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軒最近時常提早下班,回家陪伴念威。有時候怕她無聊,還會爲她買一些雜誌書刊,而且每天起碼打三通電話詢問她的情況、叮囑她喫藥。
這是念威一直不敢奢望的幸福。陸遠軒對她太好了,今她憂喜摻半,她反而無法開口向他提“報酬”的事。
她擔憂母親的病,心裏急着回去看她。但是隻有她回去,還是無法達成母親的心願。最近她的身體已經逐漸好轉,她必須儘快找機會向陸遠軒提出來,不能再拖下去了。
晚餐,念威拿着筷子,殷勤的爲陸遠軒挾菜。
陸遠軒盯着碗裏滿滿的菜,狐疑地審視念威,“你有什麼事情?”
“我……”念威侷促不安地緊握着筷子,“遠軒,我……”不行,她還是說不出來。
“念威,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出來。”陸遠軒放下碗筷,等着她。
念威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是捨不得與他共有的時光,害怕幸福將逝?還是害怕說出來後,面對他可能的拒絕卻不知如何應付?
念威深吸了口氣,挺直胸膛,在自己稍稍提起勇氣的當口對他說:“遠軒,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回去見我媽一面。”
她終於說出來了!
陸遠軒面無表情地盯視着她整整超過一分鐘。
念威面對他,彷彿做錯了事般,不安地別開頭。
“你早知道了?”他的神情轉爲冷漠,聲音比冰雪更寒冷。
念威一顫。她可以搖頭否認,裝作不知道他對母親的仇恨,然後編一個理由說服他去見她母親。但是她已經無法這麼做,因爲她對他的愛,隨着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增長,也跟着加深了。
她無法編造謊言欺騙他,更加無法利用他。雖然一開始,這是她接近他的目的,但現在整個計劃全亂了。
“是的,我媽告訴我,她和你父親過去的事,我早知道了。”念威慢慢冷靜下來面對他,然後從頭開始說,“我媽對你憎恨她的事一直放在心上,始終無法真正快樂。當我從夏育麟那裏得知你在調查她後,我想你可能會對她不利,所以拜託夏二哥,把你的目標轉移到我身上。我和陸楓是好朋友,我……請她把夏宇暫時交給你,正好她和夏大哥要去歐洲,也愁孩子沒人照顧,很爽快地就答應了。我想,如此一來,你可能就會因爲需要保母而找上我。”
“你的目的是什麼?”陸遠軒冷酷地質問。
“我……”念威突然畏怯地想逃離這裏,如果他憤怒而大罵她,她也許不會這麼害怕,但是他沒有。念威必須想着母親,纔有辦法迎視他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我希望你原諒她,見她一面。”
“你以爲我會答應?”
“我當然明白你不可能輕易答應我。但是你是一個重信諾的人,如果我拿當保母的報酬作爲交換,我想,你應該無法拒絕。”念威低下頭。
“這是你想出來的方法?”
念威一僵,避開他的視線點點頭。
“對一個我恨之入骨的人,你認爲我會信守諾言?”陸遠軒譏刺地說。
念威猛然抬起頭,“遠軒,我媽她一直爲當年鑄下的錯事深深後悔,她沒有一天忘記過,你原諒她吧!”
陸遠軒沒有開口。念威乞求的眼神一直到他離開餐桌,甩上房門後,才轉爲失望。這一夜,她獨自坐在沙發裏,望着房門發呆。
★ ★ ★
晨曦中,陸遠軒站在那裏,帶着深沉的神情俯視躺臥在沙發裏的念威,良久沒有動一下。
他的臉上閃過痛苦、憤怒又心疼她的複雜情緒。突然,他緊緊地一咬牙,抱起她粗暴地狂吻。
“嗯……”念威醒了過來。
他的手臂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環抱她,差點掐碎她,念威痛得無法反抗,忍不住呻吟出聲。
他抬起頭,神色冷漠得令人無法猜測他的心思。
“遠軒……”念威不知道他爲什麼還要吻她,事情已經揭穿了,他應該是恨她的纔對,他大可表現出對她的憎惡……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陸遠軒凝視她,然後將她抱起來,走進房裏。
念威只能迷惘地看着他。當他將她放在牀上,脫下她的衣服後,她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浴室裏傳來水聲。沒多久,聲音停了,陸遠軒圍着浴巾走出來。
接觸到念威的視線,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拉下浴巾開始穿衣服。
“我要到公司去,你等我回來。”他背對她,音調平淡地說。
念威垂下眼瞼,轉開頭,沒有回話。
陸遠軒穿好衣服後,直接開門離去,始終沒有多看她一眼。
好久、好久,枕頭溼了一大片。念威起身穿好衣服,將牀上的凌亂重新整理好後,在梳妝檯上留下一張紙條:
遠軒,我走了。如果你決定原諒她,我等你來。
★ ★ ★
“念威,你回來了,那陸遠軒……”
“佳嵐,我媽呢?”念威繞過她,走進客廳。
“沈姨在房裏躺着。”佳嵐關上門,跟在她身後,“陸遠軒呢?你跟他說了嗎?”
念威沉默了半吶,才面對佳嵐說:“不要再提他了好嗎?”
“念威……”
念威苦澀地彎起脣角,“佳嵐,我盡力了,如果他不來,我也沒辦法。”
佳嵐看着她,良久,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我去看我媽。”念威別開頭,走上二褸。
她站在牀沿,眼眶微溼。她才離開多久,母親居然瘦了那麼多,雙頰都凹陷了。魏芸菁慢慢地張開眼睛,看見她,欣喜地綻開一個虛弱的笑容,“念威,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媽,對不起,對不起!”念威哭着跪在牀旁,一臉的愧疚。連日來自己不但沒有陪在她身邊,連母親心上的煩惱也無法爲她解決,她太對不起母親了!
“念威,怎麼了?你怎麼一回來就說這樣的話?快起來,別胡說了。”魏芸菁被女兒嚇了一跳,慌忙拉起她。
“媽,我們去醫院好嗎?你的病……”
“我不去。都已經是胃癌末期了,去醫院有什麼用?我討厭死在醫院裏。”魏芸菁固執地說。
“沈姨,您這麼說,念威會難過的。”佳嵐走進來。
魏芸菁瞥了淚水盈眶的念威一眼,拉起她的手。
“念威,別哭了。死亡是每個人最後必須走的路,沒什麼好傷心的,尤其是像我這種滿身罪惡的人,死對我來說並不可怕,反而是種解脫。”魏芸菁神色平靜得不像是即將面對死亡的人。
“媽……”念威內心充滿恐懼與孤單,她不像母親這樣看得開。
“好了,別談這些,念威……”魏芸菁突然臉色發白,神情痛苦地皺在一塊。
“媽,您哪裏痛?”念威憂慮又焦急。
佳嵐很快地拿藥給魏芸菁服下。
魏芸菁舒服些後,才安慰地拍拍念威的手,“別緊張,常有的事,沒什麼好擔心的。老天爺還不想看到我的臉哩。”她開玩笑地說。
“沈姨,您累了,休息一下好嗎?”佳嵐扶着她躺下。
“我還有話問念威。”
“媽,有什麼話等您休息夠了再說好嗎?”念威勸着。
“不行。你不是答應媽,要帶你的男朋友回來嗎?趁着媽還清醒,能夠爲你看看,你不帶回來,要等到什麼時候?”魏芸菁一直記掛着,她死後,誰來爲她照顧念威,她必須看到女兒有好的歸宿,才能安心。
“媽?您怎麼還想着這件事?”念威垂下眼瞼,掩飾眸底掠過的痛楚。
“沈姨,我看過念威的男朋友,他是個很體貼、對念威很專情的男人,您別爲她操心了。”佳嵐連忙接口爲念威解圍。
“真的?你見過他?他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宇?對念威真的好嗎?”魏芸菁亮起眼睛,像突然有了精神,急切地問。
“呃……”佳嵐因爲一時嘴快,令自己陷入爲難中,轉向念威求救。
念威也徵愣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魏芸菁看看她們倆的表情,嘆了口氣,一下子又恢復病容,“你們不想讓我知道,那也沒關係。我現在這副鬼樣子很難見人,只要他真的對念威好,那我就安心了。”
“媽——”
“沈姨,您別誤會嘛,事實上他……”佳嵐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立刻說道:“他叫邵青,是個服裝設計師,念威遲遲不敢告訴您,是因爲他和陸遠軒有親戚關係,念威怕您擔心,所以……”佳嵐接觸到念威瞪大的眼睛,咬着舌頭不敢再掰下去。
魏芸菁轉向念威,詢問她,“是真的嗎?念威。”
念威頓了一下,避開母親的視線點點頭。
魏芸菁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好半晌,才說:“念威,你可以帶他來見我嗎?”
“我……”
“沈姨,沒問題的,念威會盡快帶他來見您。”佳嵐朝一臉爲難的念威撞了一下。
“嗯……我儘快帶他來。”念威猶豫了一下才說。
魏芸菁滿意地掀起嘴角,“我期待着。”
佳嵐和念威對看了一眼,直到魏芸菁睡着後,才輕輕關上房門走到客廳。
“念威,你不會恨我吧?”佳嵐瞥她一眼。
念威微笑着搖搖頭,“佳嵐,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你不怪我多事就行了。”佳嵐嘆口氣,“沈姨的病情非常嚴重了,我一直勸她住院,但是她堅持不肯。如果能讓她少點掛心的事,撒個謊也不爲過。”
“我明白。佳嵐,這些日子來請你代爲照顧我媽,一直沒好好謝謝你。我真的很感激你。”念威充滿感謝的眼神望着她。
“好朋友還需要說這些嗎?少神經了。”佳嵐不自在地瞪她一眼。“快去聯絡邵青那混蛋吧,他如果敢不幫忙,我就揍他。”她晃晃拳頭。
念威終於笑了。
★ ★ ★
“念威?”陸遠軒打開房門,瞥一眼整齊的牀墊,皺着眉頭走進來。
他拿起梳妝檯上的宇條看了後,神色馬上轉爲陰鬱,走出房間。
客廳的電話突然響起,陸遠軒煩躁地拿起話筒,不悅地吼:“有話快說!”
電話是邵青打的,他愣了一下,“表哥,你喫炸藥了不成?”
“邵青,什麼事?”他的語氣不耐煩得好象邵青打擾了他趕投胎的吉辰似的。
邵青本想打個哈哈捉弄他,但聽他的口氣,相信自己只要說一句不着邊際的話,一定會馬上被掛電話,所以最好先切入正題再說。
“剛纔我接到念威的電話。”他故意停頓,不再接下去。
果然,一句話馬上集中了陸遠軒的全神關注。
“她打電話給你做什麼?”
“她說……對了,表哥,你是不是和念威吵架了?”邵青慢條斯理地問。
陸遠軒額際浮起青筋。“邵青,回答我的話。”
邵青很明顯地感覺到陸遠軒的怒氣已在爆發邊緣,於是改變主意,決定今天當個正經的男人。
“念威請我假扮她的男朋友,到她家去一趟。”
接下來是一片沉寂。好半晌,邵青開始懷疑陸遠軒還在不在線上,遂試探地喚了一聲:“表哥,你在聽嗎?”
“你不用去了。”陸遠軒的聲音像凍結的冰塊。
邵青三秒鐘後才領悟過來,“你叫我不用去唸威家?但是我已經答應她了。”
“我代替你去,所以你可以不用去了。”陸遠軒迅速說完,然後掛下電話。
★ ★ ★
有人按門鈐,念威以爲是邵青,跑下樓開門。佳嵐因爲不想見到邵青,先回家去了。
“是你!”念威打開門,見是陸遠軒,驚愕地愣住。
“我已經說過等我回來,爲什麼不聽話?”陸遠軒直接走進客廳,眼睛打量這間小房子。
“遠軒,你來這裏……是不是肯原諒我媽了?”念威略微激動的神情裏夾雜了喜悅與期待。
陸遠軒深沉地看着她,“爲什麼要邵青來充當你的男朋友?”
“你知道這件事?”念威詫異,隨即想到她忘了叮囑邵青別告欣陸遠軒。
“我不但知道,而且我要告欣你,邵青不會來了。”他冷冷地加了一句:“我不准他來。”
念威原本以爲他來是表示原諒母親了,因而心情充滿愉悅,此刻卻漸漸產生疑惑。
她開始用懷疑的目光審視他,她張口想問他爲什麼來這裏,但聲音到喉嚨就卡住了。她突然害怕知道答案。
不會,他不會是來傷害她母親的。他不會……
“爲什麼這樣看我?”陸遠軒勾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疑懼的眸子嘶啞地問。
“遠軒……我……我媽病了。”她必須讓他知道母親已經時日無多,她相信遠軒會原諒她母親的。念威握住他的手,急切地告訴他:“她患了重病,已經——”
陸遠軒伸出手指輕壓在她的脣瓣上,然後低下頭讓脣取代手指,向她索取一個熱烈而強硬的擁吻。
“念威,是不是邵先生來了?”魏芸菁的聲音由二樓傳來,然後慢慢撐着扶手下樓。
她一直等不到念威帶人上來見她,所以勉強地撐着身子下來。
陸遠軒放開念威抬起頭,眼神冰冷地朝魏芸菁站的方向望過去。
魏芸菁一接觸到那雙冷冽的寒眸,立刻知道他是誰,她的臉上倏地褪下血色,一時支撐不住地坐倒在階梯上。
“媽!”念威緊張地跑上去扶起她,“媽,您怎麼起來了?”
魏雲菁慢慢地回神,轉頭看向念威,“你……跟他在交往?”
“媽,我先扶您上去——”
“不錯,我跟你女兒的碓在交往。”陸遠軒打斷念威,直接解了魏芸菁的疑問。他站在樓梯底下仰視魏芸菁,第一眼看見她時,他的眸底掠過一絲驚詫,但隨即恢復冷漠。她老了,消瘦得不成人形,昔日的氣焰與光芒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但是不管她變得如何,她永遠是間接殺害他父親的劊子手,這是一生也磨滅不掉的事實。
“遠軒……”念威疑惑又略帶憂慮地轉向他。
魏芸菁和陸遠軒對視了好半晌,突然黯下神色別開頭,然後吩咐念威,“扶我下來,我想跟陸先生說些話。”
“嗯。”念威小心地扶着她走下樓,在沙發裏落坐。
“陸先生,請坐。”魏芸菁微笑地招呼他,凝視他的眸底閃着晶光。太像了,他長得太像他的父親了,令她想起往事,不過陸遠軒的眼神裏多了一份強悍、冷酷,那是在他父親身上看不到的。她知道,那份冷酷,是她造成的。
陸遠軒面無表情地在她對面坐下來。
“念威,你去切一盤水果出來。”魏芸菁有意支開念威。
“媽,可是您的身體——”
“我很好。”魏芸菁制止她再說下去。
母親的精神的確好了很多,或許是陸遠軒到來的關係吧,母親積壓在心頭多年的內疚終於得以妤解,念威欣慰地彎起脣角想道,不再說什麼,瞥了陸遠軒一眼後,便進去廚房。
魏芸菁的神情頓時轉爲凝重,她注視陸遠軒,苦澀地微微一笑,“我那天真的女兒,她可能以爲你肯原諒我了。”
陸遠軒冷漠的表情放柔了些,但音調還是保持平淡地說:“你有個孝順的女兒,顯然她也不像你愛慕虛榮。你應該感謝老天爺對你的厚愛。”
“你說得沒錯。”魏芸菁和藹地微笑。
陸遠軒瞇起寒眸,“我對自己發過誓,這輩子一定會爲父親的死向你討回公道,我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魏芸菁收起笑容,從容不迫地說。她一直等待着這一刻的來臨,所以他說的話,她一點也不驚訝。
“聽起來你似乎已經準備好迎接我的報復了?”陸遠軒冷嘲道。
面對他的嘲諷,魏芸菁反而能夠以平靜的態度承受。
“我是罪有應得,你想怎麼報復我,我都不會怪你,但是,念威是無辜的,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否則……”
“否則怎麼樣?你不會放過我?”陸遠軒以一副輕蔑的神情譏笑她道。
魏芸菁正色地注視他,嚴肅地說:“否則,受傷害最深的是你自己。”
陸遠軒皺起眉頭,不屑地斜睇她,“你爲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倒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他冷哼一聲,“可惜,你的話對我根本起不了作用,而且現在說這些,也已經太遲了。”
魏芸菁驟然色變,頓時明白他的想法,“你……想拿念威來報復我?”
“沒錯!”陸遠軒瞪視她,然後惡意打擊她地說:“我想你會有興趣知道,你那個傻女兒爲了你,自動找上門把自己送給我,要求我原諒你。不過你放心,我不可能永遠對她感興趣的,等我玩弄夠了,我就會把她還給你——”
砰地一聲!打斷陸遠軒的話。
念威端出來的水果掉了一地,她站在廚房門口,臉色無比慘白。
陸遠軒轉頭過去看見她時,神情彷彿被重物擊中,並沒有比她好看。
魏芸菁看見女兒受傷的神情,身心深受打擊,痛苦地抓着胸口。她必須到女兒身邊安慰她。
“念威……”魏芸菁勉強地站起來,但隨即不支倒地。
“媽!”念威慌亂地跑過來,“媽,你怎麼樣了?”
魏芸菁抓住念威的手,痛苦地說:“藥……去拿藥……”
“好,好,我現在上去拿,你忍着點,等我!”念威慌張又焦急地跑上樓。
陸遠軒茫然地站着,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躊躇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扶起倒在地上的魏芸菁。
魏芸菁睜開眼睛看見是他,激動地抓緊他的手,告訴他:“念威……是我在孤兒院領養的,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你別找她報復。她……那孩子,自從八年前見過你一面後,就愛上你了,你……千萬別辜負她……我求你!”
陸遠軒愣住了!念威不是魏芸菁的親生女兒?!她……八年前就愛上他?這兩件事深深衝擊他的大腦,他被震得一時反應不過來,呆在當場。
魏芸菁流下淚來,撐着一口氣說:“這輩子我最放不下的只有兩件事,一是愧對你父親,另外……就是念威。”
陸遠軒看見她的神色似乎非常痛苦不堪,“你……得了什麼病?”
魏芸菁沒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她兩手緊緊抓住他乞求道:“幫我照顧念威!我……拜託你。你父親的事……我……到了黃泉……會……向他……請罪。念威……我求你……照顧她……照……”她看着陸遠軒,然後抓着他的兩手突然垂了下來。
陸遠軒扶着她蹲在地上,全身僵硬得無法動彈。
“媽,我拿藥來了,還有開水——”念威匆匆的自樓上跑下來,當她看見陸遠軒接近母親,立刻變了臉色,“你想幹什麼?放開我媽!不許你再傷害她!你出去,立刻出去!”
陸遠軒緩緩地抬起頭注視她,困難地開口:“念威,她已經……”
念威看見陸遠軒的神情,心頭刻罩下不祥之兆。她急忙丟掉玻璃杯和藥,推開他,抱住母親的身體,顫抖地喊:“媽,媽……你醒醒,你別嚇我,媽……”
念威搖晃着魏芸菁已經沒有了氣息的身體。
“念威,她已經去逝了。”陸遠軒說出念威恐懼得想逃避的事實。
“你胡說!”念威瞪住他怒喊,突然想起母親的藥。“藥,喫了藥就沒事,媽……”
念威放開魏芸菁,伸手去撿丟在地上的藥。陸遠軒及時拉住她的手。
“念威,地上有玻璃碎片。”
念威僵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放開我,我要幫媽媽撿藥。”
“念威,她已經死了!你聽到沒有,你媽她已經死了!”陸遠軒緊緊握住她的手臂,企圖晃醒她。
念威恐懼地緩緩瞪大眼睛,她捂住耳朵,“不要……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你胡說……”
陸遠軒拉開她的手,“念威,接受事實——”
“是你!”念威突然推開他,指住他吶喊:“是你害死我媽,是你!”
“念威——”
念威瞪視着他搖頭,“我那麼信任你……我相信你會原諒我媽……我一直相信你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你……你怎能這樣殘忍!”
陸遠軒倏地刷白了臉,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念威別開頭,神色漸漸恍惚,她喃喃道:“不,是我的錯,是我叫你來,是我開門讓你進來……是我自動送上門找你……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念威?”陸遠軒的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像突然知道自己即將失去生命般。
念威的自責比起責備他更教他心疼。
“念威,我忘了東西沒拿,你門沒鎖——陸遠軒,你爲什麼在這裏?!”佳嵐打開門看見陸遠軒,生氣地瞪住他。然後她發現一屋子的人全不對勁,“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念威,沈姨怎麼躺在地上?”
“媽……”念威閉上眼睛,意識慢慢地墜入黑暗中……
“念威!”陸遠軒及時伸手抱住她。
佳嵐愣住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