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望着兰陵国派来的邀约使者,袁青雷只觉兰陵女王真是越来越笨了。
只用一场小小的宴会便想设计他!她八成忘了他的绰号了幕后兰陵王。
人们这样叫他并非只因他是兰陵女王的入幕之宾,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兰陵国的风土民情、国政庶务比兰陵女王还要熟悉数分。
很多时候,一些连兰陵女王都解决不了的朝政及边防要务,大臣、百姓们都会来寻求他的帮助,久而久之!他在兰陵国里的地位就变得特殊起来了。
所以说兰陵女王仅联合了数十名西荻杀手就想在宴会上擒拿他?别说门了!连窗儿都没有!
「请回报女王,我随后就到。」
送走使者!袁青雷取来称手的钢骨扇!刷的一声,扇面开展,支支精亮闪耀的扇骨在日阳的照耀下发出逼人的寒光。
十六岁出道至今.他的钢骨扇饮人血无数,未曾尝过败绩,过去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大踏步走出慕星楼!迎面一条窈窕身影令他满扬的杀气遁匿了不少。
绝色?她想干什么?袁青雷双目存疑地望着她。
她旁若无人地走过他身边,而后定在他身后三步远。袁青雷向前一步,她就跟进一步;他走、她走,他停、她也停。
这是什幺意思?跟踪吗?还是紧迫盯人?「你应该回慕星楼练剑了。」他说。
「我要跟你去皇宫。」她回道。
「兰陵女王似乎没有请你吧?」
「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取走你的命。」
对他的能耐这么没自信?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你以为凭兰陵女王和几名杀手就能奈我何?」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打三个月前他因为她的练剑失误而打了兰陵女王一掌后,她就不停地思考,他为何会做出这种自毁屏障的事?左思右想数日,她终于推论出他的行动:他想将计就计地教训兰陵女王一顿。
计虽是好计,但危险性也是十足;他的自大堪称天下第一,无奈她对他没有相等的信心,在辛苦两年后,她绝不让其它人抢先一步危害他的生命。
他的命只能是她的,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袁青雷谑笑。「那你的意思是你想保护我喽!保护一个杀父仇人?」
「我保护的是我的权利。」
多么顽固的姑娘啊!执拗到连他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可惜时间不允许,否则他真想坐下来.将这幅折服他的美景小心雕琢,加入他的藏宝库里。
「那么就一起来吧!希望你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她仰起小巧的下巴,自信的眸彩炫丽闪亮,再次引出了他心底深沉的赞叹。
这叫什么?「瓮中捉鳖」?
但如果不小心捕住了一只万兽之王呢?那小小的瓮是否因得住一只猛虎?
袁青雷冷眼看着围住他和绝色的数十名西荻死士。
兰陵女王的邀宴正如他所料,宴无好宴。只是,他原以为她多少会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再命人行暗算之实,岂料他和绝色才入金銮殿,便被人团团围住,别说有什么酒宴了,他连一块菜渣都没瞧见。
更有趣的是,那主使者兰陵女王还被五花大绑地捆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唉,早说了「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啦!偏她不懂,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女王这回可真是引狼入室啊!」袁青雷刷的一声展开折扇,潇洒地笑着。
龙椅上,兰陵女王眸中藏着后悔的泪水。她并不笨,在与西荻勾结时,就曾设下十数道关卡以防被反咬一口,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西荻国王比她阴毒,而她一时失策的结果,就是招惹来杀身之祸了。
「现在你明白,当年我的出现是害你失去了西荻王妃之位,还是救你脱离火坑了?」辛苦设计三个月,袁青雷的目的也只是想让兰陵女王明白现实。
兰陵女王悔恨的泪水终于滑落,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深深地一颔首,三个字代表了她无限的歉意。
袁青雷娣她一眼。「女王能明白就好,但愿此后北原与兰陵能合作无间。」
「袁青雷,你以为你还会有『以后』吗?」尖细的嗓音像针一样刺得人浑身不舒服。
「原来是鼎鼎有名的西荻国师啊!」嘴巴说得好听,可袁青雷连望来人一眼都没有。「奇怪了,怎幺没看到右将军呢?」
「在此。」随着一声昂藏吼声的响起,一名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高壮汉子穿出了围堵人群。
「右将军!」袁青雷轻拱了拱手。
西荻国师见袁青雷如此看重右将,却轻忽自己,不悦地哼了声。「袁青雷,枉你聪明一世,今天也要栽在本国师手上。」
袁青雷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的对手不是我。」话落,他忽尔仰首长啸,啸声如龙吟深邃幽远,绵绵不绝。
啪的一声,突然有条青色的身影自横梁上摔了下来。
「二哥!」袁青雨苦笑地抚着差点儿摔断的腰骨。「你只要轻轻地喊一声,我就会乖乖过来了,不必大叫的。」
袁青雷连对亲兄弟都一样冷漠。「那老头就交给你了。」
「袁青雨!」西荻国师诧异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青衣人。怎幺可能?袁家四兄弟出现了两个?他没听到这种消息啊!
「不止哦!」袁育雨笑得好不开怀。「大哥和青电也到了,不过留在城门口清扫垃圾没空进来罢了。」
西荻国师面色如土。为什么袁家四兄弟会知道他在城门口安排了重兵,只待杀了袁青雷和兰陵女王后,即刻挥兵攻破兰陵都城,一举并吞兰陵?
右将军虎目泛光射向衰青雷。「看来我们又中了你的奸计了。」
袁青雷但笑不语。
被捆得像肉粽似的兰陵女王又羞又怒。「袁青雷,你有没有良心,竟然连我也设计?」早先对他的愧疚全飞了,此刻她只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
袁青雷没有理她,只是望着右将军。「右将军想怎么解决今天的事呢?」
右将军还没答话,另一边的国师已经抓狂地怒吼:「给我杀!第一个先宰了兰陵女王。」既然行动是失败了,那他就算是死也要拖够人陪葬。
右将军无奈地一摇头。两败俱伤绝非最好的处理方式,但上司命令已下,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豁命相拚了。
一时间杀声震天,数十名杀手同时攻向袁青雷、袁青雨和柳绝色。
「愚蠢!」袁青雷俊目合霜!钢骨扇旋出一阵暴风,不小心靠他太近的杀手纷纷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身形如流光电闪,直奔向台阶上被捆住的兰陵女王。不管女王再怎么低能,都是兰陵国的主事者!可不能住她平白无故被杀了。
柳绝色紧跟在他身后,绝不让任何一件暗器有近他身的机会。
眼看着一柄长剑、两把大刀就要招呼上兰陵女王的身了,袁青雷运集全身功力,钢骨扇倏然分离,支支夺命扇骨迅如飞箭,直取企图杀害女王的杀手胸膛。
嘟嘟声不绝于耳,十三支扇骨取了十三条人命,一支都没有落空,出神入化的武功叫众杀手也不禁胆寒。
「二哥,你的功夫又进步喽!」袁青雨一边与西荻国师过招,一边笑道。
袁青雷默然不语,因为他被右将军给困住了。
设计这一场行动时,他就算出他最大的敌手将是西荻第三勇士——右将军,也有了与他相搏的心理准备。
但他没料到兰陵女王会这幺快就落入敌手,害他绑手绑脚地无法尽展所学。
不过也多亏了柳绝色为他挡住一些烦人的虾兵蟹将,他才能有余力在与右将军决战的时候,又兼顾女王的安危。
这是柳绝色首度的实战经验,人命在喊杀声中消逝,鲜血漫天飞舞,她脑袋被抽空成一片虚无的白。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心惊的、胆寒的,连血液都要冰冻了似。
她完全不敢停下来思考这场战役究竟是谁对、谁错,怕畏惧一经放纵,便再也控制不住,将肆无忌惮地操控她的心。
茫然地挥着利剑,她只专心地守着袁青雷,而他则一意护卫兰陵女王。
柳绝色的心头有点儿发酸,明知他对兰陵女王并无男女之情!但见他为其奋不顾身,莫名的不悦还是硬缠上了身。
西荻国师看出了另一边的连锁反应,挥退身旁欲帮他退敌的杀手。「你们别管我了!全部都去杀兰陵女王。」他反正也没脸回西荻了!能捅袁青雷一刀再死,他也心甘情愿。
袁青雷和右将军间的争战霎时变得紧张。
要分心二顾对袁青雷来说本就不利!加上右将军又难缠,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陵女王臂上被开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兰陵女王慌张地挣扎着。「不要!青雷救我,我不要死,救我,青雷……」
他要尚存余力去解开她的绳子,早就做了,还会在这里拚得满头大汗吗?袁青协没理她!专心地对付右将军。
「救命啊!」一柄九环刀迎面砍过来,吓得兰陵女王放声尖叫。
袁青雷一分神,让右将军在肩上拍了一记。他微一皱眉,幸好伤势并不严重,他索性乘势掠往兰陵女王,先解了她的致命危机。
但右将军的武功却不是袁青雷一心二用可以对付的,一见有机可乘,在将军手中劈山碎石的大板斧毫不留情地就往袁青雷背部劈去。
眼见避无可避,袁青雷毫不犹豫,右手紧握成拳,采取硬碰硬的方式迎向右将军的大板斧。
另一边,袁青雨瞧得心惊胆战。「别乱来啊!二哥。」妄想以赤手空拳迎战右将军的大板斧,袁青雷采的是同归于尽的狠招,叫他怎能不神魂俱丧?
以为心上人就此魂归地府!兰陵女王消脸苍白如雪。「青雷——」
场中诸人,心思各不相同,或激动、或心碎、或兴奋……不一而足,唯有袁青雷无言冷笑,似是将自己的生死视若蜉游般毫不在乎。
眼看着斧、拳就要相交,漫舞的血花已在众人眼中浮现。突地,一柄长剑迅如飞箭,抢在袁青雷之前硬生生地撞上了右将军的大板斧——
剑、斧夹击,火花迸射,一条娇小的身影宛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泄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血花。
「绝色——」怒火冲天,烧融了袁青雷惯有的冷静,他一身潇洒白衣无风自扬。
瞬间,十三支被他激射出去的扇骨又自隔空飞回他手中。
精钢所铸,无坚不摧的钢骨扇在袁青雷掌中变得像豆腐一样柔软,被捏成数十片碎屑,片片精亮、片片催命夺魂。
甫自地狱凝聚出来的杀气恐怖、狰狞,笼罩袁青雷一身。
「杀!」勃然怒吼像平地一声雷,袁青雷一身功力提到极致,屋内狂风四起,他手中的精钢碎屑暴射。
「呀——」立时,血花飞溅,哀嚎声四起,金碧辉煌的皇宫顿成修罗地狱。
当暴风止息,袁青雨小心翼翼自地面上爬起,袁青雷和柳绝色早已不见踪影,而周遭所有西荻杀手、连同西荻国师与右将军,则全成了四肢不全的尸块。
「老天!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二哥发飙。」原以为袁青雷是没有温度的冷血动物,想不到不呜则已、一呜惊人,真真吓死人也!
拂去身上的灰尘,袁青雨呼出一口大气站了起来,两只贼眼转了转,最后定在龙椅上被五花大绑的兰陵女王身上。
「请问女王,你还活着吗?」
回应他的,是一双茫然的眼神。
「似乎是还活着。」袁青雨走过去解开兰陵女王身上的绳子。
她无知无觉地任他拖拉着。
「喂!」袁青雨拍拍她的脸颊。「女王陛下,你再不清醒点儿.我要将你拖出去卖喽!」
兰陵女王眼珠子迟钝地转了两转,语焉不详地说道:「那是……青雷怎幺可能……」
袁青雨双手环胸附和道:「很可怕对不?我也被吓了一大跳。」
「全是为了柳绝色!」茫然的声音里填满酸楚。
「很明显吧?」
「为什么?」先认识袁青雷的人是她,为何他的爱最后却给了别的女人?
袁青雨睇她一眼。「感情如果说得清楚就不叫感情了。」
她蓦然无言!悲愁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是该觉悟了,袁青雷、永远也不可能属于她,盲目强求的结果,就是眼前这场差点无法挽回的悲剧。
但袁青雷却不计前嫌地帮了她.所以她该放手,任他高飞,飞离她身旁,飞进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紧紧揪住抽痛的胸膛,她听见里头芳心碎裂的声音,那样无奈、那样凄然,而她……已无能为力。
袁青雷抱着身受重伤的柳绝色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慕星楼。
进入寝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撕裂她的衣衫。
「你干什幺?」柳绝色吓一大跳,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又涌出喉头。
「闭嘴。」将她全身上下脱得仅剩一件肚兜和亵裤!他又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
莫非他想……柳绝色花容失色,挣扎着想要逃出寝室。
袁青雷长臂一伸,瞬间将她捞回床上坐好。
「别乱动,乖乖坐好。」
贞操危机就迫在眉睫了,除非是白痴,否则谁肯乖乖就范?
「不要……」柳绝色惊慌失措地拍打着他压制过来的半裸躯体。
无视于她的反抗,袁青雷一手将她压倒在床上,一手探索似地抚遍她全身.!越摸,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聚拢得越深。
这笨姑娘,也不想想自己习武才几年,竟蠢到去与西荻第三勇士右将军硬碰硬,没死在当场算她好运,不过经脉十损其七,若害不好,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再习武了。
泪痕交错在柳绝色脸上,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本性是如此卑鄙下流,竟想趁她伤重之际欺负她?!
「袁青雷……你……你敢轻薄我,我就咬舌自尽……」她宁愿死也不屈服在暴力之下。
她在威胁他耶?好胆量!袁青雷邪笑一声.取出一只蓝色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芳香扑鼻的绿色丹药凑近她嘴边。「吞下去。」
「啥儿?」她呆楞的表情就像一只无辜的白兔那样可爱。
他瞧得心下大喜,蓦然将药丸含进嘴里,用力哺进她口中。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什幺也无法思、无法想,任凭着潜意识推动,盲目地想要脱离他身边。
但袁青雷却玩得非常开心,搂住她的双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柔软芳郁的身子上流连徘徊不去。
她目瞪口呆,梨花带泪的娇颜憔悴而苍白。「拜托……别这样……」她真的好痛啊!一身筋骨像要散了似!再也受不得更多折磨了。
这样就受不住了?实在是欠磨练,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留在他身旁,他多得是机会逗弄他!眼下还是先治好她的伤要紧。
他使劲儿拉起她的身子,让她盘腿坐好,低喝道:「屏气凝神。」
「不要……不要……」泪珠儿纷飞,柳绝色犹处于半失神状态。
袁青雷浓眉一挑,倾过身去粗鲁地啃吮住她开合不停的小嘴。
「唔!」她吃痛地闷哼一声,被惊飞上九重天的三魂七魄登时给「咬」回了一半。
袁青雷湿热的舌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一舔。「回魂了?」
她俏脸瞬间冒出阵阵白烟。
袁青雷凝目一笑。「现在照我说的做,舌顶上颚,气贯丹田……」
什么?舌顶上颚,气贯丹田?这是啥儿东西?听起很像武功心法耶!柳绝色茫然张大了嘴。
袁青雷拉起她的手,与她掌心对掌、心。「……冲于交关,汇聚华阴……」
毫无预警地!一股雄浑如大海的热流自他掌心窜进她体内!硬生生逐出她脑海里无谓的遐想,催促着她全身的真气跟着运转至各大经脉。
「阴、阳两道热流在丹田处交会融合,瞬间化成涛天巨浪!猛烈冲击她体内受损阻碍的经脉。
巨痛在她体内爆发,她张嘴再呕出一口猩红的鲜血,娇躯摇摇欲坠,宛如雨中花。
「笨蛋!这种程度的冲击就忍耐不住还谈什么复仇雪恨?」袁青雷沉喝一声。「你若想让你爹死不瞑目,就尽管放弃这打通任、督二脉的好机会。」
那喝声如雷贯顶冲破柳绝色的迷思。两年来日夜所想便是希望武艺能有所成,以便杀他为父报仇,如今有此良玑!怎能轻易错过?
她咬牙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早明白练武是一件多么辛苦的差事儿,但她绝对得熬下去,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距离皇宫大内那场刺杀意外已过三天,兰陵女王终于鼓足勇气来到幕星楼向袁青雷道歉。
既然情人做不成了,她无论如何都想维持住朋友情谊;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她总得为国家想一想,兰陵国不与北原国合作,拿什么去对付兵强马壮的西荻国?
颜俊郎站在大门口迎接她。
「兰陵女王大驾光临,真令慕星楼蓬毕生辉。」他必恭必敬地迎人女王陛下。
兰陵女王没多费神注意他,一双俏眼只顾着搜寻袁青雷的身影。
「女王请上座。」颜俊郎领她入内堂暂歇。
找不到袁青雷,兰陵女王以为他还在生气!因此不愿出来见她,心下不由忐忑。
「那个……他……」
「他?」颜俊郎搔搔头。「哪个他?」
兰陵女王娇颜丑酡。「不就那个他喽?」
「那个他……啊!」颜俊郎恍然大悟一颔首。「女王陛下指的可是袁兄弟?他正在闭关。」
「闭关?」以袁青雷的武功还需要闭关苦练吗?
「应该说他在帮柳姑娘闭关。」颜俊即解释道。「三天前柳姑娘受了重伤,袁兄弟为了救她,决定提前教她『圆融大法』,以助她脱胎换骨,打通任督二脉。此刻他两人都还在闭关中。」
兰陵女王心头一跳。「柳姑娘伤得很重吗?」她是不在乎柳绝色的生死,却担心柳绝色要有个三长两短,袁青雷非找她算帐不可。
颜俊郎望了她一眼。祸不是她惹出来的吗?她现在又来问这些做什幺?
兰陵女王尴尬地站起身。「我知道这回是我不对,我……行事欠考虑了,因此特来跟青雷和柳姑娘说声抱歉。」
原来是后悔啦!颜俊郎暗叹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不好意思让女王白跑一趟了,袁兄弟和柳姑娘应该会在四日后出关,女王若不介意,颜俊郎愿代为传话。」
「这样吗?」兰陵女王侧头沉思。「可否让本宫瞧瞧他们闭关的地方?」
「啊?」颜俊郎张大嘴。她该不会对袁青雷犹抱异心吧?「女王,你……」
兰陵女王挥挥手。「颜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想看看罢了!」
颜俊郎考虑了一下。「那好吧!女王请跟我来。」他领着女王走过回廊,穿过后园,偌大的园子里!十名护卫一字排开正在为闭关中的袁青雷与柳绝色护关。
颜俊即停步于九曲桥上。「只能到这里了。」
「这里?」兰陵女王左右前后看了看。「难不成他们是在青雷的寝室闭关?」
「有什么不对吗?」
「不……我的意思是……」比较着袁青雷对柳绝色的毫无保留,和对自己的疏离,兰陵女王、心头一片苦涩。「只是有点儿讶异,他一向那么孤僻自傲,想不到肯让柳姑娘进他的寝室。」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颜俊郎凝望着她!暗叹一声。还是由他来点醒她吧!
「早在两年前,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分彼此了,又何来谁的寝室之说呢?」
兰陵女王诧然张大嘴。「可是他们之间不是有一段杀父之仇吗?」
「柳姑娘是到现在都还坚持着要杀袁兄弟为父报仇啊!但……」他扬眉一笑。「感情这回事儿谁也说不准!也许日后会有变数发生,消弭掉他们之间的仇恨呢!」只要袁青雷肯招认,他是奉皇命去课除江洋大盗柳枭,而非蓄意滥杀无辜,谁又能怪一个公事公办的官儿呢?
偏袁青雷半句解释都不肯说,一迳儿倔傲到底,招人误会。唉!这男人……被他看上的女人可有苦头吃了。
闻言,兰陵女王心头一凛,第一次正眼瞧向颜俊郎。「颜公子似乎知道很多秘辛?」
「我什幺也不知道。」颜俊郎急忙摇头,两手捣住嘴巴。开玩笑!袁青雷早下过警告,谁要敢透露柳绝色的身世秘密,就摘了那人的头当球踢;他还没活够,可不想这幺快英年早逝。
「是吗?」兰陵女王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耸肩,举步往回走。「那就算了,我宫里还有事,今儿个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致歉。」
「女王不必客气。」颜俊郎恭恭敬敬地送她离去。
来到慕星楼门口,兰陵女王摆摆手。「颜公子不必送了,我看你似乎累坏了,最近憔悴许多,请好好保重身体。」
废话嘛!被袁青雷骗说他只剩七天的命,吓得他吃不下、睡不着,整整苦恼了七日,谁能不憔悴?
「谢女王关心。」他咬着牙。但不论如何苦!在人前,这种丢脸事他是死也不会说的。
偏兰陵女王还不肯放过他。「另外……颜公子,下次你若想画眉,可以来我宫里拿些好炭笔,你用的呃……似乎不大好!颜色都掉了。」
颜俊即面色如土。
兰陵女王又靠近他一步。「还有,你最近的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我宫里有几帖好药,专保人乌丝如云,颜公子千万别忘了上我宫里一趟,保证你受益无穷。」
颜俊郎再笨,也听得出来兰陵女王是在损他。「女王陛下有话请直说好吗?」
「我说了,你就会给我答案?」
「我会见机行事。」他笑得莫测高深。
啧!想不到这颜俊郎也是个非凡人物,兰陵女王颇后悔过去忽略了他。「也罢,今日本宫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颜公子,我的好奇、心是没那么容易得到满足的。」
「是哦!」颜俊郎对着她的背影送过去一记白果子,低声说道。「谁理你啊?」闯下大祸还敢这幺嚣张,兰陵国真是倒霉了有这种女王!
历经七个日夜的朝夕相处,柳绝色沐浴在袁青雷的气息中缓缓转醒。
入眼是他结实的胸膛,既宽又广,勇猛的曲线与她的纤弱恰成反比。他们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构造、不同的天赋,注定了互相吸引!又彼此排斥。
不过她与他之间又多了一项隔阂——杀父之仇。
凝望两人间相合的四只手掌,她回想起,这七天来,不论遇到任何关卡!他不曾舍她而去,坚持助她打通经脉、复原伤势。这份执着与毅力!令她不由自主地重新审视起袁青雷这个人。
认识袁青重已有三、四年时光。小时着迷于他俊美的外表,深深地眷恋着他。后来亲眼见他杀了爹爹,自此恨他入骨,当他是无恶不做的大坏蛋。而随着他将她带在身边、教她武功,她重新见识到了他的智能与阴邪,他被称为「幕后兰陵王」,比正统兰陵女王获得更多的爱戴与拥护!实是当之无愧。但在她心中,他依然是个狂徒,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棍。
可经过几番磨练后,她体内有着他的真气,而他的血脉里则流着她的内力;问世间还能有谁比他们更亲近?
他其实不必做到这等地步的,她只是一个仇人不是吗?但他做到了。
他杀了她的父亲,却冒死救了她……突然,她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来面对他了。
「怎么?看我看到呆了?」阴邪慵懒的声音响起,袁青雷睁开深邃如大海的黑眸,两道诡谲难辨的精光霎时眩晕了她的眼。
她在心中黯然吟叹,早知他的俊美非凡物可比,凑近细看,才知那股子魔魅只应留存天上,不该降落人间;因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不论男女老少,只要稍有鉴赏力者都摆脱不了他的魅力。
而他则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窈窕美丽的身躯,充满弹性的麦色肌肤光彩折照,双胸优雅、柳腰如束,绝对是他见过最吸引人的胴体。
「你长大了,绝色。」而且长得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完美。
她在注意到他越加深沉的目光后!悚然一惊,飞身下榻,搜寻着被他撕裂的衣裳以蔽体。
「别忙了。」他双手隔空交叉一划,她才拾回来的上衫便裂成了片片碎布。
「你……」她的伤已痊愈,任督二脉又贯通了,他还不让她穿衣服,究竟想干什么?
「想不到我居然会教出一个笨到以卵击石的蠢徒弟!真叫人伤心!」他邪笑地走近她身边。
她步步后退。「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不得已的。」
「只有呆子才会说出『不得已』那种藉口。」
她能说什么?承认自己笨吗?
「这七天来,我想了又想,一定是我对你的训练还不够严格,所以你才会尽干一些蠢事,这是为师的错,今后我不会再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见冰冷。
她好想说:你尽管犯错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怪你,所以就让我们一同遗忘掉那件意外吧!人生还长得很,时时记着过去的事,绝非好现象。
但在他凌厉目光的砍杀下,她除了后退外,什幺话也说不出来。
「你很想练好武功,杀了我为父报仇吧?」他咧开一嘴白牙,在日光的映照下闪耀出森森寒芒。「只要照着我的话做,保你不出三年,武功便突飞猛进,可与我一较长短。」
好感动喔!他这么尽心教她武功。可是为什么他的笑容看起来却恁般轻邪,叫人打心底发寒?
「走吧!我们继续训练去。」他大掌曲成鹰爪状,迅疾如风地抓向她。柳绝色又闪又躲,连使了数个身法才避开他的擒拿。
「怎么?害怕吃苦?」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何必麻烦,反正还是要脱。」他撇撤嘴。
闻言,她连积了七天的疑问终于爆发。「我们练武就练武,为何要脱去全身衣衫?」
「你还没发觉吗?」他瞄她的眼神好象她真蠢到无可救药似的。「我日前教你的这套武功叫『圆融大法』,非得一男一女合练不可。而在习练过程中,为使真气游走顺畅,得尽量减少外物的阻碍,衣服便是其一。我还给你留了一件肚兜与亵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以为接下来的训练也在这里?」袁青雷笑得古怪。
「不然呢?」她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在这里,那要在哪里?」她问得小心。
「流云瀑布。」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问题是袁青雷的神情非常正经。「我要你去接受流云瀑布的灌项训练;而在水中,我想衣服只会造成负担,还是脱了好。」
「那也不该在这里就脱啊!」她的怒火终于失控。
「那你想到哪里脱?」
「到了瀑布再说。」她俏脸染上两抹霞红。
「何必麻烦?」他笑得发邪。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总算发现他是在整她,于是迅速摆好迎敌的架式,她沉怒地说道:「你休想再耍着我玩!」
「这可得试试才知道。」他双脚像踩了两只风火轮,快得不可思议地侵近她。
她吓了一跳,急忙挥拳迎上。拳脚在半空中互搏十余下,最后是他略占上风,轻轻一掌拍在她肩上,将她逼退了一步。
「你输了。」
开什么玩笑引?!她倒抽口凉气,想起这一仗输的可不止是面子,连里子都会丢光了时,立刻振奋起精神,不顾一切地反击回去。
掌风与拳风硬接了个实,砰然大响中,寝室里一张桧木桌被流风扫及,无端端裂成两半。
但袁青雷和柳绝色的对阵却还没结束,一方坚持教训,一方誓死捍卫贞操,一时间战得风云变色。
袁青雷一拳击出,房内廊柱硬生生折断。
柳绝色的掌风锐利如刀,狠狠劈出,墙壁都可以打穿过去。
他们由地面打上半空,横梁、屋顶一一成了牺牲者。不多时,大理石所造、坚固无比的楼阁也为之晃动了起来。
「不错嘛!绝色吾徒,你的功夫进步多多,不枉为师辛苦七日助你打通任督二脉。」袁青雷边说边打。「不过可惜,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我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作梦!」柳绝色气得火冒三丈。这疯子,当真要她在众人面前赤身露体、丢尽颜面他才甘心不成?
「是梦,还是真,下一招自可见分晓。」他邪邪一笑,爆拳击碎她顶上的屋瓦,无数的碎瓦片兜头降落,几几乎乎要将她给掩埋了起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袁青雷大笑,隔空点了她的穴道,接着十指一伸一缩,她的人连同床榻上的锦被一起被吸入他掌中。
「女儿家懂得矜持是很好,但也得看场合,你穿成这样在我怀里又扭又磨的,万一我兴奋起来……」
她立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睁大了一双白眼瞪着他。
「你是在跟我抛媚眼吗?」他笑着也给了她一记媚惑的眼神。
她咬着牙撇开头去。好吧,谁教情势比人强?她认输,但她不会永远都吃瘪的,总有一天要他付出代价!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一路上,发现他们的人也只瞧见一团蓝影闪过,谁也瞧不出蓝影里头究竟隐藏了何种玄机?
柳绝色的担忧无疑是多余的,但这也只能说她不够了解袁青雷。他连颜俊郎不小心碰到她一下都要发上半天火了,又怎可能真将她的娇躯与第三者分享?
会故意气她,是为了发泄她差点儿吓坏他的怒气。竟敢不要命地与右将军硬碰硬?虽是为了救他,但她令得自己身受重伤,他就是不能原谅,非得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从此记得保护自己的重要性不可!
但袁青雷的教训却不止吓坏了柳绝色。
慕星楼一干人等,连同算准时间前来道歉的兰陵女王都被骇掉了下巴。
「出关的时候都会这样吗?」兰陵女王手指着毁了一半的楼阁问颜俊郎。「呃……惊天动地?」
「理论上不会!但谁晓得他在搞什么鬼?」颜俊郎气得浑身发抖。连房子都弄垮了,袁青雷是嫌他还不够累吗?存心制造一堆麻烦让他收拾?
兰陵女王看他的眼神逐渐升起淡淡的同情。「在青雷底下做事很累?」
「这里是由我跟他—一起负责的。」颜俊郎咬牙。在北原国里!他与袁青雷是平起平坐的,但每次他都被欺压得好惨,简直毫无天理!「只是那小子总懂得规避麻烦。」
兰陵女王拍拍他的肩。不知为何!越看他!越觉他们同病相怜。
「认识他!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不幸。」经过时间的洗礼,她也渐渐想通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亦没用,何妨放开心胸,天下如此广阔,终有一天她会寻着只属于她的幸福。
颜俊郎瞄她一眼。她只是不幸!他根本是倒霉到家了!
兰陵女王两手一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挨整的次数并不下于你好吗?」
他的眼里盛满不信。
「是真的。」她强调似地一颔首。「只是不知为何,青雷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魔魅,叫人深深迷恋!而忘了他的恶劣。结果,我越爱他,他就越坏;他越坏,我就越爱他,便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让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敢情他二人的遭遇是相同的?!颜俊郎脆弱的心防终于被突破。「女王陛下你都不知道,袁青雷……那小子真的好过分!」
「有对我那么过分吗?」要吐苦水,兰陵女王肚子里也积了一堆。「我那么爱他喔!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他的女人一出问题!他还有脸去找我想办法耶!」
「那还是小意思!他常常不顺心就拿我身上的毛出气。」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眉毛和头发。「你看看,把我整治成这样,我好歹是堂堂一品巡察司耶!将我弄成这副鬼德行,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啊?」
「他啊!明明就爱那个柳绝色!又不敢碰人家,就拿我来泄欲,把我当成什幺啦?我总是一国之君,他压根儿没将我放在眼里。」
「他还对我下毒,害我三天三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全身痒得差点儿去撞墙。」
「我陪了他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是照样翻脸就不认人?还狠心打了我一掌。」
苦水一吐就没完没了,最终只有一个结论——天之骄子袁青雷这辈子实在是过得太顺畅了,平坦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世上当真没有任何事可以挫一挫他的锐气,就这样任他耀武扬威一辈子?那天理何在?
两个被害者越说越是愤慨、当下结成同盟,发誓终有一天,非让袁青雷重重摔上一跤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