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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愛的紅顏小禍水》 / 紫菱 / 第5章 / 共10章

“冷大哥,我們身上已沒銀兩了怎麼辦?”古玉箏皺着眉,擔憂問。

“沒關係,我看再過一會,應該到得了四絕山莊,先不用愁着銀子問題。”冷齊言道。

“我們要去那裏白喫白喝嗎?”古玉箏驚奇的張大眼睛。

“放心,我們去那裏白喫白喝,林莊主還會很高興的招待我們,絕不會把我們攆出去,”冷齊言失笑着。

“林莊主是我們以前談的那個林孟琴嗎?”古玉箏又問。

“嗯,林莊主是我的好朋友,見到我歡喜還猶恐不及,絕不會把我們趕出四絕山莊的。”冷齊言點頭道。

“冷大哥,你有沒有聽見聲音。”古玉箏抬頭望向夜空,“好哀怨的琴聲。”

冷齊言隨她看向夜空喜道:“到了,四絕山莊到了!”他吩咐車伕停下馬車,古玉箏扶他下來。

淒涼琴聲隱隱約約隨風飄送,古玉箏幽幽道:“撫琴的人是誰?這琴聲很美,卻也很淒涼,這人心裏一定很苦,否則琴聲不會如此哀絕。”

冷齊言一笑。“是林莊主,他以前外號叫劍琴公子就是因爲他善撫琴而來的。”他拉住古玉箏因冷而抖顫的小手,“走,我們去叩門吧!秋夜滿冷的。”

叩門不久,一位老僕人來應門,在問明來由後她道:“今日我們莊主不見客。”

“請你通報你家主人,就說是冷齊言來訪。”冷齊言客氣道。

老婦斜望他一眼,“請你明天早來吧!就算你是天大貴客,我家主人今晚也絕不見客。”

“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是神醫冷齊言來訪,你家主人一定會見我。”不得已,冷齊言只好把自己的名號給亮出來。

“神醫?若不是....哼!哼!還輪不到你這個後生小子妄稱神醫。”老婦言語之中充滿不屑,“明日請早,反正今晚我家主人絕不見客。”

“老婆婆,你這個人也太不講理,我們這般好聲好氣地求你,你還惡狠狠的不讓我們進去,今日我非要踏進四絕山莊,看你能怎樣?”一直窩在冷齊言身後的古玉箏,從頭到尾聽見冷齊言和應門老僕的談話,對老僕惡劣的口氣非常不滿,心裏想你不讓我進去,我偏要進去的賭氣心理,大踏步就要走入。

“不可。”冷齊言捉住她道。

“冷大哥,她剛纔輕視你的話,你又不是沒聽見。”古玉箏氣急地說。

“傻瓜,人的話哪計較得完。”冷齊言攔住她,“再說,我們是要來養傷的,豈能鬧得太難看。”

古玉箏嘟着嘴,“哼!好吧!”她退了幾步,對望着她發呆的老婦道:“老婆婆,你行行好,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鬼地方,再加上馬車剛纔已走,冷大哥受了傷又走不快,你硬趕我們走,我們包準會死在荒郊野外上,再說,我肚子好餓,再也走不動一步了。”

冷齊言看她抱怨的模樣,實在十足嬌憨,更顯得她秀色之美,忍不住就想打趣。

豈料話還未說,眼前變故之快,卻教他一時呆愣住。

在他們眼前這怪戾的老婦,竟忽然撲向古玉箏身上,“你回來了,夫人,我已經等了你十多年了!”

古玉箏嚇得尖叫一聲:“你幹什麼?我不是什麼夫人!”她急忙拉着冷齊言衣角。

冷齊言一推,把那老婦推出丈許,古玉箏捉着冷齊言胸前的衣襟,嚇得不停顫抖。

“冷神醫?你怎麼有閒空大架光臨?”突然有一位中年美婦娉婷移向門口,“我說是誰夜裏吵翻天,杏姑,你怎麼讓客人站在門外,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好似若非冷齊言站在這裏,她早就給杏姑一頓好打的口氣。

冷齊言吁了口氣道:“林夫人,許久不見,你的身子可好些了沒?”問話語氣恭敬備至。

“還不是老樣子。”林夫人宋雅雯一笑,“冷神醫,你今日怎帶個小姑娘來?”

“請問林莊主在嗎?”冷齊言避而不答宋雅雯的問題,將古玉箏推向身後,不讓眼前兩人再看見她的相貌,心裏卻明白,古玉箏身世之謎的迷底的確是在四絕山莊。

顯然這個問題令宋雅雯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支吾一會道:“他在,不過他正在撫琴,不準任何人打擾!”

“在花園裏嗎?小老弟我可要去大大打擾他一番。”冷齊言淡笑道。

“莊主在西廂!”那位名叫杏姑的老婦高聲喊道。

宋雅雯回身就摑了杏姑一耳光,厲聲道:“主人談話,要你這個奴婢插什麼嘴,你給我下去!”

冷齊言對宋雅雯的觀點一向是溫文和順,想不到她竟爲奴婢一時插嘴發如此大的脾氣,莫非....莫非西廂有什麼古怪?冷齊言心想。

“喂!林夫人,婆婆年紀這麼大,你別打她。”古玉箏趨前扶起杏姑,心裏雖惱她先前對冷齊言話語輕蔑,但是終究不忍一個年紀跟她奶奶差不多的老婆婆被人打責。

“夫人,您心地永遠都是這般好。”杏姑眼眶一時溼了,她緊捉這古玉箏的手,“莊主一直都在你以前住的西廂等您,您快去見他!”

一個呼呼喘氣聲音憤怒道:“我纔是林夫人,你以爲那賤女人過了十多年,仍是這般年輕貌美嗎?”宋雅雯啐了一口:“她早就不是我們林家的人,哪有臉敢再回來!小姑娘,你是誰?你冒充別人相貌做什麼?”

眼見猙獰面貌的宋雅雯漸朝古玉箏靠近,冷齊言立即擋在古玉箏的面前,“林夫人,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相貌就是如此,冒充此話從何說來?”

宋雅雯聞言一愣,隨即回神,“小姑娘,這倒是錯怪你了,你別介意!”她又再度恢復嫺淑的面容,慢條斯理道:“冷神醫,我看天色已晚,不如在這裏歇宿一夜,不過你千萬不可到西廂去,孟琴他在那撫琴不許人打擾。”

“林夫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冷齊言說完即拉着古玉箏步入門內,心裏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夜探西廂。

夜晚的涼意令古玉箏雙手摟緊着自己,她再也受不了琴聲的誘惑,隨着琴音的來源,她推開眼前的大門。

一陣花香令人聞之皆醉,雖然月光朦朦朧朧,但古玉箏仍可看得出自己置身一個極精緻的小花園中,青竹翠柏,佈置得極具匠心。

古玉箏暗道:住在這裏的人必定是個極爲風雅的高人。

想着想着,古玉箏眼尖看見小花園正中間坐着一個男子,而以她這個角度恰好看見他的側面,雖然不怎麼年輕,卻也不怎麼老,突然升起一股熟悉感令古玉箏蹙眉。

奇怪!她從沒見過這個人,怎麼會覺得他很眼熟呢?古玉箏搔搔頭,迷惑地想。

那男子停下手,不再撫琴,拿過身旁的酒杯,自斟自飲了一杯又一杯。

“喂!酒喝太多是會傷身的,你身邊空酒瓶那麼多,別再喝了。”古玉箏朝他踏進幾步的說道。

“出去,我吩咐過不準任何人來打擾我。”溫和的話聲中充滿嚴厲的命令意味,他雙眼死死看着眼前的酒杯。

又是跟冷大哥一樣的人,老是愛用恐怖的語氣嚇人,哼!我纔不怕!古玉箏不怕惡勢力地想。

她走到那男子的身邊,一把搶走桌上的酒,開始對眼前這位男子曉以大義的說道:“喝酒太多第一會傷身;第二,酒醉後你神智會迷糊;第三,隔天你會頭痛得不得了,這是我從書上看來的,你不能再喝了。”說完,古玉箏微微一側手,一瓶美酒瞬時全倒入地上。

飲酒男子見狀一跳,“你做什麼,誰準你私自進來的?”他暴怒道。

“奇怪!如果你不想讓人進來,你幹嘛半夜撫琴,吵得別人都睡不着!”古玉箏抬首挺胸,理直氣壯道。

突然,那男子手裏的酒杯掉落,雙手發顫,眼光發直,緊盯着古玉箏。

古玉箏瞧他臉上的神情駭異之至,似是看見什麼妖魔鬼怪,她沒好氣道:“就算我長得再醜,你也別一副見到鬼魅的表情,更何況我自認長得不錯!”

“我這是在做夢嗎?老天!古玉,你回來了,你回到我身邊了,如果這是一場幻夢,我會立即心碎而死!”那男子手顫抖的撫着古玉箏頰邊。

“你在哭,我奶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別哭,怪難看的。”古玉箏伸手擦去那名男子臉上的淚。

那男子忽然一把推開她,臉上警戒的表情顯露無遺,“你是誰?你不是古玉,你的語氣、神情不是古玉!”

“我當然不是古玉,我叫古玉箏,喂!那個古玉跟我長得很像嗎?不了和尚也說我很像她,他說若不是血親不會如此神似。”古玉箏說道。

林孟琴瞥給她冷峻的一眼,“胡說八道。”然後她又坐下來,看着琴發愣,嘆息道:“冷兄弟,你偷偷摸摸的在做什麼?”

“林莊主,許久不見,你近來無恙。”冷齊言走入花園站在古玉箏身側,“這地方好美,林莊主,你爲何把這個地方封閉,不準任何人進入?”

林孟琴失魂落魄的看着琴道:“你們走吧!”似乎根本沒聽見冷齊言的問話。

“夜深露重,林莊主,你是否在等人,等一個很似這小姑娘的女子出現?”冷齊言試探問道。

苦笑聲是林孟琴的回答,他說:“她不會回來的,她心高氣傲的個性是我知之甚詳的,我唯一的希望是盼她回來再與我相見一面,但是這只是奢望而已。”

古玉箏聞言拍拍林孟琴的肩膀,絲毫不覺得這個動作有何不妥,她只覺得這個林莊主很可憐,等人等不到,只好借酒澆愁,忍不住就想安慰他。

“喂!我說林莊主,你別傷心,如果你等人等得很累,我們兩個陪你等,這樣有人做伴,你就不會覺得很難過。”她一副你的痛苦我懂的樣子。

冷齊言再次欽佩古玉箏的遲鈍,她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席話,看來她的遲鈍真的超出他理解的範圍。

古玉箏自行坐在石椅上,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便立即撫琴絃吟唱,優美的歌聲,迴盪於暗夜中——

木蘭之械沙棠舟,玉簫金管坐兩頭。

美酒尊中置千斛,戴妓隨波任去留。

仙人有待乘黃鶴,海客無心陰白鷗。

屈平詞賦懸日月,楚王臺榭空山丘。

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

功名富貴若長在,漢水亦應西北流。

林孟琴突然粗暴地捉住古玉箏撫琴的手,他雙眼射出冷冽的光芒,“你怎麼會撫這首曲子,又怎麼會同時吟唱出這首七言古詩?”

“你捉痛我了,冷大哥,快救救我,他捉我捉得好痛!”古玉箏驚嚇得朝冷齊言求救。

林孟琴自知失態,立刻放鬆手力,古玉箏輕易掙脫,快步跑向冷齊言身邊,一邊還氣憤不已的向冷齊言告狀。

“冷大哥,我要去睡了,這個林莊主好壞,我看他心情不好,才撫着首曲子想讓他解解悶,誰知道他卻捉我捉得手都紅了!”古玉箏嘟着嘴抱怨道。

冷齊言知曉林孟琴向來有禮客氣,如今會如此激動一定有他的原因。

“玉箏,長輩問你的話,你快些回答。”冷齊言不理會她的抱怨,他語氣中有絲命令的說道。

林孟琴向冷齊言投來感謝的一瞥。

“好吧!”古玉箏揉揉手道:“這個琴譜是我娘遺留下來的手稿,她生前寫了好多琴譜,我一一學了下來,不過以剛纔那一首最難,我學了將近半個月才學成的!”

“喔。”林孟琴失望的頹坐在石椅上。

冷齊言對林孟琴的反應十分奇怪,照理說,他應該追根究底,探查古玉箏的身世,想不到他除了適才那聲“喔”之外,就沒有任何詢問。

“林莊主,我冒味請問,難道你不覺得這位小姑娘跟你在等的那個人長得很像,否則你怎會一時認錯?”冷齊言緊盯着林孟琴說道。

“那又如何,世間容貌不乏相像之人。”林孟琴一臉淡然。

“你不懷疑這位小姑娘可能是你在等的人的女兒?”冷齊言進一步發問。

“這是不可能的事。”林孟琴語氣中透露出苦澀,“絕對不可能的事。”

站在枝丫上頭的夜鳥發出幾聲悽愴的鳴聲,在闃靜的夜裏,聞之令人黯然。

“池塘有隻小青蛙,身邊跟只大青蛙,青蛙青蛙甩水滴,大雨大雨噼啪下,小青蛙呀小青蛙,被砸得頭上都是包,大聲哇哇沒人理,小聲唉唉沒人睬....”

“這是什麼曲,我怎麼未曾耳聞?”冷齊言發笑道,他站在園裏就看着古玉箏蹲在池塘旁,唱出荒腔走板的歌聲,還不時增添令人噴飯的歌詞。

古玉箏聞言回首,驚喜叫道:“冷大哥,你起來了呀!這邊有兩隻青蛙,你要不要看?”說完,她跳起身未料腳蹲得過久痠麻得毫無知覺,竟一腳踩個空,直往池塘滑去。

正在驚魂未甫,一雙熟悉的大手將她一拖一拉,拉進懷裏。

“青蛙到處可見,命可是隻有一條,老是這麼心不在焉是不行的喔!”

說到訓話,還不如說是溺愛的嘮叨,冷齊言愈來愈覺得自己像一個婆婆媽媽的娘娘腔,而起因全是爲了眼前這位小姑娘。

古玉箏笑靨動人的從他懷裏抬起頭道:“冷大哥,你笑起來多俊,但卻偏要裝成一副死板板、冷冰冰的樣子騙人,那些丫環們都好怕你喔!她們說光是你看她們一眼,她們就嚇得腳都軟了,我告訴她們,那是你假裝的,其實你比任何人都要溫柔和藹,你是我看過心地最好的好人。”

冷齊言皺眉,終於瞭解爲何今早他一踏出房門,幾個丫環滿含興趣的眼光直探究他,直到他用冷厲的目光嚴寒掃視她們,她們才一鬨而散,各去做各的事。

他本還想不透原因出在哪裏,這會他已知曉,原來是這小傢伙在破壞他的“形象”。

“冷大哥,你別皺眉,雖然你皺起眉頭滿好看的,可是我不喜歡。”古玉箏抬起雙手,撫平他的濃眉說着。

冷齊言握下她的手,快速地摩擦取暖,“你的手冰死人了,你明明心地這麼好,爲何丫環們怕你怕得要死?她們真是奇怪!”她輕言:“我站在花園這麼久,只有你會關心我冷不冷?也只有你會在意我穿得暖不暖?”

“因爲你對冷大哥而言是特別的;你是冷大哥最想關心討好的人;你在冷大哥的心裏,永遠是獨一無二的。”冷齊言回摟她深情地道。

古玉箏靜寂下來,在感動的瀕臨落淚之時,她揚頭低語:“冷大哥,你親親我好不好?也許我的心情就會好一點。”

冷齊言依言的輕輕地在她額上啄吻一個,溫柔道:“要讓心裏快活舒暢就要把心裏的話說清楚纔行,不是親一下就能解決的。”

“我討厭這裏,比住在歐陽呆子家還討厭!”一滴清淚滑下她嬌美的臉龐,“這裏的人都好奇怪,每個人看到我都對不理不睬的,還有那個什麼林夫人,她每次看到我臉上笑得很慈詳,但是她那副臉笑心不笑的樣子我看了就覺得好惡心。”

冷齊言順順她烏黑髮絲,綻出一抹溺愛得笑容道:“別哭了,小傻瓜,你是不是嫌這裏沒人陪你聊天散心?”

古玉箏點頭,“這也是原因之一,還有那個林莊主,每次他都用那種很可怕的眼光嚇退我,我接近他又沒有惡意,只是想把他看清楚點,因爲我覺得他好眼熟,但他卻惡霸的嚇人,真是討厭透了。”

“你覺得他很眼熟?”冷齊言立即詢問。

“嗯!他的臉讓我覺得好眼熟。”古玉箏擦去臉上的淚道。

“想清楚點,玉箏,你說你娘遺留很多手稿,會不會有些丹青是畫林莊主的。”冷齊言發現一線希望便立刻緊迫盯人的追問。

雖然林孟琴答應讓他住下來養傷,但是他來此就是要探詢古玉箏的身世之謎,想不到這件事猶如大海撈針,毫無任何頭緒可言。

四絕山莊的僕人丫環們對他一打聽此事,人人都緊閉嘴巴,惟恐惹禍上身的模樣,根本就查不出什麼端倪。

而林莊主一點也不對古玉箏好奇,明知懸疑關鍵就在四絕山莊,但卻偏偏什麼話都探不出來,真是令人氣煞。

“沒有,我娘幹嘛要畫林莊主?”古玉箏忽然地拍手而笑,眼光緊盯着冷齊言瞧。

“做什麼?用這等怪異的眼光看冷大哥。”冷齊言被她看得挺不自然的,遂問。

“冷大哥,我想畫你可不可以啊?”古玉箏雙眼閃爍地問。

冷齊言忽覺得背上冷汗直冒,直覺古玉箏必定有什麼整人的花樣,他可不能中計,所以一口就回絕,“不行,我不想!”

“爲什麼?反正我們現在欠缺銀兩,而你又長得這麼俊,一定會有很多人想賣你的畫像,那我們離開四絕山莊後,路上就有盤纏可供花用了啊!”她不明白冷齊言爲何拒絕。

“這是什麼鬼想法?”他在古玉箏額頭輕輕敲了一下,“年紀小小,腦裏盡是一些鬼花樣!”

古玉箏神態傲岸道:“這是我和我那兩位傻弟弟想出來的絕妙好計,纔不是什麼鬼花樣!”

“喔?”冷齊言雙手叉腰,氣勢蓋天道:“願聞其祥。”

“我們逃家後,因路上沒銀兩花用,便決定畫幾張‘仕男畫’來賣錢。”她說得口沫橫飛。

“仕男畫!?”冷齊言再次爲古玉箏的古怪想法欽佩得五體投地。

只准有仕女畫,就不準有‘仕男畫’嗎?”古玉箏叫道後又說:“冷大哥真是少見多怪!”

“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可以了吧!”冷齊言拗不過她的微笑道。

“哼!冷大哥心裏就是不存好心罵人,不過我還沒畫好我弟弟,我們三個就離散了,不知道我弟弟好不好?”說到此,古玉箏不禁輕嘆了口氣。

“想弟弟?”他柔聲問。

“纔不!”古玉箏嬌俏的吐吐舌頭,“我那兩位弟弟雖傻,但比起一般人,他們可是聰明許多了,所以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啦!”

冷齊言看她雖裝出快活神色,但終究仍難掩臉上的思念,知曉姐弟天性,心裏是忍不住擔憂,唯今之計,就只有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玉箏,冷大哥改變主意,決定要讓你畫我,不過咱們先禮後兵,我話先說在前頭,你不能把冷大哥的畫像賤價出售出去。”他要求。

“高價賣出去行不行?”古玉箏小聲地問。

冷齊言聞言,差點笑出聲,“當然也不行,冷大哥的畫像只有你纔能有,其他人等,冷大哥一律不準擁有。”

“冷大哥,其實我也捨不得把你的畫像賣出去。”古玉箏垂下頭,撫弄他胸前的衣衫,“我討厭這裏的最大原因是因爲那些丫環們,雖然她們很怕你,但是她們都私下悄悄地在談論你,好似只要你一勾勾小指頭,她們就會成羣地匍匐在你眼前似的,我討厭她們這麼注意你。”

原來這小傢伙在喫醋,冷齊言嘴角不禁含笑,春風滿面的自樂,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你偷聽而來的?”他一臉笑意問。

古玉箏臉紅了起來,將頭垂得更低。“也算啦!我站在角落,她們聊得正開心,誰也沒注意到我。”

“還聽到什麼?”他笑意未減地繼續問。

古玉箏臉更是酡紅幾分,“她們說你是矯矯不羣的奇男子,又英俊瀟灑、又豁達灑脫,雖然平常不苟言笑,但是和她們莊主一聊到興頭,便顯得逸興遄飛、神采耀人,她們還說....”

“說什麼?”冷齊言瞅着她笑問。

“她們說只要進到你房裏,睡在你的那張牀上就算死也無憾。”古玉箏老實道出。

這下可換冷齊言臉紅了。

古玉箏揉揉他的衣衫,又說:“我昨夜偷偷試過了,我趁你不在時偷溜到你房裏,躺在你牀上,躺了好一會,但什麼感覺也沒有,我覺得跟我房裏的牀也沒太大分別,爲什麼她們講得好神奇的樣子,真是怪哉!”

“你昨夜試過!?”冷齊言不知該覺得深感榮幸還是該痛斥她傻瓜的行爲,她還真的以爲那些丫環們說的就是簡單躺在牀被上自己便跑去試試,真是受不了她,她真是單純得可愛。

“嗯!”她點點頭,建議道:“冷大哥,今晚我們兩個互換房間,我考慮再三,覺得可能是我躺在你牀上躺得不夠久,所以纔會一點感覺都沒有,今晚我要再躺在你牀上,躺個一夜,就不信沒有感覺。”

今晚我要躺在你牀上,躺個一夜云云,古玉箏單純的說出,但聽在冷齊言的耳裏,瞬間在他腦裏形成一副旖旎畫面,害他全身血液不聽控制的騷動了起來。

冷齊言捉緊古玉箏的手臂,有種強烈想把她帶回房的衝動,卻瞥見古玉箏單純含憂的眼光。

“冷大哥,你是不是傷口又痛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對勁,我幫你揉揉傷口,好不好?”她擔憂的問。

徒然間,冷齊言僵硬的身軀,滿懷的渴望立即飛散,只剩下愛意及瞭解。

他揉順她的青絲,“冷大哥自從遇見你之後,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控制力往哪兒去了,自詡冷靜無比的我自從碰見你這個紅顏禍水後,真是大災不斷,小難不停,連那間破屋子,竟然被你一把火給燒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古玉箏霎時變了臉色,她眼眶蓄滿淚水,雙脣開始顫抖。“你說過原諒我的!”

“你認爲冷大哥會很輕易的原諒人嗎?”他故作嚴肅的問。

古玉箏偷偷瞧他臉上又酷又冷的表情,欲說又停道:“好像不會....”

就在忍不住要放聲大哭之時,冷齊言突然大喝:“不準哭!要冷大哥完全原諒你也不難,只要你丹青筆下稍留情份,不許把我繪得太醜,冷大哥就原諒你。”

古玉箏一愣,淚痕未乾地捶打着冷齊言,“討厭!你嚇我,冷大哥,你最狡猾了,怎麼可以這樣開我玩笑,我的心快被你嚇停了,我還以爲你很氣我,再也不理我,冷大哥,如果連你也不睬我,那我一定會很傷心。”

冷齊言輕柔地捧起她的粉頰,溫柔地拭去她的淚痕,“你看過冷大哥開別的姑娘玩笑嗎?”

古玉箏奇怪他爲何問這個問題,不過仍是據實而答:“沒有,事實上,你看她們的眼神好冷酷,連閒話也不肯對她們說上一句。”

冷齊言微笑,“那我問你,冷大哥對你的態度跟她們相同嗎?”

“當然不一樣,你還會對我說笑、談話等等。”古玉箏說。

“這就對了,因爲你在冷大哥的心裏是非常重要的,別的姑娘我是連睬都不睬,所以從今之後,就算你再聽到那些丫環們談論冷大哥的瘋言瘋語,你也不必掛在心上,只要記得一點,就算有成千上萬的姑娘匍匐在冷大哥的跟前,冷大哥也不會看她們一眼的,因在冷大哥的眼裏,她們全部都及不上你的一根頭髮,知道了嗎?”

古玉箏猛點頭,扯着冷齊言的袖口,“冷大哥....”

“嗯!”冷齊言輕語。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好想哭。”古玉箏紅着眼眶感動的說。

“太感動了是嗎?”冷齊言低笑。

古玉箏微微點頭,“而且我的心跳得好厲害,我猜我大概又病發了,這次發病比前幾次總合起來還要厲害。”

冷齊言露齒而笑,“冷大哥瞭解,我這次藥會下得很重很重。”說完便拉過古玉箏,冷齊言吻去她緊閉眼眶中悄悄溜出的淚水,隨即而來的是他狂風般的熱吻,灑遍古玉箏紅撲撲的嬌俏臉蛋。

池塘旁的兩隻小青蛙,應合似的發出哇哇的嗚叫聲,在秋日的清晨裏,更顯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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