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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冬舞》 / 煓梓 / 第5章 / 共12章

她又關上門了。

默默站在冬舞門前的溫玉對着緊閉的門扉發呆,除了搔頭之外還是搔頭。

要怎麼做她纔會理他,怎麼陪罪她才能停止生氣?

溫玉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了老半天,還是找不出答案。

算了,他還是別自討沒趣好了,省得找罵挨。

帶着手上的博浪鼓,踩着遲緩的腳步,溫玉決定打消找冬舞這個主意,不料卻碰上管家。

“怎麼樣,少夫人開門了沒有?”管家熱心地問,自從少爺那天拿玉佩同人換了他手上那枚博浪鼓被少夫人發現後,原本關着的門就鬧得更緊了,着實教人擔心。

“沒有耶,她還是不肯開門。”溫玉又搔頭。

“您同她說過話沒有?”溫玉不急,管家可急着呢!照這個情形下去,溫家很難有後。

“她不肯同我說話。”溫玉扯了點小謊。

“是少夫人不肯同您說話,還是您根本沒同她說過?”管家十分了解溫玉,光看他那張心虛的臉,就知道他根本沒嘗試。

“我……我怕捱罵。”被當場戳破險皮的溫玉只得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他就知道。

“我說少爺,您不做錯事,少夫人是不會亂罵人的。”別看管家老歸老,識人能力可是一流。

“我知道我做錯了。”溫玉漸漸知道自己這麼胡亂花錢是有些不應該,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無論他再怎麼揮霍都沒人念他,他怎麼知道哪些行爲是不對的?

“唉,您知道錯了就好。”說起來,他也有責任,他不該隨着老爺子放任他胡來。

“不過您既然知道錯了,就該想辦法認錯,請少夫人開門。”老管家又說,就怕小倆口一直相敬如“冰”。

“我也很想請她開門。”溫玉從善如流的點頭,他正無聊呢!“可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啊?這是主僕兩人共同的問題。

只見管家低下頭,想盡各種方法,才突然想到。

“有了!”老管家興奮地提議。“今天晚上大街上的戲園子不是正要上演一出新戲嗎?我看您就帶少夫人去看戲,算是給她陪不是,也好趁此培養感情。”

不是他想雞婆,而是少夫人進門都快一個月了。這期間別說是睡在一起,就連房間也分開住,再這樣下去,溫家就要斷後了。

“老管家,您這提議不錯。”培養感情啊,他也想。“可是她都不肯開門耶,怎麼邀她去看戲……”

“這您可得自個兒想辦法了,少爺。”總不能事事都靠別人。“前兩天您不是才和少夫人談心事而已?想想看,怎麼才能哄她開門。”

總管丟下這條線索後便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抱頭苦思。

那算談心嗎?溫玉納悶。他只記得他買了一枝博浪鼓想送她,她卻氣憤不已,拼命否認自己的小名像博浪鼓的聲音,一直到談論到她爹的時候,她的口氣才緩和下來。

她討厭她的名字,因爲她覺得可笑。討厭她的小名,因爲“咚咚舞”這三個字就像博浪鼓發出的聲音,很吵。

換句話說,只要他拼命搖動他手上的博浪鼓,她就會開門就會搭理他。

對,他怎麼沒有想到?這個主意最好不過!

毫不浪費時間地,溫玉右手握緊博浪鼓,三步跨做兩步。一晃眼便重新站上冬舞房門前,搖動手中的博浪鼓。

他用力地搖,拼命地搖,死命地搖。終於在麻繩即將扯斷之際,聽見房門被甩開的聲音。

“你搖夠了沒有!”踹開門的冬舞氣得臉色脹紅。“搖搖搖!你當自己還是三歲小孩啊,整天玩博浪鼓。”也不曉得他是頭殼壞掉了還是真的長不大,沒瞧見她正在爲溫家的生計煩惱嗎?

冬舞氣得喘吁吁,一雙靈粲的大眼目光如炬地瞪着溫玉。霎時只見溫玉笑得跟傻子一樣,說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終於開門了。”他傻兮兮地看着手中的博浪鼓。“看來我猜對了,你真的很討厭博浪鼓的聲音。”

說話的同時,他不自覺地拿起搏浪鼓又敲了兩聲,敲出冬舞滿額青筋。

“你真聰明。”總有一天她會親手掐死他。“既然你已經證明了你很有腦筋,恕我不多奉陪。”

說着、說着,冬舞又要甩上門。幸好這回溫玉很快收回傻笑,趕在她合上門板之前嚷嚷。

“等一下,你聽我說!”他長手長腳一下子就阻止冬舞關門的動作。

“幹嘛?”冬舞兇巴巴地回瞪他,把他帥氣的動作一下子瞪回原形。

“呃……”她爲什麼老是這麼兇啊!“我只是……只是想請你看戲。”

“看戲?”溫玉這突然的提議成功地讓冬舞愣了一下。

“看什麼戲?”冬舞狐疑地看着溫玉,不曉得他腦子裏又裝了哪些漿糊,怎麼會想到請她看戲。

“呃……我也不知道。”溫玉搔搔頭答道。“管家說大街上的戲園子今晚上演一出新戲,叫我邀你一起過去看看。”

原來是老管家的主意。

冬舞看着一臉赧然的溫玉,猜想八成是管家見他老做錯事,特地教他用這個陪罪。

不過……也好啦。說實在的,她也太久沒好好放鬆,老待在房裏和那些擠不出油水的帳冊奮戰也不是辦法,不如放自個兒一天假,也好養足精神,從頭再來。

“這戲什麼時候上演?”冬舞沒好氣的回上這麼一句,換得溫玉歡天喜地的表情。

“傍晚。”溫玉咧嘴一笑。“傍晚我準時過來接你。”

☆★☆★☆★☆

傍晚時分。

由於時序正值寒冬,太陽下山的早,除了少數還在營業的特殊場所,其餘的店家老早關門回家抱棉被去,戲棚子就是其中少數的一例。

此刻,位於長安大街上最大的一處戲園,就高朋滿座。搶着看戲的每個人皆不畏冰霜,只想求得一個座位,好讓他們仔細觀賞這出難得的全新創作。

溫玉和冬舞,就和人擠在最中間的位置。

“戲要開鑼了。”在一片嘈雜的人聲之中,只見溫玉咧大嘴,神情專注的看着前方搭好的戲臺,表情萬分期待。

冬舞聳聳肩,沒他那麼期待,因爲這出戏的名字相當詭異。

“幽女飛魂記”,好奇怪的名字,單單這幾個字,就頗有幾分中元普渡的味道。真害怕演到一半的時候,會有什麼從舞臺上飄出來,到時候逃命都來不及。

冬舞坐立不安地想着,無論周遭的討論有多熱烈,說這出戏是根據哪個名人寫出來的傳奇小說改編,都引不起她的興趣。

別看她兇巴巴,其實她最膽小了。她不怕人,就怕鬼,尤其是穿着白衣,飄來飄去的女鬼。

戲就在心驚膽跳中開演。首先出場的就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鬼,差點沒把冬舞當場嚇昏。

“冬舞,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溫玉馬上就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的臉色難看?她還口吐白沫哩,這白癡一點都沒現她的異狀嗎?

冬舞很想臭罵溫玉幹嘛帶她來看這出鬼戲,幸好臺上的女鬼只是鬼哭神號叫了兩聲,然後突然消失不見,故事即回到最起點。

這個故事大致上是在講,有一個姓張的姑娘與一個姓王的公子指腹爲婚。十七歲那一年,姓王的公子前來拜見岳母,張女一見到王某爲之心動,爲之情牽;但張女的母親嫌王某家道中落,又沒有功名,不肯招贅,硬打發他進京趕考。

別離後,張女悵然若失,感傷而病,由於太過思念王某,靈魂竟高體而去,追至王某的身邊。而笨蛋王某呢,卻擔心“奔則爲妾”,“有沾風化”,反倒哀求她返回……

這是什麼跟什麼!人都已經變成魂體了,還管他什麼妾不妾,風不風化的,簡直食古不化。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換做她是王某的話,恐怕早被忽然飄進窗子的女魂嚇昏了,哪還有力氣勸她回頭?

冬舞越想越覺得王某勇敢,於是連忙集中精神觀看後續發展。只見戲進行到王某一直要求張女回去,張女不肯,用着如泣如訴的聲音請求王某讓她留下來。

“我君啊!”張女揚袖挽淚。“你爲何趕我回程呢?”

臺上的女角用着哀怨的眼神,尖亮的嗓音,配合着竹笛、雲陽板和木魚,娓娓訴說她的委屈,流轉的唱腔,聽起來格外動人。

“娘子啊,我也不願。”臺上的男角亦以悽婉的語調錶達他的無奈。“然而蒼天無情,進化弄人,我又有什麼辦法呢!”王某捲起衣袖兩手並攤,一顆頭擺動不已。

“我求你讓我留下來。”飾演張女的女角唱腔又起,一樣哀怨。“雖然蒼天無情,但我相信只要真情以對,必能感動天地。”

“娘子,你這是何苦呢?不如趁早走了吧!”飾演王某的男角奔至女角面前,拉起她的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你就答應讓我留下來陪伴相公你吧!”臺上的張女抱着王某痛哭。

“我想留在你身邊。”張女又補充一句,深情款款的告自,讓人不禁爲之辛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就讓她留下來嘛!”

果然,她纔在想可能會有人發戲瘋,沒想到立刻就有人開口說話。

“她想陪你,這沒有什麼不對啊!”

發戲瘋的人顯然比臺上的演員還激動,不但鉚起來和臺上的演員比大聲,還帶頭哭。

“你不要趕她走,不要嘛!”

說到最後,那人索性放聲大哭,轟動全場。

於是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所有人都盯着他?“我傷心嘛!”傷心也不對啊。

話畢,他又哭,哭聲響徹雲霄。

“姑娘,你是跟他一起來的吧!”

衆人大翻白眼,紛紛問和他坐在一起的冬舞。

冬舞霎時覺得丟臉透了。原來發戲瘋的人正是她相公,此刻他正哭得像淚人兒一樣,看呆了臺上的演員。

“您想想辦法吧,姑娘。臺上的演員都僵成木頭人了,咱們還要看戲呢!”雖說臺底下的戲碼也很精彩,但大夥兒還是渴望看到結局。

“對不起!”冬舞右手捂住臉,左手拉起溫玉,當場把他拉出去。

“等一等,冬舞!”幹嘛一直拉着他跑?“我還沒看到結局呢!

溫玉的叫喊聲,就這麼隨着他和冬舞遠去的腳步消失,硬是被他娘子拉出戲園子,還給衆人一個清靜。

冬舞一面拉着他跑,一面詛咒自己爲什麼答應和他來看戲,她這一輩子從沒像今天這麼丟臉過。

等他們跑得夠遠了,確定再也沒有人會看到她出糗,她才甩開他的手,轉身瞪他。

“我還沒看到結局……”溫玉一點都不知道即將大難臨頭,還在擔心他沒看到最後。

“結局、結局,結你去死啦!”冬舞當場破口大罵,怒火當頭,什麼承諾全滾一邊去。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有多丟人,害我一張臉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一個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丟死人了。

“冬舞,你……你罵我?”溫玉覺得相當委屈,他只是真情流露,何罪之有。

“我當然要罵你了,笨蛋!”她決心再也不守什麼狗屁約定,她要毀約。

“可是我又沒做錯。”最近他都守在家,沒有出門亂揮霍。

“你還敢說你沒有做錯?”冬舞真想撬開他的頭。“一個大男人當衆放聲大哭,像話嗎?”

他是當衆讓她下不了臺,那是因爲……

“因爲我感動嘛。”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啊,幹嘛罵他。

感動?感動不會跳進故事裏面去娶那女鬼啊,跟人哭什麼哭。

“也不過是一齣戲,有什麼好感動的?”冬舞咬牙切齒,永遠忘不了方纔的羞辱。

“話不能這麼說,冬舞。”溫玉的想法跟她大不相同。“它雖然只是一齣戲,但卻有很深的涵義。”就是這深奧的涵義使他不知不覺掉淚。

“我怎麼看不出來有什麼狗屁涵義?”冬舞沒好氣的回話。就她看來,再怎麼感人的戲也不值得嚎陶大哭。

“不,冬舞,它的涵義很深。”溫玉難得堅持。“你想想看,劇中的女主角,爲了得到愛情和幸福,不惜靈魂脫竅,陪伴在愛人的左右,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

“話是沒錯,可是人家根本不屑一顧。”她是不否認女主角很有勇氣啦,但是同時也笨得可以。

“那是因爲男主角怕會傷害到女主角的名節,所以纔會下定決心趕她回家。”從另外一個角度看,男主角也很偉大啊。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苦衷了,那你還鬼哭個什麼勁兒?”說起方纔那一陣混亂,冬舞就有氣,當時他簡直哭得跟黃河氾濫沒兩樣,丟臉透了。

“我……我忍不住嘛!”說到令他感動的地方,他的眼眶又紅了。“你可還記得,當男主角離開女主角,女主角靈魂脫離身體,追趕男主角那一折?”

她當然記得。那時戲棚子還故意把臘燭吹熄,且不知打哪兒弄來一陣陣陰風,然後雲陽板和木魚又敲得僻哩啪啦響,再加上女主角陰慘慘的臉色,差點沒把她嚇得當場從椅子上跳起來,最後還是靠她的毅力才勉強留在位置上的哩。

“那一折又怎麼啦?”她一路上就怕有鬼從後臺上衝出來,沒什麼注意。

“那一折唱得很哀怨動人,你沒注意聽嗎?”他一副受傷很深的樣子。

“沒有,你快講。”他再這麼吱吱喳喳,保證讓他死得跟那女鬼一樣哀怨。

“好,我講。”溫玉從善如流的點頭。“那一折啊,唱出秋天江岸的月色夜景,又刻劃出靈魂慌忙趕路的神態和思念情人的焦急心情。那淡淡的月光,輕輕的煙霧,好似薄薄的紗幕籠罩在江面上……

溫玉帶着如夢似幻的表情,回味方纔所聽聞的一切,差點沒激出冬舞的眼淚來。

難怪管家會說他很敏感,一出只看見女鬼飄來飄去的戲碼都能讓他哭成這個樣子,要是哪一天她對他說了重話,他不知道要哭成什麼德行。

想起來,就覺得可怕。

冬舞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後可得多擔待着點,脾氣不要亂髮,因而錯過溫玉說的話。

“冬舞,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溫玉叫醒冬舞,虧他講得口沫橫飛。

“你說了什麼?”她忙着想他有多敏感,因此沒注意到他談論的內容。

“我說,你不覺得這種感覺很美嗎?”他又受傷了。

“什麼感覺很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大悟。“哦,你是說女鬼飄來飄去的感覺很美啊!”要她點頭就說一聲嘛,幹嘛用哀怨的眼神看她。

“不是,我是說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感覺很美。”這下他是真的受傷了,她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是啊,是很美。”冬舞連忙敷衍他,以兔他又莫名其妙掉淚,那她就麻煩了。

“冬舞,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哦!”偏偏他就是麻煩,就是愛亂提問題。

‘你問。”冬舞無可奈何地點頭,想不出他哪來這麼多廢話。

“好。”溫玉興奮地清清喉嚨,靦腆地說。“如果……咳……我是說……嗯……如果有一天我也和戲中的男主角一樣,不得不和你分離,你會不會也像戲中的女主角一樣,靈魂出竅,追隨我到天涯海角?”

“呸呸!”冬舞聞言連忙雙手合十。“別詛咒我,我不想當女鬼。”尤其是爲愛神傷的女鬼,要她爲錢殉情還比較可能。

“這……好啊,你不當,我當。”他數不清第幾次受傷。

“如果哪一天我們分離,我靈魂出竅追隨你而去,你會不會趕我回去?”

溫玉相當認真地問冬舞,清秀白皙的臉龐上掛滿了期待,硬是把她原本否定的答案逼進肚子裏,半天回不了話。

她會不會趕他回去?她當然會了!一來她怕鬼,二來他的性格比鬼還可怕,既柔軟又敏感,是她東方冬舞生平僅見,而她最不懂得應付這種人。

她應該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你饒了我吧,我這一生不想和你有什麼瓜葛。”可她又說不出口,無法這麼直接的拒絕他。

“別問這種蠢問題,不然現在我就趕你回去。”既然沒辦法直接傷害他,冬舞只好轉個彎逃避。

瞬間只見笑意在溫玉的眼中擴大,萬分欣喜地說道:“好,我不問、不問。”她沒說會趕,就是不會趕。

“那……咱們回家烤火取暖去吧,天好冷呢!”溫玉笑吟吟的牽起冬舞的手放人彎曲的胳臂中,冬舞也沒拒絕,讓他好生高興。

“嗯。”冬舞點頭,折騰了一個晚上,早該休息。

他們並肩走,行進了一段距離,溫玉突然間又開口問。

“不曉得那出戏的結局怎樣了?”他納悶。“依你看,他們會不會在一起?”說到底,他還是放不下未能看完的戲。

“不曉得,可能會吧。”冬舞聳肩。

“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去把結局看完好嗎?”溫玉哀求,好想看¥u結局。

“不成。”冬舞斷然否絕。“到時你又會哭,丟死人了。”她可不想再從戲園子跑出來一次。

“如果我保證這次我一定會忍住,不讓你丟臉呢?”爲了想看到結局,溫玉豁出去了。

“這……”冬舞沉下臉考慮。“你保證你真的忍得住?”她十分懷疑。

“我保證!”溫玉興奮地頻點頭。

“那……好吧!看就看吧,我無所謂。”其實她自己也滿想知道結局。這次尤其要認真聽他說的那段摺子,看他們是怎麼唱的,否則他怎麼會這麼感動。

“嗯、嗯。”溫玉拼命的點頭,高興極了。“咱們明兒個晚上再來!”

大街上的戲棚,仍是上演着“幽女飛魂記”。

臺上的女伶如訴如泣的聲音一直吟唱着:“我憶君、思君。我的靈魂離體追隨夫君的腳步而去,飄蕩在這蕭瑟的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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