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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心愛的紅顏小禍水》 / 紫菱 / 第9章 / 共10章

冷齊言停下腳步,站在花園中。

一直隨着他的女子輕柔道:“冷公子,暫借一步說話。”

“花總管,就在這裏說話好了。”冷齊言語氣中不帶任何情感。

花玲瓏含羞帶怯地垂下頭,“我來這裏見師父,因爲師父十幾年前帶着宮主走了之後,就不曾回到幽靈宮,想不到....想不到....竟然在這裏見到冷公子你,這實是萬千之喜。”

她欲說還休的吞吞吐吐,嬌俏中帶着三分靦腆,實在像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到不像赫赫有名的幽靈宮的總管。

“花總管,你欺騙再現,追殺在後,我實在看不出,見到我有什麼好萬千之喜的。”冷齊言不耐道。

他一席冰冷極至的話,令花玲瓏抬起頭。

“冷公子,當日我是不該冒充身無武功的小姑娘,欺騙你救我,但是因你少與人結交,我一直想要認....認識你。”說道最後這幾個字,她已經滿臉通紅,聲若蚊鳴,知道自己說了這些話,就是在傾訴自己對冷齊言的傾慕。

冷齊言當然聽的懂她話中的愛慕,但是他現在心心念念就是古玉箏,自然也只好假裝聽不懂,只有微微應了一聲。

花玲瓏對他那聲冷漠應聲,不禁美麗面容黯淡了幾分,“後來你知道我有武功,不由分說就把我趕了出來。”

“從那天起,幽靈宮的人就無所不用,要逼迫我上幽靈宮。”冷齊言回想往事,不大高興道。

花玲瓏愧疚得低下頭,“我雖貴爲幽靈宮總管,但是追殺你這檔事,我真的是不曉得,是奶媽瞧我鬱鬱寡歡,才私自下令,甚至那一天還傷了你,所幸你沒怎樣。”

冷齊言想起那日與古玉箏同躲在暗室中,自己差點命都丟了,怎能說沒怎樣,但一瞧花玲瓏怯生生的站着,臉上又是羞又是喜的,也知道大概不是她本人下令的。

“算了!反正我現在還好生生活着,我只希望你收回追殺我的成命,因爲我可不希望帶着我的媳婦兒東躲西藏的。”

花玲瓏震驚地抬起頭,語音發顫:“冷公子,你....”

冷齊言知道自己這招很狠,一劍就斬斷花玲瓏的情絲,但是短痛總比長痛好,畢竟再溫柔的話語,也無法減少事實的傷害。

“沒錯,我已經喜歡上一個姑娘,也快成親了。”他冷漠的說。

花玲瓏強忍住淚水:“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冷公子,恭喜你了....”她深吸一口氣才說出“恭喜”這句話。

“謝了,如果沒事,我先自行離開。”冷齊言道。

花玲瓏點頭不語,直至冷齊言離開,她才猛掉淚。

此時恰巧歐陽駒走至花園裏,當他看到一位身姿娉婷的姑娘,站得太近池塘時,便立即衝向前,不說二話地把她拖離池塘旁。

“這位姑娘,這水池雖小,但是非常深,如果不識水性,掉下去是會一命嗚....呼....”

在他眼前的這位白衣少女,淚痕未乾的臉龐上盡是傷心的哀怨,雙眼含滿令人又憐又愛的淚水。

歐陽駒突然起了一股“豪情壯志”,心想就是要他死上幾千遍,他也要讓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少女,重新展顏歡笑。

花玲瓏甩了好幾次手,但是眼前這位公子硬是牽着她的手不放,她不禁滿臉燥紅,“公子,你....你....”畢竟她天性害羞,在幽靈宮又全是女子,幾時這麼近站在男人身邊,要這位公子放手這句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歐陽駒自見到她,整個人早就傻了,根本不自覺自己一直牽着她的手,不過見她本來滿臉淚痕的雪白臉龐,竟透出紅暈,更是增添她的美麗,他看得更加癡了。

花玲瓏見他癡癡地看着自己,更是不好意思,“你....你....”她羞得說不出來。

而歐陽駒就像個傻子一般,眼前這位白衣少女每說個‘你’字,他就應了個‘是’字。

一個是羞得說不出口,要對方放手;一個是傻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癡癡地注視對方,看來他們只好一直耗下去,耗到有人經過,點醒他們兩個。

古玉箏蹦蹦跳跳,跳至冷齊言廂房前,四處張望有沒有人經過,纔敢敲門。

她輕叩門喚道:“冷大哥!冷大哥!”

裏面空無人聲,古玉箏偷偷摸摸地推門,門一開,她立即閃身而進,一邊還小聲問道:“冷大哥,你在不在?”

一確定冷齊言不在,古玉箏開心的直拍手,走至牀前的桌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悠閒的喝了起來。

喝光了茶,她緊盯着對面的牀,自言自語的抱怨,“真奇怪!明明看起來跟我的牀沒什麼分別,爲什麼丫環們卻說得好神奇,一定有什麼古怪地方,我上次沒發覺。”

她決心今日一定要查個明白。

脫下鞋子,古玉箏爬上牀,摸了四方角落喃道:“跟我的牀一樣嘛!”

她嘟起嘴,彈彈被褥,更是奇怪的呢喃:“跟我的被子也沒什麼差別。”又撫撫枕頭,更是大惑不解,“連花色都跟我的同模樣。”

最後,滿頭霧水的古玉箏,終於歸結出一個結論:可能要躺在牀上久一點,纔會感覺出什麼奇異之處。

於是她拉過被子,平躺在冷齊言的牀上,閉上眼睛。

這副樣子,剛好讓進房來的冷齊言瞧得一目瞭然。

最初,他心裏一陣盪漾,感覺自己心猿意馬難以控制,因爲心上人,竟躺在牀上等他,沒有一個男人,受得了這種誘惑。

接着,他又想起古玉箏天真單純的個性,立即否決掉古玉箏誘惑他的可能性,比較可能的,是她又來探查他牀的“神奇”之處,想到這,他不禁失笑。

“喂!古玉箏,睡醒了沒?”他好笑的問。

古玉箏揉揉眼睛,叫道:“吵什麼吵,你沒看到我正在試這張牀,看看它跟我的牀有什麼不同,你再吵,我就....”她攸地睜開雙眼,辨別出這是冷齊言的聲音。

“試的效果怎麼樣?”冷齊言打趣道。

古玉箏雙頰燒得通紅,咧嘴傻笑,搔搔頭道:“冷大哥,你回來了。”

冷齊言看看棉被下的她,又好氣又好笑,“睡得很熟的樣子,連冷大哥進來也不知道。”

古玉箏逼近他的臉,左瞧瞧右瞧瞧,小小聲問道:“冷大哥,你生氣了?”她絞着棉被,低頭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想試試到底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爲什麼丫環們都說得很神奇的樣子,不試試,我會睡不着、喫不下。”

“是嗎?”冷齊言強迫自己嘴角不能上揚,“我看你今早喫得滿多的,可能比我還多。”

古玉箏臉更紅幾分,強詞奪理道:“因爲我昨夜幾乎沒喫,所以我今早才喫得特別多。”

“喔?可我怎記得昨夜,你喫得也不少。”他故作一臉不解。

古玉箏氣得尖叫一聲,撲向冷齊言,“冷大哥,你幹嘛注意得這麼仔細,我只是想找個藉口,一時矇混過去,你真是討人厭的精明。”

冷齊言摟住她的腰,對她的抱怨大笑,“好妹子,你可愛透了。”

“真的?”古玉箏猶疑問道,站在牀上摟住冷齊言的頸子,“可是人家都說我娘長得比我好看。”

對她憂慮面容,冷齊言捏捏她的粉頰,“大概冷大哥跟別人不同,我就覺得你美多了。”

每個女人都是悅己者容,古玉箏一聽冷齊言說她很美,心裏一樂,全身上下幾乎喜悅得快笑出來,連忙炮至鏡臺前左攬右照。

冷齊言看着她這個可愛的動作,幾乎笑得躺在牀上。

古玉箏照銅鏡,愈照愈滿意,摸摸自己的臉,轉身向冷齊言道:“冷大哥,你看,我真的很美耶!”

冷齊言又是一陣朗笑,拿起木梳,梳着她前面的劉海,“的確是很美。”他輕語溫柔道。

放下手裏的木梳,冷齊言捧着她的頭,輕輕颳着她的頰,“怎麼臉紅成這樣?”

古玉箏垂下頭,其其艾艾道:“我也不曉得,只是我最近一看到你,臉就會紅喔!”她眉目間帶着擔憂,“冷大哥,這個症狀是不是代表我的病癒來愈嚴重了。”

“也許喔!”冷齊言不敢笑出聲,故意嚴肅道。

古玉箏聞言,眼睛張得好大,“真的嗎?那我是不是沒救了?”

冷齊言敲敲她的頭,“有救是有救,可是....”

“可是什麼?”她趕緊追問。

“可是這是個古老習俗,不知道你願不願。”他故作神祕的說。

古玉箏滿嘴願意嚷着。

冷齊言嘴靠近她的耳邊,充滿笑意道:“冷大哥犧牲自己個人來替你沖喜,保證你沖沖喜,病馬上就好了。”

“什麼是沖喜?”古玉箏不解道。

“就是家裏如果有什麼病厄災難,娶新娘辦喜事,把厄神趕跑,讓這家人家裏平安無事,就叫做沖喜。”

“冷大哥的意思,是要娶我嗎?”古玉箏垂下頭問。

冷齊言禁不住衝動,在她白細頸子上,親吻了一下又一下,“不願意?”

古玉箏噗嚇笑出來,手按在後頸上,“冷大哥,你弄得我好癢,癢死人了!”

冷齊言不知他該哭,還是該笑,正在他滿懷春意難抑的時候,古玉箏不但沒有熱情如火的反應他,還又笑又叫的喊癢,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男性魅力起疑。

他只希望古玉箏別在新婚之夜來這招,接着,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實在很好笑。

自詡冷靜無比的他,竟然也會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時候,而這一切都拜眼前小女子之賜。

想及這個諷刺性,冷齊言躺在牀上哈哈大笑。

“冷大哥,你發瘋了嗎?怎麼忽然笑得這麼大聲。”古玉箏彎身憂心的瞧着他問。

冷齊言雙手一樓,把她摟抱到他身上,

古玉箏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對他由胸膛發出的笑聲,驚訝道:“冷大哥,你胸前震動得好厲害。”像是測驗什麼希奇的事物,她垂下頭,頰貼在冷齊言胸前,更是不可思議道:“而且摸起來好舒服。”

她手開始在他身上游移,表情是愈摸愈高興,但是冷齊言可受不了這種“酷刑”。

他捉住她的手苦笑,“再這樣摸下去,冷大哥是會失去理智,不顧一切教你這張牀的神奇之處。”

“真的?”古玉箏神情更是喜悅,哀求道:“冷大哥,你快告訴我好不好?我已經查這張牀,查得頭暈腦脹,可是還是看不出有什麼奇異的地方,你快救救我!”

冷齊言當然樂於教她,“注意看着,冷大哥要教了。”他壓下她的頭,給她一陣熱吻。

吻得古玉箏臉頰緋紅,心兒狂跳,她推了他一下,“冷大哥,你怎麼又替人家解毒,我又不怎樣。”

冷齊言奸笑,一手按在她心上,“真的沒怎樣?那心怎麼跳得這般快....”

他打趣的話還沒說完,古玉箏揮手就給他一記耳光!

冷齊言頓時間傻了。

古玉箏急忙從他身上溜了下來,一邊還撫平衣衫,“我娘說冷大哥替我解毒的方法不對,她說以後冷大哥再用這種方法替我解毒,我就要給你一記耳光,這樣你纔會去找正確的解毒方法。”

冷齊言聞言大驚失色,“你跟你娘說了?”

古玉箏不解他臉上的表情,“有什麼不對嗎?我娘也是神醫,我自然也會請教我娘,我這身上毒性怎麼解。”她嬌羞的低語:“我不希望冷大哥娶一個半死不活,身中奇毒的我。”

冷齊言無力的躺在牀上,開始覺得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誰教他當初編派那些謊言,這下可好了,一定會被古玉夫人認爲他是個登徒子,說不定還不讓古玉箏下嫁他,他忽然恨起自己當初爲何要編這套謊言。

“你的臉色好難看,冷大哥,你怎麼了?”古玉箏問。

冷齊言緩緩地搖了個頭,連“沒怎樣”這句話都說不出來。

古玉箏擔心地坐到他身邊,摸摸他的臉低語:“冷大哥,你的反應跟我娘說的是一樣耶!她說我打你一記耳光、說了那些話之後,我的毒就會轉到你身上,你就會變得臉色又難看又奇怪。”

古玉箏不等冷齊言回話,立即低下頭甜蜜的親吻他,“好點了沒?換我幫你解解毒,我娘說這種毒轉到男的身上,只要每天幫他解毒,解到我們成親之後,你的身子就會好起來,我們倆個從此之後,身上就再也沒有毒性了,我娘說這纔是正確的解毒方法。”

冷齊言愣了好一會,才明白他未來岳母,故意開他玩笑,雖然適才他着實憂心,現在卻忍不住好笑。

“好妹子,冷大哥好難過。”他故作呻吟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冷大哥,怎麼辦?我的毒好像沒轉到你的身上,我全身症狀又發作起來,好難受!”古玉箏雙頰紅暈的說道。

冷齊言早被熱情衝昏頭,對她言語其實也沒用心聽,只顧這親吻她的頰邊頸子。

“是不是我剛纔那記耳光打得不夠大力,所以毒性纔沒轉到你身上?”古玉箏問道。

冷齊言也沒聽見她說什麼,只是敷衍的應了兩聲。

“那就是得打大力一點,是不是?”古玉箏又問道。

冷齊言又“嗯”了兩下。

古玉箏道:“冷大哥,我要打了。”她使盡喫奶的力氣,手掌朝冷齊言揮過去,他因熱情正酣,全身毫無防備,被古玉箏一記耳光,打得滾到地上去。

冷齊言眼冒金星、頭腦發暈、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古....古玉箏,你做什麼?”他揉揉左頰,只見左頰竟腫了起來,可見古玉箏使了多大的力氣。

古玉箏一派純真的笑着,跳下牀奔至冷齊言身旁,邀功道:“冷大哥,這記耳光打得很重吧!我可是用盡我全身力氣。”

冷齊言苦笑,“你做什麼打我?”瞧古玉箏天真笑着,冷齊言知道這其中必定有鬼,否則古玉箏不會打了他,臉上還這麼高興,看來他這記耳光一定又是白挨。

古玉箏皺緊眉頭,“你忘了?”她將適才她問的話,原原本本重複了一次。

冷齊言又再次面臨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窘境。

古玉箏指指他的左頰,“冷大哥,你的臉腫起來了。”她嘻嘻笑道:“看起來好像麪糰。”愈看愈好看,竟拍案大笑。

冷齊言無可奈何,連生氣都懶得氣,他從懷裏拿出藥膏,沾了點打在臉頰上,心裏只有一個結論:自古紅顏多禍水,尤其是他眼前這個心愛的紅顏小禍水,正是他冷齊言的大剋星。

一個丫環領着冷齊言走向庭院,直至涼亭前,丫環才退下。

冷齊言心下忐忑,不知林孟琴夫婦有何要事找他,希望不是爲了那宗“解毒方式”。

“冷兄弟,過來這裏坐,我和古玉有事要與你商討。”林孟琴滿臉春風道。

冷齊言依言過去坐了。

“冷神醫,若不是你,我們夫妻也難重聚,我是更難活着見到三個孩子,你真不愧是玉面神醫,解毒好手!”古玉微笑。

冷齊言聽到她最後一句話,不由得臉上微紅,知道古玉夫人指的是他欺騙古玉箏的事。

林孟琴根本沒察覺古玉與冷齊言間的暗潮洶湧,仍是笑容可人道:“我們今日請你來,就是想談談你與玉箏這孩子的婚事。”

冷齊言向他們夫婦瞧去一眼,看林孟琴滿臉喜色,應該不會是壞事纔對,心裏遂放下一塊大石頭。

“琴哥,讓我跟他說好了!”古玉向林孟琴悅顏道。

“好吧!畢竟這跟你也有關。”林孟琴點頭應允。

“冷神醫,玉箏這孩子單純沒機心,容易受人欺騙。”講至這句話,古玉向冷齊言瞟了意味深長的一眼,緩道:“所幸有你在她身邊,我們大可放心,就連玉箏這孩子的奶奶、兩位爺爺也極欣賞你,不過....”

冷齊言知道古玉有難題刁難,除非他間接承認自己的錯,否則眼前的古玉夫人,恐怕就要好好爲難他一番。

“林莊主、古玉夫人,一路上我與玉箏孤男寡女相伴而來四絕山莊,你們沒有譴責在下,還願把愛女下嫁於我,我冷齊言實在惶恐之至,若有什麼吩咐,我一定兩肋插刀絕無二話。”

古玉笑了,顯然已原諒冷齊言,“冷神醫,你言重了,把小女交給你,我們夫妻安心得很,你說是不是?琴哥。”她問向一旁的林孟琴。

林孟琴向古玉望去一眼,眼裏盡是難言的恩愛及溫柔,“冷兄弟,不....現在該叫賢婿,其實我們纔剛見到這三個孩子,心裏着實不願意在往後難得見上一面。”

“是指婚事延期嗎?”冷齊言問道。

古玉搖頭,“我是希望冷神醫你先住在四絕山莊幾年,反正求醫的人太多,我一時也忙不過來,如果你肯幫我,那我就不會忙得喘不過氣來,這樣一來,玉箏跟我們也會多相聚幾年,而你們的婚事當然是如期舉行。”

冷齊言微笑,“這個自然是沒問題。”

四絕山莊張燈結采、喜氣洋洋,笑鬧喧聲直至午夜才停。

冷齊言推開新房房門,古玉箏正在扯她頭上那頂鳳冠,一見冷齊言進門,歡喜的奔至冷齊言身前,“冷大哥,快幫幫我,這個什麼鬼鳳冠,我怎麼摘都摘不下來,好像硬是賴上我,你幫我摘下來。”

冷齊言心裏大嘆口氣,覺得自己新郎地位,似乎還比不上一個鳳冠重要,否則古玉箏見到他唯一高興之處,就是他可以幫她摘鳳冠,看來他當這個新郎實在是窩囊之至。

想是這樣想,但是一見眼前古玉箏神情之可愛媚人,他的手還是乖乖替她拿下鳳冠。

古玉箏顯然十分歡喜,指着桌上飯菜,“冷大哥,我剛纔自個兒先喫飯了,現在你自己喫,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說着,爬上牀,在微弱的油燈下,閱讀放在牀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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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牀頭,脫下鞋子,一手環住古玉箏的腰,覺得自己好似坐到一本書,微微傾身,他拿起那本書,封面上的大字,讓他眼睛差點凸了出來,如何毒殺新婚夫婿!?老天!古玉箏哪來這本書?

“玉箏,這本書是誰給你的?”冷齊言發覺自己的聲音,突然提高了許多。

古玉箏望了一眼書皮,沒什麼興趣道:“沈姐姐啦!拜託,你別吵,你沒看我看書看得正入迷。”

“沈嬌嬌有來過!?”冷齊言一臉驚訝。

“她剛纔來過,還附送我一盒藥瓶,說如果以後我覺得你很煩人,隨便拿個一瓶給你喫,保證你就煩不到我,她說這本書只是做參考用的。”

“可惡!”冷齊言難念道,真不知道沈嬌嬌腦裏在想些什麼,竟然指使他的新娘毒殺他。

古玉箏看書看得咯咯笑出來,冷齊言湊過頭去看,“什麼書這麼好笑?”雙手已經在她身上大肆活動。

“你別吵!”古玉箏拍開冷齊言的手道。

冷齊言馬上把她的書從她手裏抽起來,“老天!這本書又是誰給你的?”我非得把他千刀萬剮纔行,冷齊言在心裏怒斥。

“弄笛弟弟給我的,快點,冷大哥,你把書還我,我還沒看完,這本書內容好好笑。”說着便要去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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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傳來了丁撫簫愉悅的叫聲:“我贏了!”

“我也沒輸,弟弟。”木弄笛辯解道。

“爲什麼?我賭妹婿會撕掉它,可是哥哥你說妹婿表面裝得清高,依你觀察,他必定是個大色鬼,你明明賭他會跟玉箏妹妹一起看。”

冷齊言皮笑肉不笑的打開窗子,兩條人影正蹲伏在窗下,一見冷齊言,立即拔腿就跑。

“妹婿,別這樣,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千萬不能做出這種事,求求你!”丁撫簫顫抖道。

冷齊言轉向身穿白衣的木弄笛,笑笑道:“表面裝得清高,私低下是個色鬼。嗯!木弄笛你挺會說話的。”

“妹婿,你千萬可別誤會,我說這段話絕沒惡意,這個....這個....我的話裏含很深的含意,不是表面聽起來的那樣。”木弄笛眼珠亂轉道。

丁撫簫喊叫道:“妹婿,這全是我哥哥的主意,不關我的事,你快放我走!”他馬上出賣木弄笛。

“弟弟,你這個牆頭草兩邊倒的混蛋,只會見風轉舵、喫喝拉撒之外,還有什麼?”木弄笛怒罵道。

“哥哥你還不是一樣,難道上次你不是也出賣我,明明是你出主意,要把玉箏妹妹賣給歐陽駒,你還不是全推到我頭上來....”丁撫簫嚷道,之後兩位兄弟又大吵起來。

“閉嘴,你們兩個。”冷齊言覺得這兩個兄弟吵死了。

古玉箏站在她那兩位同胞弟弟前面,微笑道:“好啊!竟然敢拿姐姐我來打賭,非得給你們好看不可。”

此時,一位丫環前來,她恭敬行了個禮後道:“小姐,客人帶到了。”

古玉箏揮了揮手,示意丫環下去。

木弄笛、丁撫簫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玉箏妹妹,拜託你!”

歐陽家的“柔情似水”兩人注視這對被點住穴道而不能動彈的兄弟倆說道:“木弄笛、丁撫簫,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了!”

冷齊言牽着古玉箏的手道:“走,我們回房去。”對身後慘叫聲不置可否,直至慘叫聲愈行愈遠,古玉箏才放聲大笑,“冷大哥,好好玩喔!弄笛弟弟一定會恨死我們。”

冷齊言沒搭她的話,只逕自地開始解開她的衣衫,古玉箏丈二金剛摸不着腦袋地說:“冷大哥,你做什麼?”

“我正要告訴你牀的神奇之處。”他笑得賊兮兮的。

古玉箏更覺奇怪,“這要脫衣服嗎?”

“沒錯!”冷齊言一把抱起她,送至牀上,開始摟抱住她。

古玉箏見到冷齊言滿含激情的眼眸,她雙頰不由自主的酡紅,“冷大哥,我的毒好像又發作了,是不是要給你一記耳光。”她怯怯地問道。

冷齊言滿臉皆是笑意,“我的毒也發作了,我看我們兩個互相解毒好了,不過你不能打我耳光喔!”他加強後面那句話的語氣,不想跟上次一樣,莫名其妙地捱了記大耳光。

古玉箏抬頭親他,低語好。

冷齊言笑意更深,“冷大哥還沒說完,以後也不能再去冷大哥的藥草園。”

古玉箏撐起身子,“冷大哥,你還記恨藥草園那件事?人家已經說過不是故意的,你還要記仇!”

冷齊言放下牀幔,低笑道:“冷大哥要記恨一輩子,讓你這輩子都要賠償我的損失,不能離開冷大哥身邊。”

古玉箏雙頰紅暈,捶了冷齊言幾下,“冷大哥,你真是討厭,愛說這些話尋我開心,你....”

冷齊言吻住她的嘴,讓她抱怨的話瞬間制止。

在兩人的大喜之日,冷齊言纔不會讓今夜時光浪費,畢竟今晚是他的洞房之夜,他纔不會笨到在這會說話,所以他更賣力地讓古玉箏也忘了說話。

果然,古玉箏被他吻得腦子變成一團春泥,早忘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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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兒被拉倒在牀上,雖然並不痛,但是忍不住驚叫。

齊遠史抱住了她的腰,讓她倒在自己的懷裏,見她又要開口驚叫,他低聲道:“別說話,讓我看看你。”

她皺緊了眉頭,很難理解地比着自己的鼻子,“你要看我?看我做什麼?我又沒少一塊肉,你爲什麼說這麼奇怪的話?莫非你又生病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將頭低下,埋進她的秀髮裏,讓她的髮香將自己包圍,沉醉在其中。

古月兒見他越來越奇怪,她張嘴要問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他撫着她的頰,溫柔地問她,“你爲什麼變得這麼瘦?”

她實話實說,“因爲你病了,我每天都擔心地哭泣,一點胃口也沒有,連平常最喜歡的菜也喫不下去,結果就變瘦了,以前的衣服穿起來都變得鬆垮垮的。”

她這一段話,比任何情人間的甜言蜜語更加動人,齊遠史的眼神透出更深的柔情,“你這個小傻瓜,怎麼能如此折磨自己?”

“可是你躺在牀上昏迷不醒,我怎麼可能會有胃口,我好害怕你再也不睜開眼睛,那你就不知道我多認真地讀書,現在好多字我都會年了,我要讓你知道我沒有偷懶。”齊遠史更用力地將她擁緊,眼神裏有痛苦也有激動,“我雖然知道你跟你姐姐不一樣,但是我心裏仍會懷疑,那一天的誤會就是這樣造成的,我曾經被傷得這麼深,會害怕、會懷疑都是正常的,我只要一個永遠也不會背叛我的人,一個心裏只愛我的人,古月兒,你做得到嗎?”她也緊緊地回抱他,不解地開口,“爲什麼你要這麼說呢?我早說過了,你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歡的人,比所有的東西都還要喜歡。阿牛說你很喜歡,又說你不喜歡我,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但是我確定我是真的好喜歡你,我希望你也能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齊遠史看着她,眸裏有深沉的認真,“我喜歡你,古月兒,我是真的喜歡你。”這是古月兒最想聽到的話,她很開心,笑着抱住他的脖子大叫,“我也喜歡你!我希望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牽你的手,陪你一起喫飯,我們還可以一起去玩水,也可以……”她一頓,突然抬起頭來,用力地吻了下他的脣,發出非常可愛的“啵!”聲,“也可以常常這樣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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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一早起牀便一臉憂愁,叫僕人煮早飯時仍緊皺着雙眉,黃進則見他這樣,不由得搖頭道:“你這張臉是怎麼一回事,所謂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就是指你這種人,又沒怎麼樣,你幹什麼苦着一張臉?”

他忍不住發起牢騷,“黃少爺,你不知道,昨夜我回房間後,怎樣都睡不着,留古月兒單獨在少爺房裏,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你也知道她有時就是少了根筋,太過單純,萬一又惹少爺生氣,使得少爺受到刺激……”

他還沒說完就被黃進則給打斷,黃進則語氣調侃地說:“總管,你什麼都好,就是眼睛看不到重點,你以爲古月兒很笨?錯了,她比你們這些人都要聰明,而且非得要她齊遠史的心病纔會好,今天換我們所有人擠在齊遠史的牀邊,他未必會聽我們的勸,但是叫古月兒進去,我保證齊遠史的身體馬上好了一大半,還不必喫大夫開的藥。”

總管懷疑地瞪着眼瞧他,“黃少爺,你說的這段話我聽不懂,你說古月兒聰明?”黃進則笑着搖搖頭,“反正她是傻人有傻福,她的聰明跟一般世俗的聰明不一樣,也許有她在齊遠史的身邊,他一輩子都能過得快快樂樂。”

總管很難理解他的話,在他看來,古月兒跟聰明哪裏扯得上關係,他不知道黃進則的標準在哪裏。

他們談話間,僕人已將飯菜端上桌,總管正在憂鬱要不要去叫齊遠史起牀,還是乾脆就像以前一樣,將飯菜送到他的房間裏的時候,古月兒就扶着齊遠史進來飯廳了。黃進則徑自坐下,總管急着前去扶齊遠史,還一邊嘮叨,“少爺,你出來喫飯,會不會吹着了風,萬一受涼,看要怎麼辦纔好,我才正想着是不是要把飯菜送進你房間呢。”“我只是覺得有些疲倦,出來喫個飯應該沒關係的,不用那麼麻煩。”

“不麻煩的,只要少爺你的身體好,怎樣都不麻煩。”總管急忙替他盛飯。古月兒坐了下來,替齊遠史夾菜到他碗裏,很開心地道:“這個很好喫喔,我最喜歡喫這一道菜了,你喫喫看。”

齊遠史動了筷子喫,還點頭笑着說,“嗯,這道菜好喫,下次叫廚子多煮一點。”見他們兩個才一個晚上而已,感覺就親密了起來,總管暗暗喫驚,想不到換崗哨業說的是對的。

而黃進則料中事實後只是對他笑一笑,若有所指地道:“好個晴天啊,今天真是雨過天青。”

窗外太陽高照,看起來真的是個好天氣,齊遠史抬起頭來,將視線轉向黃進則,他聲音低沉,帶滿慚愧地道:“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那一天誤會你了,進則。”

“沒關係,不打緊的。”黃進則搖了搖手,露出一點也不在意的神情,“反正不過是我的人格受到踐踏,又不是我人受到傷害,不過在我們北方,若是一個人人格受到踐踏,那比要一個人的性命還要嚴重,如果沒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是絕對不能甘休的。”總管聽他說得可怕,不禁白了臉,不知道他說這一段話的意思是什麼。

不過齊遠史臉色一點也沒變,他照樣喫他的飯,好似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直到喫飽,他把碗放下後,才低低地開口,“不是不願意幫你,是不能幫你,我不願你惹上什麼要命的危險。“聽他們兩個就像在打啞謎一樣,總管滿頭霧水。

黃進則卻笑道:“無所謂,你不幫我,我只好娶古月兒回家,總之,我就是要娶一個女人回去,你自己選吧。”

黃進則在威脅他了,看他十分堅決的眼,齊遠史嘆了口氣,“你先跟我說你想怎麼做,我再想想看要不要告訴你。”

黃進則明白又簡單地道:“還能怎麼做,就是把她給娶回家啊,那個林心蘭我要定了,誰都別想阻攔我。”

總管總算聽得懂林心蘭這三個字,她是縣官的女兒,又是這裏有名的美女,幾乎住在這裏的人都知道林心蘭這三個字,他沒料到黃進則竟然想娶她。

齊遠史怕會傷到黃進則的自尊,壓低了聲音開口,“我聽古月兒說,你那天流了滿身血,料想是林小姐要人打的吧,她對你這樣,你確定你還是要她?”

黃進則想到林心蘭,心情很不錯地猛笑,被打的事一點也沒傷他的自尊,“沒錯,我就是喜歡她這種脾氣,你只要告訴我,她到底是哪個人家的小姐就行了,其餘的我自己打算。”“好,告訴你也無妨,不過只怕你要用硬的手段是行不通的,林心蘭是這裏縣官的女兒,她的爹親是個小小的芝麻官沒錯,但是她有些親戚官位頗高,你別亂來,以爲將她擄回去就是你的了,沒這麼好的事。”

黃金則之前的確有這個想法,被齊遠史這樣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一般人一定會惱羞成怒,但是他不但沒有,還拍頭道:“我的意圖真的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他都要脅他說出林心蘭的消息了,還不明顯嗎?齊遠史笑着搖了搖頭,“我希望你打消這個念頭,南方這裏不是你的天下,你一亂來,我怕你要喫虧的。”說着他將眼光轉想古月兒,“對了,我還得跟你取消古月兒的親事,這一件事真的是對不起你,至於林心蘭,恐怕我還是不能幫你。”

黃進則看得很開,他豪爽地大笑幾聲,“沒有關係的,你不能幫就不能幫,無所謂。”頓了有一下他又道:“古月兒的事,你根本就不用道歉,當初我一看古月兒跟你在河邊拉手的情景,就看出了端倪,那時我還很奇怪你們南方的人,爲什麼要將心愛的人往他人身上推,當時我還搞不清楚情況,不過娶一個朋友愛的人回北方,這種屍我萬萬不幹,你要古月兒我才高興,你把她推給我,我就煩惱了。”

他用力拍拍齊遠史的肩,安慰他,“後來我才知道爲什麼你不敢要古月兒,原來你以前的妻子是她的姐姐,還給你帶了些苦頭喫。你就心胸放寬,別再想這些事了,反正那個女人都死了,她做了什麼錯事都已成過往,你要往前看,你這麼聰明,怎麼會讓它給絆住了呢!”別人的隱私當衆揭露,還當衆勸解,這種事一般人是做不出來的,但是黃進則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齊遠史原本僵冷的表情緩緩變得溫和,只因他知道黃進則並無惡意,是真心地關心纔會這樣對他,他嘆了口長氣,“有些事不是想忘就忘得了的。”

黃金則點點頭,“你的話也沒錯,不過男子漢大丈夫,提得起也要放得下,你這麼梗在心頭只是苦了自己。”他比着古月兒,“再說,你現在有人陪着你,你的身體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你不爲自己着想,也得爲古月兒着想,更得爲你以後的胖兒子着想。”齊遠史聽他說到後面越扯越遠,忍不住搖搖頭,“你想太多了。”

“反正就是要你放寬心,不要再想過往的事,我保證你長命百歲。”

對於黃進則的朋友之情,齊遠史感動地道:“多謝你的金口,進則。”他在桌子底下拉住了古月兒的手,第一次感覺到幸福就在身邊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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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兒昨晚陪着齊遠史一夜沒睡,因此喫完早飯,齊遠史就要她回房間去,她看他醒來,一心想陪在他的身邊,不肯地搖頭。

知道她是一隻小瞌睡蟲,睡不飽對她來說很痛苦,他輕聲道:“你回去睡,我也很累,讓我們兩個都睡一下。”

“不要。”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紅着眼眶很小聲地說:“我好怕你又睡着不理我,真的好怕喔。”

齊遠史心頭一熱,湧起無限柔情,他撫着古月兒的頭髮,柔聲道:“不怕,現在的我捨不得離開你,你乖乖地去睡。”他伸手輕觸着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心聲憐惜,“你看你睡不飽,眼睛都腫起來了,黑眼圈也好深,聽話,乖乖去睡,睡起來之後馬上就來找我,好不好?”他輕推她一下,示意她往自己的房間走,“你再不去睡,我就要生你的氣了,你要讓我生氣嗎?”

古月兒猛搖着頭,“好,我去睡,可是我醒來就要去見你,那時你不能不理我喔。”齊遠史微笑地點了頭,“去吧,我不會不理你的。”

她緊抱住他一下,才依依不捨地走向房間。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後,他有些累地走向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就見到總管在裏頭爲他鋪被。本來鋪被是婢女在做的事,但是齊遠史現在生了病,他便時時服侍在身邊,知道他的用心,齊遠史語氣溫和地對他說:“總管,這些天忙壞你了,你也去休息吧。”總管急着搖手,“我不累,少爺,只要你把身體養好,再怎麼樣我都不累,你不知道你病的時候,我們有多焦急擔心,這都得感謝黃少爺一路騎快馬去請那位高明的大夫,否則不曉得少爺你先進還有命在嗎。”

講到當初緊急的情況,總管忍不住流下淚來,但他馬上斥責自己,“你瞧瞧我,真是個老糊塗,你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裏,我不知道在這邊哭什麼,我……”

齊遠史握住他的手,感謝道:“總管,你是從小看我長大的,這些年在我們齊家也受了不少苦,我病了的這些日子,多虧你的幫忙。”

總管搖頭,“我一個人怎麼可能管得了齊府這麼多人,還是仗着黃少爺的威勢才壓住一些作亂的人。少爺,是我沒用,我什麼都不懂,社呢們都做不好,要不然也不會……”總管臉色黯沉了下來,“你這心病有一半是我害的,都是我不對,我還沒向你坦承呢。”見他說得奇怪,齊遠史不禁問:“怎麼了,你怎麼說得這麼嚴重?”

“當初你把古香兒娶進門的時候,她對你是言聽計從,看起來百依百順,但若是你不在,她就完全不一樣,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裏,偏偏又不知該不該對你說,總覺得這個女人表裏不一,以後一定是個禍害。”

總管嘆了口氣,“老爺病逝之後,雖然多數的家財全託給大少爺,你一點也沒沾上邊,但是大少爺除了喫喝嫖賭樣樣都會之外,其他一竅不通,但他又權利薰心,從來沒把你當兄弟看,根本不把家裏的事放下來給你做,你的才能高,他心裏對你是又嫉又恨。”這些往事齊遠史早就知道了,過去的已經過去,放不下的人,永遠在爲這些事受苦,他已想通了,淡然道:“這些事已經過去了,別再說了。”

總管卻激動起來,“你讓我說下去,少爺,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當初大少爺藉故把你調到外頭去幫他做事,你以爲他是想開了,要把事情分些給你做,其實完全不是這個樣子。他那時把你叫出去,讓你常常一、兩個月回不了家,圖的就是跟古香兒在一起風流快活。我發現了這件事,想要告訴你,但是古香兒在你面前百般柔順,我若說出自己的發現,你一定不信,我只好想辦法讓你眼見爲實。“總管說得聲音開始顫抖,“他們目無倫紀,讓你在暗地裏戴了頂綠帽子,我爲你叫屈,故意假冒大少爺的字寫了封急書,要你快快回來,而大少爺的章都隨便亂擺,我偷偷地印上就叫人送了出去,你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他們在房間亂搞的一幕就被你撞見了。”齊遠史的確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他臉色變得僵冷。

總管繼續說下去,“你生了一頓氣,古香兒和大少爺都很怕你告官,因此趁你心情不好出去散心時,兩人又偷偷地見了面,商議之後決定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殺了你。”齊遠史看着他,眼光裏有着無比的震驚。

總管目光直對着他,“少爺,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那是我親耳聽到的。大少爺去買了毒藥,想要毒死你,一來他本來就恨你,二來你死了,古香兒才能跟他雙宿雙飛,若是讓你活着,就算他不愛古香兒,一生的名聲也要斷送在你手上,你想他會讓你活着嗎?”齊遠史全身一震,當時他雖對自己的兄長跟古香兒又氣又恨,卻又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若是報官,只怕自己的兄長以後只能以仇人相見,所以他纔出外散心,想要想清楚該怎麼辦,想不到他有情有義,,自己的兄長卻要置他於死地。

他一直以爲他的兄長忽然中毒而死,是因爲羞慚自己與弟媳做出這種事而自盡。總管聲音啞了下來,“那時我本來想叫人報官,就一直跟在大少爺旁邊服侍,他說要向你賠罪敬酒,我就知道酒有問題,所以我動了手腳,把你們的酒杯調換過來,使得大少爺喝了毒酒,他死的時候,還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

齊遠史呆楞了一下。

總管再道:“他們原本是要一個讓你喝毒酒,一個拿刀刺你,一看到大少爺倒下,古香兒以爲是你對付的,她怕下一個就是自己,於是就誘惑你回房間,拿刀要殺你,結果錯殺了自己。”

齊遠史多年之後才知道整個事情的始末,他搖晃着頭,內心大受震驚。

總管心痛地說:“少爺,這些年來,人家這樣傳你,我的心實在是很痛,他們都不知道,若不是我當日換過酒杯,死的人就是你了,你從來沒有存過一絲一毫要害他們的心,他們這麼對你,我實在是看不過去。”

“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沒有一字虛假?”

總管點頭,“少爺,你要把我送官嚴辦也無妨,我從不後悔動手腳讓大少爺喝毒酒因而致死一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他們害死你。”

齊遠史看着一臉懇切的總管,他相信總管說的都是真的,沒想到他的兄長跟古香兒會這麼的狠絕。他平撫自己內心的激動,緩緩開口,“總管,這件事早已過去,我相信你所說的,但是這件事永遠不要再提了,好嗎?”

總管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是齊家的醜事,所以這些年來,少爺你被外面的人傳得那麼難聽,你卻一個字也沒辯解。”

“沒有錯,我的孃親早死,大娘對我其實一直都很不錯,她的兒子不爭氣、不成材,她常常叫我勸解,反而讓大哥誤會大娘只對我好,不疼他,惹得大娘十分傷心。現在大娘已經作古,但是我心中總留着她對我的這份恩情,這件醜事若是傳了出去,辱沒的不只是我大哥,連大娘也會被人嘲諷,反正當事人都已不在這人世,就讓一切埋藏起來吧。“總管再次點頭。

齊遠史擺了擺手,“你出去吧,我累了,你也去休息,那件事你不必想太多,若是每你的話,今天我已經不在了,我還要多謝你。”

總管安靜地走出了出去,齊遠史上牀躺着,想起過去的風風雨雨,再加上今日總管說的事,他心裏的感受非筆墨所能形容。

躺了一會,他昏昏地睡着……

等他醒過來時,古月兒已坐在他牀邊,恬靜地看着他的臉,他心裏一陣悸動,“你來了。”古月兒用力地點頭,“我睡了一下就趕快過來看你,你睡得好熟。”她從手裏拿出一顆果子,“你要喫嗎?很好喫喔,我特地摘下來給你的,你嚐嚐。”

齊遠史坐了起來,從她手裏接過果子,他輕輕咬了一口,甜汁霎時充滿他的嘴。古月兒笑着問:“好喫,對不對?”

他點頭,她將頭靠着他的肩,撒嬌地道:“你趕快將身子養好,帶我出去玩,好不好?阿牛最近又吵着要出去了,它說上次去玩水很開心,好想再去玩一次。”

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這麼簡單又平穩的幸福。就是他想要追求的。

他摟住古月兒的肩,感受她身上傳來的暖暖體溫,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安心,他答應地說:“好啊,等我身體好了之後,看你要到哪裏都可以,不然我帶你去江南玩好了,江南風光明媚,還能在水上划船,你一定會喜歡的。”

“划船?”古月兒聽到這個詞,整個眼睛都發亮起來,“真的嗎?可以嗎?那一定很好玩對不對?”

看她興奮的眼神,齊遠史笑了起來,“是啊,應該是很好玩,我那時忙着生意上的往來,也從來沒在那劃過船,那我們一起去吧。”

古月兒用力地點了下頭,上揚的嘴角說明了現在的她多麼快樂。

齊遠史緊緊地抱住她,聞着她的髮香,他暗自在心中感謝上天,將古月兒賜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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