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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壽司女郎》 / 陽光晴子 / 第8章 / 共10章

隔天一早,康凌羣就發現身旁的牀鋪是冷的,不過,他一點都不意外,因爲有人一 整個晚上翻箱倒櫃,乒乒乓乓的,就怕他不知道她在整理行李,準備走人。

這樣也好,有種危機解除的感覺。可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去哪裏!難不成……他倏地 翻身下牀,一把脫掉睡衣,隨便從衣櫃裏抓了件襯衫和長褲套上後,爬爬頭髮便急忙的 奪門而出。

她要是敢再去當什麼壽司女郎,他就……他突然止步,「該死的!」他低低的詛咒 一聲,不想再被她左右情緒,否則他會發瘋!

「羣兒,你起來了。」在客廳的茱蒂注意到長廊上的孫子,連忙起身走近他。

「二奶,早。」他勉強露出一笑,也朝在沙發上起身的陳倩點頭。

陳倩又搖頭又好笑的向他招招手,「過來,咱們把話談開。」

「談開!」康凌羣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黎雪渝也在座。她剛好背對着他,整個人蜷 曲在沙發上,被沙發的高度遮住,所以他纔沒看到她。

他瞥了放在她身旁的綠色小揹包一眼,悶悶的問:「那就是你收了一整晚的行李? 」

她抬起頭來瞟他,「你沒睡死嘛!」

「哼!」康凌羣輕撇嘴角,在右邊的沙發坐下來,「一夜沒睡,你的精神倒也不錯 。」

「女人當自強,尤其在二奶的一番開導下。」黎雪渝抬起下顎,一副大無畏的模樣 。

「好在我們兩個老的睡得早也起得早,不然雪渝早走掉了。」茱蒂仍是一身絲質睡 袍,可見得攔下黎雪渝後,她們就一直談論到現在。

陳倩也是一身純棉白色睡衣。「沒錯,她說要提這個小揹包去浪跡天涯呢。羣兒, 這到底怎麼回事?」

「哪有什麼事,有人覺得日子過得太安逸了,想再去街頭流浪。」他沒好氣的回答 。

瞧二奶的表情,好象錯的一定是他。

「纔怪!我只是不想再讓某人花冤枉錢。」黎雪渝意有所指的瞪回去。

「好了,你們小倆口的事我們很清楚……」

「二奶,我們不是小倆口!」康凌羣不開心的打斷茱蒂的話。

「是!孤男寡女處在一個房間一個多月後,女的還是處女,男的像個和尚,當然當 不成小倆口了。」茱蒂各送給兩個年輕人一記白眼。

「二奶,是他有問題耶!」黎雪渝趕忙申訴。

「我知道,你從天泛魚肚白說到這會兒都日上三竿了。」茱蒂忙拍拍她的手,「是 我孫兒的錯。」

「二奶——」康凌羣難以置信的瞪着最疼愛他的奶奶。「你胳臂向外彎!」

「我只是就事論事。」

「我也是,態度中立。」陳倩也表明立場。

他攤攤手,來回看着三個女人,可以感覺到她們站在同一陣線,而且似乎已達成某 種協議了。

「有什麼我必須知道的?除了有人控訴『我有問題』外?」他撇撇嘴角,瞥向臉色 顯然變得緋紅的黎雪渝,她的表情含羞帶怯。

二奶均笑咪咪的,陳倩看着茱蒂道:「你來說吧。」

茱蒂點頭,拍拍他的手,「別說二奶沒給你機會,這趟到夏威夷去,你可得想清楚 了,不然這一生,雪渝你可就再也碰不得了。」

「碰不得?」他滿臉困惑。

「二奶是不知道你在掙扎什麼,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如果你們兩人之 間真的沒有那種情人間該有的慾火,那我們打算收雪渝爲養女,她一人孤孤單單也怪可 憐的。」

「養女?」他沒聽錯吧?

「沒錯。若真是如此,雪渝和你爸媽可是同輩,也就是你爸爸的妹妹,當然就是你 的姑姑。」茱蒂說到這兒,簡直快要笑出來,因爲孫子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一臉錯 愣不打緊,甚至還嚇得臉色蒼白呢!

「你要我叫一個和我同牀共枕的女人姑姑?」康凌羣覺得眼冒金星,完全難以置信 。

黎雪渝開心極了,灰姑娘的際遇還沒結束呢!沒父沒母的她若真成了二奶的女兒, 那她一下子就有了好多的親人。

「羣兒,這個主意很不錯吧?跟雪渝住在一起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多月,可是有她在 身邊,我們兩老好快樂呢,怎麼捨得讓她出去流浪。」陳倩也是興高采烈的。

「羣兒,你怎麼說?」二奶見他不表態,連忙再問。

「二奶決定的事,爸媽都不能阻止了,身爲孫子的我又能如何?」康凌羣苦着一張 臉。

「話不是這麼說,如果你想要她,我們當然希望她成爲咱們家的孫媳婦,而不是我 的女兒,你的姑姑。」

「姑姑?讓我死了吧!」他搖搖頭,太陽穴強烈作痛。

黎雪渝對他的反應有些竊喜,因爲其實她比較想當他的枕邊人。雖然昨晚的事讓她 很傷心,但她相信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兩位老奶奶爲她撐 腰呢!

「羣兒,大後天就要到夏威夷了,這七天的旅遊讓你有反悔的機會,看是要愛你的 情婦,或是跟你的情婦上牀。總之,如果你們有進展,兩人關係起變化,那我們就不收 她當養女了。」茱蒂笑笑的威脅他。

康凌羣苦着臉無奈的看着二奶。看來爲了逼他和黎雪渝湊成堆,兩位老人家是無所 不用其極。養女?姑姑?虧她們想得出這種鬼方法!

他搖搖頭,從沙發上起身朝房間走去。

「羣兒——」

「康凌羣——」

三個女人同時出聲。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想逃了。

他頭也不回的道:「你們都達成共識了不是嗎?既然如此,那就等夏威夷玩回來後 再說。」

看着他的身影,三個女人面面相覷,這意思是他同意了?

???範侃如望着辦公桌上如山高的待批文件,臉上有着濃得化不開的寂寥。

她嘆息一聲,端起涼掉的咖啡啜了一小口後,終於受不了心中的煩躁站起身,走到 玻璃帷幕前,失神地注視着窗外匆匆來去的人羣。

康凌羣到底是怎麼想的?爲什麼包養了黎雪渝卻不碰她?

那天喫完宵夜之後,她一直以爲他們兩人的關係大概己經決裂,但她錯了,黎雪渝 仍住在康家,而康凌羣對她邀約的電話顯得意興闌珊,僅抱歉那晚將她扔下。

人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心也很難捉摸啊!

「嘟嘟!」內線電話響起,她回過身來,走到桌旁按下閃燈的按鈕,「喂?」

「泛總,康總來電。」祕書小姐的聲音傳來。

範侃如臉上一喜,陰霾盡掃,「好,接進來。」

「侃如,有長假嗎?」電話另一端傳來康凌羣的聲音。

「長假?幾天?」

「你要不要參加三天後的夏威夷之旅?我們有一票人要去。」他的聲音顯得有點悶 。

「你……你會帶你的情婦同行嗎!」她猶豫一下,還是問了這個最在意的問題。

電話另一端久久沒有聲音。

「凌羣?」

「她會去。」

「那你還要我去?」她不懂他在想什麼。

「你不去就算了,當我沒問。」

「不,我要去,而且……」她美麗的眼眸閃爍着堅定的眸光,「我會讓你清楚的知 道只有我纔是最適合你的。」

康凌羣沒有出聲,似乎陷入沉思。

「凌羣?」

「三天後,早上八點三十分的飛機,到時見,拜!」

「凌羣!」

電話傳來「嘟嘟」的聲音,他將電話掛了,範侃如咬着下脣,康凌羣的心裏到底是 怎麼想的?找她一塊去度假又是爲了什麼?

但他終究找她同行,這纔是最重要的。

範侃如一下子變得精神抖擻,她坐回辦公桌,快速的批閱公文。

???康凌羣放下話筒,吁了一口長氣,便回牀上躺下。

找範侃如當護身符對嗎?情況會不會愈來愈複雜?

不管了,就當他懦弱吧!就當他沒辦法正視自己對黎雪渝的感情,他怕愈陷愈深。

愛情會讓人沉淪,情慾會讓人迷亂,「性愛合二更是讓人如上了毒癮般,想一嘗再 嘗,這對視愛情如蛇蠍的他而言,全是碰不得的東西。

只是他爲什麼那麼自虐的還將黎雪渝擺在身邊呢?難道是已陷入泥淖,抽身不得了 ?

???三天後,在前往夏威夷的飛機上,狀況非但不見明朗,反而愈來愈詭譎。

因爲範侃如的出現,衆人似乎玩起了大風吹。

二奶自然還是一組,康凌羣卻變成和範侃如坐在一塊,黎雪渝則和康宸一同坐。

範侃如和黎雪渝兩人都在心中犯嘀咕,覺得對方老是陰魂不散,因此常常以白眼在 頭等艙相遇。

二奶則不時忙着伸長了脖子,打量坐在前面硬被拆開的男女。看到羣兒和範侃如有 說有笑,再看看宸一眸中出現對雪渝的慾火,還有雪渝眸中的困惑與憤懣……「唉!」 她們同時發出好大的一聲嘆息。

「兩位老奶奶,哪裏不舒服嗎?」空中小姐連忙走了過來。

兩老搖搖頭,「沒事、沒事!」

她們真的不懂,羣兒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這趟夏威夷之旅可是她們精心策劃的,怎麼現在全走樣啦?

唉,頭痛啊!

???夏威夷終於到了。

二奶帶隊的旅行團甫下飛機,每人接受了熱情的夏威夷女郎的花環後,便驅車前往 被評選爲世界第一名的「天堂之屋」,威基基海灘環抱着的五星級飯店。

不過,這一羣人的心思都沒有放在美麗的景緻上,而是手上的房間鑰匙。

康宸一早就說要當跟班,因此自然多訂了他一間房,但突然冒出了個範侃如,飯店 又沒有空房,這下子該怎麼辦?

「侃如和我一間。」康凌羣從二奶手中拿走一把鑰匙,便擁着範侃如朝電梯走去。

黎雪渝愣了一下,隨即追上去,跑到兩人的面前道:「我的身份還是情婦吧?」

範侃如輕嗤一聲,一臉不屑。

康凌羣抿抿脣,「我想跟侃如在一起,情婦就該安靜。」

二奶也走了過來。

「羣兒,這好嗎?你不是答應奶奶要好好和雪渝在一起?」陳倩在方纔的飛行裏頭 疼不已,煩惱着分配房間。

「我只說會好好想想,但沒說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你這樣安排,雪渝住哪裏?和我們兩個老的擠一間房?」茱蒂不懂孫子到底 在想什麼。

「那是她的事。」康凌羣冷冷的說。

「那就和我住吧!」康宸一突然開口,表情愉悅。

黎雪渝倒抽一口涼氣,「你在胡說什麼?」

康凌羣濃眉一皺,一道難以察覺的不悅快速的閃過眼眸。

「宸一,別湊熱鬧了。」二奶同聲斥責,但隨即眼睛一亮,笑咪咪的道:「你說真 的?」

「當然是真的,我住的也是雙人房,有何不可?」他笑笑的瞅着黎雪渝,眸中露出 邪淫的光芒。

「雪渝,你怎麼說?」茱蒂看着她,但又斜眼偷瞄孫子的反應。

「二奶,你怎麼這樣問?我是不可能和他同房的!」黎雪渝很不高興。若她這樣做 了,不就成了人盡可夫的妓女?

陳倩和茱蒂自然是想來個激將法逼孫子就範。從範侃如出現後,她們就擔心到夏威 夷來會出現眼前這種狀況,那豈不代表着孫子不會介意喊雪渝姑姑。

茱蒂拉着黎雪渝走到大門前,壓低聲音道:「這只是要讓羣兒喫醋嘛!又不是真的 要你和宸一做什麼。」

「二奶,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亂子,那我這輩子也沒臉和凌羣在 一起了。」

「是啊。」茱蒂想想也對,宸一那個小兔崽子這會兒已一臉淫慾,真讓他和雪渝獨 處,雪渝的清白恐怕難保。

「那你真的得和我跟倩擠一間了。」

黎雪渝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茱蒂嘆了一聲,再度帶着她走向康凌羣等人,「算了,雪渝和我們兩老一間,就這 樣了。」

康凌羣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看也不看黎雪渝一眼,便擁着一臉笑意的範侃如先行離 開。

反觀康宸一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黎雪渝的身上,雖然在飛機上她便顯得心事重重,和 他閒聊並不熱絡,但他卻是愈看她愈順眼,甚至幻想這張清麗絕美的臉孔在他身下呻吟 的淫蕩表情……「你不改變心意?」康宸一嚥了一下口水,覺得下腹騷熱。

她搖頭,自光並沒有移向他。

「宸一,那你先回房間,我們先帶她四處逛逛。」陳倩看得出來黎雪渝心情沉重。

「好吧,那我先上去了。」康宸一抿抿脣,神情略顯不悅,黑眸也快速的閃過一道 陰狠之光。不過是堂哥使用過的棄婦嘛,竟然還這麼!等你在我身下呻吟時,看你如何 放浪的要求我。

茱蒂凝視着他的背影,表情凝重,「倩,你有沒有注意到宸一。」

「宸一怎樣?」陳倩忙着拿出面紙,幫黎雪渝擦拭兩行無聲的熱淚。

「他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還不是換了新發型。」陳倩早發覺了。

「對!新發型,而且還是和羣兒一模一樣的髮型。還有那套銀灰色西裝,不也和羣 兒一樣嗎?怎麼回事?」

「宸一說過他最崇拜羣兒這個堂哥,會想要和他穿得一樣、頭髮剪得一樣,應該沒 什麼吧?就像影迷們會崇拜偶像,模仿他們的穿著。」陳倩聳聳肩,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

「是這樣子嗎?」茱蒂覺得有些不放心,彷佛有些事要發生。

而黎雪渝人雖在這兒,但心早跟着康凌羣走了,因此二奶間的對話她根本沒在意聽 。

她擔心他和範侃如兩人,會不會一進房間就做起那檔子事?

唉!夏威夷的天空好美,陽光也好燦爛,但她的心卻是佈滿陰霾。

???黎雪渝一晃進威基基海灘,便招來數名外國籍帥哥向她搭訕。瞧她身穿兩截 式的粉紅碎花夏裝,露出白皙的肌膚,再加上一頭飄逸的長髮,還有那張純淨美麗的容 顏,沒有人不被她的美麗深深吸引,可是她卻不怎麼開心,因爲只要想到心上人和別的 女人在一起,她就快樂不起來。

更何況黎雪渝的英文超爛,只見那些外國師哥嘴巴張張闔闔的,她根本完全聽不懂 。

而二奶的英文呱呱叫,連忙幫她翻譯並過濾帥哥。

「二奶,別翻譯了,我都沒有興趣。」她苦着一張小臉,對着嘰嘰喳喳的二奶求饒 。

「雪渝,羣兒的行爲已經夠明顯,他準備喊你姑姑呢。」

「是啊,還是幫出自己找一個伴算了。」

二奶你一言我一語的勸着。

「可是我只想要凌羣……」她頓了一下,目光仔細的在椰影搖曳的沙灘上找尋他和 範侃如的身影。

「別看了,我已經幫你注意過,他們根本沒走出飯店大門。」茱蒂搖頭。

「那他們還在房間裏?可是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了!」她憂心忡忡。

看出她的心思不在帥哥們身上,二奶只好先打發他們,再帶着黎雪渝離開,走到露 天咖啡店坐下。

只是屁股都還沒坐熱,坐立不安的黎雪渝便又起身朝飯店走去。

「雪渝,你又怎麼了?」二奶只得跟上去。

「我想去他們的房間看看。」她實在不放心。

「這好嗎?」二奶覺得情勢不太妙,不想帶她去「查房」。

「不好也不成,不然再美的景緻也沒心情欣賞。」黎雪渝咬着下脣,一臉苦澀。

「好吧,就一塊兒去了。」二奶只好妥協。

鑽石山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涼爽的海風讓人神清氣爽,只是日正當中的豔陽 總是最灼人的,正如熊熊的怒焰正襲上黎雪渝的心房,將她燒灼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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