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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窈窕淑男》 / 夏榆 / 第9章 / 共10章

“不知道?”

這真的是一個大麻煩。

倒個垃圾也可以倒到不見人影?這種事也有程盛紅做得出來。

程媽媽都快急死了,她卻一通電話都沒有,行動電話也沒帶着,這下是急死人嗎?

“跟誰出去都不知道,那會不會是自己出去走走?”

“穿一件襯衫出去走?會不會太過單薄了?”

當程媽媽這麼說時,張剪直覺代志大條了。

他有個不好的預感,那個女人會哭着回來,而且原因不明,不過單憑他的第六感,一定跟徐澤富有關。

“您別擔心了。我出去找找,她不會有事的。”

張剪才說完便覺得壓力好沉重。她會不會有事他不清楚,但眼前就沒看到人影了,能說沒事嗎?但爲了安慰程媽媽,他不這麼說,該怎麼說?

“我聽說吉安回國了,她會不會去找他呢?”

“吉安那傢伙到臺灣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一陣子,不曉得,好像聽程盛紅提過,但沒聽她提別的,好像是對吉安的到來,不是很開心。”

不是很開心?那鐵定是有事發生了。

沒辦法,先去找王俊生再說了,這個程盛紅是怎麼搞的?車子也沒開走,又沒交代什麼,連錢包都沒帶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     ※     ※

“哇,好舒服。”

躺在浴缸裏,程盛紅終於能感受到徐澤富所說的,一個人的感覺。

這真的是舒適的生活享受,當疲累的工作一天後,如果可以舒服的泡個澡,那真的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她現在正在享受她的人生呢,而更重要的是,這個浴缸他才用過!

將手輕輕滑過那棗紅色浴缸的光滑表面,她覺得好刺激。

愛情真是個詭異的神奇魔咒,嘗過的人,像是沒法脫谷齶瑭`是會嚐了又嘗,不怕失敗的愈挫愈勇,而她現在就是受了徐澤富的魔咒。

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的男人,但她唯獨選擇了他,這感覺是特別的,而且是強烈的,她從來沒對任何男人有這麼強烈的感覺,最重要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那有深度的談吐與溫文的個性,他的氣質深深的抓住她的目光,謀殺她女性的堅強。

現在,她的腦裏、眼裏全是他,連感覺都被他全部擄獲,雖然有甜蜜的滋味,但他卻不知道她是女人。

想到這裏,她那隱藏的憂慮,又開始不安起來。

算了,她決定不讓今夜空白。好歹,也得把那頓美味佳餚給喫完吧!

然後,她開始穿上他準備好的衣服,那是套白色的運動服,有他的味道,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大,而她穿上後,便偷偷的笑着,因爲覺得和他又更貼近了,令她興奮不已。

不過,這祕密她是不會跟他分享的,純屬她個人獨有。

然而,當她一身舒適的走出浴室,徐澤富倚在門邊的身影,嚇了她一大跳。

“你怎麼在這裏?”

徐澤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露出一貫的笑容。

“你幹麼?喫飽了嗎?”

氣氛變得好詭異,他變得有一點慵懶,該不會喝了酒吧?常聽人說酒後亂性,他該不會也會……

“我以爲你昏在浴室裏了。”

“呵呵,怎麼會?”

“爲什麼臉這麼紅?”

他輕說着,使程盛紅的臉頰更燙了。

如果他想怎麼樣?她會依他嗎?她不知道,只覺得心情好紊亂,整個腦子失去了抉擇的能力。

“你不舒服嗎?”用手背輕摸着她的額頭,不知是剛洗完澡,還是她真的發燒了,徐澤富覺得她的體溫似嫌太高,“真的有點發燒耶,是不是衣服太單薄?”

“有嗎?”程盛紅不自覺的撫着自己的額頭,“好像有耶,不過我覺得很舒服呀,沒什麼不妥的地方。”

“還是小心點,用耳溫槍測一下好了。”

“不用吧,沒那麼嚴重,何必大驚小怪?”

“這不是大驚小怪,是小心爲上。”他又笑着說,並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廳。

他總是習慣性的牽着她的手,像是一種親密的感覺,也像一種示愛的動作,無論那是什麼,程盛紅已經愛上這感覺。

他取出了耳溫槍,仔細的爲她測溫,他的每個動作,都像個呵護她的守護神一樣。程盛紅開始有了罪惡感,因爲他的溫柔,也因爲她的欺瞞。

“嗯,真的有點發燒,我去拿藥,你先到餐廳坐一下,我會兒就來。”

“需要嗎?”

“別跟我爭。”

要提起照顧人的本事,徐澤富可是有多得數不盡的本事,也許是身爲家中老大的關係,他一向都很會照顧人的。

程盛紅又摸了額頭一下,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先喫飯再喫藥吧!”

他一走來就將藥放在她的身邊,感冒喫藥丸,好像外國人才有的習慣,本地人不都是服用三支雨傘標的那種藥水……果然是中西有差別。

“你一直在國外唸書長大的嗎?”

兩人開始用餐,也開始對彼此的背景做一番深入瞭解。

“也算吧,小留學生在國外很多,常受到異樣的眼光被排斥,很多人都會學壞加入幫派。”

“喔?聽起來很可憐。”

“其實也不會,每個人都有青少年時期,想不想變壞,多半也要看自己。”

“所以你喜歡中華文化嗎?比如說是太極圖。”

她玩笑說着,但徐澤富卻沒有報以微笑,反而是極其嚴肅的望着她,看得程盛紅有些戰慄,笑容也不見了。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沒有。”

“那你幹麼繃着臉?”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爲什麼你可以洞悉我的一切?而且,我們並未認識太久。”

原來是這個原因,沒事繃着臉,搞半天只是疑惑罷了。

“看人臉色多了,自然可以猜測別人在想什麼呀!你看你整屋子不是古董就是古物,一看也知道愛極了中華文物,不過,多少也有受到喬老闆的影響吧!”

徐澤富笑而不答。

她說的沒錯,他受到喬老闆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在古玩這一方面,他幾乎完全受到他的影響。

“你對寶石比較有研究,還是鑽石?”他也想多瞭解程盛紅。

“我呀……”一提到職業,什麼發燒、什麼感冒,全都離她而去,就連眼睛也爲之一亮,“當然是寶石嘍!”

“講起寶石,你總是神采奕奕的,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是件不容易的事。”

“你不喜歡你的工作嗎?”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也稱不上喜愛,就是一份學以致用的工作而已,比不上你那麼熱愛。”

看到他落寞的表情,程盛紅愈來愈覺得心疼他。他明明很孤單,工作又不是很喜歡,但他可以表現得那麼安逸。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

看她面露擔心,徐澤富趕緊轉移話題。“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到現場挖掘寶石的話……”

“我當然願意,不過,機會不多就是了。”

“爲什麼?”

“因爲我是女……”程盛紅差點又不小心說溜嘴。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說出來了,不知會如何?

她說話總是會不小心,偏偏徐澤富又遲鈍得沒有起疑心,如果他能疑神疑鬼的話,該有多好?

“因爲你?”

“沒什麼,因爲家裏都是女人,所以不能出遠門。”

徐澤富一臉恍然的模樣,令程盛紅十分沮喪,如果他能自己發現,該多好?她真的那麼難以辨識出是女人嗎?

細緻的皮膚、溫柔的嗓音、纖細的身材,以及……算了,她自己都快想不下去了,老是把自己想成是出水芙蓉,也不大好意思。

“唉!”她不由得嘆起氣來,而口中的食物也變得食之無味了。

徐澤富見她又嘆又唉的,愈發覺得程盛紅怎麼看都像個女孩子,可惜卻是男兒身,否則,他們會更登對,也不用去管世俗人的眼光。

“怎麼嘆起氣來了呢?”

“沒什麼,事事不如意。”

“也包括愛情嗎?”

當他提起愛情兩字,程盛紅找着藉口想扯開這話題,“我煮的菜還可口吧?”

“嗯,色香味俱全,你比女人還厲害。”

既然他提起了女人,程盛紅心想,何不乾脆說分明,省得一顆心掛在那兒七上八下。

她做了個深呼吸,鼓起勇氣說:“澤富,事實上,我就是一個……”

然後,當她看到他一臉認真的仔細聽,她的話又縮回去了。

不知怎麼的,看見了他的臉,她就是說不出口。

“整個晚上就見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是呀,我想告訴你我是女的,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對着他在心裏吶喊這些話,程盛紅覺得快要窒息了。

“我需要空氣。”老半天,她竟然說出這麼句沒頭沒腦的話。

今晚的她,真的是腦筋不靈光了,會不會是因爲發燒的關係?

“我看我還是喫藥好了。”才說着呢,她便將藥放於口中。

也許是真的發燒了,當藥入口後沒多久,程盛紅開始想睡,用手託着頭跟他談天,不知內容是什麼,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徐澤富見她睡着了,二話不說的將她抱到他的房間躺下,替她蓋好被,看了她一會,纔回到沙發上坐着。

望着那副太極圖,他的心又逐漸的沉澱。如今雖然也是一個人坐着,他卻一點也不孤單。

※     ※     ※

十二點。

將手上的那本書闔上,他揉揉眼睛、扭扭脖子,睡意逐漸襲來。

站起身,伸伸懶腰,他走到房裏,開盞燈,看到程盛紅睡得很沉,他不放心的觸着她的額……還好,似乎沒發燒了,藥效應該發作了。

然後,他也鑽進窩裏,不一會兒,就沉入睡夢之中。

在他睡着後,程盛紅卻因爲熱得滿身大汗而醒來,她一睜開眼就被他貼近的臉給嚇了一跳。

“澤富。”

“嗯?”他雖然睡熟了,卻仍對她的叫聲有反應。

程盛紅稍微後退,這才發現他睡着了,只是,她是什麼時候上牀的?爲何與他共枕?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再說,她現在熱得滿身大汗,叫她想再睡都難。

不如趁他睡着之際去衝個澡吧!

小心翼翼的起身,頭還暈着呢,不過,她的燒好像真退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留戀那浴缸,反而是沖澡而已。幾分鐘下來,她覺得舒服極了,而沖水的聲音吵醒了徐澤富。

他突然驚醒的坐在牀上,楞了一會兒,猜想程盛紅大概去淋浴了,纔想起身去看看她時,她正好走了出來,兩人撞在一起都嚇了一跳。

“你嚇了我一跳。”

“對不起,我沒看到你,你燒退了嗎?”

“我沒事了,很晚了,我該走了。”

走?他爲什麼要走?徐澤富有點不解的蹙了下眉。

“我不小心才睡着的,現在既然醒了,乾脆趁現在回去,反正不是太晚。”

程盛紅說得理所當然,徐澤富卻百般不捨。她才轉身要離去,他卻拉緊了她的手。她轉過頭看着他時,他像個無措的小男孩一樣,捨不得的挽留她。

“別走,留下來陪我。”

這算是什麼意思呢?

程盛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眼神有十足的理由叫她留下,但未曾徹夜不歸的她,根本沒打電話給母親,她一定會着急的。

“今夜我不想獨睡。”

他這麼說着,程盛就更離不開他了,但留下來做什麼呢?她真的不敢想像,當他的手觸到她最隱私的身體時,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發生?她不知道,卻很想知道那結果是什麼。

然後,她回身走向他,並且在他還沒有下個步驟前,撥了通電話給母親,簡短的幾句話後,她讓母親安了心,才偎近他。

“你……想要我嗎?”

這麼坦白的話在兩人之間,劃下了激情前的第一筆,徐澤富沒有點頭或搖頭,他不過是想要程盛紅留下,完全沒有想到其他的問題。

“如果你想要我,就要有心理準備,我會教你喫驚的。”

不知是燒過頭,還是完全清醒了,程盛紅不想再這麼隱藏下去,總覺得拖拖拉拉還不如一次說個清楚,要是他因而不想要繼續……那,就分手算了!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好豁達,沒什麼事可以難得倒她。

“我不會喫驚的。”

“你別太有自信,我總是會教你驚訝的,這不是你說的嗎?”

“那倒是,爲什麼突然改變心意?”

“因爲你,因爲你的愛。”

徐澤富滿意的笑了出來。

被別人佔爲已有,也是一種幸福,他覺得今夜不想獨處,程盛紅便可以獻出自己,這是一種公平的愛情交易。

“爲了我對你的愛,你可以原諒我做出來的蠢事嗎?”

他聽得有些模糊,卻抵不過她的熱力。

程盛紅趨前吻了他,徐澤富能感覺她沐浴後的香氣。但他心裏卻想,他們用相同的沐浴精,爲什麼程盛紅所散發出的香味特別濃郁?

“你做了什麼蠢事?”

兩人親密的摟在一塊兒,他趁機問着,但程盛紅卻想以事實來解釋一切,“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能現在知道嗎?”

“不行,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似乎還沒發現,只是很熱情的爲她加溫,然後,當脣再繼續往下滑時……一切就要真相大白了。她緊張的幾乎忘了呼吸,本以爲他會忽然大叫或是驚訝得不知所措,卻沒想到在她屏息以待之際,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瞅了她半晌,眉頭皺得好緊,有一會兒還以爲自己看錯了,但程盛紅卻坦誠的先行告白,“其實……我是女孩子。”

她沒聽到任何疑問或責罵,砰的一聲,他整個人跌下牀。她想起身看看他時,他已經從地上躍起,衝出房間。

程盛紅忽然感到一陣鼻酸,她知道自己找了個最差勁的解釋方式,然後,把他直接的嚇走了。

早知道……叫張剪來解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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