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急着回家?”餘信陽在下班後,走進了莊仲豪的辦公室,好奇地問道。他發現莊仲豪今天的精神比較好了一點,脾氣也沒有如往常一樣暴躁。
“娉婷說她見到了佩瑋。”莊仲豪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連忙穿上。
“真的嗎?”
“不管是不是真的,去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好!”
兩人一同開車回到莊宅,莊仲豪連忙洗了個澡,他不願張佩瑋看到他的時候是一副十分落魄的樣子。
兩人連晚飯都沒有喫,一直等到八點,莊娉婷來到後,便讓她將車子停入車庫,由余信陽充當司機,開着莊仲豪的賓士車,三人一同前往莊娉婷所說的地方。
其實餘信陽是自願當司機的,因爲莊仲豪的情緒不是很穩定,若讓他開車載他們的話,難保他們不會有什麼危險。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餘信陽依照莊娉婷的指示,來到了先前見到張佩瑋在撿鐵鋁罐的人行道旁。
莊仲豪的心情十分緊張,他極期待再度見到張佩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過了約半個小時,莊仲豪的臉色鐵青了起來;他狠瞪着坐在駕駛座旁的莊娉婷,冷冷地開口。
“你騙我是不是?”
冰冷的語氣凍得莊娉婷頭皮發麻。“沒有啊!大哥,我沒有騙你,我就是在這裏看到她的。”她連忙轉頭對莊仲豪說。
“沒有?那人呢?”
“她可能還沒來吧!”莊娉婷看到莊仲豪臉色鐵青的樣子,害怕他的大掌又會像幾個月前一樣狠狠地落在她的臉頰上。
“仲豪,這樣好了,那裏有一間麪攤子,我們去那裏先喫碗麪好了,反正又沒有很遠。若是小張出現的話,我們還可以看得到。”餘信陽連忙打着圓場。
“那家麪攤?”莊娉婷皺眉看着不遠處的小喫攤。“不要啦!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那種地方喫過麪耶!”也不知道衛不衛生,她在心裏想道。
“娉婷,你大哥現在心情不好,不想他宰了你的話,就說好。”餘信陽小聲地說道。
莊娉婷一聽到餘信陽的話後,連忙轉頭看向莊仲豪,他的臉色果然十分陰沈。“沒有啦,我剛纔只是在開玩笑的,那我們走吧!”
餘信陽一聽到莊娉婷的話後,纔將車子開往不遠的那個麪攤。
“王老爹,今天的生意比較好哦!”張佩瑋笑笑,將洗好的碗盤放在櫥櫃裏。
“對不起啊,佩瑋!我也不知道今天客人怎麼這麼多,得讓你再留一下子了。”王老爹抱歉地說道,手腳利落地煮着面,今天九點時突然就湧進一大羣要喫宵夜的人,他實在忙不過來。
“別這麼說嘛,王老爹,反正我也沒事的。”張佩瑋走到幾桌客人已經離開的桌子開始清理,將一堆碗盤拿到洗碗槽繼續洗。最近她的腰實在是酸得厲害,每每一坐下去,想要起身都十分困難。
“真的要在這裏喫啊?”莊娉婷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一向習慣在餐廳喫飯的,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有什麼不好的?乾乾淨淨的。”餘信陽不以爲意,而身後的莊仲豪則是僵着一張臉。
“仲豪,想喫點什麼?”他們找到了一桌已經收拾乾淨的桌子前坐下。
“隨便叫!”反正他也喫不下,原本期待的心情早已落了空,喫什麼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差別。
“老闆,三碗陽春麪,再切一盤小菜。”
“喔!”王老爹點點頭,又開始煮着面,他在心中打定主意,這三個客人是他今天最後的三個客人了,看着一旁洗碗的張佩瑋,他知道她已經十分疲倦了,只是一直強忍着不說而已。
將小菜切好,王老爹煮好了三碗麪,而張佩瑋剛好將洗好的碗拿來放。
“王老爹,我來端就好了。”張佩瑋笑着說道,將三碗陽春麪和小菜放入托盤內。
“那就麻煩你了,這三個客人是最後三位了,我真的要關店了。”王老爹笑着說道。
“好。”張佩瑋點點頭,小心地走到了莊仲豪的那一桌。
她將托盤放下,原本在聊天的幾人並沒有注意到她。“幾位,請慢用。”
張佩瑋的話打斷了餘信陽和莊娉婷的談話,而莊仲豪聽到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後,連忙地抬起頭,對上的正是他十分熟悉的臉孔——而她正如同莊娉婷所說的,挺了個大肚子。
張佩瑋看到莊仲豪時,大喫了一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十分僵硬地向他們三人點點頭。
“小張!”餘信陽看到果真是張佩瑋時連忙喚道。
而張佩瑋則是不太理會他們,開始收拾着另外幾桌的碗盤。也許莊仲豪也可能不願見到自己吧!張佩瑋在心中苦澀地猜想着。
將碗盤收到一旁去,張佩瑋坐在小板凳上開始洗碗,並不時輕捶自己的腰際。
張佩瑋的樣子令莊仲豪心疼不已,他實在無法想像她挺着這麼大的肚子,還要坐在小板凳上頭洗碗,有多麼辛苦。
一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狠瞪一眼罪魁禍首——“我……我不是故意的!”莊娉婷說道。
“你去洗那些碗盤。”莊仲豪命令道。
“什麼?我去洗?”莊娉婷驚呼,她長這麼大都還沒有洗過碗耶,竟然叫她洗那麼多碗盤?有沒有搞錯啊!
“你有沒有聽到?”莊仲豪的口氣冷硬了些。
莊娉婷害怕地看了餘信陽一眼,而餘信陽則對她聳了聳肩。
張佩瑋將垂落在她的臉頰上幾綹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不期然地見到莊仲豪,她的心仍在狂跳。
一個陰影罩住了她的上方,張佩瑋抬起頭看向來人……“佩瑋,我找你好久了!”莊仲豪喑啞地說道,身旁還跟着莊娉婷。
張佩瑋站了起來,莊仲豪連忙上前扶着她。
“謝謝!”張佩瑋十分客套地說道,她不願意成爲他的負擔,就如同莊娉婷所說的,她配不起他,而且他已經有了未婚妻……也許他們現在已結爲夫婦了。
張佩瑋在想什麼,莊仲豪還不瞭解嗎?他的視線移到她捲起的袖子,看到那燙傷的痕跡和一些小傷痕;站在一旁的莊娉婷也看到了,愧疚不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熱茶潑你的。”她愧疚地說道。
“沒關係,我不在意。”張佩瑋用着笑意來掩飾她的驚慌,她的視線轉向莊仲豪。“莊先生,好久不見了!”
莊仲豪看到她那樣實在是又氣又心疼,他將莊娉婷拉到他身旁,粗氣地對着莊娉婷說道:“你最好向佩瑋解釋清楚!”
“我……”莊娉婷吞了口口水,全身不停地顫抖。
張佩瑋不解地看着兩人。“有什麼問題嗎?”
“有!”莊仲豪看着莊娉婷的樣子。“還不說?”
莊娉婷連忙點點頭。“對不起……那天的事都是我胡掰的,根本沒有什麼未婚妻。”她連忙向張佩瑋道歉,希望得到她的諒解。若是張佩瑋不願意與莊仲豪一同回去,她的小命肯定就沒了。
“胡掰?”張佩瑋的小手又捶着她的腰際,臉色疲憊,莊仲豪忍不住一把將她擁入懷裏,手掌輕輕地在她的腰際上揉着。
“是啊!全都是我騙你的,我大哥在國外根本沒什麼未婚妻的,我……”
“別說了,”張佩瑋笑笑。“你不用太在意的,我想過了,其實你說得沒錯,像我這種人是配不上你大哥的,說實在的,我挺感激你。”
莊仲豪聽到張佩瑋的話後,臉色鐵青,他看向莊娉婷,大手揚在半空。“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不要!”莊娉婷全身發着抖,害怕他的大掌再度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仲豪!”張佩瑋阻止了他,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這樣!”
莊仲豪挑起了眉,立即回握住了她有些粗糙的小手。
“未來的大嫂,請你原諒我吧!”莊娉婷說道。“我上次已經被大哥打了一次了,臉腫了一個星期。”她沒有誇張,莊仲豪那一巴掌落下後,她的臉足足腫了一個星期,可見他那時的怒氣有多大。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爲了我好。”張佩瑋的秀眉蹙了起來,她想縮回手,但是莊仲豪卻緊緊握住不放,而且還不停地以拇指在她的掌心輕揉着。
許久沒見這個男人,仍舊是這麼霸道!張佩瑋氣憤地在心裏想道。
“對不起。”莊娉婷連忙道歉,見張佩瑋如此寬宏大量地包容她,她更是無地自容。
“跟我回去。”莊仲豪說道。
“不!”莊娉婷的解釋已讓張佩瑋釋懷了,她就知道莊仲豪不可能如此對待她,他是愛她的,所以纔會來找她。但是也因爲這件事,讓她好好思考了兩人間的關係、及地位、背景,她覺得她和莊仲豪間的差別有如天高地遠,兩人在一起必定不會幸福……莊仲豪聽到她的話後,脣緊抿了起來,而莊娉婷則是倒吸了口氣。
此時,餘信陽喫完了面,閒散地走了過來;人都已經找到了,他可不用再繼續餓肚子。於是三人只有他留在原位,喫着香噴噴的陽春麪。
“未來的大嫂,我都承認是我騙你的,爲什麼你不願意和大哥回去呢?”
張佩瑋沉默不語。
“怎麼?討論好結果了嗎?”餘信陽涼涼地說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你說呢?”莊仲豪狠瞪了餘信陽一眼。
“看來兩方似乎僵持不下。”餘信陽繼續說着風涼話。
“你信不信你再說話,我會狠揍你一頓?”莊仲豪的眼眯了起來。
“信!爲什麼不信?”餘信陽笑笑。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回去?”莊仲豪不耐煩地繼續說道,若是這個不要命的小女人再敢和他說個“不”字的話,他就要直接搶人,可不會再這麼君子地詢問她的意見。
他要將她綁架上車,將她帶回他家、他的牀上,狠狠吻她一頓,直到她投降?止……“不!”看他那種吹鬍子瞪眼的樣子,他又生氣了!張佩瑋忍不住嘆息着。“你的脾氣怎麼仍舊這麼壞?”
果然,她又繼續和他作對了,她分明想氣死他不成!莊仲豪額上的青筋暴露,兩手已經握住了她的腰。
“嘿!小張,這個還不算壞,那天你走的時候,他可是大發了一頓火,而且……”
“他生氣發火是正常的事。”張佩瑋說道,她好累,忍不住靠向身後那具寬廣、溫熱的身軀。這麼依偎在他的懷中,就如同以往一般,他給了她安全感和甜蜜的感覺……“我還沒說完,別打斷我的話,而且他還流了眼淚喔……”說完這句話後,餘信陽便將視線轉向莊仲豪,只看到莊仲豪滿臉通紅地瞪着他!
“你哭了?”張佩瑋不可思議地說道,內心漲滿了感動。
“沒有!”莊仲豪否認,但臉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和我回去。”他粗聲粗氣地說道。
看他的樣子她也知道餘信陽說的是真的,他還是這麼愛面子!即使落淚也不承認。她輕笑着。
“你笑我?”莊仲豪揚起眉,看着懷裏的小女人。
“是啊!”
“看來我得好好修理你了。”
“你就快點和他回去吧,否則娉婷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餘信陽說道,瞧了瞧站在一旁的莊娉婷。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爲什麼?”莊仲豪不悅地問道。
“我今天的工作還沒有做完。”
唉,他還以爲她會說出什麼藉口來拒絕他呢!原來只是碗盤沒洗而已,他的視線調向莊娉婷。
莊娉婷倒吸了口冷氣。“我知道了,不過我現在可不可以先喫麪?我真的餓了。”她可憐兮兮地說道。
“等你喫完麪就去將那些碗盤洗一洗。”莊仲豪擁着張佩瑋回到了桌前坐下。太好了,只要能抱得美人歸,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說麪店的老闆十分照顧你?”莊仲豪邊喫着面邊說道。
“是啊!是他們收留我的。”
“佩瑋……”王老爹走了出來。“你怎麼了?”他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擁着張佩瑋,以爲是什麼壞人要欺負佩瑋,立即拿着菜刀走了出來。
“沒什麼!”張佩瑋連忙站起身。“王老爹,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把菜刀收好。”
“哦……原來是你朋友啊?我還以爲是什麼壞人呢!”王老爹將刀子收好,用披在肩上的毛巾,擦着額際的汗水。
“不是的。”莊仲豪將張佩瑋輕拉回椅子上坐下。“我和王老爹夫婦說就行了,你坐下來喫東西吧。”
張佩瑋點點頭。
莊仲豪走向了王老爹道:“王老爹,謝謝你這麼照顧佩瑋。”
“哪兒的話,我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王老爹的臉上全是憨厚的笑容,十分的樸實。
“我就是佩瑋未來的先生。”
“什麼?”王老爹的臉色變了。“原來就是你這個臭小子!”他吼道。“你有沒有良心啊,這麼對待她!她這麼好的一個女人……”王老爹給了莊仲豪的肚子結實的一拳。
莊仲豪悶哼了一聲,沒有閃避,這一點還令王老爹頗爲欣賞。
該死的!他會將這個帳全都記在他那個專門惹禍的小妹身上的。莊仲豪在心裏想道。
“那是個誤會。”莊仲豪解釋着。
“誤會?”王老爹哼了一聲。
“沒錯!全都是我小妹闖的禍。”
“不管怎麼樣,你這次是要帶佩瑋回去的吧?”瞧他這一身西裝,佩瑋跟着他的話應該不會再喫苦了,王老爹想到這點還勉強覺得安慰。
“是!”
“你要好好善待佩瑋,她是一個好女人。”
“我知道。”莊仲豪抬起頭看着王老爹有些陳舊的門面,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了支票本,簽下了一個數字,遞給了王老爹。
“你這是做什麼!”王老爹不悅地說道。
“王老爹,我知道你是真心地對佩瑋好,這是我一點謝禮。”
“不行!”王老爹搖着頭。
“別這樣,收下吧,就當是給你們整頓店裏的費用。”莊仲豪笑着說道。
“這……”王老爹有些猶豫着。他是早想整頓自己店裏了,但是就是籌不出錢來,但是叫他收下莊仲豪的錢,也實在令他有些爲難。
“收下吧,佩瑋早將你們當成了父母一樣。這些錢你可以拿來多請個助手,這樣纔有空來看看她啊!”
“那好吧!”王老爹勉爲其難地答應了,看了支票上的金額,三百萬!這令他的嘴巴張得老大。“這太多了!”王老爹連忙說道,想將支票退還給莊仲豪。
“沒關係的,收下吧,這只是我一點心意而已,謝謝你們夫妻這麼照顧她。”
莊仲豪推拒着,硬是將王老爹的手推回去。三百萬怎麼比得上令他朝思暮想的佩瑋呢?
對他來說,錢都是多餘的。若是沒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那他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麼樂趣?
錢不是萬能的,因爲它買不到人的感情,填補不了他失去佩瑋那種空虛的心。
“那就謝謝了。”
“對了,這是我的名片,請收下!”莊仲豪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王老爹。
王老爹一看到名片,十分震驚。“你是‘莊氏企業’的總裁?”莊氏企業是國內知名大企業。
“嗯!”莊仲豪點點頭。“若有什麼事的話,可以來我們公司找我,歡迎你們常來看佩瑋。”
“好好善待她。”王老爹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知道。”莊仲豪緊緊地抱住張佩瑋,他將以全部的生命來愛她!他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