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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魔鬼的新娘》 / 陶陶 / 第9章 / 共12章

月光照進一棟簡陋的木屋,牀上躺着一名中年婦人,臉色蒼白,身形枯槁,似已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

“娘……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穿着新娘服的女子緊握着母親的手,淚如雨下。

“是……是展眉嗎?”婦女呻吟道,費力地睜開雙眼。

“是女兒,女兒回來了。”她哭泣。

“真……真是你……”婦人欣慰地流下淚。

“娘,真的是姊姊回來了,你要快點好起來。”另一名女子也流着淚站在一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展眉轉身問妹妹,“我走的時候,娘還好好的,爲什麼才三個月就變成這樣……連……連爹都過世了。”她痛哭失聲。“女兒……女兒不孝,早該回來的……”

“是……是鬼在作祟……”妹妹囁嚅道。

“鬼?”展眉大喫一驚,轉向妹妹。

她哭泣道:“村子裏最近死了好多人……都說是鬼,一個有着長長……黑頭髮……

的男鬼……他專吸人的陽氣,才一伸手覆在人的心口上,便讓人全身發冷,動彈不得—

—”

“不——”展眉激動地打斷妹妹的話。“不可能,他……他答應過我的……而且我們整日在一起……”

“姊,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沒……沒有……”展眉慌亂不已。

“聽說只要把匕首刺進那個鬼的心臟,他就會死了,所以……所以我打算找到那個鬼,然後殺死他。”

展眉瞧見妹妹自木盒裏拿出一把冷冽的匕首,心中驚慌不已。

“這是我從道姑那兒求來的,聽說那個男鬼住在山裏,明兒個我就上山去殺他。”

“不——”她大喊,奪下妹妹手中的匕首。

“姊,你還給我,我一定要去,這是救娘唯一的辦法。

“救娘?”她怔住。

“是啊!這是道姑說的,只要殺了他,孃的痛就好了。”

她震住,視線移向手中冰冷的匕首,癱軟在地上……

“殺他……”淚水滑落。

“是啊!殺了他,孃的痛就好了。”妹妹重複道。

她緊握匕首,淚水串串滑下……

殺他……

★        ★        ★ “不要——”

如意大叫,從夢中驚醒,冷汗直冒,隨即痛苦的蜷曲在牀上,她的胸口……

窗臺上一抹身影徒地飛至她身邊。“展眉——”他扶起她,着急地將血喂入。

她卻開始咳嗽,雙手緊抓着他““我……我……”她的淚滑下,猛地嘔出一口血。

他大驚失色,吼道:“別說話。”

她只是哭,又吐了一口血。

“不許再吐了。”他咆哮,抱緊她。“再吐下去,你會死的,聽我說……別激動,放鬆,你一放鬆寒氣就會撤離,聽到沒有?”他心急地抹去她的血。

她的淚撲簌簌的流下,她……她不能死……她還沒弄清一切,她不能死……

他狂亂地封住她的脣,嚐到她口中的血腥味,他漆黑的眸緊鎖着她……

“不許再吐。”他在她的脣畔說道,眼神焦急而凌厲。

她緊緊地攀住他,淚水滴落,溼了他的臉頰,喉頭湧上一口血……她輕蹙眉宇,努力將之嚥下。

“還好嗎?”他離開她的雙脣,語氣急切不安。

“我……我沒事。”她深情地凝視他,拭去他脣邊的血。“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怕你半夜又發病,所以在這兒守着。”他將被子裹在她的身上後,才放心的包緊她,揚手揮出許多光火。

她微笑,“好美,哪天你帶我回湖邊小築好不好?”

他聞言一怔,“你想回去?”

“嗯!我想在我死之前——”

“你不會死。”他怒斥。

她嘆口氣,“不管怎麼樣,我想回去看看。”

他將手指伸至她脣邊,“把血吞下。”

這次她並未反對,只是眉頭仍然皺起,他則又變了個桂花糕喂她喫下,以蓋過血腥味。

“方纔……我又作夢了。”她突然道,“那把匕首……是我妹妹自道姑那兒求來的。”

他沒有應聲,只是又剝了一小塊糕點送入她口中。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似乎是我從你那兒回去見父母,可我爹早已過世,而我娘……”她頓了一下,“好奇怪,和我現在的娘長得有些相似,她面容憔悴地躺在牀上,已不久於人世,說是……被鬼吸了陽氣……”

他頓住。“被鬼吸了陽氣?”他蹙眉,這是怎麼回事?

她與他四目相對,眸子黯然,“是你嗎?”

“我?”他怒道,“這就是你所想的,我殺了你娘?”

“不、不是。”她搖頭,隨即震住,淚水滑落。“我不知該怎麼說,但……你是對的,前世的我是相信了,可是……”

“別說了。”他怒火中燒。“我殺你娘做什麼”四周的火開始晃動。

她的雙手掙出被子,緊攬住他。“你先聽我說幾句話好不好?別生氣。”她的淚不停地淌下,“因爲……因爲村裏的人說,瞧見你吸取人的陽氣,所以……所以纔會這樣……”

“瞧見我?”他冷哼一聲,“我幾乎不下山,怎麼會到村子裏去?更何況,與你相識後,我們兩人寸步不離,我如何去村裏?”

“我不知道,可是有人瞧見你的模樣——”

“那人說謊。”他冷聲道。

“但……他若沒見過你,如何知道你的長相?”她望着他。

“所以你懷疑是我?”他的面孔冷了下來。

“不是。”她落淚。“我只是想弄清楚,如果不是你,那又會是誰?爲什麼要扮成你的模樣?”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兩人僵住。韓殤深入深思,若是在百年前,他根本不相信有鬼、有妖怪之事,但之後他身處魔界,各種妖魔鬼怪他都見過,他們各個都有變身的能耐,所以,並非沒有這種可能性,但爲何挑他?爲何扮成他的模樣?難道是與他有過結?否則爲何要如此,而且……

“這個妖魔見過你。”如意突然道,表情震驚。

他頷首,否則那個妖魔如何知道他的長相?

她輕咳一聲,他立刻又將被子緊裏住她,她搖頭握住他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她猛掉淚。

他不語,她嘆息,眸中一片黯然,明白他在生她的氣,她靠回他的懷裏,感覺他僵硬的身子。

“一切……都要結束了。”她悽然一笑,隨即咳了幾聲,疲憊地閉上雙眼,呼吸短淺,在他懷中昏睡。

他抬起手輕撫她蒼白的容顏,俯身在她光滑的額上印下一吻。

她迷濛地睜開眸子,反射性地抓緊他的手。“我愛你,對不起……我愛你……”她只是一再重複。

“噓!”他在她脣上印下一吻。“別說了。”他伸手覆上她的眉心,只見她立即沉入夢鄉。

他抱緊她,黑眸眷戀地在她臉上游移,低頭輕吮她微啓的脣。“我要帶你回去,讓你同我一起。”

他要留下她,成爲魔界的人。

★        ★        ★ 韓殤抱着她回到魔城外,正要伸手打開門時,一道青光突然現身。

只見一名戴着青色面具的高大身影浮在半空中,“少主,該知道魔界不能帶人進入。”

“給我閃開。”他冷聲道。

“恕屬下難以從命。”

韓殤揚掌擊向他,他出手接下這一掌,只聽“碰!”的一聲巨響,魍鬼退了一步。

“夠了,讓他進來吧!”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出城外。

“是。”魍鬼立刻消失無影。

韓殤打開門,迅速飛入石壁內。

“你還真是膽大妄爲,竟將她帶回魔界。”

“我要她成爲魔界的人。”韓殤低頭看了裹在被中的如意一眼。

低沉的笑聲在山壁中迴盪。“這可不是你能作主的,她不屬於這裏。”

“將她留下她就屬於這裏。”他纔不管他怎麼說,“就算她死了,她的魂魄也會留在這裏。”他要她永遠陪着他。

“是沒錯,但別忘了,她是普通人,她的魂魄沒有實體,只是一縷幽魂,不像你具有形體;你會碰不到她、觸不到她——”

“我將百年的功力過給她,便能讓她有形體,就像你當初對我一樣。”韓殤反駁道。

“你和她不能混爲一談,你流有我的血,天生就有異於常人的能力,而她只是凡胎,就該入輪迴。”

“我不要她入輪迴!”他大怒,抱緊她。“我尋她尋了百年,絕不放手。”

“這事由不得你。”他厲聲道,“你們這段情緣已了,不能再強求。”

“我就要強求。”韓殤毫不妥協。

嘆息聲傳來,“你對她的情始終沒有消失,只是深埋,本想你去找她,能了斷情緣,結果卻變成這樣……我的提議還算數,要救她,可以,不過永遠不能再見。”他的語氣堅決。

“不,我不需要你救。”

韓殤愣了一下,目光移向懷中的人,她醒了。

如意嘆口氣,“我們回去吧!”

“什麼時候醒的?”他問道,方纔的話她都聽到了?

“剛醒來。”其實在他與人對掌時,她被震了一下,雖未完全清醒,但對於周遭的一切,還是有知覺,只是一下子弄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這兒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光線。

“姑娘寧可死?”

“不。”如意回答,從方纔的談話,她明白這人該是韓殤的父親。“我不想死,可若代價是與他分離,那便是生不如死。”

韓殤覺得內心激動,不由得抱緊她。

“姑娘說得情深意切,但可曾想過父母家人?”

“想過,當然想過。”她深深的嘆息,“前世也做了選擇,選擇救娘,而後與韓殤同生死,那是我唯一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卻也是最殘酷的。今生……卻又要做這樣的決定,上天對我實在太殘忍了……”她再次長嘆。“我不知道怎麼樣做纔是最好,因爲不管我怎麼做,總有虧欠,總有不圓滿,我只知道自己已負了他一次不能有第二次。”至於爹孃,將有弟弟或妹妹來替她盡孝道,她總算可以放下心的一顆大石頭。

“你們兩人不同族類,不管再經過幾世,仍不會有結果,何若如此糾纏?”他大搖其頭,“走吧!”

“你不救她,我便毀了這裏。”韓殤狂暴地道。

“你若有能耐,便去做!”他不以爲意。

“好——”

“算了,別這樣。”她摟住韓殤的頸項,柔聲道:“我在這兒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不舒服?”他面露焦急。

“不礙事,只是想回去。”她將臉埋在他的頸肩處,“我們回去。”

“好。”他立刻道。她在這兒他也擔心會傷了她,要毀掉這裏,他一個人來就了。

臨走前,如意說道:“我們雖是不同族類,可天底下的愛情卻是相同,他待我情深意重,我對他亦是如此,或許愚昧癡傻,卻是真心真意……”她輕咳,“如意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多的只是對他的執着、對他的依戀……難道是不可求的嗎?”她又咳了幾聲。

“別再說了。”韓殤將她緊摟在懷中,飛身而出。

如意臉色發白地偎在他懷中,眼角乏着淚光,她捨不得他呀!如果她離開人世,他必定會孤單寂寞,那誰來同他作伴、同他說心事……誰來關心他?一想到此,淚水不覺滑落。

難道他倆終要生離死別?

★        ★        ★ 一出魔城,韓殤便揮掌向城門擊去,只見城門爲之晃動,他大喝一聲,黑髮揚起,眸中閃着怒意與邪氣。

“韓傷——”如意因氣流而睜不開眼,髮絲也飄起,她勾緊他的頸項。“別這樣。”

“他不救你,我便毀了這地方”他勃然大怒,掌心聚集了一股強大的能量擊向城柱,只見整個空間開始搖晃,牆開始崩塌。

“別這樣,我們回去吧!”她因劇烈的震動和破壞而感至不舒服。

韓殤低頭瞧見她深皺的眉心,立即緩下勁道,明白他若再施法力,她會承受不住。

“好,我們回去。”他攬緊她,表情緩下。

他在離去前揚袖一揮,城門垮下。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只見五彩繽紛的氣開始自魔城竄出。

如意溫熱的氣息輕拂他的頸項,柔聲道:“你父親沒理由救我——”她忽然頓了一下,想起魍鬼給她的藥丸,看樣子,韓殤的父親是百般不願他們兩人有任何關聯。

“他不是我父親。”韓殤怒道,他根本不承認。

如意抬眼望了他一下。“怎麼這麼說?”

“他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他冷聲道。

“什麼意思?”她聽得很迷糊。

“一直到我死的那天,他才曉得還有我這個人存在。”他的聲音愈來愈嚴厲。

如意一臉錯愕。“爲什——”她的話語忽地被一陣鳥鳴打斷,她轉頭望去,眼前閃耀着一片波光,幾乎使她無法直視,她面露詫異之色,急切地左右張望。

一株高大的楊柳佇立於湖旁,柳絲垂於水面,迎風飄蕩,四周有着幾棵高大的古樹,其中一棵樹下有間竹屋,屋子的四周長滿雜草和野花,綠草如茵,鳥鳴悅耳,如意的淚湧上眼眶,轉頭自韓殤的肩膀望去,淚水滑落,是一大片……一大片竹林……

“這……”她無法成言,胸口一陣陣抽痛。

“你不是想來嗎?”他不懂她爲何落淚?

“嗯。”她望着眼前的湖光水色,彷彿在夢中一般。“讓我下來。”

他放下她,拿開她身上的毯子,如意筆直地走向竹屋,激動且震撼,她真的在這兒……不是作夢……

她推開門,一聲“嘎吱”聲傳來,她進入屋內,瞧見一張矮桌與竹牀,桌上擺着一個古銅鏡,上面滿是灰塵,她顫着身子跪於桌前,拭去灰壟,瞧見鏡旁有件古樸的木梳,她伸手握住,心中有股強熱的失落與哀愁。

“以前你常爲我梳髮。”他站在她身後,揚手一拂,四扇窗頓時開敏,陽光傾泄而入。

銅鏡照着她蒼白姣好的面容,彷若百年前的她,只是當時佳人笑顏如蜜,而今卻淚溼衣襟。

“景物依舊,人事全非。”她呢喃,掌心緊握着木梳。“我……我們住這兒,好嗎?”

“嗯!快快樂樂的過完我剩下的日子——”

“你胡說什麼!”他發火。“我說過不會讓你死的。”

“嗯。”她頷首,並未反駁他。“我們住這兒好嗎?”她充滿期盼地望着他。

他沒有答話,只是注視她。

如意因他的不語而沉默,一抹嘆息逸出。“我明白了,這裏對你而言畢竟不是個愉悅的地方。”他命喪於此,又怎麼會想待在這兒。

他仍是沒有應聲,聽見她嘆息出聲。“我想到外面看看。”她扶着桌子起身,又望了屋內一眼後才緩緩走出,步履顯得有些沉重。

她邁至湖畔,平靜的水面、蔚藍的天,經歷了百年仍是依舊靜靜地座落於此,不曾改變;微風徐徐,拂過垂楊柳,沙沙作響,是那樣寧靜。她閉上雙眼,感受這裏的一切美好,怕是再也無緣來此,不過,她已經覺得心滿意足了。

“感覺到他的接近,她緩緩睜開眼,臉上是恬靜的笑容。“謝謝你帶我來這兒,我們回去吧!”這兒既然對他而言並非愉快之地,那麼,還是早些離開比較好。

“你是怕我承受不了嗎?”

他的語氣帶着譏誚,每當觸及到這件事時,他仍是氣憤,無法心平氣和,他本就不是個心懷寬恕、以德報怨之人,更何況置他於死的還是他摯愛的女人,恨了百年,如何能輕易地在短時間內消去?他沒有大發雷霆已是難能可貴了。

如意沒有答話,只是嘆息,原本恬淡的表情覆上了一抹哀愁。

見她難受,他的心也不痛快,卻不知要說什麼,對她狠心殺他這點,他始終耿耿於懷,可又放不開她,放不開對她的愛戀,他一直想要斷情,卻做不到,若能讓他選擇,他豈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掙扎與兩難,但一切卻半點不由人。

“你對父母之愛始終超過對我。”他冷聲道。

她望着他,再次嘆息。“我無法分出高低,失去任何一方我都不願,這樣……是種奢求嗎?”她輕咳幾聲,有些累了。“我必須得割捨嗎?”

“你捨得的始終是我。”他盯着她。

“若真是如此,我便不會隨你走了。”她又咳了幾聲。“我知道不管怎麼說,你始終不信,在你心中,我終究是背叛了你,你恨我,卻又舍不下我”

“誰說我舍不下你?”他下意識的反駁。

“那就好。”她露出一抹釋懷的笑。“這樣我就放心了,我走後,你要珍重自己”

“我說了不許說這些!”他怒道。

她輕咳,他憂心地蹙眉。“我有些累了。”她疲倦地眨眨雙眼。

韓殤將被子展開覆在她身上,如意順勢靠向他,望了這人間仙境最後一眼,明白自己恐怕是不會再來了。

“我們回去吧!”她閉上眼。

他伸手環住她,將兩人移回孟府。“再睡一會兒。”他抱她躺回牀上。

她睜開眸子,瞧見滿室的陽光。“已經早上了,我得去給爹孃請安。”

“晚點再去。”他以手壓着她的肩,不讓她動彈。“你得休息。”

“可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慌張地道:“完了,我得——”

“別動。”他制止她的掙扎。

“我得瞧瞧阿香在不在外頭。”她急切的道。

“她不在。”他回答,因爲他沒感覺到她的氣息。

“糟了!她一早起來見我不在,必定驚慌——”她忽地住嘴,隱約聽到外頭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他們在找我,我得出去。”

他鬆開她。“先着衣棠。”他眉頭緊皺。

“嗯。”如意伸手拿起牀頭邊的外衣穿上,面容焦急,爹孃一定嚇壞了。“你也先回房吧!”她下牀穿上鞋。“說不定他們會去找你,如果發現你也不在,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娘第一個就會往壞處想。

她直起身子,纔剛跨出一步,身子便癱軟下來,韓殤微驚,連忙伸手扶住她。

如意輕喘着氣,有些頭暈。“我沒事。”她深吸口氣,穩住自己。

他掏出藥丸喂入她口中,她抗拒地搖頭,雖然喫下會好些,可是口裏的腥味讓她非常不舒服,若不是萬分必要,她不想服用。

“喫下。”他不由得發火。

“我真的很好,不礙事。”她說道。“我得走了。”

“你不喫就哪兒都不許去。”他怒道。

她蹙起眉頭,勉強張嘴,纔剛嚥下,他已送了口甜茶入她的嘴,她這才覺得好多了。

“謝謝。”

他看着她蒼白的臉淡淡地抹上一層粉暈,這才滿意,抬手撫過她柔嫩的雙頰,表情若有所思。

“怎麼了?”她問道。

“沒什麼。”他放下手。

如意看着他,開口欲言,卻突然聽到一聲尖叫自屋外傳來——

“殺人——殺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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