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離譜了!”雷傑坐在辦公室內待客的皮沙發中,對父親抗議說道。
“我是爲你着想。”和雷傑身材同樣高大,五官同樣鮮明,只是臉上、發上多了歲月的痕跡,身上剛硬氣質也與雷傑瀟灑而圓融大異其趣的雷平國說道,“未婚的女祕書做不到兩個星期,就以爲自己愛上你了,苦苦糾纏,已婚的又常因爲丈夫、小孩的因素變動性大。李祕書雖辦事效率一流,現在也要去待產了。所以,我認爲根本解決的方法就是找個男私人助理,這樣一來,祕書的變動就不會影響到公事的進度了。”
“那你也不能只送上份履歷資料,讓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雷傑的手掠過一頭多而密的黑髮,好笑地看着父親這種打鴨子上架的行徑。
“因爲這人是最好的!你看都不看一下就否定他了嗎?你最少看一下履歷表吧!”
雷平國看着自己的兒子坐回辦公桌後,打開了履歷資料。兒子天生就是個喫商場飯的人,不但學習迅速,且有瞻望遠景的能力,公司在他接手後,資產、人員都擴張了幾近一倍。這些日子以來,除了雷傑的安全有些威脅外,爲人老爸擔心的問題就是這孩子捉摸不定的感情了。雖然這半年來,雷傑已收斂不少,但依舊花名在外。不過,也許這回他能幫兒子一次解決兩個問題也說不準!雷平國眼神中揚起一絲預謀的快感。
“這人成績的確非常優秀,而且竟能使用多國的語言,但他缺乏實務經驗,能馬上上軌道嗎?”雷傑自那份洋洋灑灑的履歷資料中抬起頭來,提出他的疑問,“爲何沒有他的照片?”
“因爲你明天就會看到他本人了。”
“明天!老爸你這次太不講道理了吧!”雷傑看着父親固執的表情說道。
“你是認爲我退休後看人的能力變差了嗎?”雷平國故作惱火狀、聲如洪鐘地對着一向孝順的兒子說。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認爲應該多一些選擇……。”
“這就是最好的,沒別的選擇了。我要先走了。”雷平國自沙發中起身走向門,臨走前,回頭說道:“對了!他纔剛回國一個月,需要多瞭解臺灣,你們都是年輕人,你得多照顧他。我看你就把你家西邊的那套房清出來讓他住。”
“什麼!”雷傑深黑的眼眸轉爲不滿,他迅速地衝向門口,對着父親的背影大喊:“他到底是誰?”
“凌叔的兒子!”
看着父親的身影進入了電梯,雷傑才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那以櫻花木色調爲主的辦公室。
原來是凌叔的兒子!難怪已不管事許久的父親如此地慎重。凌叔是父親的好友兼保鏢,正直而寡言,他甚少談論到自己的家庭,所以雷傑只記得在他十八歲那年,因爲公司的一場調查,凌叔的孩子曾被綁架過,自己的父親和凌叔也都受了傷。這件事過後不久,凌叔的妻子、孩子就都移民到美國了。只是凌叔依然留在臺灣,甚至退休之後,也是專心致力於臺灣自設的武術場,幾乎以那裏爲家,除了兩年前妻子去世時,在美國待了一個月外,他似乎不常和家人聯絡,想不到他的兒子竟會來做自己的私人助理。但父親爲何安排凌叔的兒子和自己同住?就算不住在一起,他還是可以帶凌叔的兒子到處走走啊!他不喜歡有人分享他的生活。雷傑微皺起濃密的眉想着,同時再次打開了履歷資料。
雷傑讚許地看着這個年輕人在各方面都很強勢的表現,尤其語言方面更是出色。他現在只希望他真是個人材,而不只是個會讀書的年輕人,否則自己若不想任聘他,又得和父親有一番爭議了。不過,自己還是會先給他一個機會的!看在他父親和老爸的面子及他的資歷上。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雷傑思慮着,同時口中輕輕念出這人的名字:“凌希顏!”
“上天一定在開玩笑!”這是凌希顏回臺灣後,看到雷傑的個人檔案時,腦中唯一浮出的字句。
怎會如此巧合!他怎麼可能是那個和自己纏綿了一夜的男人!自己難道必須爲了那一夕貪歡,就讓這個任務尚未開始便告結束嗎?凌希顏抬頭看了一下送檔案來給父親的雷平國。雷平國英挺的面容活脫就是雷傑老年的翻版一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希顏,怎麼不說話?”凌勳看着和過去形象大不相同的女兒問道。
此次回國,凌希顏削去了長髮,僅留男子般的長度,架上一副金框細邊的眼鏡,掩飾她那一雙靈秀的澄瑩大眼。同時,再以特質的超透氣膠帶縛住了胸口,以領巾來掩飾所缺乏的喉結。着男式服裝,再配上她的身高及訓練過的低啞嗓音,多數人都會以爲她是一個比女人還漂亮的玉面男子!
“沒事!我正在看報告。”雷傑之出色是不可否認的,凌希顏暗自忖道。麻省理工學院MBA,加上不凡的商業手腕,難怪被視爲臺灣商界的奇葩。雷氏集團在其敏銳的決斷領導下,衍生了許多新的事業重心,如“亞雷航空”、“東雷投資”。所以目前雷氏集團的經營領域已從原先的建築、紡織,擴大到了金融及傳播等多方面。從父親口中,她也得知了與雷傑商業才能同樣出名的即是他的風流情史。“你!凌希顏!只是衆多中的一個罷了!”凌希顏望着雷傑的照片想着。
照片中雷傑的雙眼仍是鷹隼般的銳利,而形狀美好的薄脣則有些半笑不笑的玩世神態。那脣曾如此熱烈地吻過自己的全身,引起自己……。凌希顏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千萬要鎮定,否則如何面對將來的分分秒秒。她強迫自己冷靜地說道:“你們怎麼解釋我的身份?”
“我說你是我兒子。”凌勳邊移動他仍舊硬朗的身子邊說道:“雷傑只知道我有孩子,但卻不知是男是女,只有你雷叔知道你的真實性別。”
雷平國坐在一旁,看着這個自己十多年未見的孩子——清秀非常、優雅不凡,即使是一頭男式的短髮仍掩不住她全身的澄清氣質。他喜歡希顏,因此雖然她在射擊、空手道、柔道的成績都令他咋舌,但要她當保鏢,他仍是有些不捨。這樣的一個女子,當媳婦最好不過了!雷平國雙眼一亮,對了!就是這個主意!何況雷傑也該定下來了。
“希顏,雷叔在此先謝謝你了。之後可能必須身兼雷傑私人助理及保鏢,這會很辛苦!”雷平國誠懇地向凌希顏說道。
“雷叔,您太客氣了。當年的救命之恩,我尚未正式向您道謝呢!”
“比起你父親這些年來爲我做的,那件小事不值得一提啦!”雷平國和凌勳交換了老友式的微笑,“你這次表面上爲私人助理,但暗地裏是保鏢,我希望你要小心不讓雷傑發現。”
“是啊!”凌勳接着說,“小雷十分排斥保鏢,他認爲那會剝奪了他的自己,漠視他自保的能力。可是,他這次惹火的‘青龍建設’,背後的是黑道組織。而且‘青龍建設’對雷傑接連搶先買走他們幾塊地十分地生氣。去年即已撂下狠話,只是礙於他們老大尚未出獄,所以未動手。下個月他們的老大即將出獄,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有人保護雷傑。”
“你們的意思是我只能以私人助理的身份出現,對不對?”看到二老都點了點頭,凌希顏問道:“那我如何在晚上保護他?私人助理的協助應只限於公事啊!還是我要在晚上暗中跟蹤保護他呢?”
雷平國清了清喉嚨,“這點我和你父親商量過了,他同意你住進雷傑的公寓。”
“不可以!”想到竟然要和雷傑朝夕相處,凌希顏迅速地衝口說道,隨即懊悔地閉上了嘴,她無辜的眼睛看那兩個滿頭霧水的人,“我是說這可能會妨礙到雷傑的……恩!
社交生活。”
“不會的。那個孩子近來收斂了很多,那些鶯鶯燕燕大多消失了,而且你不用擔心他會對你怎樣,他以爲你是男的。”說罷,雷平國在心中暗想,最好雷傑那個小子早點發現你是女的,最好快愛上你,最好快點讓我抱孫子!
“可是……”凌希顏欲言又止地想說話,她如何二十四小時看着雷傑,而完全不想到那一夜,再怎麼說,他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啊!
“希顏,你到底怎麼了?我早就告訴過你,你可能得住到小雷家。”凌勳疑惑地問道。
我只是沒想到你說的小雷就是傑,就是我唯一擁有過的愛人!凌希顏在心中答道。
深呼吸了口氣,她緩慢地說道:“我只是有些緊張,畢竟我不知道我的僞裝能否成功。”
“一定會成功的!以你現在的模樣,要不是我早知道你是女的,也只會覺得你是個漂亮得過火的男人而已。”雷平國說道,“希顏,這些檔案就留給你了。我和你父親跟幾個朋友有約呢!”
“你們快去吧!我自己會研究資料的。”
坐在父親武術場辦公室的凌希顏,對於房外練拳的吆喝聲充耳不聞。她實在受到太大的震撼了!其實這些年所受的訓練已使她幾乎快失去原有的熱情性子了,即使內心波濤洶湧,她的表面上仍是平靜如水,而唯一突破她心防的就是夏威夷的那一夜!
那夜她並未和雷傑進入咖啡廳,而是在雷傑房中他厚實的臂膀中度過了一晚。任雷傑溫暖的氣息如輕風般地拂過身軀,而自己就在那種狂喜的暴風雨襲捲中由女孩變成女人。天未亮之前,她悄然離去,只留下他爲她簪在耳畔的玫瑰,然後隨即離開了夏威夷。
體貼的謝綺看出她的失落與頸上纏綿過的吻痕,沒有多問,只是陪着她回美國。
想着想着,下意識仍想撥一撥長髮的凌希顏,手指卻撲了個空。她還是忘了長髮已剪去數個月了!這提醒了她,現實就是現實!她現在該做的事就是執行好自己的任務—
—私人助理兼保鏢,那些回憶不過是腦中的浮光片羽罷了。而且自己當時匆促離去的原因,不就是因爲雷傑那純熟的技巧,使她深覺自己僅僅是他的另一個獵物。
凌希顏強迫自己再度瞪視着照片上神采奕奕的雷傑,她會對他無動於衷,她一定會的!
他看起來太清秀!
他看起來太單純!
最糟糕的是,他看起來太該死的像一個女人了!
這是雷傑第一次見到凌希顏時的想法。而且凌希顏的身上有種靜謐的氣質,和那個他一直想忘掉的神祕女人相似。該死!他可不想每次見到自己的私人助理,就又回想到那困惑他許久的情愫。雷傑皺着眉,有些陰沉地看着身穿直條紋襯衫、搭配着淺灰色外套與同色系領巾的凌希顏。
凌希顏保持鎮定地看着似乎比自己記憶中更顯得頎長高大的雷傑,看着他因憤怒而有些緊繃的臉龐。他已經認出自己了嗎?可是從他注視自己的表情看來,是屬於初見的訝異啊!那他又爲何氣憤呢?
“雷傑,你還沒跟凌叔打招呼呢!”眼看氣氛有些怪異的雷平國打破沉默地開了口。
“沒關係。我今天來是想讓你知道,雖說希顏是我的小孩,但在工作上他若有任何閃失,你可別放縱他。”也察覺到雷傑和希顏一見面即瀰漫不尋常氣息的凌勳,試着以說話來緩和這種緊張氣氛。但心中卻不斷浮現疑問,“他們見過嗎?”
“我會的,凌叔。我想和希顏單獨談談,可以嗎?”
帶着忐忑不安心情離去的二老,離去前仍不放心地頻頻回頭注視希顏。
“我不會虐待他的!”雷傑有些失笑地看着這兩個一向穩重的人有些錯亂的表現,看來這凌希顏可謂備受寵愛。
“坐!希顏。”
聽見雷傑以他男性的嗓音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凌希顏心頭有些震驚。她以刻意壓低後的聲音說道:“謝謝。”
“談談你自己吧!”雷傑雙目清澈地注視着希顏——月白般無暇肌膚、金框鏡面後的雅緻明眸,這人真是錯爲男身了!
“我前年剛拿到哈佛企管碩士的學位,一直想將所學致力於工作之中,剛好這次有機會進到雷氏,只能說我很幸運,因爲雷氏集團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震撼大衆的。如‘雷氏建設’這次在景氣低迷時,還推出新都會的精裝別墅社區,原先許多人都不看好,但卻能引起上流名仕矚目,案子依舊熱銷。事實證明雷氏判斷強勢的一面!”
在希顏說完後,雷傑發現自己喜歡聽他用着不徐不急的聲音敘述事情。希顏有些細緻又混合了沙啞的嗓音,有種獨特的魅力。承認吧!你覺得他的聲音也有點像那名神祕女子,雷傑的腦中浮現這個想法。他揚了揚眉,努力地忽略腦中的聲音。因爲從方纔希顏有條不紊的分析中,他已經決定留下希顏了,可不能再把自己那些風馬牛不相及的遐想,加諸在他未來特別助理的身上。雷傑再度開了口:“你會說四國語言。”
“是的。父親從小就請人栽培我在這方面的能力。”
“凌叔真是個用心的好父親,而且還爲你取了個特別的名字——凌希顏,是希望你有好的容貌,還是另有所指。”
“爸爸希望我們小孩能如同顏淵一般,合於正道且不因外在的艱困而改變自己的立場。我還有一個小弟叫如淵。”凌希顏邊說邊注視着穿着單排扣黑色西裝,顯得瀟灑的雷傑。他似乎未視破自己的異裝,但對此她爲何會有些失落呢?他原本就不需要記住一個春風一度的女子的啊!何況自己又換了樣子!
“對了,你要和我一塊住。知道嗎?”
“雷叔告訴過我。打擾了!因爲父親的道館沒空房間了,所以雷叔纔好意地……”
“別和我客氣!我們以後就住在一起了。”雷傑打斷了希顏的話,走到希顏身旁,左手很兄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喜歡這個小老弟!他給人一種可以重用的信任感,雖然他激起了自己心湖上的一些漣漪。
身體因雷傑的靠近而有些緊繃的凌希顏,有些不自然地發現自己對他雄偉身軀的靠近仍有反應。她特意地開口說話來忽視這種感覺:“我今天就要開始上班了嗎?”
“我先帶你參觀一下。你以後就坐在我辦公室外的祕書室,就是現在李祕書坐的地方。這位是李祕書,你接手她的工作。”雷傑帶着希顏走出他的辦公室,開始參觀這棟雷氏集團的總部頂樓。
頂樓百餘坪的空間,規劃爲董事長室、總經理室、會客室三大部分。而董事長室和總經理室的設計採用的是相同的模式——房間外頭是祕書室。每間房間都以隔音玻璃爲牆面隔間,玻璃上則以電動窗簾來保持隱私。整體格局十分雅潔俐落。
參觀完頂樓,雷傑帶着希顏乘專用電梯下至二十五樓,打算開始介紹個樓層用途及部門經理。
“這棟大樓是雷氏企業的新總部,一到二十四樓是屬於基層部門及教育訓練部門。
二十樓是對外的大廳,召開記者會等事都在二十樓舉行。而二十五樓起是……”雷傑盯着希顏的臉忽然停住了話,這小老弟怎會如此地粉雕玉琢,女扮男裝似地!
“二十五樓到三十五樓是各種關係企業的總公司。二十五是‘亞雷航空’,二十六、二十七是‘雷氏建設’,二十八是‘東雷投資’,二十九是‘雷氏文化基金會’,三十是……”凌希顏清晰而正確地說出這棟大樓各樓層的功用。
雷傑以有些驚愕但極爲滿意的神情看着希顏,看來他押對寶了。絕佳的記憶力是一個助理必備的良好條件,看來希顏對雷氏也下了一番工夫去了解。
走入二十五樓的雷傑和凌希顏引起一陣驚喚聲與場面的混亂。主管紛紛走來迎接這位今年即將被任命爲總裁的總經理,但實際上早已帶領公司大幅成長許久的上司;女職員幾乎是用目光追蹤着雷傑高大的身材、寬厚的肩膀及英俊過人的臉龐,同時有更多的驚呼聲及竊竊私語是在看到凌希顏是所發出的。所有人皆震懾於凌希顏那不該出現在男子身上的出色容貌,甚至有一些女職員已經開始對“他”評頭評足。
“雷總身旁的那個男的是誰啊?”
“我剛端茶到裏頭時,聽到雷總介紹說那是他的私人助理,叫凌希顏。”
“他長得好俊哦!可惜矮了點。”
“這年頭好看的男人都不高,我們雷總例外。他們要走了!”
就在各個樓層的介紹拜訪中,凌希顏發覺雷傑記得各個主管的名字,而且對於各部門近來進行之企化案十分清楚,他不是個只有外表的花花公子,他是真的瞭解他的公司,知道公司的情況。而從那些女職員癡迷的眼光看來,雷傑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簡直就與偶像無異!
“累了嗎?”等電梯時,雷傑細心地問,內心納悶他對凌希顏爲何會特別呵護。也許是父親的交代吧!也許是身爲獨子的自己一直想有個小弟吧!而且正常人對美的人、事、物,總會特別地照顧,不是嗎?
“還好。”凌希顏以嶄新的眼光看着這個自己重新評價過的男人。
“我帶你去喫飯吧!我們已錯過午餐時間了。”
聞言,凌希顏不敢置信地舉起腕錶,已是下午兩點,她有些錯愕又含蓄地對雷傑笑了笑:“我真的望了該喫飯了!難怪覺得獨子怪怪的!”
雷傑驚豔地看着希顏那乍現的笑顏,直到他發現自己幾乎是無禮瞪着希顏時,才立即轉過了頭,看向牆壁。所幸,凌希顏正低着頭,沒注意到他的唐突。
希顏太像那位夏威夷神祕女子了!連微笑時那種輕柔的羞澀模樣都像!雷傑用手苦惱地抓了下自己的黑髮,他爲什麼還忘不掉那一夜。沒有任何名字、任何消息,人家都擺明了只是一夜情,他爲何還是放不下,這不像一向瀟灑的自己。
“雷先生,電梯到了。”凌希顏提醒了仍在生悶氣的雷傑。
“叫我傑或雷傑就好了。”率先走出電梯的雷傑,沒注意到希顏聽到“傑”一字時,閃過臉龐的複雜表情。
和雷傑共坐在賓士車後座之中,凌希顏感到有些迫人的壓力,即使後座的空間寬闊,她仍可感覺到雷傑身上的熱力,及曾與自己萬分接近過的麝香氣息。她努力告訴自己必須習慣,否則如何面對以後的晨昏呢?
“希顏,有沒有人說過你像誰?”雷傑看着坐在自己身旁,雖裝作放鬆到肩膀卻繃得死緊的希顏。
“像誰?”凌希顏心臟停跳了一拍,她有些心慌地推了推那沒有度數的眼鏡,鎮定地說:“你可別說我像哪個女人!我一向痛恨我有一張這樣的臉。”
聽到這話,不便再追問的雷傑,轉而說道:“長得如此俊美還抱怨。你沒見到今天那些女職員的眼神嗎?說真的,你長得真是太好了,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會是你的麻煩嗎?”
凌希顏回想到幾個月前,她以男裝在美國實習的日子,邊笑邊半真半假地說道:“當然有麻煩!最常見的就是被誤會是圈內人,引起一些困擾。我每次到酒館去喝酒就算有喜歡的女人,還得費口舌解釋我是男的。”
“那你如何結實呢?”
“讓她驗明正身羅!”凌希顏對雷傑做了一個“你瞭解的”男人表情,她可不想引起雷傑對她的懷疑,一絲都不行!
雷傑笑了笑,俯身對司機說:“下個街角停。”
凌希顏沒想到雷傑帶她來的不是五星級飯店,而是一家裝飾簡單卻十分有味道的日式料理餐館,餐館門口以一片白沙營造出小橋流水般的庭園之景。
“雷總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小店蓬草生輝啊!”
一個身穿紅色針織洋裝,顯出其嬌小而美好身段的長髮女子,一看到雷傑即自櫃檯起身而出。
雷傑一邊大笑一邊用力地擁抱着這名女子,“妮妮,你越來越美了。和我私奔吧!”
“滿嘴胡說八道。”被喚作“妮妮”的女子微笑地推開了雷傑,對着凌希顏說道:“這位是……”
凌希顏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地看着這兩個登對的男女,胸中無預警地感到莫名的難受。
雷傑還來不及開口介紹凌希顏,隨即被一股力量往後拉。他還來不及反應,凌希顏已用流水般地快速動作,以手回撥開了雷傑肩上的手,同時防衛性地站在雷傑身後,看着那名方纔將雷傑往後拉的男子。當雷傑回頭時,看到的是衛洋平一臉好笑的表情及一臉嚴肅的凌希顏。“發生什麼事了?”
“喂!你去哪兒找來的保鏢啊!美得不得了!也幫我找一個。”衛洋平大刺刺地開了口,用手頂了頂雷傑,“你叫人家女扮男裝嗎?你這個色狼!”
雷傑直覺地開口大笑,看了凌希顏尷尬的臉,笑得更大聲了。雷傑轉身面向衛洋平,打算好好欣賞衛洋平聽到事實後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說:“他是凌希顏,我的私人助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不喜歡人家說他美,因爲他是男的!”
衛洋平張大了嘴,繞着凌希顏看了三、四圈,仍是不能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
不可能啊!”
“老公,閉上你的嘴!口水快流出來了,真難看!”妮妮用手不客氣地把衛洋平的嘴扯着。
“哎喲!”衛洋平慘叫一聲,口齒不清地說:“你謀殺親夫啊!我咬到舌頭了。”
“活該!別理他,我們到那邊坐。希顏,這個大老粗是我老公——衛洋平,我很不幸!對不對?”妮妮扮了個鬼臉,帶着他們走到一個位在養着錦鯉的小水塘旁的雅座。
“雷傑,喫些什麼?”
“好喫的東西!”
“別讓那個雷傑喫飯!每次來都偷抱你!”衛洋平笑嘻嘻地走過來,同時搔着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希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當女的看,因爲雷傑這小子花名在外,而且你太美……哦!不對,太漂亮……不對,太帥了!”
凌希顏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地看着這對夫婦——衛洋平高大而粗獷,妮妮則嬌小而細緻如娃娃一般,但兩人眉目間的甜蜜卻使人清楚地感受到他們的愛意。
“希顏,你學過武術嗎?否則怎麼洋平的手一放上雷傑的肩膀,你就那麼俐落地撥開他了呢?”妮妮張着好奇的大眼說道。
雷傑聞言臉色僵直的看向希顏,難道希顏私人助理的身份只是幌子,實際上卻是父親和凌叔派來的保鏢?
看着雷傑懷疑及不滿的神色,凌希顏知道他已起了疑心。所以,她用最自然的表情聳了聳肩,裝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衛洋平說道:“我只會打太極拳,而剛剛那麼緊張的原因是因爲我在美國住久了,我以爲衛先生要搶劫。”
隨着雷傑、妮妮的大笑及衛洋平有些不知所措的臉色,凌希顏知道這次危機已度過了,但她必須更加地小心!因爲從雷傑剛纔的表現看來,他真的很不喜歡有保鏢在身邊。
“扯平了!我把你當女人,你把我當搶匪,扯平了!”衛洋平用手大力地拍着正喝水的希顏。
“咳!”被衛洋平一拍後嗆到的凌希顏猛咳不已。
“不要緊吧!”妮妮輕拍着希顏的背,而後拉着闖禍的衛洋平快步走開,“我把這個討厭的人帶走了!”
看着希顏因咳嗽而泛着粉紅色光澤的雪白臉頰,雷傑再度被希顏吸引住。他是怎麼了?竟然對一個男人這麼注意!一定只是因爲凌希顏像那名神祕女子的關係,雷傑在心中對自己說道,他可沒同性戀的傾向啊!
不久,妮妮送上了日式生牛肉、脆炸牛排及炒龍球等諸多道地的料理。食物滑細的口感讓凌希顏愛不釋口,她細心的品嚐每一道佳餚,滿意地揚起嘴角。可能由於她自己向來喜歡下廚吧!所以對喫的方面也特別在意。而這家餐廳的美味真是讓人無法挑剔!
“覺得如何?”
“這是天堂嗎?這麼美味的東西!”凌希顏快樂地回答。
雷傑哈哈大笑,他開始對有人同住這個想法感到不那麼排斥了,因爲和希顏在一起絕對不無聊。而在希顏埋頭於下一道美食時,雷傑環視了一下餐廳,隨即沉下臉,因爲有個目前不想見的人正朝着他走來!
“傑!”一聲嬌嗲的聲音自桌邊響起。
凌希顏抬起頭看着這個穿着黑色低胸緊身洋裝,有着一雙誘人杏眼,及胸部發育過度的濃妝豔抹女人。不過,男人只要看到她那巨大如哈密瓜的胸部,可能沒有人會太注意她的臉孔。
無視於凌希顏的存在,這名女人擺動着豐潤的臀部,一屁股地坐在雷傑的腿上,“你最近怎麼都不理人家?”
推開了女人,雷傑有些不快地說:“這是公共場合,請注意你的舉止!莉莎。”
莉莎不情願的噘起紅脣起身,而塗滿鮮紅蔻丹的手卻不安分地纏上了雷傑的頸子,“你好壞哦!讓我想死了!”
凌希顏動了動身子,往後靠向椅背,冷眼旁觀雷傑的表情——不耐煩的厭惡在他的臉上表露無疑,他一向對以前的女友如此寡情嗎?而他又有過多少的性感女友呢?
“我告訴過你,我要找你時自然會去的。”雷傑目光冷漠、口氣無情地說。
“可是人家……”
“希顏,我們該走了!”
直到此時,莉莎才正眼瞧了下凌希顏。她妝扮濃麗的臉部,在見到凌希顏時僵住了,這男孩子俊美得連女人都會嫉妒!她刻薄地開口說:“我原本還以爲你有了其他女人了,結果不是!想不到你近來胃口變了,喜歡小男生,還真看不出來你有這種嗜好!我華莉莎竟敗在一個小男生手下……”
在華莉莎的羅嗦中,雷傑未停下腳步,也不回頭看華莉莎一眼,絕情的態度讓凌希顏有些心寒。這男人沒有心的!愛上他只會走向毀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