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後——張佩瑋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西裝長褲,在脖子上則結了個領結,樣子看起來像極了餐廳服務生,不過她今天是要充當司機的。
束帶將她的胸部束得有些難受,她真的很害怕她的胸部再這麼束下去的話,以後她穩變成“太平公主”。
再套了件黑色的西裝,她看起來已經不像服務生了,而像個小紳士一般。“沒想到我穿西裝還挺帥的。”張佩瑋忍不住得意了起來,今天就是她期待已久的慈善珠寶拍賣展了,一想到等一下就可以目睹實況,她的心就不停地狂跳着。
“你好了沒?”莊仲豪在門外不耐煩地說道。“換個衣服也換得這麼久,又不是女人,拖拖拉拉的!”
“好了、好了!”張佩瑋連忙說道,走出了房間。
莊仲豪審視着她一身西裝的打扮。“還不錯,不過就是矮了一點,這種體型交不到什麼女朋友的。”
莊仲豪仔細地打量她,張佩瑋也抬起頭看了莊仲豪一眼——天!她從沒覺得莊仲豪這麼好看過!他的眉毛濃厚、眼神淩厲,五官粗獷……奇怪了!她的心怎麼會突然地狂跳了起來?她的老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啊,但是她就是覺得莊仲豪今天看起來很不同。
是光線的關係,一定是的,因爲走廊的光線稍微昏暗了些,所以她纔會覺得今天的莊仲豪看起來很特別,同樣的西裝,今天他穿起來予人的味道完全的不同。
與他站得這麼近,她可以輕嗅到莊仲豪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龍水香味,奇怪!她以前怎麼沒有察覺到莊仲豪有噴古龍水呢?
真是的!她今天的腦子一定稍微“趴帶、趴帶”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反常呢?
“你怎麼了?變呆了是不是?”莊仲豪敲了敲張佩瑋的頭。
“哦……”張佩瑋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沒有、沒有!”
“沒有就好,都準備好了嗎?”
“嗯!”張佩瑋點點頭。
“那走吧。”
張佩瑋跟着莊仲豪走入了這個義賣的會場時,整個人全都愣住了。
“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耶!”天?!會場裏全都是紳士名流以及名門淑媛,看看這個會場的佈置,近兩百坪的會場裏全鋪着紅地毯,兩旁則分別放了鋪上紅巾的長桌,桌上則是放了雞尾酒、飲料及小點心。而會場正中央則是垂吊着大型水晶燈飾,順着光線,水晶燈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十分耀眼。
“少見多怪!”
“我就是沒來過嘛!又不是像你一樣,來到不想來了。”
“你這什麼意思?”莊仲豪給了張佩瑋一個白眼。
“沒什麼、沒什麼!”張佩瑋連忙揮手說道。突然地,她發現在她與莊仲豪走入會場時,吸引了會場所有的目光。而站在會場中間招待賓客的主辦人一見到他們兩人,連忙迎了上來。
“莊總!”身材略胖的主辦人一見到莊仲豪,連忙對周遭的人道了句抱歉,走向了莊仲豪。
“李老,你好。”莊仲豪禮貌地伸出手,與李自強的手相握。“小張,這位是李老,也是這次慈善義賣的主席人。”
“你好。”張佩瑋連忙鞠了個躬。
“這個小夥子是誰?”李自強笑道。
“我請的男傭,現在充當司機。”
李自強點點頭。
原本莊仲豪與李自強是說說笑笑的,但張佩瑋注意到,莊仲豪的臉色忽然在瞬間沈了下來。
順着莊仲豪的視線,張佩瑋看到了一男一女。
女人臉上塗了十分厚的蜜粉,燙了個大波浪的髮型,身材略微臃腫,但包裹着她的身軀的卻是一件緊身的開高叉露胸禮服,令張佩瑋看了忍不住想搖頭,天啊!這個女人怎麼穿成這樣?真是令她想暈倒。
她不會就是劉芊芊吧?
“莊總,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劉芊芊硬是撲向莊仲豪,企圖硬塞入莊仲豪的懷中。
而莊仲豪只是略微閃了個身,令她撲了個空。
“討厭啦,莊總,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劉芊芊故作嬌嗔,輕跺了下腳。
由於劉芊芊站得近,張佩瑋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的鮮紅禮服早已被撐得緊緊繃住;張佩瑋忍不住替這件禮服嘆息。若是今天擁有這件禮服的主人不是劉芊芊的話,那它可能也不會飽受摧殘,而且也可以完全地呈現這件禮服的美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令人只感覺到庸俗。
“劉小姐!”莊仲豪勉強和劉芊芊打了個招呼。
“人家就是知道你會來,所以纔來的啊,你怎麼都不理人家嘛!”劉芊芊有些不悅,硬是抱住了莊仲豪的手臂。
“劉小姐,請你放開我好嗎?”天?,她身上那股濃重的香水味道薰得他受不了。
“不要嘛,人家就是要這麼抱着你,你好久沒有來找人家了,人家也好久沒見到你了嘛,你都沒有想人家!”
他是何時去找過她了,還人家、人家一直說着,所以說他纔會最討厭女人了!莊仲豪不悅地想着。
張佩瑋今天是真的見識到何謂“八爪章魚”,劉芊芊一見到莊仲豪便開始纏着他,根本就無視於他臉上的不悅與無奈。
厲害!她這個誇獎同時給了莊仲豪與劉芊芊。給莊仲豪的原因是——脾氣這麼差的人還可以忍這麼久,真是值得讚美;而給劉芊芊的理由則是——明知道莊仲豪不理她,她可以自說自唱半天,真是高竿。
在觀察劉芊芊的同時,張佩瑋發現有一道視線注視着她,順着那道視線看到了那主人,張佩瑋的雞皮疙瘩差點掉滿地。
那種是什麼眼神啊,有些淫穢,真是辜負了那副斯文的外表了。
下意識的,張佩瑋往莊仲豪的身後縮,而張佩瑋沒想到對方見到她這樣,非但沒有摸摸鼻子離去,反而更是大步地向她走過來。
察覺到張佩瑋的害怕,莊仲豪拍了拍她的肩。
“大哥!”劉芊芊看到來人是劉俊明時,連忙喚道。
“芊芊,你怎麼一見到莊總就黏着他不放呢?”劉俊明在劉芊芊的面前站定說道。
“討厭啦,大哥!你明知道我喜歡仲豪的嘛,還說出來!
這樣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劉芊芊掩嘴竊笑着。
“莊總,你好!”劉俊明伸出手,但目光仍舊是飄向躲在身後的張佩瑋。
“你好。”莊仲豪伸出手與劉俊明的手相握。
“這位是?”
“他是我請的男傭。”
“仲豪,你還請什麼男傭嘛,你說一聲,我就會去幫你打掃屋子了嘛……”劉芊芊道。
“不敢麻煩劉小姐。”莊仲豪拒絕。
“仲豪,沒關係的,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怕我把纖細的手給弄粗糙了。”劉芊芊仍是自我陶醉着。
厲害!她從沒看過有人臉皮厚到這種程度,張佩瑋在心裏想道。
劉俊明的目光實在太過於放肆了,連莊仲豪都可以輕易察覺到他似乎對張佩瑋有“某種”企圖。
“我們的肚子有些餓了,先失陪了!小張過來。”莊仲豪拉開了劉芊芊的手,走向一旁;張佩瑋聽到莊仲豪叫她,連忙小跑步地跟在他身後走了。
“大哥,你對他有意思吧?”雖然是個花癡,但劉芊芊可不是笨蛋,他大哥那個臉就像是想將那個男傭給拆卸了入腹一樣,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對他?”劉俊明想也不必想就知道劉芊芊指的是誰,他的嘴角揚起了笑,那個小男傭正好是他喜歡的那一型的,皮膚白皙、面容姣好、體型纖瘦,他最喜歡這樣的男人了……“沒錯。”劉芊芊點點頭。
“是沒錯!”
“哥,你這個怪癖得戒掉纔行,不愛女人愛男人,別忘了我們老子可只有我們兩個孩子而已。”
“這我知道,玩玩嘛!”劉俊明不以爲意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玩玩,不過仲豪請的那個男傭可真是俊美,完全是符合了你喜歡的那類典型。”
“這你就不必管了,自己加把勁好好地捉到莊仲豪的心吧,免得讓人當成了花癡。”
“哼,你這個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沒人要,是嗎?”
“不就是如此,早就叫你不要穿這件來,還硬是要穿。”
“這是我花老子的錢耶!”
“我當然知道,父親已經說過了要你多節制一點,不要花錢買一些與自己不相襯的衣服。”
“哼!”
張佩瑋手上的兩個盤子裏裝了一大堆的食物,她跟着莊仲豪在一旁坐下,將其中一個放到了莊仲豪的面前。
“先生,剛纔那位劉小姐的兄長怎麼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張佩瑋害怕得連說話都有一點結巴,幸虧莊仲豪帶她到一旁用餐,不然她準吐出來。
莊仲豪啜了口酒。“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不過這也難怪了,這件事在商界原本就鮮少人知道,何況是你!”
“知道什麼?”張佩瑋更加害怕了,於是連忙追問着。
“劉芊芊的兄長劉俊明是個同性戀!”莊仲豪淡淡地說道,根本無視張佩瑋一臉的憂愁。
“什麼?”忍不住張佩瑋聲音?高了些。
“小聲點!”莊仲豪不悅地對張佩瑋說道。
“這是真的嗎?”天啊……那她會不會很危險啊?一想起劉俊明看她的眼神,她就雞皮疙瘩直竄起來。
“嗯……”莊仲豪點點頭。“不過這是流言,因爲還沒有得到證實,不過據說有七成的可信度。”
“那先生你的意思呢?你覺得有可能嗎?”張佩瑋連忙問道。
“原本我是不怎麼相信,”莊仲豪淡笑。“不過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錯不了了,傳言是真的。”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個男的!”張佩瑋有點心虛地大吼道。
“他就是喜歡男的,對女的沒興趣,你得小心一點了。”
“不要啊……”張佩瑋害怕地說道。
“喜歡你的人不是我,你向我喊也沒用,而且我會抱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先生,你不是有厭女症嗎?”奇怪!有厭女症的男人怎麼還會抱女人呢?真是令她不解。
“我也是有我的需要的,女人只要是不無理取鬧,我還是會讓她們當我的牀伴。”他解釋着。
“對了,我的事怎麼辦?我真的很怕那位劉先生!”張佩瑋一張小臉皺得像什麼似的。
“會怕?”
“當然是會了。”
“那你就好好地跟在我的身旁好了,最少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將你拉上他的車,載到他家。”
“他真的會這樣嗎?”張佩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明顯的,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我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也許你當試驗品我就可以得知了。”
“不要啊……”
“那你就乖乖跟好,據我所知,你正好是他最喜愛的類型。”
突然一陣輕輕的鈴聲響起,令會場安靜下來。
“拍賣會開始了。”莊仲豪說道。
“開始了?”張佩瑋一聽到莊仲豪的話,便把剛纔的事全都忘光,將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全場中央那個桌子與主持人身上。
“嗯,我知道你買不起,但是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莊仲豪道。
“各位先生、女士:很高興你們撥冗前來這次的慈善珠寶拍賣大會,本次珠寶拍賣所得全數都會捐贈給慈善團體,請企業界的各位踊躍參與。”全場的主持人李自強做了開幕致詞。
在他致詞結束後,會場內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謝謝大家!拍賣會開始。”
首先走出來的是五名身穿黑色晚禮服的女模特兒,身上分別戴着不同的珠寶、首飾,有紅寶石、藍寶石等等。
“好美……”張佩瑋忍不住讚歎着。
五位模特兒在會場走了一趟伸展臺後,便在會場中間停了下來,等主持人對全場客人解說着。“這五位模特兒身上所戴的首飾由七十萬元起跳,每次加價?五萬元起,請各位開始競標。”李自強說道。
“七十五萬。”首先舉牌的人是劉芊芊。
“八十萬。”
“九十萬。”
張佩瑋看到這種情況,她興奮又緊張,很關心到底價值不菲的珠寶落誰家。
“我看你是全場裏情緒最?高昂的一個。”莊仲豪笑着調侃張佩瑋。“你有收集珠寶的嗜好嗎?”
“你看我有錢去收集嗎?我只是看而已!沒錢!”張佩瑋對於莊仲豪的調侃不覺得如何。
“是嗎?”
張佩瑋點點頭。
“本項珠寶?劉小姐所得,價格?一百二十萬。”李自強敲了下槌子說道。
就在張佩瑋一閃神的瞬間,第一項拍賣的珠寶已經被劉芊芊給標了下來。“天?!一百二十萬,我要工作幾年,一個月薪水兩萬的話……”張佩瑋忍不住開始計算着。
“五年。”莊仲豪回道。
“五年?”張佩瑋忍不住吐了吐舌頭。“不喫不穿五年才能買下那項珠寶,唉!”
接連的幾項珠寶也全都由劉芊芊標了下來。
“前面的比較便宜,後頭的纔是壓軸。”莊仲豪一派沉穩。
“什麼?前面的已經這麼貴了,那後頭的呢?”
“七個零,自己算吧。”
張佩瑋感覺自己快暈倒了,七個零,說不定她一輩子也賺不到那些錢,果然!像她這種沒錢的,不適合到這種場合來,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你不競標嗎?”
“還沒看到喜歡的。”
“你要送給女朋友?”
“送給我媽!”
大部分的人都是拿來送給女朋友的,沒想到莊仲豪的答案竟然是要送給他母親,令張佩瑋當場笑倒在桌上。
“有這麼好笑嗎?”他可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他每次在慈善珠寶拍賣會買下來的都會送給他母親,這已經變成他的慣例了。
“是有點。”
“各位,現在出場的這些是拍賣會場的壓軸,當然底價會高一點,請各位仔細地觀看。”李自強敲了下木捶,幾名模特兒,身上配着更加華麗的首飾走了出來。
莊仲豪啜了口酒,好不容易舉了次牌,一加就加了二十萬。
“莊總,七百二十萬,還有沒有人要加價?”
“哥!快啦,那件我也要。”劉芊芊拉着劉俊明的衣袖說道。
“你已經買下了一千多萬的珠寶了,不行!”劉俊明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哥……”
“別說了。”劉俊明說道。
那件珠寶的底價實在是過高,最後終由莊仲豪取得。
“你標到了耶!”張佩瑋高興地說道。
“我看到了。”莊仲豪從西裝內側抽出了支票本,寫下了金額。
“我想上洗手間,洗手間在哪裏?”張佩瑋見莊仲豪標到手之後,鬆了一口氣,卻突然想上廁所。
“找一下吧!”
“喔。”張佩瑋從椅子上起身,往一旁的走廊走去。
劉俊明一直在注意着張佩瑋,看見張佩瑋離開莊仲豪,他立即也跟着起身離開了。
“該上男?還是女?呢?”張佩瑋低聲喃喃自語着,在莊家她不會有這種困擾,但外出時,問題就發生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張佩瑋覺得自己還是該上“男?”比較好,免得嚇壞了女廁所裏的小姐,還被人當成變態狂扭送警察局。
一打定主意,張佩瑋便推開男廁所的門,雙目直視,視線不敢亂瞟,走進一間洗手間。
爲何要雙目直視呢?其實這是有原因的,上次看了莊仲豪的“那個”,她可是長針眼痛了三天;爲了避免再長那種東西,張佩瑋可不敢再亂看。
上完廁所,張佩瑋走到洗手檯前洗手。
張佩瑋邊洗手、邊?頭看着鏡子整理衣服,沒想到一看見鏡子裏映照出來的人影,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過身。
“劉先生……”完了,是那個戀態男!張佩瑋開始在心中直念阿彌陀佛,希望劉俊明不是特意跟着她走入洗手間的。
“很高興你記起我的名字。”劉俊明溫文儒雅地笑笑,雙眼仍是緊盯着張佩瑋不放。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劉先生的大名呢?劉先生愛說笑了!”
張佩瑋連忙說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老闆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張佩瑋連忙鑽出了劉俊明的手臂,想轉身離開。
“等等!”
這一句話,令張佩瑋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還有什麼事嗎?”張佩瑋剋制心中害怕的情緒,勉強露出個微笑。
“你在莊仲豪家裏做男傭嗎?”張佩瑋點點頭,劉俊明繼續說道:“他花多少錢請你,我可以用三倍的價錢來請你。”
三倍?那她一個月就有六萬了?
一瞬間,她的心思又被金錢給吸引,不過一思及眼前的男人對她有不正常的企圖,所有金錢的誘惑就全消失了!
“劉先生,很抱歉!莊先生對我很好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說這樣的話,不會得罪劉俊明吧?一想到此,張佩瑋便偷偷地看了劉俊明一眼,看看他的臉色有沒有任何異樣。
“不行的話……沒關係,我不勉強!”劉俊明笑笑。
“那真是抱歉了,我先走了。”張佩瑋連忙一溜煙地溜出了劉俊明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