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到菜市场的门口,她远远的站到一边,而他就照她的吩咐自己开始大力敲起锣鼓来。
「喂!各位乡亲父老,注意这边,大家听我讲!」再大力地敲一下锣鼓,「我是个闯江湖的‘三流人物’,不过,却打败许多江湖好手,下山到现在还没遇到一个对手,来、来、来!看你们谁能打败我,只要赢了,这匹……马就是他的了。」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死鬼」,又敲起锣来,昧著良心大声嚷嚷!「来喔!这匹马可是‘千里马’,日行千里,夜不休宿,很好使唤的,来喔!看你们谁能打败我,就有千里马;打输我,只要拜我当大哥,奉献五两银子就可以了,大家快来喔!难道这里没有高手了吗?」
「我来!」
终于有人不禁激,按捺不住性子站了出来。
他吞了吞口水,「这位兄台,你可要想清楚,输了可是要叫我大哥喔!」他警告,想起师父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不巧,这个人比他高竿呢?他岂不是要叫人家大哥?那多丢脸哪!
「废话少说,看招!」那人大叫一声,抡起了拳头便冲了过来。
他一闪,「兄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赶快逃命去吧!」
但那个男人根本不买他的帐,继续对他挥出拳头。
鲁俊卿好心的再三警告,「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后悔喔!真的不要后悔喔!」
「少罗唆!」那个男人发狠的向他杀了过来。
鲁俊卿手痒,再也忍不住的出手了,就听到砰的一声——
「哎哟!」凄惨的哀叫声响起。
而鲁俊卿大声的道:「下一位!」
「八十五……九十……九十五……一百……一百零五……」江依云露出满意的笑容数著桌上堆得像座小山似的银两,「不错、不错,第一天做生意就有这样的成绩。」
转头看著他垂涎羡慕的目光,她露出自得意满的表情,跛跛的道:「哼!你别想,这些钱都是我的,要不是我出主意,你以为凭你那笨笨的脑袋赚得到这么多钱吗?」
他吞了吞口水,「好多钱喔!一百多两耶!让我带回去给我爹娘看,那我这辈子就自由了。」
她敛起笑容,「到底你的爹娘是要你干什么?你说的自由又是怎么回事?」事情看来太不寻常。
「我爹娘要我无论如何都要赚五百两回去,不然……」他支吾其词。
「不然怎么样?」她有点紧张的追问。
「不然,他们就要一辈子把我关在山里头。」他是不是很可怜?
她瞠目结舌,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儿子会怕爹娘的威胁?这个鲁男子是不是不知道反抗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你干嘛这么怕他们啊?」凭他高强的武艺,根本不用畏惧他的父母啊!
「因为他们很可怕、很不好惹。」他有所顾忌的看了看周围,好像身旁有人监视他似的,「他们很厉害喔!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打赢过他们,每次挑战都被打得满头包,如果再不赚五百两回去,我这辈子就当定他们的奴隶了。」
奴隶?不是儿子吗?江依云一脸的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留在山上?」她再问,试著找出其他的线索。
他搔搔头,「不晓得耶!」回答得倒是很坦然。
「他们为什么要你赚五百两,而不是一千两呢?」
他偏著头努力地思索再思索,才道:「不知道耶!」
她不禁翻翻白眼,「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既然不舍得你下山,又何必给你这机会放你下山赚这五百两呢?」
他的眼睛为之一亮,「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聪明,你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欣喜的反问她。
她怒瞪著他,咬牙切齿的再问:「你觉得呢?」
他傻笑以对,「我不知道耶!」还是同一句老话。
她气得拉著他的脸皮怒道:「这还不简单,还不是希望你能见见世面,变得聪明一点!」
「为什么赚五百两就会变聪明?」他还是想不透。
她如果有胡子,就可以做到吹胡子瞪眼睛的情景给他看,可惜她没有胡子,只好大力敲他的脑袋瓜,朝他的耳朵大声吼道:「去问问‘俊哥’吧!你这个笨蛋!」
这一天,他们来到「远劲镖局」的门前。
「俊卿,叫门。」她说。
「要踢馆吗?」他一脸的大惑不解,「我们踢馆要干什么啊?」
她瞪他一眼,「帮你找个正当的工作。」
「找工作?」他眼睛一亮,「这么神奇!只要叫门就有工作啦!」
他高高兴兴的下马,大力敲著门板,「喂!里面的人快出来,我来工作罗!」
她翻翻白眼,赶紧来到他的身边,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不是这样叫门的。」她把他推开,示范的举手轻声敲门,「请问有人在吗?晚生有事求见,请开门。」
他眨眨眼,喃喃的嘀咕著,「好麻烦喔!」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男子抱拳走了出来,「这位姑娘,敢问有何指教?」那双眼睛戒备的看向鲁俊卿。
江依云满脸笑意的向前,也学著拱手作揖,「这位兄台,我们夫妻出门在外旅行,如今盘缠用尽,想请问贵镖局是否有镖师的缺,能让我夫君效力?」
鲁俊卿脸色大变,赶紧凑到她身边,「可是,我们两个……哦!」
她用手肘顶向他的胸膛,呜!这个女人的力道怎么愈来愈大?不过,他倒是很清楚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就是警告他把嘴巴闭上。
他乖乖的闭上嘴巴,任她去说。反正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道理在,还是别多话坏事。
「原来是江湖同好,请进请进,我请我们总镖师跟你们详谈。」
「我听说昨天有人在市集里面挑战天下各路豪杰,这个人该不会是你吧?」总镖师微笑的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用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鲁俊卿。
鲁俊卿看著眼前这位灰白头发的老年人,憨直的傻笑,「是啊!可惜我都没输呢!」
「阁下见笑,我们夫妻俩不过是想多攒些路费好回家罢了。」江依云聪明的截下话来。
「敢问这位娘子,你打算攒多少路费呢?」总镖师也不拐弯抹脚,直接问。
她笑著伸出六个手指头。
「六十两?」总镖师猜测。
她摇头,「六百两。」
鲁俊卿眼睛一亮,全身散发喜悦的光芒,难道……难到她要帮他赚那「五百两」,让他带回家?他心里洋溢著满满的感动。
「依云!」他大力地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不会见死不救,太好了、太好了!我这辈子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她的脸蛋立刻酡红,看到周围许多人向他们投射过来有趣的目光,小声喝道:「喂!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不管你了!」
不过他这次倒聪明,迅速地猜到她的心思,没问——为什么你要赚六百两?
他放开她,脸上还挂著大大满足的傻笑。好棒喔!这下他不用伤脑筋要怎么赚钱了。
「让各位见笑了。」她害羞的低下头。
「哈、哈、哈!」总镖头开怀的笑起来,「两位可真是性情中人!好!我就留你们下来,不过,要在我这里赚上六百两,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需要一段不算长的时间,你们要是没有真本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摇摇头,「多谢总镖头,我们夫妻俩以后就麻烦你了。」
「好,爽快!来呀!准备一间房,让我们的新镖师好好休息。」
「等等!」她出言喝止,微笑相告,「总镖师,我们自己已经在外头租赁房子了,多谢你的好意。」
「依云,我为什么要去当镖师?」在他们的小屋里,他按捺不住好奇终于开口问。
她笑问:「你想呢?」她忙著将外面买来的食物装进碗盘里。
他最不喜欢用头脑了,「你饶了我行不行?直接告诉我答案啦!」
她叹口气,「你就是不肯用一下你的脑子吗?」
他讨好的笑说:「有什么关系,有你在嘛!」
她斜睨著他,「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他无法想像如果她不见了、失踪了、不理他了,他要怎么跟人家讨价还价、要怎么样去赚爹娘交代的五百两、要怎么样度过往后的每一天……
天!少了她,日子会变得很枯燥乏味耶!
「你不要我了?」他心情大坏,哭丧著脸,「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错的是什么都没做!」她强调。
他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我什么事没做?你快告诉我,我好赶快做。」
她用力的把碗盘往木桌上一放,「就偏偏这件事我不能教你!」
他恐慌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教,谁来教?爹不在、娘不在,就连师父都没来,教他向谁请教啊?
「不为什么!」她火药味十足的撂下话,白眼瞪著他,「你自己给我好好的想一想,我都做到这般地步了,你还不明白我们之间还缺什么吗?」
他看了看四周揣测道:「你嫌这房子太小?」
「不是!」她挫败的坐下来,「你想想看,别人都认为我俩是什么关系?」看来这笨蛋不点明一点是不行。
「夫妻呀!」这点他还看得出来,「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出门在外,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为了避免人家说闲话,我不反对你这样说,反正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放心好了!」他笑笑。
她快气死了,「难道你要我这样跟著你一辈子吗?」
「不!我怎么敢,只要你找到如意郎君,我会很识相的离开。」只是,他会很难过、很舍不得,这么聪明的「主人」可是很难找的。
「离开?你想要我离开?」她猛然跳起来,揪住他的耳朵,「你就不会想一点有建设性的法子吗?你就只会把我推给别人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不、不!我很喜欢你。」他连忙说,不过表情皱得很难看,「依云,很痛耶!小力一点好不好?」
「你皮厚,怕什么痛!」她一点也不松手,「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我不敢……」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她说过——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你!
既然她这么嫌弃他这个笨蛋,他就不会再痴心妄想。现在,他只希望在他的陪伴下,她能够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忘掉她名誉受损的所有不愉快。
「为什么不敢?」她咄咄逼人。
「因为……因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好答案,「因为……你会克夫!」糟!他怎么讲这两个字出来。
果然,她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霍然放开掐著他耳朵的手,落寞的说:「我知道了。」转身便往卧室走去。
他担忧的跟在后头,「依云,刚刚那是我乱讲的,你不要当真,我真的不想讲的,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
「我的确已经克死了四个丈夫。」她喃喃自语,难过自己怎么差点忘了自己这番「丰功伟业」,「你是对的,当我丈夫很快就会死的。」
「依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死,真的不怕!」他加大音量,想要说服她相信他的话。
但她现在却怕他会死!虽然他武功高强、身体强壮,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虽然那个铁口直断说她要拜五次花堂,但如果那个铁口直断算错了呢?
那鲁俊卿的生命岂不是危在旦夕?
他说的对,她是克夫的命,应该有自觉,不该再谈婚事害人了。
「依云,你说说话呀!你在生气是不是?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说对不起,我打我自己向你赔罪。」说著,他就啪啪啪的用力打起自己的腮帮子。
她转身抓住他的手,「够了!不要再打了,我没有生气。」
「你真的不生气?」他小心翼翼的瞄著她。
「对,我不生气。」只是对他发亮的双眼刹那间感到厌恶极了。「我只是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因为你说我会‘克夫’,那代表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归宿了。」
她蓦地放开他的手,闪到卧房门后关起门,将他关在门外。
鲁俊卿慢半拍的回过神来,惶恐的拍著门,「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两个字的,你不要难过,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不好?」
见里面没反应。
「那……那……那我出去帮你找丈夫好不好?你想要怎么样的丈夫,你说!我绝对帮你找!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打到他答应,这样好不好?」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依云,你说说话呀!别这样闷不吭声,我会害怕你想不开,上吊自尽,你说说话啊!」还是没有声音。
她该不会真的上吊……「你再不出声,我就闯进去了喔!」推推门,可恶!还上了门闩。
而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运气,一脚把门踢开——
「啊!」一声尖叫。
接著好些东西朝他飞来,胭脂、粉盒、枕头、鞋子、砚台……
「滚出去!」她惊声尖叫。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鼻血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脑子里却只想著——好棒,我死而无憾了!
「你还看!」她大叫,拿起矮凳子就扔了过去。
没想到他两眼发直,闪都不闪,就这么被矮凳扔到——砰!
他立刻应声倒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会吧?连花堂都还没拜,他就被她克死了吗?老天爷,不要这么对我啊!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禄。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张开眼睛,倏地变大再变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可是……
「俊卿,天哪!你快吓死我了。」她只眼含泪,在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几乎要放声大哭,「俊卿!」泪珠掉了一滴下来。
硬生生从他的欲火浇下去,但还不够!
「我……我……」他痛恨自己这么没耐性、没定力,「我……啊!」他干脆举手把自己敲昏了,免得做出不可弥补的憾事。
「俊卿!」她惊呼,不明白他干嘛把自己打昏,「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把自己打昏,也不愿意看到我吗?」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酒后
在镖局里,总镖师给他的工作并不是保镖,而是教馆里的弟兄们一些防身的武艺,他立刻二话不说毫不隐瞒的教导。
他看著这群镖局里的弟兄蹲马步、挥拳,感到不可思议,这些男人的底子怎么这么不稳呢?当场下令——
「给我蹲著,两个时辰内都不能动!」
弟兄们不服气,「为什么要我们做这么基础的功夫?」
「对呀!为什么只要我们蹲,而你不蹲?」
「好,我陪你们蹲!」他立刻跨开脚,扎实的蹲了下来。
就这么给他蹲了两个时辰,他脸不红气不喘,可底下的一干弟兄们倒的倒、喘的喘,更甚者还有人昏倒了!
总镖师看到这情形,叹口气的摇摇头,向左右弟子道:「程度果然差这么多,你们真是太丢脸了!吩咐下去,全部给我从基础开始练起,除非鲁镖师说你们可以了,这才可以停止。」待属下领命后,他又说:「请鲁镖师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总镖师,请问有什么事?」鲁俊卿憨直的笑问,对总镖师充满了敬意,只因为依云有特别吩咐过。
「来,鲁兄弟坐。」总镖师喝了一口茶,「你在这边过得还习惯吗?」
「很习惯哪!」他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在这里也有好些日子了,多谢你的教导,馆里弟兄的根基扎实了许多。」
「哪里,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啦!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给我一坛好酒,我好多天没喝了,我家里那个女人不让我喝,憋得我好难过。」
「哈、哈、哈!当然、当然,我这就吩咐下去,」总镖师笑说,立刻下令仆人去拿酒,又问:「敢问鲁兄弟,尊夫人是哪里人士?」
「京城来的。」直接回答,他翘首盼望著他的酒。
「尊翁是?」
「不清楚。」
总镖师皱起眉头,怎么会有女婿不清楚丈人的身分姓名的?
「那你跟尊夫人是怎么成亲的?」
「我们没有成亲,啊!酒来了。」他高高兴兴的接过酒,破了封口就喝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鲁兄弟,慢慢喝,别急,馆里的酒多的是,今晚你可以在这里喝个痛快,老夫陪你。」
「真的?太棒了!」他眼露兴奋的光芒。
哪里知道总镖师已经抓住他「酒后吐真言」的优点,尽力的供应烈酒,竖耳听起他跟她的相遇……
夜深了,虫鸣响亮,明月高悬,夜风沁凉。
她在门边翘首盼望,等待她的男人回家。桌上的饭菜都凉了,烛火飘忽摇曳,已经燃尽最后一点灯油。
而他,形迹还是无消无息。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莫名的焦躁在胸口里堆积再堆积,虽知道他武功高强,性命安全无虞,但她还是会担心脑筋简单的他被骗,尤其他被灌醉的话……唉!
总镖师要他教其他弟兄武功,总镖师安得什么心,她会不知道?无非就是想摸清楚他的底细,顺便再偷学个几招,是他没心机,才真的教。
不过也无妨,反正他们在这里只会短短的停留一段日子而已,就算他真的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他们也难学得透彻。
回头望著几上的纸张,上面是她许久前就想好的计画,写著她这个被迫离家的女儿对父亲的思念,还有一身的无奈,极盼望父亲能来相救,救她脱离「恶男」的魔掌。
想著想著,泪水无法遏抑的淌下来。她原本想把终身托付给他,所以费尽心机的在这个地方定居,为他张罗赚足银两回家的生意,没想到他的一句「克夫」便把她的美梦打醒!
她这辈子是不该享有什么幸福的,已经有四个男人因她丧命,她早该认命,不应该再试图害死第五个。
鲁俊卿虽然傻、虽然憨直,但他值得更好的女人,一个娶了也不会把他克死的女人。
「俊卿,这样对你我都好,你回到你爹娘的身边,而我回我家,终生陪伴青灯。」她远远的望向马厩,「死鬼」已经吃饱了,闭起眼睛在打嗝。
「死鬼,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的主人,别再让他身陷危险了。」她轻声吩咐,一双泪眼又望向远处的黑暗,「俊卿,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突然,马嘶一声,她警觉的回过神来,但见远处的黑暗里有荧荧的灯光……是灯笼,还有两三个朦胧的身影。
她赶紧擦干泪水,看得更仔细,是两个镖局的人搀扶著摇摇晃晃的鲁俊卿回来。看他那模样,显然是喝醉了,手里还拿著一个酒瓶子在喝。
「鲁俊卿!」她尖声叫嚷跑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往大石头上砸去,「谁让你喝酒的?」
他抬起蒙胧的醉眼对著她傻笑,「哦!依云,我回来了,你好漂亮,亮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一定是喝了许多酒才会烂醉到这种地步,可恶!她说过不准他喝酒的!
「嫂子,我们送鲁镖师回来了。」
她点点头,冷静的说:「谢谢你们,可以请你们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吗?我一个人恐怕做不来。」
「来呀!总镖师,我们再来喝一坛。」鲁俊卿在床上高兴的挥舞著手脚。
「还喝?」她使尽的把他的鞋子脱下来,生气的拧了一下他的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呵、呵、呵!」他却轻笑出声,一下子弹坐起来,满是笑意的脸庞傻傻的对向江依云,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讨厌,会痒呢!」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竟然又倒了下去,天!他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妩媚的举止,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好滑稽喔!
微笑漾上了她的唇角。
不过,这样看著他的愚蠢而发笑的日子还剩多少呢?
一想到这里,嘴角的笑容便隐没了,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俊卿,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她突地轻声询问,知道他酒后极会吐真言。
「喜欢,好喜欢!」他醉眼蒙胧的看著在烛光中摇晃的她,不自觉的露出幸福的表情,「你好聪明、好漂亮,还好好用喔!我好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
她该生气他说她好用,但却露出甜蜜的笑容,「那……你想不想娶我当妻子?」要问就趁现在,不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更怕她自己再也问不出口。
「想啊!」他傻傻的点头,不过下一刻笑容却变成苦瓜脸。「可是,你不想嫁我呀!你不嫁我,我又不能逼你嫁我,所以……我只好认命地忍痛让你去嫁别人……你放心,你尽管去嫁,我不会阻止你的,就算我会哭,我也会躲起来哭……」
这话说得她心里酸酸的,他好体贴、好温柔,虽然笨了点、憨了点,但他至少很听话,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可以被她克死呢?
「俊卿,你放心,我不会嫁给别人。」她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看他露出一脸疑惑的可爱表情,深情款款的倾诉,「这辈子,我谁也嫁不了!」包括他。她的心里好苦、好酸,泪水不受控制的淌下来。
「你怎么了?」他看了大惊失色,赶快爬起来,用他粗糙的大手拚命的帮她擦眼泪,「你的眼睛不要再流水了,看起来好恐怖喔!」
她抓住他的手,「俊卿,你真的想娶我当妻子吗?」
他用力的点一下头,「是啊!」用另外一只手继续替她擦泪。
「那你知道夫妻之间要做什么事吗?」
他的脸庞迅速烧红起来,尴尬的收回手,「我……我……我曾经在妓院看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的!」
但她就是想要跟他做那档子事,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今生不嫁人,既然如此,她想在她回京城度过深闺寂寞的漫长日子前,跟他做对真正的夫妻。
即使只有一夜。
「俊卿,对我做那件事情吧!」她轻声请求,害羞得连耳朵都热烫了起来。
「什……什……什么事?」他不敢相信的吞了吞口水,这次喝醉竟然作起春梦,这梦也太……太刺激了!
「做……做夫妻之间的那档子事。」她羞赧的低语,不自觉的坐下,把身体往他靠过去一点,「好不好?」
他的鼻间弥漫女人的馨香,整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脸孔迅速涨红,「天哪!地哪!我是在作梦吧?不过这个梦棒呆了!」
梦?
就让他认为只是个梦也好,这样当她离去后,他才不会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否则依他的个性,绝对会负起应尽的责任。
「对,这是梦。」她干脆把心一横,「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你的愿望实现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他的眼睛一亮,全身充满喜悦的光芒,「我……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他怕梦中的她会生气,再三确定。
她有点紧张,但还是点点头,「对,我是你的妻子嘛!告诉我,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
「我……我……」他偏著头想了好久好久……
「怎样?」她紧张的开口询问。
「我……可不可以吻你?」他小声的问。
有点失望在「梦」里,他的要求还是不大。但她够了解他,要是清醒的时候,他甚至连亲她都不敢。
「好,你来吻我。」微抬高脸颊,闭上眼睛。
「太棒了!」他立刻把热唇降下,双臂扎实地抱住她的身体,对著她的唇瓣嚼咬起来,好像她的唇是可口的佳肴一般。
她感到一种晕眩的感觉在脑袋炸开,然后胸口有种暖暖的甜蜜往四肢漫流……
他的唇似乎想把她的力气全部抽尽,害她全身瘫软的倒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随著他的激越,她愈感昏眩。
天!他几乎要把她整个吞下肚了。但光只是吻她还是不够!他想要把她整个揉捏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好热,尤其是下半身的那个地方更是冲动得不得了,他很想……很想把那冲动的地方深深的埋进她的身体里……
「依云!」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嘴唇,他喘息的低语,「我可不可以脱你的衣服?」
「嗯!」她羞怯的点头,不敢看他的脸。其实,她也想感受他结实的肌肉、温热的身体,而这或许是她最后也是唯一能这样让他拥抱了……
她不想让他停。
「太好了!」他高兴的抱紧她嚷嚷著,说著把她推倒在床,突然绷著一张脸道:「虽然,我是在作梦,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是我的第一次,如果把你弄痛了,你要打我。」
「好。」她允诺,但心里早做决定,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会一声不吭的承受下来。「你放手大胆的做吧!」
「好。」他两手一拉,把她的腰带解开,伸进她敞开的衣襟,触摸她温热的浑圆,「天!好圆、好软……好好摸喔!」
他不可思议的屏息赞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拨开她的衣服,让她一双椒乳展现在眼前,低头便含住那甜蜜的中心,轻轻的咽咬,身体火热得如置身地狱一般。
「啊!」她全身似有电流不住的四处流窜,她从来不知道跟人肌肤相亲竟能这么的快乐愉悦。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月光下,烛火下,她是一尊美丽的雕像,一尊玉雕的观音。
「你好美!」他叹息,她美得让他食欲大动,恨不得把她吞下肚子占为己有,但他有一股更大的冲动——与她肌肤相亲。
稍微离开他,粗鲁的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是脱下还是撕开,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全身毫无束缚。
「你是我的妻子……」他喃喃自语,再也受不了的压上她的身体,任她伸出的双臂缠住自己的颈项。「好棒,依云,你真的好棒,好高兴你要做我妻子了……」
说著他吻住她的唇,手膜拜似的摸过她浑身上下。
「天!我好热,依云,我好想好想进到你的身体里,可不可以?」即使欲念占领他的身体,但他小心翼翼的征询她的同意。
她的手捧住他的脸庞,「今晚,你做什么都可以!」她轻声说道。
他再也忍受不住,拨开她的双脚,让自己置身在她的双腿之间,倏忽往前挺身……
「呀!」她尖声叫嚷,感觉到一个巨大的东西陡地钻进她窄小的身体,然后突破某种障碍,有一种无法言喻亲密的甜蜜随即占满她的身心。
「很痛吗?」他紧张的询问,同时还想撤退。
及时恢复神志的她把双脚缠上他的腰,有气无力的说:「没关系……我还受得住,你不用在意,尽管……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你……」
「我没事,只是吓一跳而已。继续吧!我要你继续。」她扬起一抹笑容鼓励他。
他再也无法抑制,「好。」他飞快的进出,一次又一次的向前突刺。
剧烈的痛楚渐渐转变成愉快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向她侵袭,令她发出忘我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鱼水之欢,原来这就是夫妻敦伦的快乐,她已了无遗憾了,真的!这夜的回忆就足够让她度过往后平淡的余生。
这激情的夜晚,毋需过多的言语,相爱的两人共赴巫山,共享云雨……
「都快上工了,你还在蘑菇些什么?给我起来!」
是谁在他的耳边大声嚷嚷?又是谁在踢他?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双眼,就看见她的脚丫子倏地在他的眼前放大。
「啊!」他赶紧侧身,才幸运的闪过这一脚。
「终于醒了!你这个酒鬼,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床。」她不客气的大声吼叫,好像老师在教训不成材的学生一样。
他懒懒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在床上。
床上?
昨夜「春梦」的记忆蓦地袭上脑海,他坐起来,看看周围,没什么不对啊!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穿著整齐,只是这套衣服好像不是昨天他穿的那件?
昨天跟她的绮丽缠绵……难道真是一场梦?
可是那触感、那温暖、那闯入她身体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又真实,是梦?是真?他该怎么分别呢?
他很努力的想,只是从出生就很少动脑筋,这会儿突然太奴役他的脑子,脑子竟然开始抗议,他愈想头就愈痛。
「你在发什么愣?」她瞪视著他,很不高兴的问:「你难道忘了今天还要上工吗?」她拉开他的棉被,让他置身有点凉的晨风中。
或许,那真的是一场春梦而已。
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在酒后占姑娘便宜的。
可是,心里头依旧有些不踏实。所以,他清了清喉咙——
「昨晚,我……」
「你醉得像头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急忙接口。
他茫茫然的点头,「对不起,那我有没有……」他还想问清楚。
「你一倒头就睡在我床上,你好大胆子,我明明就告诉过你,你只能睡在床脚边,你竟然给我忘了!」她佯装气不过,拿起一个枕头便往他的脑袋砸去,「你难道忘了欠我多少、害我多惨吗?」
他没忘。
所以,他任由她打。
但心里充满了失望,果然昨夜那一场甜蜜只是场梦境,虽然只是梦而已,但他会永远记住的!
「对不起!」他意兴阑珊的道声歉,「你放心,我绝不会再犯了。」
她压抑自己忍住大哭的冲动、身体的酸疼,从桌子拿起一封书信交给他,「你到镖局,就帮我问问有谁保镖到京城?然后把信交给他请他转交,很重要的,你别忘!」
「你放心,我不会忘的。」他懒懒的说,他怎么会忘了他这条命已经是她的,她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我会要他把这封信安然送到的。」
等他出门,她立刻软软的坐倒在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
那甜蜜的一夜缠绵,就当作是她和他的一场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