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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水娃娃》 / 夏娃 / 第6章 / 共11章

這兩天,氣溫比過去更低了些,忽然間轉冷了。

“哼,原來……咱們的交情也不過爾爾。”羅爲回到姐妹館,自然是已經知道一切,而通知他的人不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居然是尹濂亭。結果,他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尊貴微笑下的陰柔冷光足以令一個殺手打顫,關起門來,公寓裏只有他們兩個,樓下那對姐妹不在家,他經常來無影、去無蹤,萬一死在這裏,還當真得等到屍體發臭。纔有人來收屍。

“你得相信我,我一知道這件事馬上要通知你,是秋怡給攔下了,我真的是不得已。”丁揚貼門站着,手抓門把,隨時準備來一個“去無蹤”。說起來一個組織領導人兼殺手怕一個朋友怕成這樣,當真丟臉,不過如果知道這個朋友是“微笑的撒旦”,那就不意外了,得罪“人”不要緊,得罪一個‘不是人”的“撒旦”,那叫自找死路。

“哦,原來是‘重色輕友’啊。”那張俊美的冷麪孔點了點頭,笑容不見了,因爲提起古秋怡而稍有軟化。

“唉,你怎麼說都行。”別記仇就好了。

羅爲扯起眉頭,“秋恰人呢?”

“跟你那個弟弟約會去了。”唉唉,那個陰冷的眼神又來了,這次可不關他的事。

“你爲什麼沒跟去?”

“你嫌你弟弟身邊的人不夠多?”羅冀天身邊那些保鏢可都不是等閒人物,他跟了能不被發現除非他能隱形。

羅爲臉色相當難看。

丁揚瞅着他,“你準備怎麼辦?”

“……就算是他,如果他敢傷害秋恰,一樣得付出代價。”他的口氣沉重而憤怒。

他的口氣一向是輕柔的,聽得出來羅爲對這個弟弟相當忍讓,只是同時古秋怡在他的心中佔了相當重的分量。

“你準備去警告他嗎?還是直接把秋怡帶走?”

“……這件事,你暫時別插手。”

丁揚訝異地望他一眼,“你不是一向不肯跟你那個弟弟正面衝突?”

“……也有不得已的時候。”

※ ※ ※

黑幕徹底籠罩天際了,他看見羅冀天送她回來,直到羅冀天離開,他才走出來。

“羅爲,你回來了?”看見他回來,還有他的表情,古秋怡幾乎馬上想到他是爲什麼事回來,“……丁揚說了?”

她悄悄地移動在手把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蓋住。

“他被你收買了。你以爲尹濂亭就不會告訴我?”他的口氣溫柔,卻難掩不悅,她居然瞞着他。

“尹大哥……”確實沒想到他會說,這對他應該沒有好處……或者,他真的擔心她吧?她在沙發裏坐下,緊緊地握着手。

“我可以馬上把你帶走,你願意嗎?”他站在她面前;低頭俯視她。

古秋怡搖頭,“我不會有事。現在他願意幫我,姐姐也開始相信他了,一切都很順利。”

“ ……你太天真了。”他在她的身邊坐下,溫柔的目光始終鎖着她。

“不是,我知道他幫我有他的目的,我有心理準備的。”她沉靜的眼光望着她,淺淺地笑着。

他看見羅冀天擁着她的姿態,他那個弟弟似乎已經把她當作自己的所有物……羅爲一想起那個畫面,臉色就轉沉。

“我不允許任何人碰你一根寒毛,羅冀天也不例外。”他始終對她溫柔呵護,難得有冷硬的口氣。

”羅爲……我可以瞭解你們兄弟之間的事嗎?”她一直認爲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心事,所以她很少會主動去問,就連現在,她都問得有些猶豫,但她更爲心底那股壓不住想了解羅冀天的慾望感到困惑……她真的只是想知己知彼,爲了能制敵而已嗎?

羅爲用不同眼光凝視她,他也發現了她和過去的不同,她緊緊絞握雙手,鎮定地微笑,“怎麼了嗎?”戒指……刺痛她的掌心。

“……你和他的母親有某些相似的特質,當然,對我來說你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對羅冀天來說就不一定了;你的外在氣質;看在他的眼裏應該和他母親一樣……刺眼。他,應該相當厭惡你。”如果無法帶走她,他也另外有打算。

古秋怡眼底抹過震驚,心裏莫名地刺痛,“他……難道討厭他的母親?你不是應該叫她媽媽的嗎?”她並沒有忽略羅爲用“他的母親”這個外人的稱呼,就算不是親生,她也不曾用“她的母親”來稱呼她和姐姐兩個人的媽媽。

“我對那個家沒有感情……對羅冀天,也許我有愧疚吧。”他淡淡的笑容對着她,從來沒有任何人聽過這些話,就連丁揚他都沒有提過,“他本來應該是羅家惟一的繼承人,他的母親在乎這個頭銜,所以我的出現,讓他喫了不少苦。表面上,他的母親還是溫柔婉約的羅夫人,在她公公、丈夫面前維持她最佳的風貌,她怕公公說她偏心,所以疼我,她怕丈夫變心。所以有埋怨也不敢抱怨,她惟一能訴苦的對象只有她的兒子……因爲我,羅冀天一直在承受來自他母親的壓力,所以他討厭我的出現,厭恨他母親的虛僞。”

聽着羅爲的話,她感受到他心裏的無奈,他說對那個家沒有感情……從他每一個稱呼裏,她的確聽不出來有任何的感情,他只有提起羅冀天,語氣略有起伏……羅家,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家庭?爲什麼他和羅冀天都不快樂?

她想起天橋上那個吻……羅冀天對他的母親應該是又愛又恨的吧?所以吻她,所以憤怒地咬破她的脣……可憐的人,比起他,她能夠進人這個家,成爲古家的女兒,雖然不是親生,她真的幸福多了。

“我也許沒有資格說什麼……但是能成爲一家人,應該是……難得的緣分吧?”她無法瞭解有必要勾心鬥角的人心和世界,她想這該歸功於她有一對樂天的父母,一個熱情的姐姐吧。既然不曾存在他們的家庭裏,無法瞭解他們的痛苦,她也不敢講出什麼大道理來。

羅爲深深地望着她,對他而言,認識她、找到她,纔是緣分,她,纔是他的家人。

“羅冀天是想證實你和他的母親是同一類的人……你應該知道他想做什麼了,離開他,他只會傷害你。”

“……現在不能。”

“是不能……還是不想?”是爲了古豔陽,還是爲了羅冀天?

她明白羅爲心裏的想法,他也許以爲她愛上了羅冀天,即使飛蛾撲火也不想離開他……但不是這樣,真的不是 ……

“羅爲,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情,在這之前我所以怕他,就是因爲我對他不瞭解……”她不敢說現在已經不怕羅冀天了,但是起碼對他多了一分了解,一分同情,她的心情也比較篤定了,“你不用擔心,我能妥善地保護自己,不受到任何傷害。”

“秋怡,你有必要知道,我不能把你放在他身邊,必要時候我會把一切告訴古豔陽,你不就是爲了她才和羅冀天‘交往’?”就像尹濂亭下許他把事情告訴古豔陽,就爲了兩人能夠順利結婚,他爲了保護她,不惜違揹他答應尹濂亭的承諾。

“……對不起,我能請你別干涉這件事嗎?”她知道羅爲一直對她很好,不管他是爲了槍傷她那件事,還是

因爲他們曾經是同一家孤兒院的孤兒,無論如何,她感謝他,但她決定的事情,即使是她姐姐都無法改變。

他望着她沉靜的臉上一股堅決,說明他硬是插手這件事,彼此的關係會很難看。他以爲這三年來他對她的付出,已經很有資格管她的事,她現在這個口氣,是還把他當外人?

他忽然抱着頭。

“羅爲” 他又頭痛了,她看一眼就知道,馬上站起來,拉下他的手,幫他壓揉頭部的穴道,“這樣好嗎?對不起,你關心我,我卻惹你生氣。”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額頭貼靠着她,讓她溫柔的手指紓解一股難熬的疼痛。

“羅爲,我上樓去幫你拿藥好嗎?”好像他的疼痛是因她而起似的,引起她的內疚。

“不用,就這樣……你比藥有效。”他靠着她的身子,聞到她身體淡淡的香氣,她的按摩使他舒服許多。

“……對不起。”她一直把他當成兄長,站在他的立場爲她着想的心情,她能夠明白,她剛纔的口氣的確不好,因此更加歉疚。

“你不用道歉……”按摩他的那雙溫柔的手忽然停止了,他感覺到她的身體變得僵硬,他抬起頭,“秋怡?”

她的目光對着門口,星夜般的眼眸有着訝異,兩頓生紅,羅爲轉過頭去——

隱約有感覺的眼光不意外地看見羅冀天站在門口……他那是什麼表情?

“好久不見了,弟弟。”他緊緊環着古秋怡的腰、側着一張俊美的臉龐往她依靠,冷柔的眼神在微笑。

她看見,他的臉色緊繃,明顯有咬牙的痕跡,情緒在盛怒邊緣,她一顆心莫名地狂跳,他的手上拿着她的皮包……是她把皮包忘了。

“過來!”他的聲音冰冷到極點,叫她猛地一驚,全身發寒。

她低頭望一眼羅爲,他雖然在笑,可臉色還很蒼白——

“我叫你過來!”她的確不把他放在眼裏,終於激發他狂大的忍氣,他像狂猛的野獸朝她衝過來,立刻扯痛她的手!

“……羅爲,他頭痛。”她悶着疼痛微微扯眉,就算他們兄弟感情再不好,現在也不是鬥氣的時候吧?

“放開她,你抓疼她了。”羅爲不想再刺激他,他先放開了古秋恰,往沙發椅背躺靠,說實在,他的頭還痛着,還不能和他比力氣……他還真的把秋怡視爲他的所有物了,這個混蛋!

“我還是上樓幫你拿藥吧。古秋怡看他還痛苦難受着,也顧不得羅冀天了,可手卻被他緊緊地抓着,抽也抽不回來。

他質疑的眼神瞅住羅爲蒼白的臉色,已經一陣妒意的惱怒加上她又一再偏袒,惹得他更火,他抓出她的手指,拉到羅爲面前——

“你看清楚!她是我的人!

好痛……蔥白的手被他扯紅了,在他的宣示之下,古秋恰整個臉更是滾紅,蜷縮手指掙扎着掙脫他,“你不要胡說……”

“你住口!”

羅爲瞅住戒指,細緻的白金戒指鑲嵌一顆等級很高的粉紅鑽石,這是特別訂做,全球就這麼一顆……真是想不認出來都不行,是過世的祖母最喜愛的戒指。冷柔眼光嚴肅地眯起,帶着深思的神情鎖住羅冀天——

“喂!你在幹什麼?趁我不在欺負我妹妹啊!羅冀天,你還不放開她!”古豔陽一進門就看見混亂的場面,她立刻就衝過來。

“姐……”

“天啊!你把她的手都抓紅了!羅冀天,你天殺的想做什麼啊?我還沒有把我妹妹交給你,你就已經這樣欺負她!”古豔陽氣壞了,沒有發覺是人家先鬆手,她還以爲是她從“壞人”的手中搶回她妹妹。

他的眼光從那只留下他指痕的手移開,神色相當惱怒,忽然臉色一轉,一抹驚覺隱隱掠過眼底消失……察覺到的事實令他心驚膽戰,立刻遭他抹去——不可能!

羅冀天突然看都不再看古秋怡一眼就出去,身後卻響起他厭惡的聲音——

“秋怡,我看看你的手。”在古秋怡怔愣着時,沒有聽見羅爲的聲音。

她只看到那個扭頭就走的高大身影僵了一下,旋身又轉回來……

“羅冀天!你又想幹什麼?”古豔陽不顧在他面前明顯矮小的身體,張起雙臂用着強大的氣勢牢牢實實護衛在妹妹身前。

“呀啊……”羅冀天只是伸一下他的長臂,就把古秋怡給拖出來!

“喂!你——”

“我不會讓她留在你身邊!”這個野蠻的男人壓根沒把古豔陽放在眼裏,他強硬的話是對着羅爲怒放。

”等……等一下,這是我家——”他要帶她去哪裏啊?

古豔陽喫驚地望着那張醋勁十足的臉,這下子可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只是同時訝異得忘了要把妹妹給搶回來。

眼看羅冀天環着古秋怡的腰,半抱半拖把人給帶走,羅爲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喂!你弟弟要把秋怡帶去哪裏啊?”古豔陽一回過神來,也只剩下他能質問。

他緩緩閉上眼睛,“……幫我拿藥。”

古豔陽瞪着他,這會兒才發現原來他頭痛的毛病又發作,“放在哪裏?”

“我桌上。”

古豔陽跑到樓上去幫他拿,幫他倒來開水,等他喫完藥,她又迫不及待地問;“你弟弟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不讓秋恰留在你身邊,是要你搬出去他才肯讓秋怡回來嗎?他有沒有搞鍺啊,他憑什麼!”

“……你可以讓我休息一下嗎?”

“你——”瞧他那麼難受,古豔陽忽然住了口,直到過了一會兒,那張爲了她妹妹而打翻酸酷的臉還在她腦海裏盤旋,她實在是意回味愈覺得玩味,要不是讓她親眼看到,她還不相信羅冀天來真的……“羅爲,你說,我真的可以把秋恰交給你弟弟嗎?”

如果有羅爲點頭保證,她也許真的可以考慮。

羅爲張開眼,冰冷的眼神瞅着她……

※ ※ ※

外頭好冷……窗簾輕輕飄動……

她站起來,拉開窗簾,正要關上窗戶,才發覺原來下雨了。

雨絲細細地默默地來自無邊際的夜空,古秋怡失神站在那兒,忘了冷風刺骨。

美麗的廣大庭園點亮着一盞盞燈,照亮夜間的麗景,上次進來這個房間是在白天,怎麼也想不到還能從這裏看到夜間的景色,雖然很美,她總是希望不要看到。

她回過神,轉過頭去,深暗寬敞的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這是羅冀天的房間,他卻把她扔進來,還命令管家在外頭看着不許她出去,他一句話也沒有對她說,人就消失了。

他很生氣,她以爲他是看見羅爲而生氣,因爲他們兄弟不和,羅爲說他弟弟討厭他。他應該是不想看見羅爲才怒氣沖天,可怎麼會波及她呢?

她很訝異的是看見他的怒氣,他不是一個很沉得住氣的人嗎?還是他們兄弟見面他總是這樣?

她還得在這裏待多久?

夜都深了,她明天一早還有忙不完的工作,瞧那幾叢造形矮樹都該修剪了,草也長了,紅磚也該清洗……

真不該老是跟他約會的,她即使忙一整個早上,少了下午時間,果然還是不能把工作完成。

還好他這個人睡得晚,否則她連早上都不能好好工作……

還是去找他吧。

她關上窗戶,拉好窗簾,走過去開門。

“古小姐,有什麼事?”孫管家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語氣很客氣,很溫和。

“我想知道,他人在哪裏?”她安靜地站在門內,沒有爲難他。

“主子在他的書房裏,正在工作。”

古秋怡望着這位頭髮半白的老人家,“你叫他主子?”

孫管家彷彿知道她想問什麼,徐緩解釋:“羅老夫人過世後,我已經不爲羅家工作,以前的二少爺現在是我的主人。”

“……他不喜歡人家叫他羅家的二少爺?”她過去一直懷疑,爲什麼這裏從管家到傭人都叫他主子,原來所有的人都只爲他工作……他對羅家,是不是也跟羅爲一樣沒有感情,所以一個稱呼也急於撇清?

孫管家緩緩微笑,“古小姐,你也是在爲我家主子工作。”

古秋怡疑惑而迷惘地望着他。

“這裏的人都以爲這個別墅屬於羅老爺,其實羅老夫人在過世前,已經把這裏過繼到主子名下,這裏……就是一個園丁,都是主子僱用的人。”

古秋怡着實心驚,壓下一串慌亂挽着嘴,“難道他……”羅冀天,早已經知道?

“古小姐,主子從來不問下面的事,身爲一個管家,就是儘量不要拿一些‘瑣碎’的事去煩他。”孫管家和藹地笑望着她。

古秋怡鬆了一口氣,和這位想不到很幽默的老人家相視而笑,“謝謝你,孫管家。”

“古小姐不妨和主子一樣叫我老孫,我喜歡親切的稱呼。”

古秋怡點點頭,雖然覺得喚一位老人家“老孫”,有點不太尊敬,但孫管家看起來是比較喜歡這個稱呼。

“老孫……我很不願意給你添麻煩,可是我得回去了,你能讓我去見他嗎?”

“……老爺是一個嚴厲冷酷的人,就連先生和夫人都畏懼他,老夫人生前,羅家還有一點溫暖,自從老夫人過世後,那點溫情也跟隨老夫人消散……如果二少爺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原諒他。”他這番話,是以一個在羅家工作了大半輩子的老僕人的立場來請求,羅家的是是非非全在他那雙蒼茫的眼神裏。

那是一份沉重的壓力,她既無力點頭也無法搖頭,老孫寄望的當然不只是一份諒解;他是盼望她能給羅冀天欠缺的……他以爲她能找回羅冀天臉上的笑容,他是太看得起她了,她跟羅冀天根本就不是那樣的關係,她怎麼能夠答應她根本做不到的事?

“主子的書房就在走廊盡頭,古小姐跟我來。”

“老孫,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她跟着他,來到一個大門前,兩扇氣派非凡的深色木門緊閉着。

“門沒有鎖,你推門就可以進去了。老孫我這會兒去了洗手間,你出來時沒有看見我,當然我也不知道你從主子的房間‘溜了出來’,還‘走錯門’了。”孫管家兩手交擺着,對她我一個躬,正經八百地轉身走去洗手間了。

原來,誰也不想承受羅冀天的怒氣……古秋怡深深地嘆出屏住的氣息,他就在門內,她卻有些害怕進去。

站在門口,她的心思轉到剛纔孫管家那段話,她到現在還很難相信,這裏……居然是他派人在管理?那關於羅老爺那段深情浪漫的傳說就不是真的了?那她以前一直期待能夠見到關心這片園子的“羅老爺”……這麼說來是羅冀天?

她的心忽然莫名地怦跳,雙頰有些滾燙,揮掉了多餘的遐思不再想,望着兩扇厚重的門……

猶豫好半晌,她輕輕地,推開一條細縫……

※ ※ ※

他終於關掉計算機,扔掉一堆文件,放棄和腦海裏那張沉靜溫柔的容顏搏鬥了,任她佔據他所有的心思,用每一個細胞來想她……不,是反省!

他居然爲一個女人大發脾氣,爲了她情緒失控——他絕不是在乎她!是她的對象,是羅爲,他生氣的是羅爲和她的親密動作……她居然任羅爲抱着她,當他得威脅她才能碰觸她時,她卻輕易地讓一個男人靠在她身上;親密貼着她的身體!她真是可惡——

該死……她真是該死,他絕不是在乎她!

絕不是!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砰地往後倒,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毫無心理準備的古秋恰倒抽一口冷氣,手縮了回來!

“誰在那裏!”羅冀天火大地望着那扇晃動的門,是哪一個該死的下人敢來招惹他,居然膽敢不破門——

他拉開門,一串怒斥到了喉嚨口,卻瞪住那頭飄逸的長髮、那纖細的身影還妄想無聲息地逃開……

“老孫是不想幹了?”他不悅地沉聲,滿意地看見她馬上轉過臉來。

“不是的,老孫他……他去了洗手間,我是溜出來的……”對上他深邃的眼神,她心虛地避開了去,一時間找不到更好的說辭,她就照着老孫的話說了。

羅冀天不可思議地望着她,“你居然能夠收買他。”老孫是連他母親都不買賬的,而且對他忠心耿耿,她以爲沒他放人,她真能出得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

“也只有他,纔會編那一套爛說辭。”

古秋怡喫驚地望他一眼,只那麼一眼,眼底隨即出賣了老孫。

羅冀天扯起眉頭,居然讓他猜中了,老孫竟然連說辭都幫她編好,虧老祖母還曾誇他辦事牢靠,絕對忠心!

“老孫!”

“別叫他,與他無關的,你要一發脾氣,衝着我來就是了。”她強壓着一股心驚膽戰,臉色有些白。

他似乎嚇到她了,惱怒的眼光落到她的手腕……

老孫當然沒出現,這會兒大概已經換上睡衣躺上牀去了。羅冀天瞪着她手腕青紅的指痕,心有些莫名地疼。

他拉起她另一隻手,動作是輕的,只是不允許拒絕,拉着她往走廊另一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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