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
望着蘭陵國派來的邀約使者,袁青雷只覺蘭陵女王真是越來越笨了。
只用一場小小的宴會便想設計他!她八成忘了他的綽號了幕後蘭陵王。
人們這樣叫他並非只因他是蘭陵女王的入幕之賓,更重要的是,他對於蘭陵國的風土民情、國政庶務比蘭陵女王還要熟悉數分。
很多時候,一些連蘭陵女王都解決不了的朝政及邊防要務,大臣、百姓們都會來尋求他的幫助,久而久之!他在蘭陵國裏的地位就變得特殊起來了。
所以說蘭陵女王僅聯合了數十名西荻殺手就想在宴會上擒拿他?別說門了!連窗兒都沒有!
「請回報女王,我隨後就到。」
送走使者!袁青雷取來稱手的鋼骨扇!刷的一聲,扇面開展,支支精亮閃耀的扇骨在日陽的照耀下發出逼人的寒光。
十六歲出道至今.他的鋼骨扇飲人血無數,未曾嘗過敗績,過去如此,今後也不會改變。
大踏步走出慕星樓!迎面一條窈窕身影令他滿揚的殺氣遁匿了不少。
絕色?她想幹什麼?袁青雷雙目存疑地望着她。
她旁若無人地走過他身邊,而後定在他身後三步遠。袁青雷向前一步,她就跟進一步;他走、她走,他停、她也停。
這是什幺意思?跟蹤嗎?還是緊迫盯人?「你應該回慕星樓練劍了。」他說。
「我要跟你去皇宮。」她回道。
「蘭陵女王似乎沒有請你吧?」
「除了我之外,沒人能取走你的命。」
對他的能耐這麼沒自信?實在是太令人傷心了!「你以爲憑蘭陵女王和幾名殺手就能奈我何?」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打三個月前他因爲她的練劍失誤而打了蘭陵女王一掌後,她就不停地思考,他爲何會做出這種自毀屏障的事?左思右想數日,她終於推論出他的行動:他想將計就計地教訓蘭陵女王一頓。
計雖是好計,但危險性也是十足;他的自大堪稱天下第一,無奈她對他沒有相等的信心,在辛苦兩年後,她絕不讓其它人搶先一步危害他的生命。
他的命只能是她的,因爲這是他欠她的!
袁青雷謔笑。「那你的意思是你想保護我嘍!保護一個殺父仇人?」
「我保護的是我的權利。」
多麼頑固的姑娘啊!執拗到連他都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可惜時間不允許,否則他真想坐下來.將這幅折服他的美景小心雕琢,加入他的藏寶庫裏。
「那麼就一起來吧!希望你不會成爲我的絆腳石。」
她仰起小巧的下巴,自信的眸彩炫麗閃亮,再次引出了他心底深沉的讚歎。
這叫什麼?「甕中捉鱉」?
但如果不小心捕住了一隻萬獸之王呢?那小小的甕是否因得住一隻猛虎?
袁青雷冷眼看着圍住他和絕色的數十名西荻死士。
蘭陵女王的邀宴正如他所料,宴無好宴。只是,他原以爲她多少會與他虛與委蛇一番,再命人行暗算之實,豈料他和絕色才入金鑾殿,便被人團團圍住,別說有什麼酒宴了,他連一塊菜渣都沒瞧見。
更有趣的是,那主使者蘭陵女王還被五花大綁地捆在龍椅上動彈不得。
唉,早說了「與虎謀皮」沒有好下場啦!偏她不懂,現在嚐到苦頭了吧!
「女王這回可真是引狼入室啊!」袁青雷刷的一聲展開摺扇,瀟灑地笑着。
龍椅上,蘭陵女王眸中藏着後悔的淚水。她並不笨,在與西荻勾結時,就曾設下十數道關卡以防被反咬一口,誰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西荻國王比她陰毒,而她一時失策的結果,就是招惹來殺身之禍了。
「現在你明白,當年我的出現是害你失去了西荻王妃之位,還是救你脫離火坑了?」辛苦設計三個月,袁青雷的目的也只是想讓蘭陵女王明白現實。
蘭陵女王悔恨的淚水終於滑落,她知道自己錯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深深地一頷首,三個字代表了她無限的歉意。
袁青雷娣她一眼。「女王能明白就好,但願此後北原與蘭陵能合作無間。」
「袁青雷,你以爲你還會有『以後』嗎?」尖細的嗓音像針一樣刺得人渾身不舒服。
「原來是鼎鼎有名的西荻國師啊!」嘴巴說得好聽,可袁青雷連望來人一眼都沒有。「奇怪了,怎幺沒看到右將軍呢?」
「在此。」隨着一聲昂藏吼聲的響起,一名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高壯漢子穿出了圍堵人羣。
「右將軍!」袁青雷輕拱了拱手。
西荻國師見袁青雷如此看重右將,卻輕忽自己,不悅地哼了聲。「袁青雷,枉你聰明一世,今天也要栽在本國師手上。」
袁青雷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的對手不是我。」話落,他忽爾仰首長嘯,嘯聲如龍吟深邃幽遠,綿綿不絕。
啪的一聲,突然有條青色的身影自橫樑上摔了下來。
「二哥!」袁青雨苦笑地撫着差點兒摔斷的腰骨。「你只要輕輕地喊一聲,我就會乖乖過來了,不必大叫的。」
袁青雷連對親兄弟都一樣冷漠。「那老頭就交給你了。」
「袁青雨!」西荻國師詫異地望着突然出現的青衣人。怎幺可能?袁家四兄弟出現了兩個?他沒聽到這種消息啊!
「不止哦!」袁育雨笑得好不開懷。「大哥和青電也到了,不過留在城門口清掃垃圾沒空進來罷了。」
西荻國師面色如土。爲什麼袁家四兄弟會知道他在城門口安排了重兵,只待殺了袁青雷和蘭陵女王后,即刻揮兵攻破蘭陵都城,一舉併吞蘭陵?
右將軍虎目泛光射向衰青雷。「看來我們又中了你的奸計了。」
袁青雷但笑不語。
被捆得像肉糉似的蘭陵女王又羞又怒。「袁青雷,你有沒有良心,竟然連我也設計?」早先對他的愧疚全飛了,此刻她只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
袁青雷沒有理她,只是望着右將軍。「右將軍想怎麼解決今天的事呢?」
右將軍還沒答話,另一邊的國師已經抓狂地怒吼:「給我殺!第一個先宰了蘭陵女王。」既然行動是失敗了,那他就算是死也要拖夠人陪葬。
右將軍無奈地一搖頭。兩敗俱傷絕非最好的處理方式,但上司命令已下,他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豁命相拚了。
一時間殺聲震天,數十名殺手同時攻向袁青雷、袁青雨和柳絕色。
「愚蠢!」袁青雷俊目合霜!鋼骨扇旋出一陣暴風,不小心靠他太近的殺手紛紛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
他身形如流光電閃,直奔向臺階上被捆住的蘭陵女王。不管女王再怎麼低能,都是蘭陵國的主事者!可不能住她平白無故被殺了。
柳絕色緊跟在他身後,絕不讓任何一件暗器有近他身的機會。
眼看着一柄長劍、兩把大刀就要招呼上蘭陵女王的身了,袁青雷運集全身功力,鋼骨扇倏然分離,支支奪命扇骨迅如飛箭,直取企圖殺害女王的殺手胸膛。
嘟嘟聲不絕於耳,十三支扇骨取了十三條人命,一支都沒有落空,出神入化的武功叫衆殺手也不禁膽寒。
「二哥,你的功夫又進步嘍!」袁青雨一邊與西荻國師過招,一邊笑道。
袁青雷默然不語,因爲他被右將軍給困住了。
設計這一場行動時,他就算出他最大的敵手將是西荻第三勇士——右將軍,也有了與他相搏的心理準備。
但他沒料到蘭陵女王會這幺快就落入敵手,害他綁手綁腳地無法盡展所學。
不過也多虧了柳絕色爲他擋住一些煩人的蝦兵蟹將,他纔能有餘力在與右將軍決戰的時候,又兼顧女王的安危。
這是柳絕色首度的實戰經驗,人命在喊殺聲中消逝,鮮血漫天飛舞,她腦袋被抽空成一片虛無的白。
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心驚的、膽寒的,連血液都要冰凍了似。
她完全不敢停下來思考這場戰役究竟是誰對、誰錯,怕畏懼一經放縱,便再也控制不住,將肆無忌憚地操控她的心。
茫然地揮着利劍,她只專心地守着袁青雷,而他則一意護衛蘭陵女王。
柳絕色的心頭有點兒發酸,明知他對蘭陵女王並無男女之情!但見他爲其奮不顧身,莫名的不悅還是硬纏上了身。
西荻國師看出了另一邊的連鎖反應,揮退身旁欲幫他退敵的殺手。「你們別管我了!全部都去殺蘭陵女王。」他反正也沒臉回西荻了!能捅袁青雷一刀再死,他也心甘情願。
袁青雷和右將軍間的爭戰霎時變得緊張。
要分心二顧對袁青雷來說本就不利!加上右將軍又難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蘭陵女王臂上被開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蘭陵女王慌張地掙扎着。「不要!青雷救我,我不要死,救我,青雷……」
他要尚存餘力去解開她的繩子,早就做了,還會在這裏拚得滿頭大汗嗎?袁青協沒理她!專心地對付右將軍。
「救命啊!」一柄九環刀迎面砍過來,嚇得蘭陵女王放聲尖叫。
袁青雷一分神,讓右將軍在肩上拍了一記。他微一皺眉,幸好傷勢並不嚴重,他索性乘勢掠往蘭陵女王,先解了她的致命危機。
但右將軍的武功卻不是袁青雷一心二用可以對付的,一見有機可乘,在將軍手中劈山碎石的大板斧毫不留情地就往袁青雷背部劈去。
眼見避無可避,袁青雷毫不猶豫,右手緊握成拳,採取硬碰硬的方式迎向右將軍的大板斧。
另一邊,袁青雨瞧得心驚膽戰。「別亂來啊!二哥。」妄想以赤手空拳迎戰右將軍的大板斧,袁青雷採的是同歸於盡的狠招,叫他怎能不神魂俱喪?
以爲心上人就此魂歸地府!蘭陵女王消臉蒼白如雪。「青雷——」
場中諸人,心思各不相同,或激動、或心碎、或興奮……不一而足,唯有袁青雷無言冷笑,似是將自己的生死視若蜉遊般毫不在乎。
眼看着斧、拳就要相交,漫舞的血花已在衆人眼中浮現。突地,一柄長劍迅如飛箭,搶在袁青雷之前硬生生地撞上了右將軍的大板斧——
劍、斧夾擊,火花迸射,一條嬌小的身影宛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泄灑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血花。
「絕色——」怒火沖天,燒融了袁青雷慣有的冷靜,他一身瀟灑白衣無風自揚。
瞬間,十三支被他激射出去的扇骨又自隔空飛回他手中。
精鋼所鑄,無堅不摧的鋼骨扇在袁青雷掌中變得像豆腐一樣柔軟,被捏成數十片碎屑,片片精亮、片片催命奪魂。
甫自地獄凝聚出來的殺氣恐怖、猙獰,籠罩袁青雷一身。
「殺!」勃然怒吼像平地一聲雷,袁青雷一身功力提到極致,屋內狂風四起,他手中的精鋼碎屑暴射。
「呀——」立時,血花飛濺,哀嚎聲四起,金碧輝煌的皇宮頓成修羅地獄。
當暴風止息,袁青雨小心翼翼自地面上爬起,袁青雷和柳絕色早已不見蹤影,而周遭所有西荻殺手、連同西荻國師與右將軍,則全成了四肢不全的屍塊。
「老天!我這還是頭一回看到二哥發飆。」原以爲袁青雷是沒有溫度的冷血動物,想不到不嗚則已、一嗚驚人,真真嚇死人也!
拂去身上的灰塵,袁青雨呼出一口大氣站了起來,兩隻賊眼轉了轉,最後定在龍椅上被五花大綁的蘭陵女王身上。
「請問女王,你還活着嗎?」
回應他的,是一雙茫然的眼神。
「似乎是還活着。」袁青雨走過去解開蘭陵女王身上的繩子。
她無知無覺地任他拖拉着。
「喂!」袁青雨拍拍她的臉頰。「女王陛下,你再不清醒點兒.我要將你拖出去賣嘍!」
蘭陵女王眼珠子遲鈍地轉了兩轉,語焉不詳地說道:「那是……青雷怎幺可能……」
袁青雨雙手環胸附和道:「很可怕對不?我也被嚇了一大跳。」
「全是爲了柳絕色!」茫然的聲音裏填滿酸楚。
「很明顯吧?」
「爲什麼?」先認識袁青雷的人是她,爲何他的愛最後卻給了別的女人?
袁青雨睇她一眼。「感情如果說得清楚就不叫感情了。」
她驀然無言!悲愁的眼裏滑下兩行清淚。是該覺悟了,袁青雷、永遠也不可能屬於她,盲目強求的結果,就是眼前這場差點無法挽回的悲劇。
但袁青雷卻不計前嫌地幫了她.所以她該放手,任他高飛,飛離她身旁,飛進另一個女人的懷裏……
緊緊揪住抽痛的胸膛,她聽見裏頭芳心碎裂的聲音,那樣無奈、那樣悽然,而她……已無能爲力。
袁青雷抱着身受重傷的柳絕色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慕星樓。
進入寢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撕裂她的衣衫。
「你幹什幺?」柳絕色嚇一大跳,血氣翻湧,一口鮮血又湧出喉頭。
「閉嘴。」將她全身上下脫得僅剩一件肚兜和褻褲!他又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
莫非他想……柳絕色花容失色,掙扎着想要逃出寢室。
袁青雷長臂一伸,瞬間將她撈回牀上坐好。
「別亂動,乖乖坐好。」
貞操危機就迫在眉睫了,除非是白癡,否則誰肯乖乖就範?
「不要……」柳絕色驚慌失措地拍打着他壓制過來的半裸軀體。
無視於她的反抗,袁青雷一手將她壓倒在牀上,一手探索似地撫遍她全身.!越摸,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聚攏得越深。
這笨姑娘,也不想想自己習武才幾年,竟蠢到去與西荻第三勇士右將軍硬碰硬,沒死在當場算她好運,不過經脈十損其七,若害不好,她這一輩子也別想再習武了。
淚痕交錯在柳絕色臉上,不敢相信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本性是如此卑鄙下流,竟想趁她傷重之際欺負她?!
「袁青雷……你……你敢輕薄我,我就咬舌自盡……」她寧願死也不屈服在暴力之下。
她在威脅他耶?好膽量!袁青雷邪笑一聲.取出一隻藍色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芳香撲鼻的綠色丹藥湊近她嘴邊。「吞下去。」
「啥兒?」她呆楞的表情就像一隻無辜的白兔那樣可愛。
他瞧得心下大喜,驀然將藥丸含進嘴裏,用力哺進她口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什幺也無法思、無法想,任憑着潛意識推動,盲目地想要脫離他身邊。
但袁青雷卻玩得非常開心,摟住她的雙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她柔軟芳鬱的身子上流連徘徊不去。
她目瞪口呆,梨花帶淚的嬌顏憔悴而蒼白。「拜託……別這樣……」她真的好痛啊!一身筋骨像要散了似!再也受不得更多折磨了。
這樣就受不住了?實在是欠磨練,不過沒關係,只要她還留在他身旁,他多得是機會逗弄他!眼下還是先治好她的傷要緊。
他使勁兒拉起她的身子,讓她盤腿坐好,低喝道:「屏氣凝神。」
「不要……不要……」淚珠兒紛飛,柳絕色猶處於半失神狀態。
袁青雷濃眉一挑,傾過身去粗魯地啃吮住她開合不停的小嘴。
「唔!」她喫痛地悶哼一聲,被驚飛上九重天的三魂七魄登時給「咬」回了一半。
袁青雷溼熱的舌在她紅腫的脣上輕輕一舔。「回魂了?」
她俏臉瞬間冒出陣陣白煙。
袁青雷凝目一笑。「現在照我說的做,舌頂上顎,氣貫丹田……」
什麼?舌頂上顎,氣貫丹田?這是啥兒東西?聽起很像武功心法耶!柳絕色茫然張大了嘴。
袁青雷拉起她的手,與她掌心對掌、心。「……衝於交關,匯聚華陰……」
毫無預警地!一股雄渾如大海的熱流自他掌心竄進她體內!硬生生逐出她腦海裏無謂的遐想,催促着她全身的真氣跟着運轉至各大經脈。
「陰、陽兩道熱流在丹田處交會融合,瞬間化成濤天巨浪!猛烈衝擊她體內受損阻礙的經脈。
巨痛在她體內爆發,她張嘴再嘔出一口猩紅的鮮血,嬌軀搖搖欲墜,宛如雨中花。
「笨蛋!這種程度的衝擊就忍耐不住還談什麼復仇雪恨?」袁青雷沉喝一聲。「你若想讓你爹死不瞑目,就儘管放棄這打通任、督二脈的好機會。」
那喝聲如雷貫頂衝破柳絕色的迷思。兩年來日夜所想便是希望武藝能有所成,以便殺他爲父報仇,如今有此良璣!怎能輕易錯過?
她咬牙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早明白練武是一件多麼辛苦的差事兒,但她絕對得熬下去,不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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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皇宮大內那場刺殺意外已過三天,蘭陵女王終於鼓足勇氣來到幕星樓向袁青雷道歉。
既然情人做不成了,她無論如何都想維持住朋友情誼;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她總得爲國家想一想,蘭陵國不與北原國合作,拿什麼去對付兵強馬壯的西荻國?
顏俊郎站在大門口迎接她。
「蘭陵女王大駕光臨,真令慕星樓蓬畢生輝。」他必恭必敬地迎人女王陛下。
蘭陵女王沒多費神注意他,一雙俏眼只顧着搜尋袁青雷的身影。
「女王請上座。」顏俊郎領她入內堂暫歇。
找不到袁青雷,蘭陵女王以爲他還在生氣!因此不願出來見她,心下不由忐忑。
「那個……他……」
「他?」顏俊郎搔搔頭。「哪個他?」
蘭陵女王嬌顏醜酡。「不就那個他嘍?」
「那個他……啊!」顏俊郎恍然大悟一頷首。「女王陛下指的可是袁兄弟?他正在閉關。」
「閉關?」以袁青雷的武功還需要閉關苦練嗎?
「應該說他在幫柳姑娘閉關。」顏俊即解釋道。「三天前柳姑娘受了重傷,袁兄弟爲了救她,決定提前教她『圓融大法』,以助她脫胎換骨,打通任督二脈。此刻他兩人都還在閉關中。」
蘭陵女王心頭一跳。「柳姑娘傷得很重嗎?」她是不在乎柳絕色的生死,卻擔心柳絕色要有個三長兩短,袁青雷非找她算帳不可。
顏俊郎望了她一眼。禍不是她惹出來的嗎?她現在又來問這些做什幺?
蘭陵女王尷尬地站起身。「我知道這回是我不對,我……行事欠考慮了,因此特來跟青雷和柳姑娘說聲抱歉。」
原來是後悔啦!顏俊郎暗歎一聲。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不好意思讓女王白跑一趟了,袁兄弟和柳姑娘應該會在四日後出關,女王若不介意,顏俊郎願代爲傳話。」
「這樣嗎?」蘭陵女王側頭沉思。「可否讓本宮瞧瞧他們閉關的地方?」
「啊?」顏俊郎張大嘴。她該不會對袁青雷猶抱異心吧?「女王,你……」
蘭陵女王揮揮手。「顏公子多慮了,我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想看看罷了!」
顏俊郎考慮了一下。「那好吧!女王請跟我來。」他領着女王走過迴廊,穿過後園,偌大的園子裏!十名護衛一字排開正在爲閉關中的袁青雷與柳絕色護關。
顏俊即停步於九曲橋上。「只能到這裏了。」
「這裏?」蘭陵女王左右前後看了看。「難不成他們是在青雷的寢室閉關?」
「有什麼不對嗎?」
「不……我的意思是……」比較着袁青雷對柳絕色的毫無保留,和對自己的疏離,蘭陵女王、心頭一片苦澀。「只是有點兒訝異,他一向那麼孤僻自傲,想不到肯讓柳姑娘進他的寢室。」
自古多情空餘恨啊!顏俊郎凝望着她!暗歎一聲。還是由他來點醒她吧!
「早在兩年前,他們之間就已經不分彼此了,又何來誰的寢室之說呢?」
蘭陵女王詫然張大嘴。「可是他們之間不是有一段殺父之仇嗎?」
「柳姑娘是到現在都還堅持着要殺袁兄弟爲父報仇啊!但……」他揚眉一笑。「感情這回事兒誰也說不準!也許日後會有變數發生,消弭掉他們之間的仇恨呢!」只要袁青雷肯招認,他是奉皇命去課除江洋大盜柳梟,而非蓄意濫殺無辜,誰又能怪一個公事公辦的官兒呢?
偏袁青雷半句解釋都不肯說,一逕兒倔傲到底,招人誤會。唉!這男人……被他看上的女人可有苦頭喫了。
聞言,蘭陵女王心頭一凜,第一次正眼瞧向顏俊郎。「顏公子似乎知道很多祕辛?」
「我什幺也不知道。」顏俊郎急忙搖頭,兩手搗住嘴巴。開玩笑!袁青雷早下過警告,誰要敢透露柳絕色的身世祕密,就摘了那人的頭當球踢;他還沒活夠,可不想這幺快英年早逝。
「是嗎?」蘭陵女王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輕聳肩,舉步往回走。「那就算了,我宮裏還有事,今兒個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門致歉。」
「女王不必客氣。」顏俊郎恭恭敬敬地送她離去。
來到慕星樓門口,蘭陵女王擺擺手。「顏公子不必送了,我看你似乎累壞了,最近憔悴許多,請好好保重身體。」
廢話嘛!被袁青雷騙說他只剩七天的命,嚇得他喫不下、睡不着,整整苦惱了七日,誰能不憔悴?
「謝女王關心。」他咬着牙。但不論如何苦!在人前,這種丟臉事他是死也不會說的。
偏蘭陵女王還不肯放過他。「另外……顏公子,下次你若想畫眉,可以來我宮裏拿些好炭筆,你用的呃……似乎不大好!顏色都掉了。」
顏俊即面色如土。
蘭陵女王又靠近他一步。「還有,你最近的頭髮也稀疏了不少,我宮裏有幾帖好藥,專保人烏絲如雲,顏公子千萬別忘了上我宮裏一趟,保證你受益無窮。」
顏俊郎再笨,也聽得出來蘭陵女王是在損他。「女王陛下有話請直說好嗎?」
「我說了,你就會給我答案?」
「我會見機行事。」他笑得莫測高深。
嘖!想不到這顏俊郎也是個非凡人物,蘭陵女王頗後悔過去忽略了他。「也罷,今日本宮就暫且放你一馬,不過……顏公子,我的好奇、心是沒那麼容易得到滿足的。」
「是哦!」顏俊郎對着她的背影送過去一記白果子,低聲說道。「誰理你啊?」闖下大禍還敢這幺囂張,蘭陵國真是倒黴了有這種女王!
歷經七個日夜的朝夕相處,柳絕色沐浴在袁青雷的氣息中緩緩轉醒。
入眼是他結實的胸膛,既寬又廣,勇猛的曲線與她的纖弱恰成反比。他們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構造、不同的天賦,註定了互相吸引!又彼此排斥。
不過她與他之間又多了一項隔閡——殺父之仇。
凝望兩人間相合的四隻手掌,她回想起,這七天來,不論遇到任何關卡!他不曾舍她而去,堅持助她打通經脈、復原傷勢。這份執着與毅力!令她不由自主地重新審視起袁青雷這個人。
認識袁青重已有三、四年時光。小時着迷於他俊美的外表,深深地眷戀着他。後來親眼見他殺了爹爹,自此恨他入骨,當他是無惡不做的大壞蛋。而隨着他將她帶在身邊、教她武功,她重新見識到了他的智能與陰邪,他被稱爲「幕後蘭陵王」,比正統蘭陵女王獲得更多的愛戴與擁護!實是當之無愧。但在她心中,他依然是個狂徒,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棍。
可經過幾番磨練後,她體內有着他的真氣,而他的血脈裏則流着她的內力;問世間還能有誰比他們更親近?
他其實不必做到這等地步的,她只是一個仇人不是嗎?但他做到了。
他殺了她的父親,卻冒死救了她……突然,她不知該用何種方式來面對他了。
「怎麼?看我看到呆了?」陰邪慵懶的聲音響起,袁青雷睜開深邃如大海的黑眸,兩道詭譎難辨的精光霎時眩暈了她的眼。
她在心中黯然吟歎,早知他的俊美非凡物可比,湊近細看,才知那股子魔魅只應留存天上,不該降落人間;因爲實在是太吸引人了,不論男女老少,只要稍有鑑賞力者都擺脫不了他的魅力。
而他則瞬也不瞬地凝視着她窈窕美麗的身軀,充滿彈性的麥色肌膚光彩折照,雙胸優雅、柳腰如束,絕對是他見過最吸引人的胴體。
「你長大了,絕色。」而且長得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完美。
她在注意到他越加深沉的目光後!悚然一驚,飛身下榻,搜尋着被他撕裂的衣裳以蔽體。
「別忙了。」他雙手隔空交叉一劃,她才拾回來的上衫便裂成了片片碎布。
「你……」她的傷已痊癒,任督二脈又貫通了,他還不讓她穿衣服,究竟想幹什麼?
「想不到我居然會教出一個笨到以卵擊石的蠢徒弟!真叫人傷心!」他邪笑地走近她身邊。
她步步後退。「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是不得已的。」
「只有呆子纔會說出『不得已』那種藉口。」
她能說什麼?承認自己笨嗎?
「這七天來,我想了又想,一定是我對你的訓練還不夠嚴格,所以你纔會盡幹一些蠢事,這是爲師的錯,今後我不會再犯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見冰冷。
她好想說:你儘管犯錯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會怪你,所以就讓我們一同遺忘掉那件意外吧!人生還長得很,時時記着過去的事,絕非好現象。
但在他凌厲目光的砍殺下,她除了後退外,什幺話也說不出來。
「你很想練好武功,殺了我爲父報仇吧?」他咧開一嘴白牙,在日光的映照下閃耀出森森寒芒。「只要照着我的話做,保你不出三年,武功便突飛猛進,可與我一較長短。」
好感動喔!他這麼盡心教她武功。可是爲什麼他的笑容看起來卻恁般輕邪,叫人打心底發寒?
「走吧!我們繼續訓練去。」他大掌曲成鷹爪狀,迅疾如風地抓向她。柳絕色又閃又躲,連使了數個身法才避開他的擒拿。
「怎麼?害怕喫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何必麻煩,反正還是要脫。」他撇撤嘴。
聞言,她連積了七天的疑問終於爆發。「我們練武就練武,爲何要脫去全身衣衫?」
「你還沒發覺嗎?」他瞄她的眼神好象她真蠢到無可救藥似的。「我日前教你的這套武功叫『圓融大法』,非得一男一女合練不可。而在習練過程中,爲使真氣遊走順暢,得儘量減少外物的阻礙,衣服便是其一。我還給你留了一件肚兜與褻褲,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以爲接下來的訓練也在這裏?」袁青雷笑得古怪。
「不然呢?」她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在這裏,那要在哪裏?」她問得小心。
「流雲瀑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問題是袁青雷的神情非常正經。「我要你去接受流雲瀑布的灌項訓練;而在水中,我想衣服只會造成負擔,還是脫了好。」
「那也不該在這裏就脫啊!」她的怒火終於失控。
「那你想到哪裏脫?」
「到了瀑布再說。」她俏臉染上兩抹霞紅。
「何必麻煩?」他笑得發邪。
她腦海裏靈光一閃,總算發現他是在整她,於是迅速擺好迎敵的架式,她沉怒地說道:「你休想再耍着我玩!」
「這可得試試才知道。」他雙腳像踩了兩隻風火輪,快得不可思議地侵近她。
她嚇了一跳,急忙揮拳迎上。拳腳在半空中互搏十餘下,最後是他略佔上風,輕輕一掌拍在她肩上,將她逼退了一步。
「你輸了。」
開什麼玩笑引?!她倒抽口涼氣,想起這一仗輸的可不止是面子,連裏子都會丟光了時,立刻振奮起精神,不顧一切地反擊回去。
掌風與拳風硬接了個實,砰然大響中,寢室裏一張檜木桌被流風掃及,無端端裂成兩半。
但袁青雷和柳絕色的對陣卻還沒結束,一方堅持教訓,一方誓死捍衛貞操,一時間戰得風雲變色。
袁青雷一拳擊出,房內廊柱硬生生折斷。
柳絕色的掌風銳利如刀,狠狠劈出,牆壁都可以打穿過去。
他們由地面打上半空,橫樑、屋頂一一成了犧牲者。不多時,大理石所造、堅固無比的樓閣也爲之晃動了起來。
「不錯嘛!絕色吾徒,你的功夫進步多多,不枉爲師辛苦七日助你打通任督二脈。」袁青雷邊說邊打。「不過可惜,你仍然不是我的對手,我看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作夢!」柳絕色氣得火冒三丈。這瘋子,當真要她在衆人面前赤身露體、丟盡顏面他才甘心不成?
「是夢,還是真,下一招自可見分曉。」他邪邪一笑,爆拳擊碎她頂上的屋瓦,無數的碎瓦片兜頭降落,幾幾乎乎要將她給掩埋了起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袁青雷大笑,隔空點了她的穴道,接着十指一伸一縮,她的人連同牀榻上的錦被一起被吸入他掌中。
「女兒家懂得矜持是很好,但也得看場合,你穿成這樣在我懷裏又扭又磨的,萬一我興奮起來……」
她立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是睜大了一雙白眼瞪着他。
「你是在跟我拋媚眼嗎?」他笑着也給了她一記媚惑的眼神。
她咬着牙撇開頭去。好吧,誰教情勢比人強?她認輸,但她不會永遠都喫癟的,總有一天要他付出代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路上,發現他們的人也只瞧見一團藍影閃過,誰也瞧不出藍影裏頭究竟隱藏了何種玄機?
柳絕色的擔憂無疑是多餘的,但這也只能說她不夠了解袁青雷。他連顏俊郎不小心碰到她一下都要發上半天火了,又怎可能真將她的嬌軀與第三者分享?
會故意氣她,是爲了發泄她差點兒嚇壞他的怒氣。竟敢不要命地與右將軍硬碰硬?雖是爲了救他,但她令得自己身受重傷,他就是不能原諒,非得給她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讓她從此記得保護自己的重要性不可!
但袁青雷的教訓卻不止嚇壞了柳絕色。
慕星樓一干人等,連同算準時間前來道歉的蘭陵女王都被駭掉了下巴。
「出關的時候都會這樣嗎?」蘭陵女王手指着毀了一半的樓閣問顏俊郎。「呃……驚天動地?」
「理論上不會!但誰曉得他在搞什麼鬼?」顏俊郎氣得渾身發抖。連房子都弄垮了,袁青雷是嫌他還不夠累嗎?存心製造一堆麻煩讓他收拾?
蘭陵女王看他的眼神逐漸升起淡淡的同情。「在青雷底下做事很累?」
「這裏是由我跟他—一起負責的。」顏俊郎咬牙。在北原國裏!他與袁青雷是平起平坐的,但每次他都被欺壓得好慘,簡直毫無天理!「只是那小子總懂得規避麻煩。」
蘭陵女王拍拍他的肩。不知爲何!越看他!越覺他們同病相憐。
「認識他!是我們的幸運,也是不幸。」經過時間的洗禮,她也漸漸想通了,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求亦沒用,何妨放開心胸,天下如此廣闊,終有一天她會尋着只屬於她的幸福。
顏俊郎瞄她一眼。她只是不幸!他根本是倒黴到家了!
蘭陵女王兩手一攤。「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捱整的次數並不下於你好嗎?」
他的眼裏盛滿不信。
「是真的。」她強調似地一頷首。「只是不知爲何,青雷身上總有一股特殊的魔魅,叫人深深迷戀!而忘了他的惡劣。結果,我越愛他,他就越壞;他越壞,我就越愛他,便成了一種惡性循環,讓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敢情他二人的遭遇是相同的?!顏俊郎脆弱的心防終於被突破。「女王陛下你都不知道,袁青雷……那小子真的好過分!」
「有對我那麼過分嗎?」要吐苦水,蘭陵女王肚子裏也積了一堆。「我那麼愛他喔!他不把我放在眼裏也就罷了!他的女人一出問題!他還有臉去找我想辦法耶!」
「那還是小意思!他常常不順心就拿我身上的毛出氣。」他指着自己臉上的眉毛和頭髮。「你看看,把我整治成這樣,我好歹是堂堂一品巡察司耶!將我弄成這副鬼德行,我還要不要出去見人啊?」
「他啊!明明就愛那個柳絕色!又不敢碰人家,就拿我來泄慾,把我當成什幺啦?我總是一國之君,他壓根兒沒將我放在眼裏。」
「他還對我下毒,害我三天三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全身癢得差點兒去撞牆。」
「我陪了他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不是照樣翻臉就不認人?還狠心打了我一掌。」
苦水一吐就沒完沒了,最終只有一個結論——天之驕子袁青雷這輩子實在是過得太順暢了,平坦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世上當真沒有任何事可以挫一挫他的銳氣,就這樣任他耀武揚威一輩子?那天理何在?
兩個被害者越說越是憤慨、當下結成同盟,發誓終有一天,非讓袁青雷重重摔上一跤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