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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願賭服輸》 / 有容 / 第3章 / 共10章

日本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而這八九呢,對童緋璇而言,還真是集中在拉斯維加斯遇到香藤日真之後!

沒錯,打從她遇到他後,就沒有好日子過。打賭連連失利,她現在的慘狀真可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先是自己擬了“賣身契”,然後打輸人家又險些給吻得差點清白不保,最、最悲慘的是——

她現在還坐在輪椅上,左腳打了一層把指甲磨平了都搔不到裏頭癢的石膏。

原本她的腳只是有些扭到,在被香藤日真逮在身邊的第二天夜裏,她在他的度假別墅裏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生怕哪天他獸性大發真想對她予取予求,趁着夜深之際,想來個神不知鬼不覺地不告而別。怎知,當她躡手躡腳地來到二樓的樓梯口時,忽地一個冷颼颼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夜路走多了,會遇到鬼。

她回過頭去正好對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天!在這時候看到他,比看到鬼都可怕。

直覺的她就要開跑,哪知道腳步才往後移便踩了空,就這麼從二樓直滾到一樓。

於是柺杖就升格變輪椅了。

啊……這世上如果沒有香藤日真這號人物,她的日子一定可以過得輕鬆愉快。爲什麼?爲什麼她會遇到這號煞星!

她現在是有家歸不得,撇開腳傷不提,他說那份她自籤自賣的契約即日起生效,於是她就成了他的“所有物”,他要回日本,她自然也給一同搬來了。

來到日本三天了,她仍不知道他是幹啥的,只知道他似乎來頭不小,事業做得很大,光看他在日本這種高價地段擁有這麼一大棟日式別墅就可見端倪。

而他自從回到日本後就很忙,她一早醒來他已出門,而她快睡着時他纔回來。想起他每回出現,身後一定跟着一個面無表情的男祕書……唔,莫非那傢伙的真正職業是……黑社會頭子?還是武館的少主?抑或是保安公司的老闆?若有這種背景,擁有一身好功夫也不足以爲奇了。

她確定香藤日真不是賭徒,一想到她這自封爲賭場幸運兒的人竟然輸在一個“業餘”的手上,說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

今天是週末,方纔她看到香藤日真鐵青着臉上了二樓。到底發生什麼事?那個笑面虎一向不是泰山崩於前還能不改其色的嗎?怎麼現在那張笑臉端不住了呢?

呵呵,她真是壞心眼,她變成壞女孩了,看到他鬱卒,她心頭反而暢快了點。

看到老管家把一盅茶送上樓後下樓來,童緋璇逮住她問:“前田女士,香藤先生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這叫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眼。

幸虧她曾下過一番苦心學習外語,其中也包括日文,現在可以和人交談個幾句,要不然她鐵定早就悶死。

“老爺子又在催少爺結婚了。”

結婚?她想了想,也對!香藤日真好像三十歲左右了吧?是該結婚了。“那是好事!他爲什麼生氣?”

“大概沒對象吧!”

“得了吧!他那張三百六十五天都招蜂引蝶的桃花瞼……”看見前田管家的表情微變,她倒忘了,香藤家的家風似乎是很古板的,於是她稍稍改口,“呃 我的意思是像他長得那麼好看,沒女朋友不是太奇怪了嗎?”

“女朋友不見得適合娶來當妻子。”最重要的是老爺子也看得上眼才成。“玩樂的對象和持家的妻子可不能混爲一談。”

“也就是說他以往交往的對象都只是玩樂的牀伴嘍?”

“這……”怎麼香藤少爺帶回來的這女孩說話那麼直接?

“也怪不得他苦惱了,因爲結婚後牀伴就得固定,不能像婚前一樣,三不五時到外頭打野食。”

前田管家臉一紅,沒再多說些什麼。現在的年輕人講話方式,真是……她快步離去,得放一缸水好好清洗一下耳朵了。

“前田女士?”她還沒把話間完哩,她怎麼走了?

也無所謂,她自己找香藤日真去,愛怎麼問就怎麼問。

呵呵……原來這男人的弱點是結婚?早說嘛!她若朝着他的痛處猛踩一腳,想必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走!刺激他去!

呼!看來結婚這事可讓這位輕佻大少笑不出來了。

瞧!他現在就像憂鬱小生一樣,坐在窗口託着下巴,一臉沉思樣。

童緋璇看到香藤日真笑不出來的樣子,她心中可樂着。她快樂地在他面前用手轉動輪子,在大理石地板上“遊”過來又“遊”過去的。

她邊滑還邊唱歌,“心事阮講出來,有誰人呃哉,男人不是沒目屎,只是不敢流落來……”

這幾句閩南語歌詞真是符合香藤日真此刻的心情!只可惜這“桃太郎”聽不懂閩南語。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好,有喜事當然好。”她停住輪椅,和他隔數步的距離對望。

“喜事?”他語帶疑惑。

“是啊,你不是被逼着要結婚了嗎?結婚咧!這是天大的喜事吧?

八成是她從前田管家那裏問到了什麼。“你消息靈通的。”

“客氣。”她給了他一個很假的笑容。

“只是要結婚的人是我,你高興什麼?”

“我爲女性同胞高興!少了一隻殘害女性的害蟲。”這男人的花心她可是見識過的,在拉斯維加斯,他身邊的女人每天都不同。

他也不想想,照這樣玩下去,不早死也會得腎虧。

香藤日真挑着眉一笑,“真是害蟲,結了婚之後仍是害蟲,害蟲是不會因爲結了婚之後就轉性的。”

“說的也是哦!”果真是爛到底的臭男人。他這些話是在告訴她,他結了婚後仍會不安於室,到處拈花惹草嗎?呼!聽了真是不愉快!“不過……我懷疑你要結婚結得成哩?”

“什麼意思?”

感覺他的語氣有些冷,她陪着笑臉解釋道:“我可是很關心你的咧,因爲關心,我也不得不爲你擔心……”她故意曖昧地看他一眼,“像你這種人牀伴一大堆,真能娶來當老婆的好像沒半個,要你結婚似乎挺要命的喔!”

香藤日真正爲此事煩心。

都怪那羣該死的老人!他們成天參加一些有的沒有的聚會,每每聽到哪家老人又抱孫子了,他這未婚的單身貴族就該死地被威脅去相親。

他或許是把愛情當遊戲,可是那羣老人根本就是把婚姻當兒戲。

之前,他對於相親的事也不怎麼搭理,不是放人家鴿子,就是去露個臉,然後擺明了“我是被迫的”,之後瀟灑離去。

可這一回他大概在劫難逃,因爲這回相親的對象是祖父御筆親點的。

祖父還撂下了重話,這回相親的對象可是他忘年之交的女兒,如果在相親前他仍沒找到定下來的結婚對象,那麼他就認定他的婚事將全權交到他手上。

據說祖父的好友之女是美人不說,還是個允文允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人家小時候還曾說過,將來要娶她的人一定要通過“武試”,她絕不嫁軟腳蝦之輩。

一定是那女孩的“好武”引起嗜武成癡的祖父另眼相待。真要命!

祖父這招哪叫相親?根本是強迫訂情嘛!而他又不知該如何拒絕,祖父近年來心臟頻出問題,他不想惹他老人家不快。

他真的是爲這一回的相親煩死了,而這女人競還來說些風涼話,她擺明了看好戲的樣子令他火冒三丈,兔死狐悲也不過這樣子而已。

“唉……我真是同情你哩!平時可能太過花心、惡名在外,因此儘管真有下決心結婚的意願,大概也沒什麼良家婦女願意委身。”童緋璇神經質地,她此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扇風點火,渾然不知香藤日真冷然的面具下,怒焰已經燒到頭頂。

“我真的那麼值得同情?”

死了活該!可她纔不會傻得說出來,別忘了她現在還是傷殘人士,要是被掃到颱風尾,恐怕她輪椅要坐得更久了。“當然。”

“你的同情我接受了。”他話中有話。

“是‘心領’,同情怎能接受呢?”

“是接受。”他看着她,“真同情我就陪我唱雙簧。”

“雙簧?我還說相聲咧!”虧這日本男人還說得出“雙簧”哩。她扯着笑臉,“你真是愛說笑。”

他直直地盯着她,“如果當笑話會使你較容易接受的話,我不介意你把它當笑話聽。”他頓了一下,“聽着,恭喜你榮獲和我演出‘愛侶’的角色。”

“什麼?”這個男人真的是在說笑吧?

“你說對了,目前我的確沒有可以娶來當老婆的人選,除了……”他看着她,“你。”

“你、你……開……開什麼玩笑!”隔了好幾秒,她才消化完他的話。

結婚伴侶?她又不是眼睛糊到牛屎,怎麼可能看中他這種花心大蘿蔔、超級大種馬!

不要啦!她嚮往的浪漫的、純純的戀愛還沒開始,拒絕先看到男人的“黑暗面”。

“的確是鬧劇一場,沒人會當真。”

“我纔不要。”她臉色變了。“你被逼婚,找不到老婆人選幹我啥事?我爲什麼要和你演出這種鬧劇?”

“問得好。”看來他得行行好,提醒、提醒她一件事。“你忘了自己怎會出現在這裏了嗎?”

一想到這裏,童緋璇的氣勢弱了,可是她仍試圖力戰他的荒謬決定,“我……我也不過打架打輸了,給強押到這裏。”

“我只是依契約行使權利。”

不說不氣,一提到這個,她還真有些憤憤不平。“契約上可沒說你可以把我當人犯一樣押來押去,更沒說我必須和你演出什麼對手戲。”

契約、契約!一提到這兩個字她真是恨!沒事幹啥把自己給“賣”了。

“是沒這麼說。但契約上的予取予求四個字,我想我可以行使的權利是無限上綱的,你以爲呢?”她自己寫的白紙黑字,不會忘得那麼快吧?

一句予取予求,堵得她什麼也無法反駁,“我……”

香藤日真氣定神閒地看着她,“我呢,也很好說話,從來不勉強別人做不喜歡的事,你不配合也無所謂,我再找人就是。只不過……之後我會如何地對你予取予求,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呢!

童緋璇第一次遇到這麼可惡的人,她瞪他瞪到眼睛都快凸出來了,可他依舊一臉不痛不癢地笑着。

“你真的很可恨!”

“我已經很努力不讓你看到這一面了,我以爲我把本性隱藏得很好。”可恨?他可不記得自己曾對她做過什麼可恨的事啊!

比武賭輸贏是她提議的,半夜想逃跑摔下樓也不是他的錯,想了半天,他覺得自己所作所爲完全合情合理。

不過想想,童緋璇也的確是他前所未見的,他周圍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精明,不像男人婆的她,這娃兒神經特別粗也就算了,最令他不可思議的是,他倆朝夕相處了這麼些天,她竟然沒有喜歡上他,甚至還討厭他!

沒喜歡上是奇怪了些,最不可思議地是,她竟然會討厭他!

也好,其實這樣的女人待在他身邊是最適宜的。他最怕那種以愛爲名、死纏着他不放的八爪女了。

女人對他而言是毋需花心思的“消耗品”,只要有錢就能無限次更新。這輩子他大概不會爲了哪個女人而動心、煩憂吧!

“狐狸即使披上羊皮還是狐狸。”對於香藤日真,童緋璇真是討厭死了。

不過要是讓她那羣死黨知道,在面對像香藤日真這樣的超級大帥哥,她非但沒有前去告白,還退避三舍、視若洪水猛獸,她們一定不相信,搞不好她們還認爲她是“愛呷假小二”!

她也希望自己還有欣賞美男子的好心情啊,可是每每一看到他,她就覺得他是上天派來終止她對美男子的浪漫情懷的。

唉!她是怎麼也想不透,怎麼一個外在無可挑剔的絕色美男子,骨子裏卻那麼可惡。認識他之後,她終於知道什麼叫作天使和撒旦的綜合體了。

啊……難道她貪看男色也天地不容嗎?

“失卻本性就不像是我了。”狐狸?呵,這綽號怪有創意的。

“你……你這隻臭狐狸,有朝一日你會倒栽蔥的。”

“嗯,看來你已經有面對狐狸的心理準備了。”

要是他認爲她這樣就認命,那就大錯特錯。“那你也得有心理準備,敢要我搭檔演出愛侶,你最好心臟也要夠強。”

香藤日真一笑,“小命一條、等你來拿。”

她橫他一眼,“我沒事要你的命幹啥?”像他這種可惡的男人死不足惜,他的命送她還不屑要呢!“倒是我想問你,我配合你這回,是否能要點好處?”能幺就幺,幺不到是在情理內,幺得到就賺到了。

“好處?”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廢話!你請人家演出不給酬勞的喔?”

香藤日真有些懂她的意思,他玩世不恭地挑起眉,“你要什麼酬勞?”

童緋璇早就備好答案了。“如果這出戏功德圓滿的話,你就……就把契約書當我的面撕毀。”

“這樣的酬勞會不會太高了?”這小妮子獅子大開口。

她瞪了他一眼,“不要拉倒。”

“拉倒的意思是不是你就不配合我了?”

“不會啊。”她擺出無所謂的表情。“不過,沒有酬勞的演員把戲搞砸了是正常的,你可要有心理準備。”他小心她陣前倒戈把他當小丑耍。

“你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爲自己爭取合理的酬勞。”這樣要求很過分嗎?她可一點也不覺得。

她真的不知道他把自己留在身邊幹啥,至少到目前爲止,她除了爲他帶來麻煩外,看不出有任何貢獻。

帶一個麻煩製造機在身邊,他是在考驗自己解決事情的能力嗎?

香藤日真突然靜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考慮她所提之事。

“好。”這是他的結論。

“真的?”童緋璇的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你能飾演好我論及婚嫁的情人角色,那張契約書就交由你處理。”

“好,就這麼說定了。”她眉開眼笑地說。

呵呵……看來她距離離開這黑心男的日子不遠矣!至於演情人的角色嘛,雖然她到目前爲止沒談過戀愛,可是沒喫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嘛!戀人不都是一個樣。

演戲而已,又不是真的,她是不必擔心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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