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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哎呀!我的小娘子》 / 陶陶 / 第4章 / 共11章

“醒了,她醒了。”

海棠興奮地叫着,“快去叫銀姊。”

一旁的小紅立刻衝出去,“銀姊,她醒了。”

躺在牀上的姑娘,困惑地眨了眨眼,她的頭好痛。

“你覺得怎麼樣?”海棠微笑道。

“頭痛。”她抬手摸着頭。

“別碰,別碰。”海棠拉下她的手,“我好不容易纔包紮好的。”

一陣腳步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聒噪的交談聲,一羣人跑了進來,全是姑娘,約莫二十人上下。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醒了。”爲首的銀姊誇張地喊道,她的臉上盡是笑容,身材圓圓胖胖的,盤着芙蓉髻,穿着火紅的襦裙,衣裳看起來有些舊了。

“這是哪裏?”她搖搖頭,試着清醒些。

銀姊坐在牀沿,“這裏是我家。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她愣了一下,“奇怪。”她敲敲腦袋。

“別敲,別敲。”海棠忙道,“小心弄到傷口。”

“我……奇怪……我想不起來我的名字。”她皺眉頭,腦袋怎麼一片空白?

“怎麼會?”海棠驚呼道,其他的姑娘也議論紛紛。

“別吵,吵死人了。”銀姊掏掏耳朵,“你真的想不起來?”

她靜靜地想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紅嚷嚷。

大夥兒全看向小紅。

“她昏頭了。以前我家小狽撞到柱子後,也忘了它叫阿福,我叫它,它都不理我,害我好傷”””

“閉嘴。”銀姊揉揉太陽穴,“別在那兒胡謅行不行?聽了就頭痛。”

“是啊!”小翠附和道。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只有牀上的姑娘逕自在那兒咯咯直笑。

小紅喃喃道:“人家說的是真的嘛!”

銀姊笑咪咪地看看躺在牀上的小泵娘,她也該十四、十五歲了吧!

她的腦筋飛快地運轉着,或許這樣也不錯,老天一定是見她可憐,所以才送了這可人兒過來,那她何不順水推舟,反正她這兒正缺人。

“哎呀!芙蓉,你可別嚇銀姊啊!”銀姊故作訝異狀,右手拍着胸脯。

“芙蓉?”所有人齊聲道,語調是不可置信的。

“我叫芙蓉?”她詫異的眨眨眼,“可是,你剛剛不是也在問我的名字?”

銀姊不慌不忙地道:“是這樣子的,大夫曾私下對我說過,你的腦袋遭到撞擊,或許醒來後,有可能會忘記從前的事;大夫曾碰過這種病人,他囑咐過要我試探你,所以我才問你的名字。”她撒謊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臉不紅,氣不喘。

小紅搔搔頭,“可是銀姊,你說沒錢請大夫”””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銀姊瞪了小紅一眼,這人是來搗破壞的嗎? 哎呀!後來我良心不安,所以私底下曾請大夫來過。”她忍不住稱讚自己的機智,她這幾十年可不是白混的,黑的她都能說成白的。

這小泵娘她非留下不可,瞧瞧她身後二十幾個姑娘,不是人老,就是人小,而且沒人像這小泵娘細皮嫩肉,靈秀可愛,她還得靠這“芙蓉”姑娘替她重振聲威呢!

想到這兒,她的眼睛都笑眯了,白花花的銀子眼看就要進門了。

她轉身而其他姑娘們使個眼色,“芙蓉是我們這兒的人沒錯吧?”

衆姑娘愣了一秒,隨即點頭如搗蒜。

“可是”””

“閉嘴,小紅。”銀姊先發制人,而後眉開眼笑地握着“芙蓉”的手,“你一定很累對不對?好好休息。”

“我真的叫芙蓉?”她仍有些不相信。

“那是當然的。”銀姊保證道。

“我有個問題。”她看着銀姊。

“盡避問。”銀姊豪爽地道。

“我的父母、親人呢?”

“他們都去世了。”銀姊立刻道,這麼說正好一勞永逸,她就不會想離開這兒了,“是我好心收留你的,你當時才五、六歲。”

“哦!芙蓉這名字是他們幫我取的?”她又問。

“當然不是,這名字是我後來幫你取的,因爲你最喜歡芙蓉。”她說的頭頭是道,這小泵娘總該相信了吧!“你好好歇息。海棠,你留在這兒照顧芙蓉,其他人跟我一塊出去,小紅,你也來。”小紅這大嘴巴絕對不能讓她留在這兒,免得說溜嘴。

“可是”””

“快點。”銀姊打斷小紅的話,小紅只得和大夥兒一塊出去。

待其他人走後,“芙蓉”躺在牀上思考,她真的叫芙蓉嗎?爲什麼她老覺得不對勁?

“在想什麼?”海棠問道。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我好擔心你醒不來。”海棠倒了杯水遞給她,“等會喫些粥,纔有精神。”

“你叫什麼名字?”她看着叄十出頭,面容和善的海棠。

“海棠。”她微笑,眼睛都快眯成縫了。

“方纔銀姊說的是真的嗎?”她盯着海棠。

海棠不敢迎視她的目光,“嗯。”

她笑了,“好吧!就算是吧!我現在也只認識你們,當然應該信任你們。”她樂觀地說,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她也不能愁眉苦臉,等恢復體力再說。

她閉上雙眼,明天應該就能下牀了,除了頭還有些疼外,其他都還好。

她細細回想方纔銀姊說的話,聽起來似乎部滿合理的,只有一點她隱約覺得怪怪的。

她真的喜歡芙蓉嗎?

*****

沈廷輊的脾氣一觸即發。

他這叄天幾乎翻遍了大街小巷,就是沒有念凡的消息,他非常的不安,心情壞到了谷底。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子 坐在沈廷輊對面,心情也非常低落,一來是因爲找不到念凡,二來是怕自己會變成代罪恙羊,因爲沈廷輊這幾天都是一副想揍人的模樣。

子 喝口茶,“方纔我問過其他大夫了,他們沒有人曾在叄天前醫治頭部受傷的女子,這真是讓人想不通,難道出手救念凡的人沒錢請大夫嗎?”

小猴坐在子 身旁,它伸手拿起一把花生,一粒一粒往上拋,然後再用口接住;它抓抓頭,無聊地左右張望,可也有些無精打采,它伸手又拿把花生,喫得“卡卡”作響。

沈廷輊瞪它一眼,“吵死人了。”他需要安靜。

小猴無辜地抓抓頭。

沈廷輊皺緊眉頭,正想好好思考其他可行的法子時,隔壁桌的人卻突然在那兒大聲嚷嚷。

“店小二,你們這包子裏怎麼有蟑螂腳?”一名男子大聲吼道。

客棧裏的人全靜了下來,店小二急忙由櫃抬跑來。

“客倌,怎麼回事?”店小二抹抹臉上的汗水。

“這包子裏有蟑螂腳。”瘦高的漢子大聲叫嚷。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食物全給這桌的兩名客人喫得精光,就只留下一個喫了一半的包子。

“客倌,你是不是看錯了”””

“什麼看錯?你自己瞧瞧。”另一名肥胖、小眼睛的年輕人喊道,他叫賴武光,是這兒遊手好閒的混混。

其實,這兩個人是這條街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喫霸王餐,可又沒人敢多說話。

店小二看着包子裏的殘破蟑螂腳,他當然知道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可是他也拿他們莫可奈何。

店小二心想,如果把以前的蟑螂頭、翅膀、身體留下來,說不定日後還能拼成一隻完整的蟑螂。

“大爺,其他的客倌從沒有過這種情形”””

“怎麼!你是說這蟑螂是我們放的?”高瘦的周明不高興的說。

掌櫃的急忙跑來,“不是的,大爺。”掌櫃怒斥店小二,“還不向客人道歉。”

“可是”””

“快點。”掌櫃喊道,他這客棧可禁不起這兩個地痞流氓一鬧,他是小本經營,反正他們十天半個月纔來一次,他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店小二覺得很無辜,他又沒說什麼,結果現在全變成他的錯;他嘆口氣,算了,客人至上,這種事他也不是沒碰過。

“對不起,大爺。”

周明大聲道:“算你好運,本大爺今天心情很好”””

“砰”地一聲,在衆人目瞪口呆下,周明被打飛出去,還夾雜着他的哀嚎聲,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沈廷輊滿臉怒容冷聲道:“本大爺今天心情不好。”他已經夠煩了,這流氓還在他耳邊亂叫,擾亂他的思緒。

賴武光揮拳揍向沈廷輊,沈廷輊扯住他的右手,往後一丟,他直接從窗戶飛向大街,像只失控的鳥,街上行人的叫聲和賴武光的尖叫摻雜在一塊。

小猴吱吱的叫着,不斷地咧嘴拍手,它還丟了一顆花生到窗外,賞給賴武光,感謝他精采的演出。

子 打它的頭,“別亂丟。”

小猴護着頭,吱吱叫,這時,一旁的掌櫃也在喊叫,他的窗子破了。

“大爺”””掌櫃哀嚎。

子 拿出一錠白銀,他立刻住嘴,臉上笑咪咪的。

這時,客棧裏的人不是在笑,就是說些“我早就想揍他們”這類放馬後炮的話。

躺在地上的周明,狼狽地爬起,說:“有膽到外頭去。”

沈廷輊起身走到周叫面前,周明連連後退,“要到外頭,那容易。

”他迅速且面不改色地抓住周明的衣領,將他丟出客棧。

殺豬般的尖叫聲再次傳來,沈廷輊走出客棧,他瞧見賴武光已召集了叄、四名混混朝這兒走來;他冷冷地微笑,來的正好,他正想揍人,找不到念凡的沮喪和挫敗在他體內凝聚成一股無法排解的壓力,如今他找到發 的方法了。

街上的人一見情勢不對,立刻紛紛躲避,因爲沈廷輊的臉色非常晦暗,看起來好像要殺人。

小猴在客棧裏好奇地想跑出去,子 卻抓住它,“別湊熱鬧。等會遭到池魚之殃可就不好了。”

小猴激烈地比手劃腳,胖胖的身體不斷抖動,賊頭賊腦的笨模樣真讓人受不了。

子 笑道:“難看死了。”

小猴跳上跳下,不斷叫嚷。

子 放開它,指着破裂的窗戶,“只能站在那兒看,不許出客棧。”

小胖猴以它最快的速度,立刻跑到窗戶上。

沈廷輊正好一腳踢飛賴武光,小猴拍手叫好,抓了身上的一隻蚤子丟向賴武光,表示對戰敗者的同情,蚤子也是它喜歡的食物之一

沈廷輊每打中一拳,小猴一定慷慨地貢獻出它的蚤子,這可是取之不盡的。

被湊得鼻青臉腫的混混,相互扶持站好。

“還不滾!”沈廷輊喝道,打這些軟腳蝦讓他的心情更壞,他的壓力和煩躁還是消不下去,他需要勢均力敵的對手,而不是這些軟腳蝦。

“你等着,這筆帳我會討回來的。”賴武光不忘撂下狠話,這樣的退場纔不會顯得太狼狽。

話畢,他們便作鳥獸散,逃之夭夭。

一旁的人全笑了出來,沈廷輊卻嘆口氣。念凡到底在哪裏?等他找到她時,他一定要給她一頓苦頭喫。

他轉身打算走回客棧,卻聽見爆竹的聲音從街的轉角處傳來。

“怎麼回事?”他聽見身旁的男子問道。

“怡紅院新開張。”另一人回答。

“怡紅院整修好了?”

“是啊!叄天前姑娘們就回來了。”男子說道。

沈廷輊剛踏進客棧的門檻,這句話使他停住腳步。

叄天前?姑娘?

守城人曾說過其中一輛馬車裏坐了許多姑娘,而怡紅院的姑娘在叄天前進城,可能嗎?

怡紅院””

“該死!”他詛咒一聲,一旁的人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沈廷輊喊了一聲,“子 ”””他往街角走去。

子 拎起小猴從窗戶飛出。

“怎麼?”

“去怡紅院。”沈廷輊加快腳步,只要是有一線希望,他都會去查。

“怡紅院?”子 訝異道。

沈廷輊往右轉入另一條街,就瞧見一些姑娘們在那兒招攬客人。

“你現在還有心情去找姑娘?”子 非常驚訝。

沈廷輊沒好氣地道:“如果我『有心情』,我就先揍你一頓,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子 咳了一聲,“我知道是我不好,沒緊跟着念凡。”他已經懊悔好幾百次了。

小猴拚命點頭,卻討來一陣打,“你也是。”子 打它的頭。

小猴慘叫,卻也不忘反擊,它也要打他的頭。

沈廷輊覺得頭開始痛了,“閉嘴。”他喊道:“再吵就扒你的反。”

小猴只好可憐兮兮地閉上嘴。

子 忍笑道:“我們到怡紅院做啥?”

“念凡。”他簡短道。

子 張口結舌,“念……凡……”

沈廷輊點頭,臉色陰沉。

“可是……這是妓院?”子 的聲音上揚。“怎麼可能?”

“兩位大爺裏面坐。”一名嬌媚的姑娘嗲聲道,整個人已貼了上來,她穿着紫色薄紗。

小猴立刻迎上去,它跳到姑娘身上,興奮地叫嚷。

“啊”””紫衣姑娘慘叫,“救命”””

沈廷輊揮向它的後腦勻,“還不下來,色猴。”

紫衣姑娘整個人貼在門板上,動也不敢動,“救命”””她仍在叫。

沈廷輊抓起小猴走進怡紅院,子 對紫衣姑娘微笑,“它是隻猴子,很色的猴子。”他解釋。“它的發情期到了。”

紫衣姑娘瞪大雙眼,現在連她的嘴脣都發紫了。

“我們這兒只有女人,沒有母猴。”她顫聲道。

子 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肚子都痛了,老天!這姑娘以爲小猴來嫖妓?真是太荒謬了。

他笑着走進怡紅院。

*****

芙蓉穿着一襲淺綠,袖口綴有深藍的貼袖,衣裙之間有一圍裳束着腰,衣袖寬大,圍宴下有許多飄帶,走起路來,牽動下襬的尖角,宛如燕子飛舞。

如絲秀髮挽成雙環髻式,髻上插着許多簪子,她看着鏡中的自己覺得非常陌生。

“海棠姊,我以前真的這樣穿過?”她覺得好奇怪。

“是啊!”

海棠幫她抹上胭脂,她直覺的躲避,“這白粉好可怕。”

“怎麼會?”海棠不解地道。

“塗起來好像鬼。”她做個鬼臉。

海棠笑道:“現在時興這麼妝扮,就連男子也喜好敷白粉。”

她受不了地搖搖頭,“看了真嘔心。”

“你等會兒可千萬不能這麼說。”海棠緊張道,“樓下好多人,有錢的公子哥常打扮成女子模樣,可別得罪他們。”

打扮成女子模樣?她真想吐。“如果我吐出來,你就說我撞壞腦子,身體還沒復元。”

“你不是說真的吧?芙蓉。”海棠嚇了一跳。

她咯笑道:“我說笑的,你別緊張兮兮的。”

海棠籲口氣,“那就好,我可是禁不起嚇的。”

芙蓉只是微笑,她望着鏡中的自己,無奈地敲敲頭,她討厭目前這種狀況,什麼都不記得,只能任人擺佈,而她不知如何去判斷她們告訴她的身世是真是假。

雖然銀姊說的話都很合理,可是她就覺得不對勁:昨天用膳時,銀姊夾了些茄子給她,一入口她就覺得很想吐,她不喜歡喫茄子,爲什麼銀姊不知道?

還有,她不喜歡芙蓉的香味,銀姊怎麼說她喜歡呢?這些就足夠讓她懷疑銀姊說謊,可是她又無法拆穿,因爲她們似乎部打算瞞着她,唯一的辦法是詢問小紅,小紅今年十叄歲,說話直率,最有可能說漏嘴,可是銀姊不許小紅來她房裏,這真是棘手。

昨天她才曉得這兒是怡紅院,而且還很寒傖,總共才叄十幾個姑娘,包括廚娘和幾個僕人。

海棠說她們是興寧城最小的妓院,姑娘不是叄十好幾,就是才十幾歲出頭的小女孩,所以生意很清淡,來的人不多,更可憐的是,上個月廚娘用竈不小心,竟讓火苗竄出,若不是火滅得快,怡紅院就燒光了。

銀姊心疼地拿出銀兩裝修,這原本是她想擴大經營的私房錢,如今也花光了,她們所有人在裝修期間則和銀姊一塊到 胎城投靠友人,叄天前纔回來。

芙蓉想着大夥兒的衣裳似乎都有些舊了,不由得想笑,這怡紅院還真是寒酸。

“爲什麼這兒的姑娘年齡差這麼多?”芙蓉不解道。

“因爲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年輕時跟着銀姊一塊的,那已是……”海棠想了一下,“十多年前的事了,時間還過得真快。”

“怎麼做了十幾年還這麼窮?”

“以前也曾風光過,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就變成這樣了。”海棠輕描淡寫,那些塵封往事不提也罷。“其實,銀姊是個很好的人,只是近年來她一個人撐着這怡紅院着實不易,所以比較愛錢。”

芙蓉點點頭。其實這兒的人都很好,彼此的感情也不錯,雖然她不大相信銀姊的話,可是她還不至於討厭銀姊就是了。

“我等一下真的只要出去晃一晃,銀子就會飛來了?”她問道,這是銀姊說的。

“沒那麼快,當客人瞧見你的容貌時,一定會很高興,因爲你長得這麼漂亮,而後他們會想同你喝酒聊天,這時,他們就會掏出銀子。”

海棠解釋,“不過,你今天只要出去晃一下就好,先讓客人看看你,你的身子還是有些虛弱,不要太勞累。”

“妓女真的只是和人喝酒賺銀子?”芙蓉說,這是銀姊告訴她的。

“是啊!”海棠撒謊道。

“這簡單。”芙蓉點頭,“或許我翻個筋斗,他們會更喜歡。”她微笑。

“不行。”海棠驚慌地搖頭。

芙蓉咯笑道:“我隨口說說,你們這兒又不是雜耍團,我翻筋斗作啥?”

海棠這才放心,她也笑道:“說的也是。”

芙蓉突然皺緊眉頭,撫着下腹。她不太舒服,於是站起身,或許走一走會好一點。

“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海棠關心地道。

“我沒事。”她故作輕鬆地說道,反正海棠也幫不上忙。

“芙蓉,芙蓉,你好了沒?”銀姊推門進來,“哎呀!真是好看。

”她抓着芙蓉,“你一定會造成轟動的。”

芙蓉白嫩的臉蛋不需敷粉就彷若彈指可破,黛眉像新月,靈活的大眼睛顯得生氣勃勃,脣色絳紅小巧,怎麼看都是大美人,再過幾年她一定豔冠羣芳。

“現在就要出去了嗎?”芙蓉問道。

“是啊!等會兒你只要笑就可以了。”銀姊笑得合不攏嘴,芙蓉一定會替她賺進一大筆銀子的。

“那就走吧!”芙蓉跨步往前。

“不行,不行,你要羞答答的走。”銀姊說道。

“不是笑嗎?怎麼又變成羞答答?這我不會。”芙蓉搖頭。

“大姊,沒關係,就這樣吧!現在再惡補也太慢了。”海棠說。含羞帶怯的模樣裝的不好,看起來就很矯揉做作。

“說的也是,走吧!”銀姊先走出房,芙蓉亦步亦趨地跟着,老天!她肚子好痛。

樓下已聚集了一些人,雖然怡紅院的客人不多,但至少也有四十來個捧場的顧客。

沈廷輊和子 、小猴就混在其中,“你有沒有覺得這兒舊舊的?”

子 問。

怡紅院分上下兩層,二樓全是廂房,一樓則擺了六個長几,分散在左右兩側,長几放在高出的臺上,臺上鋪着紅布,几上是茶酒,通往二樓的樓梯正對着大門,上了木欄,屋頂很高,上頭吊了飄蕩的紅帶子。

沈廷輊皺眉道:“這房子好像快塌了。”

“客倌坐啊!”一名叄十幾歲的女子,穿着粉紅色的衣服黏上來。

沈廷輊拎緊小猴,免得它又撲上去,這兒的女人怎麼都徐娘半老的模樣,難怪生意冷清,真是奇特的青樓。

“你們這兒沒年輕的嗎?”子 也疑惑道。

“公子,宛青還是一朵花的年紀耶!”她倚在子 身上,“你這麼說好傷感情。”她撫着他的胸膛。

子 抓住她的手,“很抱歉,大姊,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我們這兒可是青樓,你走錯地方了吧?”宛青仍巴在他身上,好久沒看到年輕小夥子了。

另一個藍衣姑娘也貼過來,她靠向沈廷輊,沈廷輊閃了一下,“我沒心情。”他不耐地道。

“我會讓你有心情的,公子。”月虹道,她笑着貼近他。

沈廷侄輊在是煩得想罵人,他又側過身子,月虹再次撲個空。

“大爺,各位大爺”””二樓傳來老鴇的叫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廷輊抬頭望向老鴇和老鴇身旁的姑娘,條地,他瞪大雙眼,強烈的釋懷差點讓他站不住腳,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怒火。

銀姊喜孜孜地道:“各位大爺,這是”””

“念””凡”””沈廷輊大吼一聲,迅速衝向二樓。這該死的女人,他要扭斷她的脖子!

“念凡。”子 驚叫道,他也跑上樓,她真的在這兒。

銀姊和所有人全被這聲咆哮嚇到,芙蓉不解地看着衝上來的兩個人,他們跑上來幹嘛?而且前面那名男子臉上是暴怒的,好像要殺人。

沈廷輊一把攫住她的肩,搖晃道:“爲何不和我們聯絡?”他怒喝,小猴則抱住她的腳。

“你在說……”她被搖得說不下去。

銀姊尖叫道:“大爺,你這是做啥?”

海棠也從房裏跑出來,“怎麼回事?”

底下的客人也全鬧烘烘的。

子 對沈廷輊說道:“讓念凡說話,你這樣搖,她的骨頭恐怕都快散了。”

沈廷輊深吸口氣,停止搖她,“你竟敢跑到這兒來!你這是什麼打扮?”他吼道。

念凡被搖得頭暈腦脹,“我快吐了。”她順順胸口。

“芙蓉,你沒事吧?”海棠關心道。

“我很好。”她回答。

“芙蓉?”沈廷輊和子 揚聲道。

念凡瞪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你是誰?”

沈廷輊咬牙道:“我是誰?”她敢和他裝蒜!

“大爺,你別這樣。”銀姊大聲道,“如果你喜歡咱們芙蓉,就得照規矩來”””

沈廷輊殺人般的眼神讓她住了口,他火大的扣住念凡,“你在搞什麼把戲?念凡。”

“念凡?我叫念凡?”她驚訝地重複道,她抓緊他的手臂,“你們認識我?”她仰頭望着他。

她急切而認真的眼神讓沈廷輊愣在原地,生平第一次,他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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