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數個小時的手術總算結束了。主治醫生說,這一回的手術十分成功,可他不敢 打包票說冷寒袖在此次手術後絕對可以重見光明,因爲世事總是難料。
可手術成功,意味著兩個星期後拆線時,他重見光明的機率比原來的三分之一高出 了很多。
得知這消息之後,餘允歡心願已了,在心中作了決定——該是和冷寒袖劃清界限的 時候了。
從得知他手術成功後,她鐵了心似的不再去關心有關他的一切,企圖徹底的把“冷 寒袖”這三個字由她心中連根拔起。她搬出山上的別墅,恢復原來的生活。
她每天逕自埋首於書本中,希望藉由全心投入課業,可以令她忘記有關冷寒袖的一 切。過往的事她都不願再去想,因爲那隻會令她痛苦、難過。
某一個傍晚,她走出待了一整天的圖書館往校外方向走,越過一條街打算先喫個東 西再回圖書館繼續奮鬥時,有人由身後拍了她一下。
“允歡,去喫飯嗎?”汪全英以哥兒們的方式搭住她的肩,向她打招呼。和她太熟 了,有時都快忘記她是女孩子。“學長還沒回去?”
“我約女朋友一塊喫飯,你要一塊來嗎?五星級的飯店哦!”
“你發啦?”餘允歡露出近回來難得的笑容。
“你當我中了彩券,一夕致富啊。”他擺個誇張的表情,然後說:“今天是她生日 ,我就算沒發,也不能太摳吧。現在女孩可現實了,太摳會被三振的。”他拍拍她的頭 ,“就算是你,也得養得起你才能迫你吧?”他取笑她的能喫。
餘允歡一笑,“幸好你追的是學姐,如果是我,你早傾家蕩產了。”
汪全英哈哈大笑。“對了,有件事要請你幫忙,陪我到花店選一束花送你學姐吧, 我想那些花花草草的事,女孩子該比較懂。”
“你就挑十一枝紅玫瑰和數枝桔梗吧!”她笑著說:“十一枝紅玫瑰代表‘最愛’ ,桔梗的花語是‘永恆’。吶,當一個男生送代表著『永恆的最愛’的花給女友,哪一 個女生不感到窩心?”
“是喔!送這樣的花就不必去五星級飯店了,隨便一家路邊攤,你學姐她也會笑到 下巴脫落。”
餘允歡被他的形容逗笑。“太誇張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花店。
餘允歡在一個抬頭之際,看到一雙燃著火的眸子。
冷寒袖?老天!他怎麼會在這裏?他的眼睛不是……對啊,日子好像已經過了好久 ,他早該拆線了。
看他的樣子,那次手術已使他重見光明。
餘允歡先是注意到冷寒袖,不久花店中走出一位美麗女子。那女子她並不陌生,正 是陸君怡。她此刻捧了一束粉色玫瑰,人與花相輝映。
汪全英認出眼前的男人即是上一次和餘允歡“演戲”時惟一的觀衆,也就是在企業 界鼎鼎有名的冷寒袖,在不知不覺中,他握住餘允歡的手,以保護者的姿態護著她。
他看了一眼冷寒袖,然後對花店老闆說:“老闆,幫我包一束花。十一朵紅玫瑰, 外加一束桔梗。”看學妹的樣子很不自在,汪全英體貼地儘量減短買花時間,不在此處 多逗留。
花店老闆一麪包花,一面笑著說:“這花語是‘永恆的最愛’,現在的男孩子更懂 女孩子的心思。”
冷寒袖的一雙冷眸一直停佇在餘允歡臉上,而她的視線卻一直壓低。不知爲什麼, 她害怕對上他冷漠的眸子。
陸君怡故意走到冷寒袖身邊,將手放進他的臂彎,嗲聲嗲氣的說:“咱們該走了, 再不走會遲到。”
感覺到挑釁的意味,汪全英也不甘示弱的摟著餘允歡的肩。這一幕令冷寒袖眯起眼 ,從他們身旁走過去的時候,拳頭不覺的握緊。
花店老闆看到汪全英和餘允歡的親密樣,笑著問:“你們一定是對蜜裏調油的情侶 ,對不對?”
餘允歡對她的問話尷尬的紅了臉。汪全英卻是像故意說給距他們不遠,仍聽得到他 們對話的冷寒袖聽,他提高音量說:“不只是情侶,好事都近了!”
在五、六步開外的冷寒袖有幾秒鐘止住了步伐,然後又大步的邁開。
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餘允歡鬆了口氣的表情全落在汪全英眼裏。他付了花錢,走 出花店時,忽然對她說:“我雖不太明白上一回你爲什麼要叫我假冒你男友在他面對演 那幕戲,可是我看得出你在乎他。”上一回她給的理由……老實說,他不怎麼相信。
若是她不喜歡冷寒袖,方纔當她看到他身旁的女子把手伸進他臂彎,她不會有一瞬 的不快。
沒想到學長的觀察力那麼強。餘允歡對他也不多隱瞞,苦笑著說:“你看到啦,他 身邊已經有對象了。”
“可是……”那是他的錯覺嗎?爲什麼當他摟著餘允歡時,好像看到冷寒袖的眸子 燃著妒火呢?他在嫉妒,嫉妒能擁著她的自己。
在感情世界裏,一個男人會對另一個男人產生妒意,只有一個可能——他把對方當 情敵看。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有太多的因素使她心裏沒有所謂的不甘,她只是覺得失落 ,“學長,你該知道他是誰吧?”以冷寒袖在企業界的知名度,一向注意財訊的學長沒 理由對他那張走到哪裏都引人注目的臉毫無印象。
“旭騰的總裁。”其實他早該想到是他,在他和呂明與她去PUB的那天下午,一羣 長舌男生口中不就傳出學妹釣上冷寒袖的傳言?
當時他不以爲意,以致後來他沒能把事情聯想到冷寒袖身上。
“我父親是個小學教師,母親是家庭主婦,家境只稱普通的我,配不上他那種豪門 大戶。”她苦笑著說,“更何況他身邊有喜歡的女子了。種種原因使我覺得……還是和 他保持距離比較好。”
“所以你要我和你在他面前裝情侶,拒絕他的追求?”他有些明白了。方纔他只是 基於保護她的立場,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正中她下懷。
“他對我大概只是覺得有趣,不會是認真的。”咬著脣,她眼裏滿是失落。“與其 說是要拒絕他,不如說是要自己死心吧。”
汪全英睜大了眼,“你對他……”他感到訝異,隨即一想,女孩子會喜歡上冷寒袖 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一個多金又體面的男子堪稱女性殺手。
“很不自量力,對不對?”她壓低頭,眨去眼裏的淚水。“只是……喜歡是一種心 情,如果心情是可以控制的,我現在就不會讓自己那麼痛苦了。”
“既然喜歡他,爲什麼不試著去爭取呢?”汪全英看著她,“有時候對感情積極一 些,也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餘允歡沉默不語。
“試試看吧!”他拍拍她的頭。
餘允歡不想多談,她看了看在對街的飯店,“學長,你和學姐約的飯店在前面了, 待會你們見面,幫我對她說聲生日快樂。”
“不一起喫飯嗎?”
餘允歡搖了下頭。“我隨便去喫個自助餐吧,待會兒還要回圖書館呢。”
“這樣啊……”他停頓了一下。“那好吧。”
餘允歡向他揮揮手,“我先走嘍。”
在她走了數步之後,汪全英突然叫住她。
“允歡,”他看著她回過身時的憂鬱面容。“我方纔建議你的事,考慮一下吧,凡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他對她露出鼓勵的笑,“加油!”
試試看嗎?她!只怕沒那個勇氣吧。
一切就維持現狀,相信時間會帶走她對冷寒袖的愛戀,有朝一日一定會的。
☆ ☆ ☆
今天餘允歡和冷家別墅的女傭林嫂約好去拿回一些自己的書。她搬回家後,有幾本書忘在那兒,因此她才找時間回去拿。
林嫂在電話中告訴她,打從冷寒袖手術成功後,就沒有再回山上的別墅,因此餘允 歡回去拿書時,心中壓力減低不少。
沿途的風景依舊明媚,可是她此刻的心情和一段日子前來到此地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
尤其當她走進冷家別墅的大門時,內心更是百感交集。
來到屋前,她仍不見林嫂出來。一向緊閉的鐵門未關,難道是因爲林嫂知道她要來 的緣故?
“林嫂?”她喚著,見沒人回應,她推了推屋子的大門,門應聲而開。餘允歡更疑 惑,她喃喃自語的說:“怎麼回事,連門都沒關?”她順利的進到客廳。“林嫂?”她 再度喚道,依舊沒人回應。
她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一直聽到樓上有些動靜,似乎是交談聲。是她聽錯了吧?怎麼覺得那聲音有點像冷寒袖?就她所知,他不太可能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
三番兩次她有股上樓去看究竟的衝動,但這終究是別人家,她自行走進客廳已經不 太禮貌了,更何況是上樓。
又過了一會兒,林嫂才匆匆的下了樓來。
“餘小姐。”
“對不起,門沒關,所以……”
林嫂對她一笑,“沒關係。”她倒了杯水過來,然後小聲的說:“少爺今天早上回來了。”
她的話令餘允歡張大了口,掠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是改天再來訪,當下就想先離開 。
在她正要開口之際,林嫂接著又說:“他剛剛回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他竟然喝得爛醉如泥,還自己開車回這裏。這山路可不好走呀!真令人爲他捏一把冷汗。”
“他……還好吧?”
“方纔吐了。”林嫂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了,他一向不貪杯的,但打從視力恢復正常就變得怪怪的,前幾天也聽老夫人抱怨,說他喝到凌晨三、四點纔回家。”
“怎麼會這樣?”餘允歡皺了下眉頭。
他現在該很開心纔對,視力不但恢復了,身邊的女子還是心中的最愛,爲什麼會如 此鬱鬱寡歡?
林嫂停頓一下,這纔想到她今天是來拿書的。“對了,你住的那間房裏書太多了, 我不知道哪幾本纔是你的書,你上樓去看看吧。”
“嗯。”餘允歡站起身。
要往樓梯口走時,林嫂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猶豫了一下。
“呃,餘小姐,你……你今天有沒有空?”
“怎麼了?”
“我今天原本該下山去買日常用品和一些東西的,可是少爺現在在這兒,我擔心沒人照顧他。”
餘允歡猶豫了一下,心想,一個喝得爛醉的人,短時間內該不會醒來纔是,於是她說:“你去吧,我幫你照顧他。”
“謝謝!”林嫂鬆了口氣。“我會早一些回來的。對了,留下來喫個飯吧,你想喫什麼?”
餘允歡搖搖頭,接著上樓走進住了幾天的房裏。
不久後,林嫂也出門了。
餘允歡找齊了自己的書,抱著書本,她本想直接下樓,但在經過冷寒袖的房間時,她停下步伐,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她原本不想見他的。見了面又如何?徒增痛苦而已,可是方纔聽林嫂那麼說,她又忍不住想看看他,心中不斷的說,只要見他一面就好,一面就好!
輕輕的推開門,她進入冷寒袖的房間。
原以爲她會聞到熏天的酒氣,可是房間裏的氣味意外的清新。
她在厚長的地氈上以緩慢的步伐來到冷寒袖身邊,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會將他吵醒 。
她只要靜靜的看著他就夠了,不希望他知道她來過,甚至妄想將他的俊美面容深烙在腦海。
餘允歡小心翼翼的坐在牀沿,渴望以最近的距離看清楚他。他密長的眼睫毛此時正 靜靜的覆住醒時總冷漠的看著她的眸子。
被喜歡的人以冷漠的眼神看著,這是多大的悲哀。
她不想吵醒他,可是她的手卻在不知不覺中伸了出去,以緩慢而溫柔的方式拂著他霸氣而濃黑的眉。
她就這樣輕拂著他的濃眉,一次又一次。
她凝視他面容的眸子彷彿再也移不開,沉浸在恍若只有她和冷寒袖的兩人世界,外界的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忽地,餘允歡的手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捉住,她花了數秒的時間才把神遊的心魂拉回來。
“你……’天!她把他吵醒了嗎?
“我不習慣在睡覺時有人對我毛手毛腳。”冷寒袖看著她,嘴角有著她看慣了的嘲諷。
“你……你沒睡著?”
她駭然的欲站起來,但他先一步拉住她的手,將她往牀上帶,讓她有些狼狽的重新跌坐回牀沿。
“我睡著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他臉上似笑非笑。
餘允歡第一次發現,他是有那種壞男人的特質。
看他臉上揚著嘲弄的笑,雙眼卻異常的澄明犀利,一瞬間,餘允歡想到了什麼。
“你……你沒喝醉!”一個喝醉了的人不該有那樣一雙澄明的眼睛,而且在冷寒袖身上,她完全嗅不到一丁點酒味。
林嫂方纔不是說他喝得爛醉如泥嗎?
就算他梳洗過,在開口時也該有些許的酒氣。
她被騙了!
“你忘了,我一向不貪杯。”一個不貪杯的人是不會允許自己喝醉的,再說他是個公衆人物,知道酒對一個人的殺傷力。
“林嫂她……她騙我!”她突然想到,約她來拿書的是林嫂,說冷寒袖幾乎不會在 別墅出現的是林嫂,說他喝醉的也是林嫂……天!那她說要下山買東西,請她照顧冷寒袖,也是刻意安排的嘍?“你和林嫂聯手騙我!”
冷寒袖一點也沒有謊言被揭穿的困窘。他坐起身,理直氣壯的說:“不這麼做,你會主動來找我?”
“我們沒有理由再見面了。”受騙的感覺令她十分不快。
“我對你‘有興趣’,這就構成理由。”
他都已經有個美麗的女友了,還要怎樣?“我對公子哥兒們的愛情遊戲沒興趣!你該有興趣的人也不該是我,而是陸君怡。”
冷寒袖的臉冷了下來,“你提她做什麼?”他不知道餘允歡怎麼知道陸君怡的,可他和陸君怡早已是過去式,他們現在只是朋友。
過去就過去,他無意再回頭。
“我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有個美麗的女友。”
“誰跟你說她是我女朋友的?”他的語氣十分不悅。
“總有人會告訴我,我自己也有眼睛可以看。”一對男女到了擁吻的地步還不算是男女朋友嗎?她有些幽怨的說:“我不習慣當第三者,和一個女人搶男友,你‘有興趣 ’的對象找錯人了。”
“第三者?”他冷笑。“你沒興趣當第三者,我也沒興趣找個第三者。”他笑得很冷、很邪。“以金錢換取享受女人身體的權利,你覺得那個被當成泄慾工具的女人叫‘ 第三者’?”他故意殘忍的說。
對於他不帶感情而冷酷的話,餘允歡怔住了。她張大一雙美眸,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你……”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一股污穢的感覺充塞在她胸口,淚水漸漸氾濫。不知道哪裏生出的勇氣,她掄起拳頭揮向他。“你……你不要臉!欺負人……”
冷寒袖捉住她揮來的拳頭,一個翻身將掙扎得厲害的她固定在牀上。
“你以爲和公子哥兒玩的遊戲是什麼?純情遊戲嗎?不,是陪男人上牀,供男人泄慾!”
他……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怕!餘允歡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找錯對像了,我不是那種人!”她用力的推著他,不讓他再貼近她的身子。
“也許吧。”他淡淡的一笑,“可我卻知道,時下女子十人之中九人拜金,我想,你也不是那惟一的例外。”
“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我的女人,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他撫著她柔嫩的臉,笑得邪氣。
餘允歡咬著牙。“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喜歡向不可能的事挑戰。看來我這‘情婦’沒選錯對象,你對了我的胃口。”
他俯下頭想吻她,她立刻把臉別開。
“你爲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我究竟曾虧欠你什麼?爲什麼你總是想盡辦法羞辱我、 折磨我?到底爲了什麼?”餘允歡看著他,心裏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氣憤和悲哀。“以你 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爲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你既然知道我不會放過你,就早一些學會認命。”冷寒袖眯著眼看她。
“不,我不要!”在沒有愛的情況下被當成泄慾工具?!天,那是多可怕的事!“ 我根本不愛你,和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在一塊,你不如找一個愛你的!”爲了擺脫他的糾纏,她不惜說出違心之論。
聽到她的話,橫在冷寒袖胸口的苦澀轉爲狂怒。“不愛我?那好啊!反正我有興趣的也只是你的身體,這和愛不愛扯不上關係。”
“你瘋了!”
“對於一個瘋了的人,你還大談愛不愛的問題,那不是很愚蠢?”他扯著邪氣的笑容看著她。“當我一個月的情婦,抑或逼我做絕,你自己選擇一樣。”
“做絕?我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你可以以此做絕?”
“把柄?”他冷笑,“這個社會只要有錢,要什麼樣的把柄沒有!”他真的要得到某樣東西,就不會給自己任何藉口讓東西到不了手。“我想得到的東西,就算使盡手段,也會得到它。”
“你想幹什麼?”從他的眼神中,餘允歡讀到可怕的訊息,那種感覺令她不安。
“你知道我一向是許多記者喜歡捕風捉影的對象。”他頓了下,繼續說:“有一段時間我們常一同出現在公共場合,在那個時候就有記者注意到你,他們之所以不敢貿然的將緋聞弄上報,是因爲他們惹不起旭騰,如果……”
“怎樣?”她忽然覺得身子冷了起來。
“如果我主動跟他們聯絡,公開承認你是我的情婦,甚至是援助交際的對象,你認爲事情傳出去後會如何?”看著她刷白的臉,他再度冷笑,“我調查過,你出生在一個保守的家庭,如果你父母知道女兒是援助交際女郎、是名人的情婦,你說,他們會怎麼 想?”
“這根本是騙人的!不是真的!”餘允歡第一次感覺到,在愛一個人的同時也可以 那樣恨一個人。
“我說過,這是一個金錢掛帥的時代,只要有錢,一切好辦事。”他看著她,“緋 聞人人愛看,雖然只是茶餘飯後的消遣,可是對於當事人和其家人而言,可能就是件大事了。”
“你是公衆人物,不怕自己養情婦的事傳出去,形象受損?”她憤然的回嘴。
“豪門大戶的男人養情婦早見怪不怪,更何況我尚未娶妻,養個情婦暖被,你以爲 這對我的形象有什麼影響?”冷寒袖一臉無所謂,但故意提醒她,“男人是如此,女人 可不同了,尤其是家風保守的女子。”
他在告訴她,男人玩得起的遊戲,女人不見得玩得起。也許現今社會漸趨近兩性平 等,可是對於一些事,男人仍比女人多了些特權。
“你好卑鄙!”餘允歡咬著牙說。
“很好,看來你真的是瞭解我了,相信你現在應該清楚我是怎麼樣一個人。”他凝 視著她,“這樣……你還選擇要我做絕?”他扯著笑臉,彷彿在告訴她,她別無選擇。
餘允歡不甘心的咬著牙沉默不語。
“回答我。”冷寒袖看出她眼中的倔強。她愈是表現出不甘心,他就愈是執意折服 她。她勾起了他男人天生喜歡征服女人的陰鷙面。
她讓他動了心,讓他沉溺於愛上一個人的心情,然後才讓他見到她放浪的一面,甚至在他仍爲該愛、該恨,還是該放開手而痛苦時,讓他知道她和另一個男人好事將近?
此刻他的心狂亂得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無論如何使盡手段,他都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與其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他寧可把她留在身邊,就算她因此而恨他,那也無所謂 。
“你已經爲我選定好答案了,不是嗎?現在還要我選擇什麼?”這看似具有選擇權,其實她根本不可能隨心所欲。“你很認命。”
在面對他,她沒有不認命的理由。“只希望我的認命能讓你高抬貴手,在一個月後 真的能夠放了我。”
她語氣中的不甘願使得冷寒袖的臉罩上一層寒霜。他咬著牙道:“在這時候和我談 放不放人的問題,還不如把牀技磨精,早一些學會取悅男人。”
“你……”她感覺到淚水不斷的湧現。
爲什麼她老掙脫不出他的手中?
深陷情感她是身不由己的,她想在理智尚存的時候擺脫這可怕的感情漩渦,爲什麼他就是不肯放了她?
玩弄她,他真的那麼快樂嗎?
餘允歡的淚掉得兇,像是在宣泄自己對冷寒袖無能爲力抵抗的情感,也對他不解來 由的殘忍行徑表示憤怒。
她只是流著淚不說話,看在冷寒袖眼中像是無言的抗議。那股不甘心、怨懟的神情讓他不捨,他何苦逼一個女孩到這種地步?
就憑他冷寒袖,要什麼樣的絕色美女沒有,爲什麼不索性鬆開手?當他如此想著時,強烈而獨裁的佔有慾突然在他胸口盤踞。
不,一旦鬆手,她會理所當然的投入另一個男子的懷抱,將永遠不屬於他。到時候他一定會瘋了!光是想象別的男人擁有她,他都忍不住妒火中燒,更何況看它成爲事實 。
對,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放手!
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原來他對餘允歡已經到了不只是喜歡而已的地步,若僅僅是喜歡,他不會有那麼重的佔有慾。
他愛她,可是這份愛好沉重,沉重到他因害怕失去她而不得不蠻橫霸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回事?”餘允歡坐在牀沿看著手上的筆記本。
她已經連續仔細的看了兩回本子上的日期。
兩個多月,她的月事兩個多月沒來了。
大概最近都忙於課業上的事和陪著冷寒袖,因此沒注意到月事的事,若不是今天去 便利商店看到衛生棉,才忽然想到好像距上回來的時間太久了,她會繼續毫無所覺。自 己是未來的醫生還這樣,真是……嘆了口氣,她從揹包中拿出才由藥房買回來的驗孕筆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浴室。
片刻後,從浴室走出來時,她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怎麼 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頹然的坐到牀沿。
算算日子,她大概懷孕了兩個月左右。
難道她第一次和冷寒袖……就中獎了嗎?
事情怎麼那麼巧?
懷孕的事令她苦著一張臉。她不必問冷寒袖也知道他不會要這孩子的,可是一個小 生命正在她體內孕育,她何忍就此扼殺?
現在她該怎麼辦?
她和冷寒袖約定的期限是一個月,目前已經過了二十幾天,再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 ,她就要和他分道揚鑣,屆時他們就真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兩人的世界不再有交集,在 這種情況下,她卻懷孕了!
天吶!
她失神的將視線落定在一點上發呆,連有人叩門她都渾然未覺,直到冷寒袖在距離 她約莫七、八步遠的地方開口問:“在想什麼?”
突來的聲音令餘允歡驚慌失措。她慌慌張張的將驗孕筆的盒子埋進被子裏,然後故 作鎮定的扯起一抹不自然的笑。
“你……你回來了。”天!他方纔沒看到什麼吧?在她還沒想出解決和處理這件事 的方式前,她暫且不想讓他知道。
冷寒袖看著她慌亂而不自然的笑,知道她一定瞞著她什麼。不過,他不急著拆穿她 。
他將手上的大盒子遞給她。“換上,待會兒帶你去一個地方。”
餘允歡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套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洋裝。對於他在這段時間送她的東西,她老覺得不知該說什麼。
有時她不禁想問,他送她的衣服、首飾,是不是都是金主給情婦的饋贈品?
曾經,她想拒絕他送的任何東西,可是轉而一想,那隻會使彼此的關係更緊繃,一場口角只怕又免不了。冷寒袖不是個多話的男人,可在和她對峙時的每一句話都是既殘 忍又毫不留情。
這一個月,她就暫且壓抑自己的情緒,維持金主和情婦的關係,結束後,她會離開這裏,自然也不會帶走他送她的任何東西。
關係結束了,東西當然要物歸原主。
餘允歡站起身,“我到隔壁的房間去換。”雖然再親密的關係都有了,她還是不習 慣在冷寒袖面前寬衣解帶。
“隨你。”也好,他正好可以看看她藏在棉被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一看他 進來,就那麼慌張的藏起來。
待她到隔壁去時,冷寒袖掀起被子——驗孕筆的盒子?他有些怔住了。
莫非……天!她懷孕了嗎?一股油然而生的狂喜襲上胸口。但在不確定她是否懷孕之前,他打算按兵不動。
這麼大的事,他想知道她會如何處理,她若是在乎他、相信他,一定會將這件事說出來和他商量。
愛上一個人,他渴望成爲對方的依靠、可以相信的對象。
在餘允歡換好衣服回來的時候,冷寒袖早就把東西放回被子裏,看著她一身柔美氣息的洋裝,他的眼神有些呆愣,那樣子令她紅了臉。
“我……穿這洋裝不好看嗎?”她有些不安,沒自信的東拉拉、西扯扯。
令她忐忑不安的不是這件洋裝穿在她身上合身與否,而是冷寒袖凝睇她的眼神。
和他相處這段時間以來,她對他硬留她在身邊的目的愈來愈不明白。
他不是打算羞辱她、折磨她嗎?爲什麼她感覺不到他的惡意。反而他對她的好令她 覺得,與其說他只把她當成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不如說他將她呵護得無微不至。
她可以感覺得出來,雖然他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表情也和以往的印象一樣 冷,可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寵她、珍視她。
珍視她?這會不會只是因爲她自己的渴望,纔有那樣的錯覺?
“怎麼會?”
他仍沒有多餘的讚美,只是從他的眼神中,餘允歡感覺到他的讚賞。
“嗯……你要我換這衣服做什麼?”
“上一回你在報紙上不是看到一家很特別的會員制餐館,我預約了,今天去試試那 裏的晚餐吧。”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條秀雅的項煉幫她戴上。
餘允歡看著他,說心裏不感動是騙人的。
他知道她對喫的很有興趣,因此只要打聽到或者有時候她注意到某家館子,不久他 就一定會帶她去大快朵頤。他對她的好令她迷惑,也令她害怕,怕自己在他的寵溺中會 愈陷愈深,到最後無法自拔。
讓她深陷後再拋棄她,這是否是他待她好的原因呢?
“你對我的好,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恐懼。”看著他,她很誠實的說。
“爲什麼?”冷寒袖爲她搭上一件大衣。夜裏的寒意頗深。
“害怕是更大、更深的折磨。”她跟在他身後下樓,上了他的車。“我一直都不是 很瞭解你。在面對你的時候,我又有不少疑惑。對我而言,你一直是個謎。”
“我一直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人。”他坐上車,發動引擎。“不過,即使是再簡單的 人,想真正去了解他,只怕也要費一番心思。”
餘允歡看著他,緩緩的說:“今天是我們約定日期的第二十五天,再五天我們一個 月之約就結束了,我只怕沒時間多瞭解你了。”幽幽的語氣中別有一番滋味。
“對於離開的日子你倒記得很清楚。”他今天的好心情有些受影響。“真那麼想離 開?”
“我……”她想反問他,不離開行嗎?但她終究說不出口。可是,爲什麼他會對她 記得要離開的日子生氣?
她真的不太瞭解他。
冷寒袖冷笑著看了她一眼,“五天內可能會發生的事不少,你確定一定可以離開嗎 ?”
“你……什麼意思?”前一分鐘還感覺到他的好,下一分鐘又受他威脅了。和冷寒 袖在一塊,她深深的感覺到他的忽冷忽熱。
他想,如果她真的懷孕,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小孩流落在外,甚至叫別的男人父親 ?
另外,爲了防止她把孩子拿掉,他也會叫人密切注意她的行動。
“沒什麼。”冷寒袖專心開著車子,若有深意的加了一句,“我只是告訴你,世事 難料。”
餘允歡有些懷疑的看著他,怎麼老覺得他話中有話?又看他心情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她心跳倏地加快了。
他說這到底有什麼用意啊!
車子裏瀰漫著一股詭譎的氣氛。餘允歡打開收音機想聽一些節目,以沖淡兩人沉默 時的奇怪感覺,誰知此刻的節目正好是主持人和一位女醫師談論女人懷孕和時下墮胎潮 的話題。
餘允歡立即將收音機關掉,那紅著臉不知所措的樣子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怎麼了?”冷寒袖忍住笑的問。由她驚慌的舉止,他推測她懷孕的可能性相當 高。
“女……女人生……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多說的。”老天!方纔那位 女醫生正說到懷孕兩個月的情況,她一時之間只感到頭皮發麻。
“未來的醫生竟然會說這種話。”他挑了下眉。“這樣的節目多聽聽是不錯的,有 些女人就是對懷孕認知不夠,纔會去亂墮胎。”
“也許……她們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有可能是她未來處理目前肚子裏這小生命的 方法之一,因此她小聲的說。不過,說到這個,她也好奇冷寒袖對她懷孕這件事的反應 ,於是她試探的問:“如果……如果你在未結婚的情況下,發現有女人懷了你的孩子, 你會如何處置那孩子?”
聽她提出這問題,冷寒袖百份之百的肯定她已經懷孕了。
“生下來。”
“萬一……那孩子的媽媽不是你愛的女人呢?”
“我是不可能讓我不愛的女人懷孕的。”他已經暗示她一些他開不了口的事實了。
生於豪門,他清楚不少女人想母憑子貴,希望以此爲嫁入豪門的手段,所以在男歡 女愛的遊戲中他一向小心。
他身邊的女人不會有那種機會以懷孕爲手段和他談條件,除非他是故意的。
女人可以母憑子貴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男人有時爲了得到女人,使些手段似乎也 是必要的。
“再嚴密的防護措施有時仍不免失誤,你又怎麼可能斷定自己能夠百密而無一疏? ”
如果他知道懷孕的人是她,她懷疑他會要那個小孩。
在等紅燈的時候,冷寒袖側頭看她。“我不好色,私生活算檢點,我十分清楚誰可 能懷了我的孩子。”
餘允歡忽地有點坐立難安。一個抬眼,她和他正好四目相對。
他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怎麼,現在還有任何問題嗎?”
他……他知道些什麼了嗎?否則怎麼以那樣的表情看她?
餘允歡心虛的低下頭,一路沉默。
☆ ☆ ☆
餘允歡約殷若恬在一家從前常約的咖啡館見面。
她今天的神情特別緊張。
“約我出來,怎麼不說話?”殷若恬好笑的看著好友不斷的以茶匙攪拌咖啡。
“若恬,我……”餘允歡仍有些緊張,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今天會約朋友出來,主要是希望殷若恬能給她一點意見。原本她也想約羽然的,可 是她最近遇到一些倒黴事,此刻正傷神哩,她不想增加羽然的負擔,而且……有些事找 若恬商量也許比較適宜。
這時,有對男女也進了咖啡館,在餘允歡座位後面坐下來。那女子正是陸君怡。
殷若恬微笑道:“咱們是好朋友,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我……我懷孕了。”餘允歡紅了臉,好一會兒才說出第二句話,“我現在也不知 道該怎麼辦。”
“孩子是……冷寒袖的嗎?”前些日子餘允歡才哭哭啼啼的跟她說冷寒袖可惡的事 跡,因此當她說她懷孕時,殷若恬很直接的就想到孩子的父親可能是他。
“嗯。”
“多久了?”
“快兩個月吧。”
“他知道嗎?”
餘允歡想了想,“我不確定,不過總覺得他好像知道。”咬著脣,她說:“我現在 心裏很複雜,我想要這孩子,可是……未婚媽媽的壓力好大。”這正是她找若恬出來的 原因。
殷若恬也是在未婚的情況下,不顧衆人異樣的眼光把小孩生下來。
她啜了口咖啡,然後抬起頭來。“允歡,我覺得懷孕的事情你還是該告訴冷寒袖。 ”
他“好像”知道這答案並不完全。“我並不知道他會不會要這個孩子,但覺得他該 是一個會負責的人。”
雖然她知道冷寒袖加諸在好友身上的痛苦,可是能讓人感覺到一些不似表面上看到 的情愫。
他在乎餘允歡,只是他的方式強勢而霸道,似乎以此掩藏真心。
“負責?”餘允歡有些難過,“也就是說,他今天若是和我在一塊,甚至進禮堂, 只是爲了孩子,而不是……而不是真的喜歡我,想娶我嘍?”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他真正喜歡的該是陸君怡而不是我。”她一臉失落的說:“陸君怡是一個美麗且 出身世家的女子,也難怪……他會喜歡。”
殷若恬十分不以爲然。她沒見過陸君怡,自然不知道她有多美,可是誰說美麗的女 人就一定能贏得愛情?而且允歡也太沒自信了,她所擁有的外在條件,已經夠令許多人 嫉妒。“冷寒袖親口告訴你,他喜歡陸君怡?”
餘允歡搖了搖頭,“他沒說過,可是我親眼看見他們……他們親吻。”
“只是一個親吻就令你否決冷寒袖喜歡你的可能?”殷若恬並不認同她的話。出了 社會之後,她發現很多事情的表面只是假象。“照你這麼說,你此刻懷了他的孩子,想 必親密程度不只一個親吻,可見他更喜歡你嘍?”
“我……”她紅著臉低下頭,想著好友的話。
“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冷寒袖,如果他真的不喜歡你,相信以他強勢的性子,不可能 讓一個才兩個月左右的小生命剝奪他的幸福,但是,”殷若恬看著她,“若是他希望你 能把小孩生下來,你該相信他的心意,不要再以自卑的心態拒絕他,或是以你的角度去 假設他的想法。”
“我真的可以讓他知道我懷孕的事嗎?”她害怕他會以鄙視的眼神看她。“他會不 會以爲我想以孩子綁住他,才……”
殷若恬苦笑,“又來了,你又開始揣測那些仍未發生的事了。”她溫柔的鼓勵道: “先把事情告訴他,其餘的暫時別多想,嗯?”
餘允歡想了一下,終於點頭。“我試試看。”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事,才相互道別。
餘允歡離開時,仍沒有發現陸君怡就坐在她身後,更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會落入她 耳中。
以妒恨的目光目送餘允歡離開,陸君怡美麗的臉上頓現陰險的表情。
打從再度和冷寒袖重逢,她就不斷地放下身段,想和他重新來過。在和冷寒袖分手 後,她和不少男子交往過,結果仍覺得他還是最好的,因此,她一直努力地想挽回過去 的那段情,她認爲以自己的家世和美貌,一定能再度贏回他的心,誰知他根本不領情, 因爲他的心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可是一個別說外貌不及她,就連家世也平凡的女子竟然比她吸引人?天,這對她而 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陸君怡在男人面前還沒丟過那麼大的臉,冷寒袖竟然不接受她的熱情,還說他們 怎麼樣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充其量只能是朋友。
他把一個天仙美女當朋友,卻爲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動心?
她咽不下這口氣。
不,她陸君怡得不到的男人,也不讓他得到幸福。她絕對不讓他稱心如意的和那名 叫餘允歡的女子在一塊!
她要破壞,使盡手段也要破壞他們。
其實要讓餘允歡離開冷寒袖並不難,因爲她似乎不知道他愛她的事實,或許是窮人 的自卑心態使得她認爲不會有那樣的好事發生在她身上,而且聽方纔餘允歡和她朋友的 對話,她似乎以爲冷寒袖愛的是她陸君怡。
有這樣的條件,她還怕無法使他們分手嗎?
不過,餘允歡懷著冷寒袖的孩子倒是個大麻煩。
看來要完全分開他們,那孩子是留不得的。
陸君怡下定決心,爲了得到冷寒袖的愛,她必須儘快採取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