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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帶衰娘子》 / 蘇緹(夏雨寒) / 第9章 / 共10章

定居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到菜市場的門口,她遠遠的站到一邊,而他就照她的吩咐自己開始大力敲起鑼鼓來。

「喂!各位鄉親父老,注意這邊,大家聽我講!」再大力地敲一下鑼鼓,「我是個闖江湖的‘三流人物’,不過,卻打敗許多江湖好手,下山到現在還沒遇到一個對手,來、來、來!看你們誰能打敗我,只要贏了,這匹……馬就是他的了。」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死鬼」,又敲起鑼來,昧著良心大聲嚷嚷!「來喔!這匹馬可是‘千里馬’,日行千里,夜不休宿,很好使喚的,來喔!看你們誰能打敗我,就有千里馬;打輸我,只要拜我當大哥,奉獻五兩銀子就可以了,大家快來喔!難道這裏沒有高手了嗎?」

「我來!」

終於有人不禁激,按捺不住性子站了出來。

他吞了吞口水,「這位兄臺,你可要想清楚,輸了可是要叫我大哥喔!」他警告,想起師父說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不巧,這個人比他高竿呢?他豈不是要叫人家大哥?那多丟臉哪!

「廢話少說,看招!」那人大叫一聲,掄起了拳頭便衝了過來。

他一閃,「兄臺,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你趕快逃命去吧!」

但那個男人根本不買他的帳,繼續對他揮出拳頭。

魯俊卿好心的再三警告,「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後悔喔!真的不要後悔喔!」

「少羅唆!」那個男人發狠的向他殺了過來。

魯俊卿手癢,再也忍不住的出手了,就聽到砰的一聲——

「哎喲!」悽慘的哀叫聲響起。

而魯俊卿大聲的道:「下一位!」

「八十五……九十……九十五……一百……一百零五……」江依雲露出滿意的笑容數著桌上堆得像座小山似的銀兩,「不錯、不錯,第一天做生意就有這樣的成績。」

轉頭看著他垂涎羨慕的目光,她露出自得意滿的表情,跛跛的道:「哼!你別想,這些錢都是我的,要不是我出主意,你以爲憑你那笨笨的腦袋賺得到這麼多錢嗎?」

他吞了吞口水,「好多錢喔!一百多兩耶!讓我帶回去給我爹孃看,那我這輩子就自由了。」

她斂起笑容,「到底你的爹孃是要你幹什麼?你說的自由又是怎麼回事?」事情看來太不尋常。

「我爹孃要我無論如何都要賺五百兩回去,不然……」他支吾其詞。

「不然怎麼樣?」她有點緊張的追問。

「不然,他們就要一輩子把我關在山裏頭。」他是不是很可憐?

她瞠目結舌,這麼一個武功高強的兒子會怕爹孃的威脅?這個魯男子是不是不知道反抗這兩個字該怎麼寫?

「你幹嘛這麼怕他們啊?」憑他高強的武藝,根本不用畏懼他的父母啊!

「因爲他們很可怕、很不好惹。」他有所顧忌的看了看周圍,好像身旁有人監視他似的,「他們很厲害喔!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打贏過他們,每次挑戰都被打得滿頭包,如果再不賺五百兩回去,我這輩子就當定他們的奴隸了。」

奴隸?不是兒子嗎?江依雲一臉的疑惑。

「他們爲什麼要把你留在山上?」她再問,試著找出其他的線索。

他搔搔頭,「不曉得耶!」回答得倒是很坦然。

「他們爲什麼要你賺五百兩,而不是一千兩呢?」

他偏著頭努力地思索再思索,才道:「不知道耶!」

她不禁翻翻白眼,「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既然不捨得你下山,又何必給你這機會放你下山賺這五百兩呢?」

他的眼睛爲之一亮,「對喔!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你聰明,你想,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他欣喜的反問她。

她怒瞪著他,咬牙切齒的再問:「你覺得呢?」

他傻笑以對,「我不知道耶!」還是同一句老話。

她氣得拉著他的臉皮怒道:「這還不簡單,還不是希望你能見見世面,變得聰明一點!」

「爲什麼賺五百兩就會變聰明?」他還是想不透。

她如果有鬍子,就可以做到吹鬍子瞪眼睛的情景給他看,可惜她沒有鬍子,只好大力敲他的腦袋瓜,朝他的耳朵大聲吼道:「去問問‘俊哥’吧!你這個笨蛋!」

這一天,他們來到「遠勁鏢局」的門前。

「俊卿,叫門。」她說。

「要踢館嗎?」他一臉的大惑不解,「我們踢館要幹什麼啊?」

她瞪他一眼,「幫你找個正當的工作。」

「找工作?」他眼睛一亮,「這麼神奇!只要叫門就有工作啦!」

他高高興興的下馬,大力敲著門板,「喂!裏面的人快出來,我來工作羅!」

她翻翻白眼,趕緊來到他的身邊,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不是這樣叫門的。」她把他推開,示範的舉手輕聲敲門,「請問有人在嗎?晚生有事求見,請開門。」

他眨眨眼,喃喃的嘀咕著,「好麻煩喔!」

嘎吱一聲,大門打開了,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男子抱拳走了出來,「這位姑娘,敢問有何指教?」那雙眼睛戒備的看向魯俊卿。

江依雲滿臉笑意的向前,也學著拱手作揖,「這位兄臺,我們夫妻出門在外旅行,如今盤纏用盡,想請問貴鏢局是否有鏢師的缺,能讓我夫君效力?」

魯俊卿臉色大變,趕緊湊到她身邊,「可是,我們兩個……哦!」

她用手肘頂向他的胸膛,嗚!這個女人的力道怎麼愈來愈大?不過,他倒是很清楚當她這麼做的時候就是警告他把嘴巴閉上。

他乖乖的閉上嘴巴,任她去說。反正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道理在,還是別多話壞事。

「原來是江湖同好,請進請進,我請我們總鏢師跟你們詳談。」

「我聽說昨天有人在市集裏面挑戰天下各路豪傑,這個人該不會是你吧?」總鏢師微笑的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喝茶,一邊用凌厲的眼神上下打量魯俊卿。

魯俊卿看著眼前這位灰白頭髮的老年人,憨直的傻笑,「是啊!可惜我都沒輸呢!」

「閣下見笑,我們夫妻倆不過是想多攢些路費好回家罷了。」江依雲聰明的截下話來。

「敢問這位娘子,你打算攢多少路費呢?」總鏢師也不拐彎抹腳,直接問。

她笑著伸出六個手指頭。

「六十兩?」總鏢師猜測。

她搖頭,「六百兩。」

魯俊卿眼睛一亮,全身散發喜悅的光芒,難道……難到她要幫他賺那「五百兩」,讓他帶回家?他心裏洋溢著滿滿的感動。

「依雲!」他大力地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不會見死不救,太好了、太好了!我這輩子願意爲你做牛做馬。」

她的臉蛋立刻酡紅,看到周圍許多人向他們投射過來有趣的目光,小聲喝道:「喂!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就不管你了!」

不過他這次倒聰明,迅速地猜到她的心思,沒問——爲什麼你要賺六百兩?

他放開她,臉上還掛著大大滿足的傻笑。好棒喔!這下他不用傷腦筋要怎麼賺錢了。

「讓各位見笑了。」她害羞的低下頭。

「哈、哈、哈!」總鏢頭開懷的笑起來,「兩位可真是性情中人!好!我就留你們下來,不過,要在我這裏賺上六百兩,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更需要一段不算長的時間,你們要是沒有真本事,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她搖搖頭,「多謝總鏢頭,我們夫妻倆以後就麻煩你了。」

「好,爽快!來呀!準備一間房,讓我們的新鏢師好好休息。」

「等等!」她出言喝止,微笑相告,「總鏢師,我們自己已經在外頭租賃房子了,多謝你的好意。」

「依雲,我爲什麼要去當鏢師?」在他們的小屋裏,他按捺不住好奇終於開口問。

她笑問:「你想呢?」她忙著將外面買來的食物裝進碗盤裏。

他最不喜歡用頭腦了,「你饒了我行不行?直接告訴我答案啦!」

她嘆口氣,「你就是不肯用一下你的腦子嗎?」

他討好的笑說:「有什麼關係,有你在嘛!」

她斜睨著他,「那麼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他無法想像如果她不見了、失蹤了、不理他了,他要怎麼跟人家討價還價、要怎麼樣去賺爹孃交代的五百兩、要怎麼樣度過往後的每一天……

天!少了她,日子會變得很枯燥乏味耶!

「你不要我了?」他心情大壞,哭喪著臉,「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有做錯什麼,你錯的是什麼都沒做!」她強調。

他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我什麼事沒做?你快告訴我,我好趕快做。」

她用力的把碗盤往木桌上一放,「就偏偏這件事我不能教你!」

他恐慌起來,「爲什麼?爲什麼?」她不教,誰來教?爹不在、娘不在,就連師父都沒來,教他向誰請教啊?

「不爲什麼!」她火藥味十足的撂下話,白眼瞪著他,「你自己給我好好的想一想,我都做到這般地步了,你還不明白我們之間還缺什麼嗎?」

他看了看四周揣測道:「你嫌這房子太小?」

「不是!」她挫敗的坐下來,「你想想看,別人都認爲我倆是什麼關係?」看來這笨蛋不點明一點是不行。

「夫妻呀!」這點他還看得出來,「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出門在外,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爲了避免人家說閒話,我不反對你這樣說,反正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你放心好了!」他笑笑。

她快氣死了,「難道你要我這樣跟著你一輩子嗎?」

「不!我怎麼敢,只要你找到如意郎君,我會很識相的離開。」只是,他會很難過、很捨不得,這麼聰明的「主人」可是很難找的。

「離開?你想要我離開?」她猛然跳起來,揪住他的耳朵,「你就不會想一點有建設性的法子嗎?你就只會把我推給別人嗎?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不、不!我很喜歡你。」他連忙說,不過表情皺得很難看,「依雲,很痛耶!小力一點好不好?」

「你皮厚,怕什麼痛!」她一點也不鬆手,「你喜歡我,爲什麼不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我不敢……」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她說過——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嫁你!

既然她這麼嫌棄他這個笨蛋,他就不會再癡心妄想。現在,他只希望在他的陪伴下,她能夠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忘掉她名譽受損的所有不愉快。

「爲什麼不敢?」她咄咄逼人。

「因爲……因爲……」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一個好答案,「因爲……你會剋夫!」糟!他怎麼講這兩個字出來。

果然,她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霍然放開掐著他耳朵的手,落寞的說:「我知道了。」轉身便往臥室走去。

他擔憂的跟在後頭,「依雲,剛剛那是我亂講的,你不要當真,我真的不想講的,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就……」

「我的確已經剋死了四個丈夫。」她喃喃自語,難過自己怎麼差點忘了自己這番「豐功偉業」,「你是對的,當我丈夫很快就會死的。」

「依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怕死,真的不怕!」他加大音量,想要說服她相信他的話。

但她現在卻怕他會死!雖然他武功高強、身體強壯,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雖然那個鐵口直斷說她要拜五次花堂,但如果那個鐵口直斷算錯了呢?

那魯俊卿的生命豈不是危在旦夕?

他說的對,她是剋夫的命,應該有自覺,不該再談婚事害人了。

「依雲,你說說話呀!你在生氣是不是?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說對不起,我打我自己向你賠罪。」說著,他就啪啪啪的用力打起自己的腮幫子。

她轉身抓住他的手,「夠了!不要再打了,我沒有生氣。」

「你真的不生氣?」他小心翼翼的瞄著她。

「對,我不生氣。」只是對他發亮的雙眼剎那間感到厭惡極了。「我只是難過,非常非常的難過,因爲你說我會‘剋夫’,那代表我這輩子都找不到歸宿了。」

她驀地放開他的手,閃到臥房門後關起門,將他關在門外。

魯俊卿慢半拍的回過神來,惶恐的拍著門,「我不是故意要說那兩個字的,你不要難過,你就當我沒說過,好不好?」

見裏面沒反應。

「那……那……那我出去幫你找丈夫好不好?你想要怎麼樣的丈夫,你說!我絕對幫你找!他要是不答應,我就打到他答應,這樣好不好?」

裏面還是沒有動靜。

「依雲,你說說話呀!別這樣悶不吭聲,我會害怕你想不開,上吊自盡,你說說話啊!」還是沒有聲音。

她該不會真的上吊……「你再不出聲,我就闖進去了喔!」推推門,可惡!還上了門閂。

而裏面還是沒有一點回應。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運氣,一腳把門踢開——

「啊!」一聲尖叫。

接著好些東西朝他飛來,胭脂、粉盒、枕頭、鞋子、硯臺……

「滾出去!」她驚聲尖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鼻血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腦子裏卻只想著——好棒,我死而無憾了!

「你還看!」她大叫,拿起矮凳子就扔了過去。

沒想到他兩眼發直,閃都不閃,就這麼被矮凳扔到——砰!

他立刻應聲倒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會吧?連花堂都還沒拜,他就被她剋死了嗎?老天爺,不要這麼對我啊!你要什麼我都答應祿。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張開眼睛,倏地變大再變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

「俊卿,天哪!你快嚇死我了。」她隻眼含淚,在看到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幾乎要放聲大哭,「俊卿!」淚珠掉了一滴下來。

硬生生從他的慾火澆下去,但還不夠!

「我……我……」他痛恨自己這麼沒耐性、沒定力,「我……啊!」他乾脆舉手把自己敲昏了,免得做出不可彌補的憾事。

「俊卿!」她驚呼,不明白他幹嘛把自己打昏,「你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把自己打昏,也不願意看到我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酒後

在鏢局裏,總鏢師給他的工作並不是保鏢,而是教館裏的弟兄們一些防身的武藝,他立刻二話不說毫不隱瞞的教導。

他看著這羣鏢局裏的弟兄蹲馬步、揮拳,感到不可思議,這些男人的底子怎麼這麼不穩呢?當場下令——

「給我蹲著,兩個時辰內都不能動!」

弟兄們不服氣,「爲什麼要我們做這麼基礎的功夫?」

「對呀!爲什麼只要我們蹲,而你不蹲?」

「好,我陪你們蹲!」他立刻跨開腳,紮實的蹲了下來。

就這麼給他蹲了兩個時辰,他臉不紅氣不喘,可底下的一干弟兄們倒的倒、喘的喘,更甚者還有人昏倒了!

總鏢師看到這情形,嘆口氣的搖搖頭,向左右弟子道:「程度果然差這麼多,你們真是太丟臉了!吩咐下去,全部給我從基礎開始練起,除非魯鏢師說你們可以了,這纔可以停止。」待屬下領命後,他又說:「請魯鏢師過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總鏢師,請問有什麼事?」魯俊卿憨直的笑問,對總鏢師充滿了敬意,只因爲依雲有特別吩咐過。

「來,魯兄弟坐。」總鏢師喝了一口茶,「你在這邊過得還習慣嗎?」

「很習慣哪!」他拘謹的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你在這裏也有好些日子了,多謝你的教導,館裏弟兄的根基紮實了許多。」

「哪裏,不用對我這麼客氣啦!如果你真的想謝我,就給我一罈好酒,我好多天沒喝了,我家裏那個女人不讓我喝,憋得我好難過。」

「哈、哈、哈!當然、當然,我這就吩咐下去,」總鏢師笑說,立刻下令僕人去拿酒,又問:「敢問魯兄弟,尊夫人是哪裏人士?」

「京城來的。」直接回答,他翹首盼望著他的酒。

「尊翁是?」

「不清楚。」

總鏢師皺起眉頭,怎麼會有女婿不清楚丈人的身分姓名的?

「那你跟尊夫人是怎麼成親的?」

「我們沒有成親,啊!酒來了。」他高高興興的接過酒,破了封口就喝了起來,絲毫沒注意到他剛剛說了什麼。

「魯兄弟,慢慢喝,別急,館裏的酒多的是,今晚你可以在這裏喝個痛快,老夫陪你。」

「真的?太棒了!」他眼露興奮的光芒。

哪裏知道總鏢師已經抓住他「酒後吐真言」的優點,盡力的供應烈酒,豎耳聽起他跟她的相遇……

夜深了,蟲鳴響亮,明月高懸,夜風沁涼。

她在門邊翹首盼望,等待她的男人回家。桌上的飯菜都涼了,燭火飄忽搖曳,已經燃盡最後一點燈油。

而他,形跡還是無消無息。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莫名的焦躁在胸口裏堆積再堆積,雖知道他武功高強,性命安全無虞,但她還是會擔心腦筋簡單的他被騙,尤其他被灌醉的話……唉!

總鏢師要他教其他弟兄武功,總鏢師安得什麼心,她會不知道?無非就是想摸清楚他的底細,順便再偷學個幾招,是他沒心機,才真的教。

不過也無妨,反正他們在這裏只會短短的停留一段日子而已,就算他真的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他們也難學得透徹。

回頭望著几上的紙張,上面是她許久前就想好的計畫,寫著她這個被迫離家的女兒對父親的思念,還有一身的無奈,極盼望父親能來相救,救她脫離「惡男」的魔掌。

想著想著,淚水無法遏抑的淌下來。她原本想把終身託付給他,所以費盡心機的在這個地方定居,爲他張羅賺足銀兩回家的生意,沒想到他的一句「剋夫」便把她的美夢打醒!

她這輩子是不該享有什麼幸福的,已經有四個男人因她喪命,她早該認命,不應該再試圖害死第五個。

魯俊卿雖然傻、雖然憨直,但他值得更好的女人,一個娶了也不會把他剋死的女人。

「俊卿,這樣對你我都好,你回到你爹孃的身邊,而我回我家,終生陪伴青燈。」她遠遠的望向馬廄,「死鬼」已經喫飽了,閉起眼睛在打嗝。

「死鬼,以後要好好照顧你的主人,別再讓他身陷危險了。」她輕聲吩咐,一雙淚眼又望向遠處的黑暗,「俊卿,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突然,馬嘶一聲,她警覺的回過神來,但見遠處的黑暗裏有熒熒的燈光……是燈籠,還有兩三個朦朧的身影。

她趕緊擦乾淚水,看得更仔細,是兩個鏢局的人攙扶著搖搖晃晃的魯俊卿回來。看他那模樣,顯然是喝醉了,手裏還拿著一個酒瓶子在喝。

「魯俊卿!」她尖聲叫嚷跑了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瓶往大石頭上砸去,「誰讓你喝酒的?」

他抬起蒙朧的醉眼對著她傻笑,「哦!依雲,我回來了,你好漂亮,亮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一定是喝了許多酒纔會爛醉到這種地步,可惡!她說過不准他喝酒的!

「嫂子,我們送魯鏢師回來了。」

她點點頭,冷靜的說:「謝謝你們,可以請你們幫我把他抬到牀上嗎?我一個人恐怕做不來。」

「來呀!總鏢師,我們再來喝一罈。」魯俊卿在牀上高興的揮舞著手腳。

「還喝?」她使盡的把他的鞋子脫下來,生氣的擰了一下他的腳,「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呵、呵、呵!」他卻輕笑出聲,一下子彈坐起來,滿是笑意的臉龐傻傻的對向江依雲,伸手輕輕推了她一下,「討厭,會癢呢!」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竟然又倒了下去,天!他是從哪裏學來這麼嫵媚的舉止,一個大男人做出這樣的動作,好滑稽喔!

微笑漾上了她的脣角。

不過,這樣看著他的愚蠢而發笑的日子還剩多少呢?

一想到這裏,嘴角的笑容便隱沒了,只剩下滿心的苦澀。

「俊卿,你告訴我,你喜歡我嗎?」她突地輕聲詢問,知道他酒後極會吐真言。

「喜歡,好喜歡!」他醉眼蒙朧的看著在燭光中搖晃的她,不自覺的露出幸福的表情,「你好聰明、好漂亮,還好好用喔!我好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

她該生氣他說她好用,但卻露出甜蜜的笑容,「那……你想不想娶我當妻子?」要問就趁現在,不然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更怕她自己再也問不出口。

「想啊!」他傻傻的點頭,不過下一刻笑容卻變成苦瓜臉。「可是,你不想嫁我呀!你不嫁我,我又不能逼你嫁我,所以……我只好認命地忍痛讓你去嫁別人……你放心,你儘管去嫁,我不會阻止你的,就算我會哭,我也會躲起來哭……」

這話說得她心裏酸酸的,他好體貼、好溫柔,雖然笨了點、憨了點,但他至少很聽話,這樣的好男人怎麼可以被她剋死呢?

「俊卿,你放心,我不會嫁給別人。」她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看他露出一臉疑惑的可愛表情,深情款款的傾訴,「這輩子,我誰也嫁不了!」包括他。她的心裏好苦、好酸,淚水不受控制的淌下來。

「你怎麼了?」他看了大驚失色,趕快爬起來,用他粗糙的大手拚命的幫她擦眼淚,「你的眼睛不要再流水了,看起來好恐怖喔!」

她抓住他的手,「俊卿,你真的想娶我當妻子嗎?」

他用力的點一下頭,「是啊!」用另外一隻手繼續替她擦淚。

「那你知道夫妻之間要做什麼事嗎?」

他的臉龐迅速燒紅起來,尷尬的收回手,「我……我……我曾經在妓院看過……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那種事的!」

但她就是想要跟他做那檔子事,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今生不嫁人,既然如此,她想在她回京城度過深閨寂寞的漫長日子前,跟他做對真正的夫妻。

即使只有一夜。

「俊卿,對我做那件事情吧!」她輕聲請求,害羞得連耳朵都熱燙了起來。

「什……什……什麼事?」他不敢相信的吞了吞口水,這次喝醉竟然作起春夢,這夢也太……太刺激了!

「做……做夫妻之間的那檔子事。」她羞赧的低語,不自覺的坐下,把身體往他靠過去一點,「好不好?」

他的鼻間瀰漫女人的馨香,整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臉孔迅速漲紅,「天哪!地哪!我是在作夢吧?不過這個夢棒呆了!」

夢?

就讓他認爲只是個夢也好,這樣當她離去後,他纔不會覺得對她有所虧欠,否則依他的個性,絕對會負起應盡的責任。

「對,這是夢。」她乾脆把心一橫,「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你的願望實現了,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他的眼睛一亮,全身充滿喜悅的光芒,「我……我……真的什麼都可以做嗎?」他怕夢中的她會生氣,再三確定。

她有點緊張,但還是點點頭,「對,我是你的妻子嘛!告訴我,你現在想對我做什麼?」

「我……我……」他偏著頭想了好久好久……

「怎樣?」她緊張的開口詢問。

「我……可不可以吻你?」他小聲的問。

有點失望在「夢」裏,他的要求還是不大。但她夠了解他,要是清醒的時候,他甚至連親她都不敢。

「好,你來吻我。」微抬高臉頰,閉上眼睛。

「太棒了!」他立刻把熱脣降下,雙臂紮實地抱住她的身體,對著她的脣瓣嚼咬起來,好像她的脣是可口的佳餚一般。

她感到一種暈眩的感覺在腦袋炸開,然後胸口有種暖暖的甜蜜往四肢漫流……

他的脣似乎想把她的力氣全部抽盡,害她全身癱軟的倒在他的懷裏,任他予取予求,隨著他的激越,她愈感昏眩。

天!他幾乎要把她整個吞下肚了。但光只是吻她還是不夠!他想要把她整個揉捏進他的身體裏……

他的身體好熱,尤其是下半身的那個地方更是衝動得不得了,他很想……很想把那衝動的地方深深的埋進她的身體裏……

「依雲!」依依不捨的放開她的嘴脣,他喘息的低語,「我可不可以脫你的衣服?」

「嗯!」她羞怯的點頭,不敢看他的臉。其實,她也想感受他結實的肌肉、溫熱的身體,而這或許是她最後也是唯一能這樣讓他擁抱了……

她不想讓他停。

「太好了!」他高興的抱緊她嚷嚷著,說著把她推倒在牀,突然繃著一張臉道:「雖然,我是在作夢,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這是我的第一次,如果把你弄痛了,你要打我。」

「好。」她允諾,但心裏早做決定,無論他對她做什麼,她都會一聲不吭的承受下來。「你放手大膽的做吧!」

「好。」他兩手一拉,把她的腰帶解開,伸進她敞開的衣襟,觸摸她溫熱的渾圓,「天!好圓、好軟……好好摸喔!」

他不可思議的屏息讚歎,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衝動,他撥開她的衣服,讓她一雙椒乳展現在眼前,低頭便含住那甜蜜的中心,輕輕的咽咬,身體火熱得如置身地獄一般。

「啊!」她全身似有電流不住的四處流竄,她從來不知道跟人肌膚相親竟能這麼的快樂愉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月光下,燭火下,她是一尊美麗的雕像,一尊玉雕的觀音。

「你好美!」他嘆息,她美得讓他食慾大動,恨不得把她吞下肚子佔爲己有,但他有一股更大的衝動——與她肌膚相親。

稍微離開他,粗魯的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是脫下還是撕開,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自己全身毫無束縛。

「你是我的妻子……」他喃喃自語,再也受不了的壓上她的身體,任她伸出的雙臂纏住自己的頸項。「好棒,依雲,你真的好棒,好高興你要做我妻子了……」

說著他吻住她的脣,手膜拜似的摸過她渾身上下。

「天!我好熱,依雲,我好想好想進到你的身體裏,可不可以?」即使慾念佔領他的身體,但他小心翼翼的徵詢她的同意。

她的手捧住他的臉龐,「今晚,你做什麼都可以!」她輕聲說道。

他再也忍受不住,撥開她的雙腳,讓自己置身在她的雙腿之間,倏忽往前挺身……

「呀!」她尖聲叫嚷,感覺到一個巨大的東西陡地鑽進她窄小的身體,然後突破某種障礙,有一種無法言喻親密的甜蜜隨即佔滿她的身心。

「很痛嗎?」他緊張的詢問,同時還想撤退。

及時恢復神志的她把雙腳纏上他的腰,有氣無力的說:「沒關係……我還受得住,你不用在意,儘管……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你……」

「我沒事,只是嚇一跳而已。繼續吧!我要你繼續。」她揚起一抹笑容鼓勵他。

他再也無法抑制,「好。」他飛快的進出,一次又一次的向前突刺。

劇烈的痛楚漸漸轉變成愉快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向她侵襲,令她發出忘我的聲音。

原來這就是魚水之歡,原來這就是夫妻敦倫的快樂,她已了無遺憾了,真的!這夜的回憶就足夠讓她度過往後平淡的餘生。

這激情的夜晚,毋需過多的言語,相愛的兩人共赴巫山,共享雲雨……

「都快上工了,你還在蘑菇些什麼?給我起來!」

是誰在他的耳邊大聲嚷嚷?又是誰在踢他?

他模模糊糊的睜開雙眼,就看見她的腳丫子倏地在他的眼前放大。

「啊!」他趕緊側身,才幸運的閃過這一腳。

「終於醒了!你這個酒鬼,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牀。」她不客氣的大聲吼叫,好像老師在教訓不成材的學生一樣。

他懶懶的動了一下,發現自己在牀上。

牀上?

昨夜「春夢」的記憶驀地襲上腦海,他坐起來,看看周圍,沒什麼不對啊!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穿著整齊,只是這套衣服好像不是昨天他穿的那件?

昨天跟她的綺麗纏綿……難道真是一場夢?

可是那觸感、那溫暖、那闖入她身體的感覺是那麼的強烈又真實,是夢?是真?他該怎麼分別呢?

他很努力的想,只是從出生就很少動腦筋,這會兒突然太奴役他的腦子,腦子竟然開始抗議,他愈想頭就愈痛。

「你在發什麼愣?」她瞪視著他,很不高興的問:「你難道忘了今天還要上工嗎?」她拉開他的棉被,讓他置身有點涼的晨風中。

或許,那真的是一場春夢而已。

他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在酒後佔姑娘便宜的。

可是,心裏頭依舊有些不踏實。所以,他清了清喉嚨——

「昨晚,我……」

「你醉得像頭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她急忙接口。

他茫茫然的點頭,「對不起,那我有沒有……」他還想問清楚。

「你一倒頭就睡在我牀上,你好大膽子,我明明就告訴過你,你只能睡在牀腳邊,你竟然給我忘了!」她佯裝氣不過,拿起一個枕頭便往他的腦袋砸去,「你難道忘了欠我多少、害我多慘嗎?」

他沒忘。

所以,他任由她打。

但心裏充滿了失望,果然昨夜那一場甜蜜只是場夢境,雖然只是夢而已,但他會永遠記住的!

「對不起!」他意興闌珊的道聲歉,「你放心,我絕不會再犯了。」

她壓抑自己忍住大哭的衝動、身體的痠疼,從桌子拿起一封書信交給他,「你到鏢局,就幫我問問有誰保鏢到京城?然後把信交給他請他轉交,很重要的,你別忘!」

「你放心,我不會忘的。」他懶懶的說,他怎麼會忘了他這條命已經是她的,她說什麼他就要做什麼。「我會要他把這封信安然送到的。」

等他出門,她立刻軟軟的坐倒在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傷,放聲大哭。

那甜蜜的一夜纏綿,就當作是她和他的一場美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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