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握着手,卻又掙脫不開,一直走到了餐檯前心宓垂着頭羞怯地說:「謝謝你……」「謝我什麼?」段琛輕佻地笑問。
「謝謝你……替我解圍。」再一次試着掙開他的手,這一次男子不強握着她。她柔軟無骨的小手讓段琛一握在手中就捨不得放,要不是一旁「某人」的眼光已經快把他凌遲,他還真想就這麼握着美女的手直到會結束,然後再送她回家。「嗨,阿雋!」他懶洋洋地跟走過來的唐司雋招手,同時咧開嘴不知死活地揶揄道:「把這麼漂亮的小美人丟在雷家那個女巫身邊,你不怕有人英雄美取你的地位而代之?」心宓一看到唐司雋,緊張的心情突然放鬆,她就像見到親人一般自然而然地朝他的身邊靠近。段琛當然注意到一點,他略顯訝地挑起眉。
「你今天怎麼會出現?」唐司雋皺眉頭,臉色很冷地質問段琛。
這一類純粹應酬的拍賣晚會,像段琛這種人根本沒有出現的理由──除非他懷有鬼胎。「我有自己的目的。」段琛的眼光略斜,瞥向角落一名落單的美豔女子。心宓沒注意聽兩人的對話,因爲她看到雷凱莉已經走過來。
「晚安,Mike、段先生。」雷凱莉落落大方地和兩個男人打呼,對心宓卻視而不見。因爲她已經認定心宓不是什麼高貴的出身。
聽到雷凱莉直呼自己的英文名字,唐司雋挑起眉,嘴角咧開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同時打了一聲招呼:「你好,Sally。」唐司雋也直呼她的英文名字,讓雷凱莉欣喜若狂!段琛則是瞥了雷凱莉一眼,根本懶得理這個做作的女人。不過雷凱莉並不在乎,她的目標全放在唐司雋身上。「Mike,聽這住小姐說,她就住你家每天替你煮飯、打掃?」雷凱莉仰着臉,若有所指地笑着問,當着兩人的面羞辱心宓。「我以爲──只有情婦纔會住進單身男人的家裏,替對方洗衣、煮飯。」雷凱莉繼續往下說。段琛收回目光不以爲地眯起眼。他了解阿雋的脾氣,知道阿雋向來不喜歡女人打探他的隱私,反正他討厭雷凱莉,如果等一下阿雋讓她難看,他可不會插手。唐司雋瞥了心宓一眼,看到她蒼白的臉低低垂着,烏黑的長髮幾乎遮住大半的小臉,她像一個隱形人一樣沉默着,對於雷凱莉有意無意的羞辱,沒有任何反駁的表示。「能幫我洗衣、煮飯的,除了情婦還有其他人。」唐司雋眯起眼含糊地道。雷凱莉挑起眉,睥睨地瞪了悶不吭聲的心宓一眼,唐司雋毫不否認的態度讓她嚐到勝利的甜頭。「原來唐家人喜歡把傭人帶進上流社交圈。」她掩住嘴笑着說,特別強調「傭人」這兩個字。唐司雋笑而不答,形同默認。
段琛突然拉住心宓的手,把她扯往會場中央的舞池──「你們繼續聊,人借我一下!」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不明白,阿雋那小子幹嘛理會雷家那個討人厭的勢利女人!「你要帶我去哪裏──」
心宓不由自主被段琛拉着走,心裏卻感謝他帶自己遠離那讓她難受的地方。雖然她不會反抗,但不代表她願意忍受,何況在他面前──在唐司雋面前那種抬不起頭來的卑微感覺,讓她寧願選擇離開。「你喜歡阿雋對不對?」在舞池段琛故意摟住心宓的腰,貼着她的耳邊狀似親密地問。心宓呆住了,他的一舉一動都讓她害羞而且不安,她反射性地想回頭找唐司雋,段琛卻制止她──「阿雋和雷家小姐正開心地聊天,你不必找他了。」他煽風點火地道。
段琛的話果然有效,心宓呆呆地任由他把自己帶進舞池中央、任由他摟着自己的腰而不自覺。「告訴我,你怎麼會住在阿雋那裏?」他問。
據他所知,唐司雋向來不喜歡把女人帶住房子,因爲他有潔癖!最多也只讓女人住一夜,等一夜替宵、存之後他會毫不留情地趕人,因此和唐司雋上過牀的美人都知道──別以爲他帶你回家就是迷上你,重要的是得到唐家男人的承諾,不過至今還沒有哪個女人辦到過!「我……我也不知道,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在他的家裏了。」當她醒來的時候,除了自己的聲音和容貌不變,其他的事情全變了樣。「什麼意思?」段琛挑起眉。
「我真的不知道……」心宓猶豫了一下,她耽心他跟唐司雋一樣不相信她的話,但基於莫名的信任──也許是因爲他三番兩次地把她帶出困境,她對段琛有一種莫名地信任感。「之前我住在汴梁段府,是府裏的奴婢,後來我被關在地牢……」心宓把自己來到唐家之前的經歷說了一遍,段琛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一定也不相信我。」經過這一段時間,心宓瞭解她來的地方,跟過去她所熟悉的環境之間,落差之大根本超乎她的想像。越瞭解這個「世界」,她就越覺得一切荒唐得像一場夢,半時分,她甚到於對這陌生、不可思議的世界感到害怕。「不,我相信你。」段琛回答。
心宓猛地抬起頭,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相信,她的心底已經滿是感激。
「像西藏的活佛轉世,就類似這一類靈魂離體另找寄主的經驗,只不過你的情形有點不同──你說你的樣子沒變,只是醒來以後周遭的一切全都變樣了?」段琛問。「嗯。」心宓點頭。不過她並不明白他口中的「活佛」、「轉世」是什麼意思,因此她很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替自己找到答案。「那麼你們──你和這個身體的原來宿主,很可能已經靈魂互換……」他了一會兒才又接下道:「奇怪的是,你們之間的時空相差了幾百年,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曾經在東歐山區也有人發現一個溺水被救上岸的女孩,醒來後完全聽不懂當地話,卻開口說起南美一支少數民族的語言。後來才知道這個女孩來自南美一戶人家,在出嫁前一晚喫飯的時候被噎死。類似的「離魂」案例,分佈在全世界的似現象多不可數,但是現在他聽到的不止靈魂調換,而且前後時間相差幾百年──這倒是他頭一次聽見!段琛對這種事一直很感興趣,事實上目前他所掌舵的集團,正在祕密發展一項特殊實驗……心宓的現象跟南美州那個噎死的女孩比較相似,靈魂離體可能是受到某種衝擊,並非發自靈體本身自願。「我……我應該怎麼辦……」她無助地問。
「如果你願意信任我的話,我可以替你想辦法。」
「什麼辦法?」
「現在還不知道──喏,這是我的名片。」段琛從口袋裏掏出。「如果你想找我,隨時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不識字,何況上頭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只好禮貌地把名片妥善的收進口袋裏。「你們談得很開心嘛!」段琛的話還沒說完,唐司雋突然出現打斷他的話,並且把心宓扯回自己身邊,隔開兩人讓他火冒三丈的近距離。「阿雋?我還以爲你和雷家小姐聊得樂不思蜀了!」段琛挑起一邊眉頭,悠哉地笑道。這傢伙擺明了在挑撥!唐司雋根本懶得理會段琛,他拉着心宓的手就往外走──「你跟我來!」
心宓無法選擇地任由他拉着走,一個晚上她像極了被人擺佈的布偶,何況她始終不明白他她來這裏的目的,這讓心宓心裏有了抗拒的勇氣──「你放開我的手!」她試着想甩開他的掌握,卻沒料到這微小的動作竟然激怒了唐司雋──「放開你,好讓你回去找段琛?」他嘲諷。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當然懂!你不就是靠取悅男人喫飯的?」他惡劣地攻擊她。
心宓傻住了,她怔怔地望着他不相信這種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我說過了,我不是……」她脆弱地反駁。
「那又晚上我俱樂部的保鑣手裏接過你,如果你大大方方承認,我還會比較尊重你,畢竟妓女也是一種行業!」他冷酷地接下說:「不過既然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就別怪我瞧不起你!」心宓瞪着前方的花叢,眼底蒙上一層霧濛濛的水光……
她無法替自己辯也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解,連纔剛認識的陌生人都願意相信她,然而他執意誤解她,這一點已經足夠讓她心冷。「是你讓我跟你來的……」她低低呢喃,垂下濡溼的眼眸,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脆弱的眼光。「我帶你來,可不是讓你來勾引男人!」他繼續傷害她。
雖然他並不想這麼做──但是一想到剛纔她着迷地望着段琛的眼神,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我以爲你正和雷家小姐……」
「我和雷凱莉之間不干你的事,你最好記住自己的本分。」他張起冷酷的保護膜。他們之間話有一點越界了,他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他是在提醒她,她只是唐家的傭人,就像以前她是段府的奴婢一樣……
心宓垂下頭。「我明白,我不是想問什麼,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們。」她輕聲說。「無所謂,」他聳聳肩,毫不在乎地道:「我就是希望雷凱莉看見你。」心宓不懂他的意思。她抬起頭,慢慢望進他冷漠的眼眸──「今天的目的達成了,我們回去吧!」
他什麼也沒解釋,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至於他口中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心宓不懂、也沒有勇氣開口問他。
***
不管唐司雋那天晚上的態度如何,心宓仍然每天照常地工作,而唐司雋則早出晚歸,最近幾晚甚至沒回家睡。雖然同住在一個屋子裏,心宓已經整整有三天沒見過他一面。她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但是隻要一天回不去,她知道自個兒就得住在這裏,一直到某天當她醒來的時候,突然又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爲止。但也就因爲不知道明天醒來還能不能見着他,心宓沒辦法安心入睡,夜裏總要等到唐司雋回來了、聽到他走回房間的聲音,她才能安心地入睡。這一天他回來的特別晚,心宓緊張地聽着房外傳進來的聲音。
雖然她努力剋制心底不該興起的蠢念頭,可終於還是壓抑不下想見他一面的衝動──掀開捂暖的被子,悄聲下牀,兩腳觸地的時候她瑟縮了一下。
今又下午收拾碗盤的時候,心宓拿在手裏的一隻水晶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因爲她習慣光着腳丫子屋子裏走動──雖然唐司雋警告過她要穿鞋,但只要他不在,心宓還是偷偷光着腳丫在屋裏走來走去,就因爲這樣,碗摔碎的時候她踩到了碎片,立刻在腳底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口子,雖然她馬上拿條綿布按住傷口,但鮮血仍然染紅了整條綿布才勉勉強強止住,但是擦上藥後因爲傷口很深的緣故,仍然斷斷續續地流了一下午的血水。忍着腳皮傳來的疼痛,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房前猶豫了一會兒,直到終於鼓足了勇氣,纔敢伸手打開房門……「你回來了?」她站在房門口,看到正要回房的唐司雋。
「你還沒睡?」不預期看到她,他有點驚訝。
「你今又比較晚回來,肚子餓嗎?」看到他手裏拿了一盒餅乾、一杯牛奶,她溫柔地問。「嗯。」他隨便回答一聲,眸光並不看她。
她認爲他還在爲那天晚上的事生氣,便柔聲問他:「我給你下碗麪好不好?」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已經很晚了,不必麻煩了──」
「不麻煩的!下碗麪罷了,很快就好!」她一跛一跛地、踮着腳尖到廚房。「你的腳怎麼了?」他跟到廚房,皺着眉頭抱着雙臂靠在門口。
「下午不小心弄傷的。」她沒多說,從冰葙裏拿出蛋、麪條和青菜,打開電爐就煮起香噴噴的蛋花面。「傷到哪裏?」他慢慢走進廚房,他聲音顯得有點僵硬。
「沒什麼,我已經上藥了。」她輕聲回答。
蛋花面開始沸騰冒出香氣,廚房裏也開了暖氣,原本冰的空氣充滿了麪條香味和溫暖,心宓忽然有一股幸福的錯覺……「面好了,快坐下來喫。」她從爐子上提起單柄鍋,把熱呼呼的面倒進大碗裏。「我來吧!」接過她手裏沉重的碗,他把面端到餐桌上。
「快趁熱喫啊!」她溫柔地催促他。
「你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注意到她走到餐桌旁邊時跛得很厲害。「腳抬起來,讓我看一下──」「真的不礙事兒,你快趁熱喝湯吧,等面涼就不好喫了!」她縮起腳丫子,心底慶幸剛纔下牀時沒忘了穿上毛絨絨的大拖鞋。唐司雋沒有堅持,他聳聳肩拿起筷子才喫了一口面,忽然看到她上的拖鞋──「該死的!你的腳到底怎麼了?!」
他突然詛咒,嚇了心宓一大跳。
「沒有……」
「還撒謊!」他粗魯地抓起她的小腿,動手扔掉她腳上沾了血水的拖鞋。
「啊──」心宓痛得忍不住呻吟,他毫不溫柔的動作,又把好不容易黏合的傷口弄裂。「該死的……」他喃喃詛咒,兩眼怔怔地瞪住那猙獰的傷口。「這叫處理好,你簡直不知死活!」他霸道地拽住她的手臂,不管她願不願意就一把把她抱到餐桌上。
心宓怯怯地提醒他:「你的面涼了……」
「閉嘴!」他兇惡地吼回去。
心宓乖乖地坐在餐桌上任他擺佈只受了傷的腳丫。
「這真的……真的沒什麼的,」她小心翼翼地「多嘴」:「小時候發了高燒,燒到頭暈、腦鈍,到井邊打水的時候險些跌住井裏,要不是一旁的大嬸兒拉了我一把,今日就沒有我了。」「說的真的一樣!」他僵着臉冷笑,聽到她說出「井」,「打水」這種古怪的名詞,就打從心裏抗拒她編出來的「故事」。不過他沒有下手邊的工作,快速地處理她腳上的傷口。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她問,心底莫名地湧起一絲絲苦澀。
「只要好不胡說八道、不說謊,就沒有信任的問。」他冷着臉說。
心宓聽懂了他的意思,她低下頭,兩人之間一陣尷尬的沉默。
忽然看到桌上的面,她又問了一遍:「麪糊了,一會兒我再替你下碗麪好嗎?」「冰箱裏有三明治,拿到微波爐熱一下就行了!」他說,同時已經包紮好傷口。爲了包紮傷口,他撩起她腿上的褲管才發現她瘦了很多。
「你的腳暫時不能動,我抱你到牀上睡。」他從餐桌上把她抱起來,過輕的體重讓他下意識地皺眉頭。「可是,不喫熱呼呼的食物是填不飽肚子的。」她還在關心他的肚子。
「你少管我!」他突然有點不耐煩。
心宓畏縮了一下,等唐司雋把她放在牀上,她纔敢開口問:「我住在這裏,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如果有麻煩,我不會讓你住進來。」他一語雙關。如果她開始成爲他的麻煩,他會毫不猶豫地讓她搬出去。
「我知道……」她囁嚅地垂着頭低語:「舅舅、舅母也說過,他們不是不收留我,只是家裏真的養不起,留着會成了累贅、會是大家的麻煩,如果把我賣了,大夥兒都能有一口飯喫。」她不是抱怨,而是認命,因爲一出生就明白命運不會有所不同,如果不是遇見他,她仍然只是段府一名生火的小奴婢。「你只有一個姑姑,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他想知道的是實話,雖然她剛纔說的「故事」也很動人。他不能諒解是,古嫂把她小帶大,她從來沒表示過要去看重病的古嫂,顯然她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女人。「我有一個姑姑?」心宓想起來了,見到唐司雋第一晚,他曾經提過她有一個姑姑。「你不會連自己的親姑姑都忘吧?」他帶着半嘲諷的口氣。
聽到這麼說,心宓就知道他並不相信她。「我有一個姑姑……她現在在哪裏?」「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她躺在醫院裏!」他冷冷地重複。
心宓壓根兒不知道「醫院」是什麼地方。「我……我可以去那裏見見她嗎?」雖然她很清楚自個兒並沒有「姑姑」,但潛意識裏,有一個聲音要她去這個「親人」一面。「我可以安排一個時間讓你去見她。」過了半晌他回答。「腳還痛嗎?」看到剛包紮好的繃帶又滲出血水,他皺起眉頭。「不痛了。」心宓用力搖頭,縮了縮腳丫子,蒼白的小臉上有傻氣的笑容。想方纔他替她擦藥,心宓心底就一陣溫暖。從小到大除了小敏川,從來沒有人待她這麼好過。看到她傻笑的模樣,他愣了一下隨即心口一緊。「今又晚上如果發燒,就要立刻送醫院。」他嘎着聲說。聲音雖然鎮定,卻異常沙啞。「發燒就是發熱吧?」心宓天真地猜想。「可惜我不能走到廚房煮稀粥來喫,如果能喫稀粥身子會好許多的。」「這又是什麼古怪的謬論?!」他不以爲然地挑起眉。
「我看府裏的姨奶奶們都是這麼喫的,早晚喝一碗稀粥,能降火、養氣,聽說好得很!」「她現在是受了外傷,跟降火、養氣有什麼關係?」他調侃她。
心宓心型模樣的臉蛋兒一下子全紅了。「我……」
其實她什麼也不懂,方纔那些全是從姨奶奶那兒聽說來的。
「我看還是要喫一點消炎藥纔行。」他轉身走出她的房間。
他離開後,心宓頓時感到一股失落。
但是三分鐘後他又走回來。「把藥和水喝下。」他和地命令。
「這是什麼?」心宓瞪着他手掌裏那顆白色小藥丸問。
「你以爲什麼?藍色小藥丸?」他戲謔地調侃。
心宓當然聽不懂。「什麼是藍色小藥丸?這明明是白色的……」
他挑起眉,慢條斯理地說:「有時候我還真的會懷疑,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心宓沒搭腔,安靜地拿起他手裏的藥丸,和着溫水一口吞下。
往常生了病她都撐過去,真正病得難受了,了不起到藥鋪子自個兒抓副藥喫。她來沒喫過這種藥丸子,因爲藥丸子通常都是配置上等藥材煉的,專供給富家貴奶奶喫來養身子。看到她吞了藥丸,他拿着體溫計走到她牀邊──「嘴巴張開,我看一下你有沒有發燒的跡象。」
心宓乖乖地張嘴。
他坐在牀邊,把體溫計插到她嘴裏。「體溫還算正常。」過了片刻他取出體溫計後道。「這是什麼?」她又問,睜着亮晶的大眼睛。
「你非得表現得這麼好奇不可?」他忍住笑。不管她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他竟然被她眼中那抹純淨的光采迷惑了……「爲什麼你把那個東西插在我嘴裏,就知道我沒發熱?」她傻兮兮地,心無城府地問。「事實上……」他的音調突然降低,熠熠生輝的剔亮雙眸忽然轉黯。「我還有其他更有效的方法,能準確地測你到底有沒有發燒。」「真的?你還有什麼法子?」一根棒子能知道她有無有發熱已經夠教人驚奇了,如果他還有更有效的法子,那簡直就是神仙了!他咧開嘴,不著跡地移近她身邊。「你想試一試?」他嘎聲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心宓嚇得摒住呼吸,直到幾乎快窒息。
「你得吸氣,否則我測不到你的心跳。」他挑起眉,看到她憋氣憋得紅了臉,他簡直快笑。「還有,我得脫下你睡夜裏的衣服。」他皺眉頭──她竟穿了三件上衣睡覺!「這樣……這樣就能量準嗎?」心宓很小口、很小口的吸氣,感覺到他的手掌在自己吸氣挺出的時候握緊,她的頭皮就整個麻掉了。「嗯,這是我們這兒的特別醫術。」他很用力的忍住笑,除了肺部快爆掉以外,手心捏住的柔軟更把自己整得快發狂!「記住,呼吸!」他的嗓音喑啞,再一次「提醒」她。「嗯……」心宓很認真地配合,生怕因爲自己的不合作而妨礙到他。
「你還是個大夫嗎?」爲了避免吐出太多肺裏的氣體,她很小聲地問。
另一隻手探到襯衣底下,只隔了一層束縛,他捏緊另一團軟綿綿的乳球。「我是專門治熱病的行家。」隨便胡扯。「真的嗎……」羞怯中,她帶着崇拜的眼神仰臉望着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轉眼他已經脫掉心宓身上兩層衣服。「沒什麼,我想看看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瞧見自個兒兩團白乳像娼婦一樣袒露出來,教男人揣在手裏恣意擰弄着,更教人難堪的是,她的乳尖竟然繃得像兩枚帶刺的小肉錐,戳刺着他灼燙的掌心,可恥地要求着他給自己更多的愛撫。「不要──不可以這樣──」
雖然身子讓她驚訝、蒙羞地不受控制雖然她是個奴才出身,可她心裏卻明白,絕不能教男人隨便自己幹了這種胡塗事兒,縱然他是她的爺兒──她心中一直把唐司雋當成自個兒的爺兒,可也絕不能這麼樣的!「你不喜歡?」他咧開嘴,另一隻探到下頭──「原來你喜歡直接的!」他調侃地撇起嘴,手指碩伸到下處探進她的睡褲裏,按住她腿間──他的眼神突然變濃。「你沒穿內褲?」
「我穿不慣那個。」心宓搖着頭,羞恥地試着扳開他的手。
她不習慣穿種又薄、又小、又貼身的褲子,所以她利用唐司雋不要的衣物自己裁了布,做了幾件寬鬆厚大的裏褲。但他可不認爲那個叫「內褲」。他以爲那是短褲之類,總之他誤以爲她開放到連內褲都可以不穿。「是嗎?做你們這一行的確是不穿也可以!」他咧開嘴,誤解她真誠的解釋,笑容裏帶了強烈的不屑。即使是如此,唐司雋仍然對自己強烈的慾望感到驚訝──就算知道她是俱樂部的玩伴女郎,他還是迫切的想要她!心宓困惑地緊皺着眉頭,他的肢體動成大膽而且粗魯,放肆得愧乎讓她快喘不過氣來──「我、我的腳,你別這樣好嗎?別這樣……」
他的動作慢慢因爲她暈紅的臉蛋而變得溫柔。
「你真可愛!」他抱住她柔軟的身體,仔細觀察她臉上的紅霞。「你真臉紅了?!」他發噱,不止驚訝而已。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在說什麼……」
「這個時候還裝什麼?」他嗤笑,不着痕跡地頂開她的雙腿,手指離開她已經溼潤的腿間。「我沒有……啊──」
心宓睜大眼睛,瞪着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感到兩腿間一陣灼熱……「這裏又溼又燙,準備好了吧?」他的音調突然變得粗嘎,大手移上來壓住她的手腕。「什麼……」
沒有半點經驗的她想問他在做什麼,但話還沒出口,一陣讓她錯愕的疼痛突兀地撕裂她的身體──「啊呀──」
心宓尖叫,她瞪着水漾的大眼睛,不能置信地呆視衝進自己體內的男人……「Shit!」他詛咒,激情中他的表情突然僵硬。
他想不到她居然是個處女!瞪着她痛苦的表情,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異樣的不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咬着下脣,珍珠一般的眼淚滑下她的大眼睛,竟然莫名其妙地揪緊他的心口。「該死的,別哭!」他低咒,然後吁了一口氣,翻身讓她趴在自己身上。
心宓想從他身上掙扎開,卻被他緊緊抱住。
「噓……」他放柔嗓音開始哄她,卻強迫她必須含住他的慾望,同時溫柔地愛撫她冰涼的背脊,一直到她的掙扎變得虛弱……就在她的抗拒變得微弱、同時微微蠕動的時候,他牀上抱着她坐起,再也壓抑不住體內強猛的慾望,開始試探性地在她羞閉的花瓣內衝刺,一遍遍撞那還沒有男人蹂躪過的花心──「啊……啊呀……」
心宓雖咬着下脣,卻無法控制自己發出羞恥的浪吟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窗外的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照進室內,灑滿了一地的碎花影。
雪白的被單上披散一席烏黑長髮,男人側躺在牀上,看着緩緩睜開眼睛的裸女……「早。」唐司雋低嘎地道早安,氤氳的眸透出莫測的溫柔。
「早……」心宓不自在地久了久身子,紅着拉起滑落到一邊的毯子。
「這裏痛不痛?」他粗嘎地問,移動按住她腿間的手指。
「啊!」心宓嚇了一跳,剛纔她沒發現他的手指──他手指竟然一直放在她那裏……「還痛?」他伸過另一隻手,撫摩她紅潤的臉頰。
心宓慌張地搖頭,挾緊了腿膀子,卻不期然地把他的手挾得更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胡說……」
「是你騙人吧!」他低嘎嗤笑,邪氣地輪動五指搔撥蜜汁淋漓的下處。
雖然沒有發燒,心宓卻發現自己的臉好燙好燙……
經過了昨夜,她仍然不能習慣他的放肆。
瞧着她佈滿紅雲的臉蛋,發現她是處女,唐司雋確實很驚訝!知道她是處女,這一越來越像一道解不開的眯。
不過唐司雋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會重新評估她……
「這個給你。」他突然把一枚白玉介指在心宓的無名指上。
「這是……」心宓好奇地想拔下弁指瞧個仔細。
「不許拔下來!」他突然兇她。
心宓嚇得縮回手,不明白他幹嘛突然吼得這麼大聲。
「這是家傳的東西,記得,沒有經過我允許不許你拔下來。」他霸道地恐嚇她。「噢……」她聽話地點頭,心裏卻不由得泛起漣漪……
既然是家傳的,爲什麼他要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自己?「想去看你姑姑嗎?」他突然問。
心宓呆口地望着他。明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親人,可不知道什麼,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你會帶我去看她嗎?」
他咧開嘴,大手滑過她紅嫩的臉蛋,低嘎的嗓音着一絲愛憐。
「當然。」他道,幽深的子變得更黯……
這一天清晨,屋裏的熱情就跟屋外的陽光一樣熾烈。
***
第一見到素未謀面的「親人」,心宓心底有一些些緊張和期盼,雖然她心底明白這個「親人」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親人。「心宓?」
在牀上的中年女子,以溫柔的眼光看着站在少爺身邊的女孩。
「嗯……」
心宓怯怯地回答,不確定女子是否在喚自己。
她怯生生的模樣讓唐司雋發噱。「你不會不認識自己的姑姑吧!」
「我……」
「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再加上姑姑生病變得憔悴了,對不對?」女子柔聲替她解圍。「我出去一下,你們聊一聊。」唐司雋識趣地出去,留下兩人。
「你是心宓、也不是心宓。」等病房裏只剩兩人的時候,女子平靜地對心宓說。心宓呆住了。「你、你知道──」
「我知道。」女子點頭微笑。「我知道,你會再來找我。」
「爲什麼……」
「很難解釋──我想你大概很難明白所謂的“宿命通”吧?」
「宿命通?」
「那是佛教六神通的一種,修行者到達某種境界就會產生的能力──大概類似現代人所謂的“特異功能”。不過這並不是修行的目的,只是修行到一定階段得到智慧,自然就會有的能力。」心宓從小就住在段府,自然沒有宗教觀念,因此女子所說的話她也只聽得一知半解。「我還能回去嗎?」心宓問。
「你想回去嗎?」
心宓沉默了。她問自己的心,卻得到相反的答案。
「離開醫院的時候別忘了拿張名片。」女子柔聲提醒。
心宓望着女子,她有好多的疑惑卻不知道從何問起女子回望心宓,她的微笑一直很溫暖。「記得,只要活在當下,你就不會爲煩惱所苦。」心宓的眉頭漸漸舒開……
剛纔她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回去,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現在,她對於自己一直服的「命運」,開始有些不確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