人才真正懂得男人。”余亚莱冷哼了一声,两手插进裤袋里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转而苍白脆弱的容颜,他的心思陡地闪过一抹不该存在的怜惜之情,但,那也只有短短数秒,伤害的话再一次的出口,像是存心伤人伤得不留余地,“女人,只不过是一相情愿的去解读男人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盲目的迷恋找寻一个出口而已。”
“他是不是抢过你的女人?”那甄的心已伤痕累累,对余亚莱存心的伤害已经免疫到可以保有理智去解读,这一向是她的专长,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本能。
余亚莱的神情微微一愕,却很快地敛起所有的情绪,“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似乎很恨他。”
“是吗……我是恨他,恨他抢走了你的心。”他说得很顺,眼神很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做假。
“不是我。”那甄淡淡的笑了笑,摇着头,“你继续演你的戏好了,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事。”
余亚莱微微的挑起眉,却反常的没有接话,见到她脸上那飘忽到近似绝望的笑,心竟隐隐地揪疼起来。
“那甄……”此刻,他竟有股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唱戏的台词。”她走进电梯,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很庆幸,真的很庆幸,在错放另一颗心之前,自己还有抽身的空间……
蒋克昕来应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睡袍,他微微侧过身让那甄进门,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我想你应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那甄面对着他,开门见山道。
“坐下来喝一杯水,你看起来很喘。”蒋克昕倒了杯水给她,神情依然是一贯的温柔。
“我不是来喝水的。”才刚说完,那甄的眼角就瞄到他搁在餐桌上的那份企划案,上头明明白白的印着她的名字。
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蒋克昕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你是为哪个而来的?我不明白你要我解释什么?”
“不明白?”那甄激动的拿起那份企划案丢到他面前,“这个案子是我花了一整个月的时间才想出来的点子,你轻而易举的就偷了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你还不明白?”
“我没有偷。”
“没有!那这是什么!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桌上!”她对他真的失望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只为了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对他人格的信任?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把东西寄过来给我的。”
他的意思是他没偷?
“你拿到了喜儿广告代理权是个事实。”她不想再当个傻子。
“没错,鱼儿自己送上门,我只要确定它是一条真正的鱼就够了,不需要去研究这鱼儿为什么会自己送上门,对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公司出内奸,把这个案子流出来卖,我只是买下它,错不在我。”蒋克昕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羞愧之色,就像是在形容每天的天气一般自在从容。
那甄微微的皱眉,“内奸?谁?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只有我跟亚莱、葛琳娜知情,要说内奸……我的嫌疑不就最大?”
蒋克昕一笑,“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加入,那甄,如果你真的成了这场游戏的牺牲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蒋克昕淡然的看着她,朝她走近,缓缓地伸出手抚上她柔嫩的娇颜,“你只要记住,就算我蒋克昕是全世界公认的大坏蛋,对你而言却绝对不是。”
她望着他,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对深情的眼眸呵,曾经跌进去了就以为自己再也爬不出来……
“我不会再来找你。”她摇着头,心碎是再也弥补不回来的,就算过去的她对他再迷恋……
呵,迷恋,她竟承认了自己是在迷恋?就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终于承认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谈不了大人式的爱情一样,是需要经过多少的挫败与伤心才能够体会?
“你会的,因为你只属于我。”蒋克昕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寒意,像是在一瞬间凝聚某种力量想要摧毁什么。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那甄转身走了,强迫自己不要再眷恋这个男人。
很难,她承认,因为她思念了他五年,沉醉在这份相思里一直不想醒过来……
“小心啊,可别放错了心。”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那眼神中总是透着一抹看清一切光芒的余亚莱悄悄走近了她。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在说什么?”她直视着他,逃避跟面对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自认为可以成功的藏好自己的心,从没想过有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生来就有一双透视人心世事的眸子。
“我只是提醒你,克昕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六月一拿到硕士文凭,他们就要一块移民到加拿大,念书、就业、结婚、生子,你的出现不会改变既定的任何事。”
闻言,那甄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却还得披着虎皮吓人般的狼狈不堪。
“你多心了,我对他就像对仟炜一样,只是朋友。”
“你跟他才认识一天,怎地就跟仟炜一样了?仟炜可是追了你好些年,不是吗?”
“你不喜欢我,是吗?”总觉得,他对她有一点点淡得令人看不清的敌意,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你是个很特别的美人,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余亚莱说得不是太认真,目光中占多数的是笑谑而不是真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发现蒋克昕对她的呵护备至之后?
“却不包括你。”这一点让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那可笑的优越感,她在男人堆里一向吃得开,眼前这个男人却似乎防范着她,把她当成了一个坏女人。
“何以见得?我可也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因为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高攀你的死党。”那甄一笑,聪慧的她一向不会在男人的爱慕与甜言蜜语中沉沦。
余亚莱的目光闪了闪,笑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且犀利。”
“你开始想要追求我了吗?”那甄回以一抹顽皮的笑。
也许一辈子就见这么一次的人,又何必树立彼此的敌意?何况,她并不讨厌他,要不是蒋克昕的出现,她甚至觉得他是个可以在各方面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好对手。
但蒋克昕出现了,一瞬间便把她的魂魄给带走……
“我会认真考虑,我也希望你可以记住我所说的。”
他的警告性言语像把刺般的令她难受,她微笑的反击了,十足十的挑衅,“我想做的,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甚至,她体内有一股劣根性,别人越想阻止的,她越想让它惊天动地的发生……
她从没想过自己是这样离开葛琳娜广告公司的--
“看在你为我卖命了好些年的份上,我不告你,你走吧。”
“这几张照片你就认定我的罪?”那甄有些心冷,葛琳娜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你跟艾克亚是熟识,却故意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可见你居心叵测,再说,你明明跟艾克亚有一腿,却还是看着他跟我上床,你们两个如果不是联合起来欺骗我,就是你是个白痴,我相信你不会是后者。”葛琳娜不断的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像是在极力消除内心的烦躁。
“我跟他……不像你跟他那样,何况,我不是没警告过你……”
“够了,那甄,你走吧,我无法用一个品行操守有问题的人当公司的重要干部,我还要生存。”
“你认定了我是那个将企划案卖给艾克亚的人?”
“他都承认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那甄闻言一愕,“什么?你说什么?他承认了什么?”
“承认了他跟你的关系,他甚至告诉我--为了他,你可以不惜牺牲一切,这是不是间接的承认你就是那个泄密者?”
那甄瞪视着葛琳娜好久好久,一颗心上上下下几百次,几度欲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突然不想再解释了。
“我想不管我再说什么你都打定主意不会信我了,对吗?”那甄淡笑着起身,“我很遗憾这四年多来的相处还不能让你相信我,既是如此,我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你不能开除她,葛琳娜。”门突然被推开,余亚莱高大的身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两手撑在葛琳娜的办公桌上,一副准备谈判的样子。
“为什么?我是老板。”
“如果你不想一下子失去两个爱将的话就收回你的话。”
葛琳娜愣了一会才道:“你在威胁我?余亚莱?”
“你要怎么说都可以,总之我跟那甄共进退。”
“不要跟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台湾,你再也找不到比葛琳娜更大更有发展性的广告公司了。”
“那又如何?世界可大得很。”
“你不是从来都不想到国外发展?”葛琳娜质疑的扬起眉。
要是他想,美国总部的总经理位置早就是他的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那是因为那甄在这里,既然这里容不下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带着她。”说着,余亚莱深情无比的看了那甄一眼,那甄也正看着他,神情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他表现得这么差吗?他的真情真意当真感动不了这个女人半分半毫?他不相信,一点都不信自己凡人无法挡的魅力会对她一点用也没有,但,她为什么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她不值得你如此,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我却深爱着她。”
“你有病!”那甄再也受不了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长发一甩转身离开葛琳娜的办公室。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带着她……
真是见鬼了!她的脑海里为什么老是想起余亚莱的这句话?她要相信他的话才真的是天下第一大白痴!
到总务处取了一个箱子,那甄把自己私有物品一件件往箱子里丢,办公室外头的窃窃私语声她不是没听到,当某些事发生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你曾有过的功,只会咬住你的过不放,就算你没有罪,也得揹负着十字架。
这样一走,她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全台湾的广告界不会再有那甄这个人,她的存在从今天她一走出这个办公室开始,就会成了广告界的最大话题,而且是一个不名誉的话题,她知道也明白,但她无能为力,不是吗?
就在刚刚的几十分钟里,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偌大世界里的渺小,一切都是虚空的,当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山的最顶端,却不知道悬崖也在你脚边的那个时候,死期就离你不远了。
这四年来她究竟在做什么?她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放在这里,以为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但就仅仅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她过去曾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那甄苦笑一声,觉得自己一直像是个白痴,在感情上盲目,在工作上盲目,在她的一生中,她究竟真正明白过什么?又真正得到过什么?
她可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她问心无愧,但那污点一日不洗刷掉,便注定跟着她一辈子……
她的事业完了!人生完了,一切的心血与努力都完了!
走出这栋待了四年多的大楼,迎向阳光,那甄的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此刻,她不再顽强,一颗心脆弱得遇到风都会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