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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卿卿吾狼》 / 唐瑄 / 第4章 / 共11章

披着過大的皮衣,桑可琪戰戰兢兢地拐進她最害怕的巷子裏。這條特種行業林 立的巷子雖然燈火通明,可是每間店外都會聚集一些看似混混的人,偏偏丹茹的店 又位於巷底。明明晚上八點纔開始營業,丹茹卻老是中午前就到PUB準備,放她一 人獨入虎穴,每晚走得心驚膽跳。

「喲!這個小姐長得挺正點的。」開始有人怪叫了。

桑可琪害怕的低着頭在在路中間。她不是膽小,而是對方人這麼多,以她一介 弱女子,還是識相點別理他們。她在腦海裏一直重複這些話。

「滿清純的哦!」此話一出,馬上有人吹起一聲響亮且下流的口哨助陣。

別怕!丹茹的店就要到了。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後乾脆稍微撩起裙襬, 用跑的。

打工至今,她已經無緣無故被攔下三次了,幸好那幾次碰巧遇上阿川,不然就 是水燻幫她解圍。

桑可琪沒命地跑着,她可以很明顯地聽見後面的鼓譟聲,那聲音清楚的就像那 裏緊追在她後頭。

她怕得不敢回頭,只能拚命地加快腳步跑了。

砰!狠狠地撞進PUB裏,桑可琪虛脫地蹲在門邊急喘着氣。幸好還不到八點, 店裏只有丹茹在。她撫着頭,一邊喘氣,一邊慶幸。

「可琪,妳怎麼了,是不是又被狗追了?」齊丹茹急急地走近她,被她慘白的 容顏嚇着了o「是──是啊!」她沒力氣也沒臉向她解釋,其實她是被自己的『害 怕』追着跑的。

「奇怪,我怎麼沒有聽到狗叫聲?」齊丹茹探出頭,傻乎乎地望着外頭。

「會──會咬人──的狗──」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並用力地吞了下口水, 「是──不──不會吠的。」

「說的也是。」齊丹茹縮回身子,認同地扶起她。她莫名其妙地盯了她一會後 ,才轉身邊走邊自言自語,「奇怪,怎麼連狗都想欺負妳?」

「什麼?!」桑可琪憤起眉頭,不悅地拉住她,「什麼叫連狗都想欺負我?」 她說的話居然和水燻一模一樣,更糟的是,她們的個性還是南轅北轍呢!這是不是 表示每個人都有這種想法?

「因爲妳的樣子好像可愛的小妹妹,人人都想捏一把嘛。」她居然就真的摸摸 她的頭,像在安撫不乖的小孩。

桑可琪氣炸了!

「丹茹,我警告妳哦!別再在我的面前提起有關『可愛』或『小妹妹』什麼的 字眼。我受夠了!聽見了沒,本姑娘受夠了。」她發亮脾氣後,直挺挺地走進吧檯 ,不發一語。

看着吧檯上陳列的各式各樣的酒,她憤怒地抽出白可可酒、綠色薄荷酒及鮮奶 油,並拿出搖混器,甚至不用計量杯,只憑多年的經驗,將兩種酒和鮮奶油直接倒 入搖混器內,用力搖晃,以發泄心中的不平。不到三分鐘,一杯口味香甜、清淡的 酒就出爐了。

哇!好好小姐可琪生氣了,真是百年難得一見。齊丹茹又驚又喜地爬上高腳椅 ,充滿敬畏地接過她手中的酒輕啜了一口;嗯──好喝。

「可琪,妳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呢!妳若是我妹妹該有多好。」她忘了桑可琪才 下達的禁令,馬上又犯。

桑可琪很努力地憤着眉頭,想將怒氣持久些,無奈硬是被她驚歎的模樣給逗笑 了,「丹茹,我連生氣都可愛,那不是很可悲嗎?」

「不會啊!要是有人說我連生氣的時候都像瑪丹娜,我一定會很高興的。」她 愉快地放下杯子,拿起她原先放在吧檯上的小鏡子和銀色口紅,對照着塗抹。

「她是妳的偶像,我又不喜歡玩芭比娃娃。」被她們比喻成芭比娃娃,她哪裏 高興得起來。「不過啊!我可沒看過瑪丹娜的頭髮同時存在着這麼多顏色過。」她 拉着她的豎發笑笑地說。面對丹茹毫無心機的笑臉,她永遠生不起氣來。

「真的嗎?」齊丹茹嗽了嗽嘴,.以便將口紅抿均勻。「沒關係,我想她不會 介意的。」

「哦?」桑可琪撐着下巴,直勾勾地瞧着齊丹茹,再次被她與衆不同的彩妝給 打敗了。

上這兒的女孩子好像多少都會上點妝,而且都挺怪異的,彷佛不這麼化妝就對 不起自己、對不住家人似的。依她看啊!PUB裏最素雅的人,可能非自己莫屬了。 看她一臉的素淨,連囗紅都懶得塗,恰如濃妝豔抹的丹茹形成強烈對比,店裏的姑 孃家又多大紅、大紫地拚命塗,難怪她在一堆『色彩亮麗』的女孩中,會顯得得特 別清純、特別礙眼。

「待會青狼大哥要來。」齊丹茹拿起睫毛膏,費勁地刷着睫毛,莫名其妙地拋 下這句話。

桑可琪纔拿起酒杯淺嘗一口,口中的酒都還來不及吞呢,就被她突然冒出的話 ,嗆得臉蛋發紅。

他待會要來?桑可琪一想起青狼,心便跳得好俠、好急。已經一個禮拜了,他 的傷應該好多了吧!

齊丹茹無意中瞄到她燒紅的俏臉,有點訝異地問道!「可琪,妳的臉好紅,是 不是空氣不流通?」說着她就要放下睫毛刷,去調空調。

「不是啦!我是不小心被酒嗆着了而已。」桑可琪急忙揮揮手,叫住她。

「是酒太辣嗎?」她有點納悶。「妳調的好像是『蚱蜢』嘛!」這種酒根本不 辣。

「酒一點也不辣。」她微笑地肯定了她的用功。看來她根本不用告訴丹茹,青 狼很像她一年前遇到的那位陌生男子。

桑可琪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她的『不明所以』。丹茹一點都沒察覺她的異樣 ,就算今天坦白地告訴她,自己對青狼產生了情愫,恐怕她們搞不懂她何來的『情 愫僚』吧!

「聽阿川說,青狼大哥那天會被打成那樣,完全是因爲他想被打。」齊丹茹冷 不防地又提起了青狼,教桑可琪毫無防備的心,又狠狠地抽了一下。

「想被打?」她不懂。「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挫折?」這似乎是最好的解釋了 。

「可琪,妳好厲害,怎麼知道他被拋棄了?」齊丹茹瞪大了她的瞇瞇眼,羨慕 不已地瞅着好友。

「他──怎麼會被拋棄?」桑可琪現在無心去理會她的羨慕。

青狼這種人居然會被拋棄,對方一定是位絕世美女吧!桑可琪不曉得自己爲什 麼會覺得不是滋味。只是在她以爲,青狼不該是那種會爲情傷神的人,即使會,她 也不希望他是爲了別的女孩──唉!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她不過是見過他一 面,而且他那一面又那麼的悽慘,她幹嘛因此而難過?

「不曉得!阿川只說拋棄青狼大哥的那個女孩,是『雲天盟』一位長老的女兒 ,人長得十分漂亮。」她傻傻地憧憬着,「我有沒有告訴過妳,阿川就是因爲那個 女孩纔會認識青狼大哥的?」

「沒有。」桑可琪搖頭。她一直以爲阿川原本就是青狼的兄弟,沒想到他是因 爲一個女孩才和青狼結緣的。「這麼說,他看過這個女孩囉!」

「對啊!他說那女孩長得好像天仙,跟青狼大哥很配。」按着,她像想起了什 麼,突然再正經不過地端着臉,「可琪,妳別以爲青狼大哥長得很難看哦!那天他 的臉雖然腫得歪七扭八,比鐘樓怪人還嚇人,其實他是很帥氣的。青狼大哥個性爽 朗,人又幽默,好多女孩子都很喜歡他,哪知他獨獨鍾情那個不愛他的女孩。他好 可憐哦!這麼好的人,怎麼會有女孩子不愛他啊!」

說着,她的眼淚就要滴下來了。

桑可琪聽着,不禁也跟着憂愁起來。真希望她沒有聽到這些話,那麼她就可以 繼續剋制她的心,繼續剋制她對他的好感,也不會在聽完丹茹的話後,快速地將她 對他的好感轉變成愛慕了。

「這麼說,他很愛那個女孩囉。」她低頭自顧自地經喃。如果她能在那個女孩 之前認識青狼,那麼或許──或許她可以──可以爲他做些什麼?

妳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平凡女子,渺小如滄海之一粟,哪能得他另眼相待,別再 作夢了,桑可琪。

如果不是她穿的皮衣太眼熟,他絕不會想起她就是那個小妹妹。看來那天的雨 遮掩了她的年紀,當時他真的以爲她只是個國中生或高中生而已,誰知道她居然今 年就要大學畢業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青狼似笑非笑地看着桑可琪端着甜美的笑臉,忙碌地穿梭於客人中。她看起來 真的很嬌小,就像可隨身攜帶、袖珍型的小娃娃那麼可愛。在江湖中打混了這麼久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嬌小、甜美的女孩子,她看起來似乎比湘湘更纖細,更需 要人家保護。

「小姐,我要的不是愛爾蘭咖啡,妳搞什麼嘛!」

妳點的明明是愛爾蘭咖啡!桑可琪小心地將怒氣藏在心底,不明白這幾天她爲 什麼老是會遇上這種無理取鬧的爛客人。

「對不起,我馬上幫妳換。」她非常剋制地扮起笑臉迎人,口氣十分誠懇地問 道!「小姐,想喝點什麼?」

「妳這是什麼態度?!」女客人突然發起飆來,喝得桑可琪一愣一愣的,不明 白自己又是哪裏得罪她了。

「怎麼了?」另一名服務生小英急忙跑了過來。

「她送錯飲料還兇巴巴的。」女客人生氣地拍着桌子。面對她的指責,桑可琪 仍然不明所以,倒是小英明白了大半,她立刻笑嘻嘻地打圓場,「對不起,我們這 位服務生只是工讀生,還不太能進入狀況,小姐大人有大量,請不要和她計較了。 」

「哼!我本來就不想計較,是她的服務態度有問題,這種服務生我看不要也罷 。」說完,她忿然地背起皮包走了。

從頭到尾一臉茫然的桑可琪,呆呆地看着她遠去,當她錯愕地磚回頭看到小英 同情的笑臉時,不禁怒從中來。

「小英,她是什麼意思?我又沒惹她。」那個女人分明是來鬧場的嘛!莫名其 妙。

「妳是沒惹她,可是她看妳不順眼啊!」小英越笑越樂。

「看我不順眼?」她差點失聲尖叫。如果不是及時意識到今晚是抒情之夜,音 樂聲開得並不大,這一嚷下去,她可能真的要捲鋪蓋走路了。不過想想,這個主意 倒是真不錯,省得她每日提心吊膽,還得倍受欺凌。

「她是丹毅迷之一。」望着她氣憤難平的小臉,小英難掩笑意地公佈答案。

「妳該不是在暗示我,這幾天我之所以會被人視爲眼中釘、肉中刺,全託了丹 毅那天真弄風騷之福?!」如果是,她決計不會輕饒丹毅。

「八九不離十。我看這幾天她們可能還會繼續找妳麻煩,妳可得小心了。」小 英憐憫地瞥了她一眼後,忙着幫他的客人送茶水、飲料去了。

可惡!她纔不是軟腳蝦,面對這些無理取鬧的客人,她絕不會再跟她們客氣了 。老虎不發威,還真的被當成病貓哩。

「小可愛。」青狼拉住走經他桌邊的桑可琪,爲她緊握拳頭、一臉想找人打架 的氣呼呼模樣好笑。

什麼?!「不要叫我──」她的警告在看到拉她的人後,化成了呆愣。

「不認得我了嗎?」青狼蒲灑地朝她眨眨眼,性感得不可思議的厚脣斜斜地勾 起。

「青──青狼嗎?」她試探地問。他什麼時候來的?原以爲他不會來了,沒想 到──「賓果。」他依舊笑得蒲灑。

她真的沒想到──沒想到青狼是如此的帥氣、英俊。那日他臉上嚴重的紅腫, 而今已不復見,只留淡淡的瘀青。瘀青雖明顯,卻令人訝異地無損於他的英氣。桑 可琪發現她的心又開始狂跳了!面對那雙飽含輕淡嘲謔的眼眸,她居然怕得只想逃 ,逃離他遠遠的,免得她的心不小心遺失了。

「你的傷好──好多了嗎?」她這不是間廢話嗎?桑可琪爲自己的失言扼腕。

「小可愛,妳好像問得很後悔?」青狼見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不禁高揚起 眉,放聲大笑。今天的她似乎容易親近多了。

「噓──噓──小費點。」她擔心地左右張望。當她發現青狼的笑聲已經成功 地讓室內的人齊聚眼光,關愛地瞧着他們時,不禁有些惱怒。「你喜歡成爲焦點, 我可不喜歡,所以,請你笑得節制一點好嗎?」

她把剛纔的怒氣,一古腦的都丟給他,實在很不公平。桑可琪罵完後,心中十 分後悔。

嗅,她越來越刻薄了,都是那些丹毅迷害的。

「是。」他馬上聽命地閉上嘴巴,可是笑聲全吞在肚子裏實在難受,他只得抖 動着肩膀悶笑。她挺有個性的嘛!剛纔見她和那召女客人發生爭執,一百掛着和善 的笑靨,她那一派息事寧人的態勢,讓他以爲她是個溫和得沒有脾氣的好好小姐呢 !

「我──我沒讓你笑得這麼難過,只是──只是請你降低音量而已。」見他笑 得那樣辛苦,罪惡感不知不覺油然而生,並且極其快速地充斥在她忐忑不安的心裏 。

青狼長手一伸,將她拉坐在對面,「妳好像很善良嘛!」

「我本來就──就──」桑可琪見他猶帶着笑意的眼神,深幽地百瞅着自己, 禁不住害羞地低下頭,話也講不下去了。

「就怎麼樣?」青狼舒服地往椅背一靠,戲弄起她來了。

「就──很善良。」她抬起頭,想勇敢地面對他的挑戰。可是不知怎麼搞的, 她一看到他那雙眼睛,音量就會徒然降低,眼瞼就會自然下垂,臉龐更是奇怪的直 燥熱了起來。

「唔──」青狼忍不住又想笑。若不是之前她義正辭嚴的警告仍清楚地掛在耳 退,又要不是見她的臉色紅得驚人,就要燒傷了,他哪肯放過這種損人的好機會。 而且這小妮子好像挺好逗的。青狼揚起嘴角,側着頭,估量地瞧着她。

「小可愛,現在雖然是冬天,最近又有點冷,可是好像也沒冷到需要連在室內 都穿着皮衣的地步嘛!妳不覺得妳的穿著──呢──有些過了火?」他好心地提醒 她。

經他這麼一提,桑可琪才恍然意識到她忘了把皮衣脫下。今天忙着期待他的出 現,再加上上班前那段小小的插曲,搞得她暈頭轉向,她纔會忘了把皮衣給脫下。 即使如此,他地無權把她叫得那麼曖昧,且令人痛恨。

「我的名字是桑可琪,不叫小可愛。」她十分不悅地回嘴,視線卻始終膠着在 桌面,不敢看他。

「哦?我會記住的。只是,我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小可愛。」青狼蹺高了腿 ,笑得十分愜意。

他明明是故意惹惱她的。桑可琪火大地抬起頭,瞪着他,「我說過我叫桑可琪 ,不是小可愛。青狼先生,請你動動腦子記住它好嗎?」她又動氣了。

奇怪,以往她鮮少動怒,就算有,也只在忍無可忍的情形下才會發作。怎麼遇 到他,她的自制能力就全告失靈了呢!

「氣球對妳而言,真有那麼重要嗎?」他忽然逼近她秀氣的臉龐,好奇地問道 。

氣球?

「你真的是那個人!」她驚呼,漆黑的鹿眸緩緩、緩緩地睜得老大,一道璀璨 的光芒乍然從她黑如子夜的眸裏射出。頁不敢相信世界會這麼小,她和他會這麼有 緣。

青狼笑笑地點頭,「應該就是了。」他懂得她的詫異,也看得出她眼裏突現的 溫柔。她的快樂是那麼的明顯。

「你早就知道是我嗎?」她神采奕奕地追問道。

「不是,我是認出皮衣,才認出妳的。」他十分老實地指着她身上的衣服。

「呃,對不起,這件衣服──」她歉然地就要脫下衣服還他,卻爲他所阻止。

「不用還我了,算我送給妳當見面禮好了。」這種皮衣他少說有一打以上,根 本不在乎多一件或少一件。況且,小可愛似乎挺喜歡這件衣服的,他就做個順水人 情好了。

「見面禮?」她不在乎青狼記不記得她,至少他能夠認出她,這樣她就心滿意 足了。

這件衣服她一直相當珍惜,若是他真的要了回去,她一定會若有所失的。桑可 琪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將這件衣服當成護身符了,或許就因爲這個原因,她才 會在心情不好或惶恐不安的時候,喜歡把這件皮衣搭在身上,求個心安。今天她會 忘了將皮衣脫下,或許是刻意的吧!

「妳這麼可愛,又救過我一命,這件皮衣不成敬意,但請可琪小姐笑納了。」 青狼輕拍着她光滑的臉頰,落拓她笑笑。

但願他不要這麼對她笑,也不要對她這麼好。桑可琪嫣然地低下頭,控制不住 心裏奔竄而出的感情;這股情感來得太強烈、太兇猛,她無力阻止它,只能任自己 被淹沒。

「小可愛,怎麼啦?這件皮衣又不是金子做的,瞧妳感動的。」青狼豪邁地起 身,順手拉起她。他和她似乎挺投緣的,看她也挺順眼的。

「你──你要拉我去哪裏?」她相當困難她恨着他,一點也不排斥他拉着她的 手,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溫暖。在這瞬間她對他的感覺,有了大弧度的轉變 。

「公園。」他爽朗地大笑,一點也不在意他的笑聲有多宏亮。

「公園?」幹嘛!

「喜不喜歡盪鞦韆?」他刻意放慢腳步,好讓她跟上。

「喜──喜歡。」桑可琪無法像他笑得那麼豪放、灑脫,只能淺淺她笑着。

青狼聞言,又是一聲大笑,彷佛他從她的答案中得到多少樂趣似的。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他好笑地想着。

一串串清亮、悅耳的笑聲,從公園裏的鞦韆架飄了出來。

「再高一點──」坐在鞦韆上的桑可琪,一再地要求道,並不時發出興奮莫名 且高興的呼聲。

「小可愛,再高妳就飛出去了。」青狼不敢太使勁地推着她,深怕他用力過猛 的結果,會把她一個不小心給蕩了出去。

「纔不會呢!」桑可琪架然的小臉,隨着鞦韆的擺動弧度過小而變暗。「你再 推高一點嘛!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她苦苦地央求着。

「不行,再高妳就飛到天上去了。」他調侃地停住了鞦韆,故意嚇她。

她喜歡這樣,她喜歡和青狼毫無隔間地聊天、嘻笑。桑可琪跳下鞦韆,跑到青 狼身裏,微仰着頭凝視他。他一點也不像逞兇鬥狠的黑道人物,一點也不像阿川口 中英勇的大哥,反倒像個和藹可親的大男孩。她喜歡他,真的很喜歡他。此時此刻 ,她甚至不在意他怎麼叫她。那個令她厭惡的綽號,從他嘴裏叫出來,着實好聽。 難道是因爲心情轉裏的關係嗎?

「青狼,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她迫切的想知道。

「因爲這裏適合妳啊!傻女孩。」他龍溺地拉拉她的頭髮,泰然自若的彷佛當 她是自己的妹妹。

桑可琪的喉頭微微地抽緊。雖然她早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永遠像個可愛的小 妹妹,也不是十分在意!可是她不要青狼也這麼以爲,她就是不要他這麼想。

「爲什麼你會認爲我適合這裏?」她必須知道讓他這麼想的念頭,纔有機會糾 正他的觀念。至於自己爲何急着糾正他,她不願去細想,目前這樣就好了,對初次 見面的人有好感已經打破她的慣例,她不想沉淪得太快。

「哇!原來妳也能這麼咄咄逼人的。」他詭異地衝着她笑。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了?」桑可琪好笑地瞅着他。

「當然是可愛的小妹妹,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妹妹。」他心無城府的招認,「而 且似乎很好捉弄。」

「你才很好捉弄呢!」老把她當成寵物。

「小可愛,妳那天蹲在公園做什麼?」他很好奇。

「放氣球啊!!」她沒好氣地瞪着他,「那天我心情不好,所以跑到公園放氣 球,誰知道被一個人給破壞了。」這話說來不塭不火,任誰也知道她說得有口無心 。

「原來心情不好放氣球就可以解決了。」他摸着下巴,不正經地瞪着黑暗的天 空,「難道老天爺也負責幫人排解怒氣嗎?」

可琪一聽,笑不可抑地隨他望向天空,「衪只負責排解我這種好女孩的,至於 你嘛!

衪可能不會接受。」

「怎麼說?」不會吧!他雖不算善類,可也不曾傷害過無辜啊!

「衪曾經託夢告訴我,衪憎恨暴力。」她越笑越開心,暗指他那天的慘況。

「真的嗎?」青狼立即垮着臉,憂愁地沉思着,「我一向都是被人打,鮮少去 打別人,難道這也算是暴力嗎?」

啊!他這個樣子真絕。桑可琪雙手捂着臉,放聲大笑。

「妳想,如果我不斷寫信告訴衪我的委屈,衪會不會破例?」他十分委屈地扁 着嘴。

可琪當場笑倒在他懷裏。她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靠他那麼近了,也不 知道自己會那麼大方地順勢靠着他。這種感覺很好,不過──唉!他爲什麼不設防 點推開她?

「好了,別笑得太用力了。」真怕她笑岔了氣。青狼擔心地拍着她的背,「再 笑,待會下巴脫臼了,我可不負責。」

了不讓氣氛顯得尷尬,桑可琪推他坐上鞦韆,費勁地替他搖着。「我看,我幹 脆推你飛上天,你百接去找衪老人家談吧!」她笑嘻嘻地建議道。

「以妳這種力道?」他十分懷疑。

「沒關係,衪不讓你訴苦,你可以來找我啊!」她不小心將心底的話一古腦的 說出口。

「妳能承受得了嗎?」順着她的話,他半開玩笑地用力搖晃着,像個大男孩似 的,將鞦韆蕩得好高、好高。

狼一點也沒注意到桑可琪緋紅的臉龐,他的心又飛到韋湘湘身追了。今晚她不 知又遊蕩到哪裏去了?他沉着臉,遙望着皎皎星空。

「絕對可以。」桑可琪退得遠遠地,免得被他的震盪給誤傷了。他的心似乎在 一瞬間飛得好遠、好高,將她遠遠地拋在腦後,讓地想追都追不到。

「可琪,妳一定是個好妹妹。」青狼晃在半空中,突然大聲地說道。

「你卻不像個好哥哥。」難過地隱藏住心中的痛苦,她若無其事地取笑他。

「當然不是。」再一次使力,他又將自己蕩得好高,「人家都說我是個好色之 徒。」半空中傳來他不正經的笑聲。

「真的很像。」她贊同地笑道。看着青狼強悍的背影,無意中想起丹茹今天告 訴她的有關青狼的事,桑可琪臉上的笑意因想起他的癡情而很快地從空氣中化去了 。「青狼,如──如果──」她猶豫地玩着裙襬。

「如果什麼?」奇怪,和她談話似乎很簡單,是因爲她看起來就不像湘湘那樣 拒人於千里之外嗎?他會急切地想和她成爲朋友,也是因爲被湘湘拒絕的移情作用 嗎?桑可琪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個迅速建立起友誼的異性。

「如果以後我無聊時,去找你聊天,你會不會覺得煩?」她現在只想親近他, 對於他視她如所造成的刺痛,她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擺平它。

「不會,我一定是欣喜若狂。」有她陪伴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聊吧!現在他 最怕的就是被寂寞給侵蝕得面目全非,失去了他賴以過活的灑脫。

「真的?」實在懷疑他這種合着戲謔的笑聲。

「我發誓。」他舉起手,側過臉望着她,表情詭異的像電視劇裏了無誠意的奸 人一樣。

「本人姑且信了。」看着他頑童似的調侃模樣,桑可琪忍不住咯咯她笑。和他 在一起,談話似乎就變得很容易且無負擔。「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一點也不像個 黑道人物。」她實在懷疑,以他這種性子,耍起狠來會是什麼模樣。電視劇或電影 裏那些大哥,不是都時常擺着臉,一派嚴肅不可侵犯的神聖模樣嗎?

青狼趁着鞦韆往前蕩時,手腳利落地順着擺動的弧度跳出鞦韆,矯健地在空中 做了個兩圈半的後空翻。在桑可琪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他便已穩穩地落地,杆在她 眼前爽朗她笑着。

「黑道人物不能蕩瞅撻嗎?」他沉吟地摸着下巴,狀似苦惱,「當初進入『五 色組』時,老大沒說。」他該不會在無意中破壞了規矩吧!

可真寶。桑可琪笑呵呵地挽住他,恣意地讓自己那輕柔似銀鈴、載滿歡樂的笑 聲,飄揚在半空中,冉冉地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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