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薪二十萬?”舒嵐難以置信地看着正低頭喫泡麪的蘊如。
蘊如把口中的面吞下肚,對着舒嵐得意地點點頭。
“Janssen一定是瘋了。”舒嵐下結論。
“我也懷疑天底下竟然有這種笨老闆,他還想送我一棟房子哩。”
“天啊!”舒嵐又被嚇了一跳,“他要送你房子?”
“對啊!不過我沒接受。”
“你不接受?爲什麼?”舒嵐疑惑地看着她,“天底下的好事都落到你頭上了,你竟然拒絕?”
蘊如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面,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問道:“你真的以爲這是好事嗎?”
“當然!”好嵐看着她反問:“難道不是嗎?”
蘊如聳聳肩,淡淡地回答:“我要求月薪二十萬,而我預計工作五至六個月,如此一來,半年後我至少就有一百萬了,這筆錢可以讓我暫時不用煩惱生活開銷,至於有沒有房子並不重要。”
舒嵐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世上竟然有像Janssen那樣的笨蛋,更離譜的是有你這樣的白癡。”
蘊如沒有理她,繼續喫麪。
“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懷孕了?”舒嵐看着蘊如,懷疑地問。
“你以爲我真的那麼胡塗嗎?”蘊如有點生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我就算再大而化之,也不會把這件事給忘了,肚子裏的可是我的兒子呢!”
“你既然沒忘,爲什麼喫泡麪?”舒嵐看她講得慷慨激昂,立刻潑她冷水。蘊如皺起眉頭看了泡麪一眼,又看向舒嵐,正經八百地回道:“這是我的晚餐。”“晚餐?”舒嵐嘲弄地看着她,“你懷孕了,還把泡麪當晚餐?”
蘊如吐了吐舌頭,她當然知道喫泡麪對自己和孩子不好,不過她懶得煮飯,也不想一個人出去喫,泡麪於是成了最快、最好的選擇。
“我有加蛋!”蘊如像是要證實自己的話似的,把碗端到舒嵐眼前。“加個蛋就有營養了。”
“姊——”舒嵐特意拉長尾音警告道:“你一天只喫一餐,如果這唯一的一餐很有營養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可是你竟然隨便亂喫,我看你根本就不像是個準媽媽,連我這個局外人都比你還關心你肚子裏的小孩。”
蘊如心虛地把碗放在桌上,她又何嘗願意如此?只不過最近食慾不振,時常都感覺肚子脹脹的,什麼都不想喫;一天能喫一餐就算不錯了,有時甚至根本一天都不喫任何東西。
舒嵐看着她搖搖頭,不禁大嘆,“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媽媽,你兒子出生後一定是面黃肌瘦。”
“不會的,我最近是因爲害喜的關係纔會喫不下東西,等過了這一、兩個月,一切都會好轉的。”
舒嵐哼了一聲,不發一言,對於還沒發生的事,她一向都是抱持保留的態度。“好了啦,我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我該喫什麼東西,自然會有人替我打點得妥妥當當,根本就不需要擔心。”蘊如不以爲意的笑道。
舒嵐聞言疑惑地看着蘊如,等着她解釋。
“我肚子裏小孩的爸爸是誰?”蘊如不答反問。
“Janssen!”舒嵐不懂,她們現在談的事情爲什麼跟Janssen扯得上關係?“這就對了。”蘊如雙手一攤,認真地說道:“你以爲Janssen爲什麼要我去他的公司上班?我想了好半天,終於想通了。他肯定是怕我不會照顧自己,所以明天之後,他自然會把我照顧得很好,根本就不用我煩惱。”
舒嵐奇怪的看着她,既然說是被人家拋棄的,怎麼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不禁懷疑蘊如是神經錯亂了。
“聽你的口氣,Janssen應該很愛你,不是嗎?”舒嵐試探地問。
蘊如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她以前是相信他愛她,但現在一想到他對她的背叛,便不再如此肯定。
她嘆了口氣,“他或許愛我。”
“或許愛你?”舒嵐皺起眉頭,“就是不確定囉!那你還說他拋棄了你。”“就某一方面而言,他是拋棄了我。”蘊如模棱兩可地回答。
“商——”
“今天就到此爲止。”說着,蘊如站起身。
舒嵐硬是拉住她,“你少來,我還記得你不知道大哥的總裁是Janssen時所說過的話。你說Janssen一定是個很純情的男人,誰被他愛上一定很有福氣,而現在你竟然用這種不屑的態度跟我談Janssen,難道你忘了自己當初那副羨慕的模樣?”蘊如無奈地看着妹妹,奇怪自己的哥哥和妹妹怎麼都被收買了,竟然老是幫Janssen說話。
“當事不關己的時候,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干我的事!”蘊如甩開舒嵐的手,說道:“可是一旦事情扯上自己,任何事都不能以常理判斷,你瞭解嗎?商二小姐。”“你——”
“閉上你的嘴巴,跟你說話會使我變笨,所以我們最好少講話。”
“跟我說話會讓你變笨?”舒嵐不平地說:“我跟你說話還侮辱我的智商呢!”蘊如不在乎地對她扮了個鬼臉,拿起碗盤走進廚房,反正在她的心目中,她認爲自己很聰明就是了。
☆ ☆ ☆頭一天上班,蘊如對Janssen的公司充滿好奇,特別是他的男祕書。沒想到Janssen這麼與衆不同,不用貌美如花的長腿姊姊做祕書,反而用忠厚老實的男生幫他處理公事,看來她得對他另眼看待。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等了好一陣子,到處左看看、右看看,無聊至極,奇怪怎麼都過了上班時間,Janssen竟然還不見蹤影?
一定是個不負責任的老闆!蘊如暗忖。剛剛纔誇讚他,馬上就發現他有遲到的習慣,真是誇不得!
“喫早點。”
蘊如正在心中犯嘀咕之際,Janssen提了一大袋東西開心地走向她,並揚了揚手上的食物。
喫早點?!光看他手上那一大袋食物,她就覺得胃脹得難受。
“我已經喫飽了。”她連忙解釋。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今天早餐只喫了一口吐司。”
蘊如聞言愣了一下,震驚地抬頭看着他。奇怪,他怎麼會知道?肯定是商祺軒!她恨恨地想道,這個超級大叛徒。
“快喫。”
Janssen不容蘊如提出反駁,把手上的各式早餐擺到她面前。他爲了買這些東西,親自跑了好多地方,今天他是喫了秤蛇鐵了心,絕對要她把東西全給喫下去。蘊如驚恐的搖搖頭,只要一想到要喫那麼多東西她就害怕,更不用說她現在根本就沒有食慾。
“我每種早點都買了一份,你想先喫哪一種?”Janssen一臉期待的看着她。“我是來上班的,我現在不想喫東西,只想知道我今天要做些什麼。”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Janssen一臉無辜地指指桌上的東西,“你今天的工作就是把它們給喫完。”
“你花二十萬請我來喫東西?你是不是嫌錢太多?”
“這是我的問題。總之,你乖乖地坐在這裏把東西喫完,如果累了就到隔壁的套房休息,其他的事,你一概都不要管。”
天底下竟然有這種好事!
蘊如難以置信地看着Janssen,雖然以前她就知道他有強烈的佔有慾和保護欲,但是不知道他會發揮到如此徹底的程度。
算了!她懶得跟他吵。
蘊如在心中嘆了口氣,拿起三明治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看在他大老遠從美國來臺灣找她的份上,她就勉爲其難的喫吧。
看到她開始喫,Janssen露出一個笑容,走到她的身邊,拉開她辦公桌的抽屜,裏頭放了好幾本書。
“這是我特地叫人從美國寄來的,是和你大學課程有關的書。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你回美國唸書。”
蘊如強忍住搖頭的衝動,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可能會跟他回去。“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談這個還太早。”她敷衍地說。
“是嗎?”Janssen把書放在她的面前,有點諷刺地問道。
蘊如裝出一副專注的模樣,安靜地喫早餐,忽略Janssen諷刺的話語。
“好喫嗎?”Janssen問道。
蘊如露出一個微笑,對他不再追問剛剛的問題鬆了口氣。“嗯,好喫。你也喫啊!”“你喫就好了。我要去主持早會,你要乖乖待在這裏,知道嗎?”Janssen寵愛的摸了摸她的頭髮。
“知道。”蘊如點點頭。
他一走出辦公室,蘊如立刻低頭看着桌上的食物,怎麼可能喫得完嘛!除非……隨即,她露出一個笑容。
☆ ☆ ☆一從會議室出來,Janssen發現一大堆人拿着早餐對他露出笑容。
一定有問題!Janssen心中不停地想,以往員工看到他能躲就躲,並不是他的長相嚇人,而是一般人都不願沒事靠上司太近,以免沒事變成有事。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一直到走進辦公室,他還在不停地思索。
“你開完早會啦!”蘊如問道。
Janssen笑了笑,點點頭,走到她面前,喫驚地發現滿桌子的早餐全都不見了。“你全喫完了?”他懷疑地問。
蘊如對他扮了個鬼臉,模棱兩可地回答:“就某一個技術層面來說,我是喫完了。”喫完就喫完,還要什麼技術層面?
“你是什麼意思?”他絕對要問個清楚。
“我去幫你做國民外交。”蘊如得意地對他說。
“國民外交?”
Janssen皺起眉頭,想不通他需要做什麼國民外交。
蘊如看他一臉疑惑,不由得嘆了口氣,奇怪,他怎麼那麼笨?
“你有沒有發現外面辦公室的職員都有早餐可以喫?”她問。
Janssen點點頭。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把我買給你喫的早餐全拿去給別人喫了。”
蘊如不怕死地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不笨嘛!我還以爲你遲鈍得看不出來。”
Janssen握住拳頭控制自己的怒氣,他原本以爲她會乖乖聽話,沒想到自己還是高估她了,她怎麼有可能不給他出亂子呢?
“以後不準把……”
“喔!”蘊如打斷Janssen的話,“你明天早餐要多買一點,不然就不夠喫了。”“我……”
Janssen原本是要教訓她不準把東西分給別人喫,她卻反過來要求他再多買些東西,讓她去當散“食”童子。
“還有,我想這是你的。”蘊如沒有理會他的橫眉豎眼,逕自從口袋中拿出一隻皮夾。
Janssen一看到皮夾,立刻伸手接了過來,疑惑地看着她。“我的皮夾怎麼會在你身上?”
蘊如一臉心虛,這個皮夾本來是放在桌子上,她趁Janssen去開早會時,先暫時“借用”的。
Janssen強迫自己從一數到十,才把皮夾打開。剛剛他的皮夾中還有五千元現金,現在只剩幾個十元硬幣。
“錢呢?”他強迫自己想着蘊如肚子裏的孩子,剋制想上前搖晃她的衝動。蘊如嘟着一張嘴,有點不甘心地說:“買早餐了。”
“Baby!你自己的早餐都喫不完了,還買什麼早餐!”Janssen控制不住地吼着。“你買得不夠啊!外面辦公室的職員不夠喫,我又跑出去買,早餐店的老闆人好好,他還算我便宜呢。”
“我的天啊!”Janssen無奈地對天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以後一定不可以讓她在身上放錢,不然她可能會想盡辦法,把身上的錢給用完。
他彎下腰,把她抱起來,走進他專屬的休息室。
“你做什麼?”蘊如怕摔下來,只好伸出雙手環着他的頸項。
“你最好上牀好好地睡一覺。”Janssen直到把她放在牀上纔開口說道。
“可是我不想睡。”蘊如不依地嚷道,抓開他替她蓋上的被子,“現在是上午十點,我纔剛起牀沒多久,根本睡不着。”
Janssen不容置疑的把她按倒在牀上。“我要你乖乖地睡一覺,我就不相信你睡着了還能給我惹麻煩。”
“那是你一相情願的說詞。”蘊如躺在舒服的大牀上看着Janssen說道:“睡覺也會掉到地上,然後摔得一身淤青,睡着了還會作噩夢,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被自己的夢嚇死,還有……”
Janssen嘆了口氣,很想告訴她,一個人被自己的噩夢嚇死,這種話實在是太扯了。“你不會掉到地上,也不會作噩夢,你只會作美夢。現在,閉上眼睛睡覺。”蘊如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這一到真覺得自己像個白癡,做什麼事都不能遵照自己的意思,只能盲目地聽從他的話。
Janssen看到她嘟着嘴巴直直地盯着他,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問道:“你不想睡嗎?”
“不想!”蘊如立刻回答。
“好!”Janssen沒有堅持,只是說道:“我待會兒找人再買些水果或是鮮奶回來,這樣你纔不會沒事做。”
蘊如聞言恨恨地瞪着他,從不知道他是這麼卑劣的小人,竟然威脅她。
她不甘心地閉上雙眼。算了,看他可憐,錢被她用光了,就當做善事閉上眼睛讓他愉快一下,她可不是受他威脅。
Janssen滿意地看她閉上雙眼,低頭飛快地親了她一下。
蘊如立刻睜開雙眼,給他一個大白眼。
“睡覺。”Janssen不理會她的怒視,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地摸摸她的臉頰,然後轉身離開。
蘊如火大地看着他走出去,用力把枕頭擲向他,但他後腦有長眼睛,頭一歪躲過枕頭,並逸出一長串嘲弄的笑聲。她惱怒地躺回牀上,氣恨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