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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鏡子》 / 亦舒 / 第11章 / 共11章

小郭雙腿擱在茶几上,深深沉醉在梵啞鈴聲中。

琦琦搖搖頭,笑。

她對古典音樂一竅不通,亦不喜歡,但羨慕他人有這種修養,並不妒忌。

小郭見她進辦公室來,抬起頭。

琦琦脫口問:“是什麼曲子,調子這樣怪?”

“是相當現代的一首曲,由大師海菲茲演奏,叫做IT AIN'T NECESSAILY SO。”

琦琦詫異,“這麼怪的曲名?”

小郭點點頭,“翻譯出來,即是‘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唔。”

小郭指指腦袋,“令你深思是不是?”

“真的,”琦琦說:“我們開偵探社尤其要把這句話視作金石良言:表面是此,不一定如此。”

小郭笑,他伸手關上錄音機。

琦琦說:“噯,你繼續聽呀。”

小郭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樓下看。

“琦琦,”他叫:“過來。”

琦琦走到窗前,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見樓下空地的長凳上,坐着一對年輕的男女。

那女子不過十七八年紀,正在掩臉哭泣,那男生比她稍大一點,正勸她。

“琦琦,單看表面,這對男女令你想起什麼?”

琦琦簡單的說:“一對鬧意氣的情侶,許有解決不了的煩惱,男方正希望女方回心轉意,繼續爲他犧牲。”。

“犧牲?”

“當然,”琦琦感喟,“在任何時間裏,喫虧的總是女方。”

“太偏激了。”

那女子似不願聽,欲起身離開,男方拉住她,女子掩臉痛哭。

“看,”琦琦說:“那男人多沒良心。”

小郭笑了,“來,我同你去了解真相。”

琦琦揚起一條眉。

“跟我來。”

小郭拉起琦琦的手,一起離開辦公室,走到樓下,走近長橋,只聽得男方說:“你放心,手術不會有危險。”

琦琦看小郭一眼,不作聲。

女子仍然不能釋懷,哀哭不已。

琦琦生氣了,她最看不過婦孺遭受欺侮,她衝動地踏前一步,小郭拉住她。

小郭緩緩走到那女子身邊,很客氣的問:“這位小姐,身體可是不適?”

她看見有陌生人向她走來,又開口發言,便向身邊男子的懷裏靠去。

琦琦這時才發覺這一男一女長得非常相似,心中打一個突,噫,這件事裏恐怕另有乾坤。

小郭坐在他們對面的長橋上,煞有介事地搭腔:“生死由命,富貴由天。”

琦琦暗暗好笑。

誰知那男子卻聽得非常順耳,點點頭,“這位先生說的是,”隨即對那女子說:“妹妹你聽到沒有,母親一定吉人天相。”

琦琦鬆一口氣,“你們是兄妹?”

他們點點頭。

草坪上面,正是本市設備最完善的醫院。

琦琦說:“放心好了,有你們這樣可愛的一對子女,老太太起碼活到八十歲。”

那女孩子看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倆向小郭及琦琦擺擺手離開。

小郭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見沒有,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琦琦說:“可是人們仍然只肯相信表面現象。”

“其實,”小郭說:“天性單純亦是一種福氣。”

他們返回辦公室去做正經事。

已有客人在偵探社等小郭。

郭大偵探連忙照呼,“有勞久等,閣下尊姓大名?”

“我姓古。”他是一個風度翩翩,舉止優雅的中年男子。

“古先生有何貴幹?”

古某略爲猶疑一下,自皮夾子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小郭,小郭接過,相片中人是個美貌少女,巧笑倩兮。

小郭不動聲色。

古某說:“我懷疑她同這個人走。”他又取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照片內是個英俊小生,小郭直覺上認爲他同少女十分匹配。

“我想得到他們二人來往的詳細資料。”

小郭點點頭。

“這是她同他的住址。”

古某隨即取出支票簿,開出一張支票交予小郭。

小郭說:“我們每隔三日向你彙報。”

姓古的中年人離去。

小郭把兩張照片放在面前。

他同琦琦說:“表面上,你看到什麼?”

“古某懷疑年輕的情婦有外遇。”

“唔。”

琦琦笑,“但是,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小郭訴苦,“我最討厭做這種差使。”

“但酬勞非常豐厚。”

“更加顯得事情卑劣。”

“讓我這個弟子來服其勞如何。”琦琦笑。

釘梢第一天,琦琦便發現這一對男女的經濟狀況非常懸殊。

女方住在酒店式豪華公寓內,一年租金已足夠購置男方所住的中下級住宅樓宇。

女方獨居,男方與家人同住,人口衆多,經過約莫統計,琦琦認爲他們是男方的父母、兄嫂,以及兩個侄兒,男方未婚。

第二天,琦琦帶同攝影師前往,查獲男方名叫莊世平,他生活作風樸素,任職一間小型廣告公司,每日清早準八點出門,下班時間不定。

他與女方,天天見面。

毫無疑問,他倆是情侶。

琦琦回去報告,“已經可以交差了。”

照片拍得很好,藝術氣氛濃厚,花前月下,非常浪漫,一點不見猥瑣。

小郭卻說:“不,我們繼續調查。”

他跟琦琦一起出去,車子停在豪華大廈對門,等女方露面。

她真是一個美女,豐碩的身材,孩子般臉蛋,姿態天真活潑。

琦琦說:“這樣的才貌,甘爲外室,生女沒前途。”

“她叫什麼名字?”

“她的名字同人一般標緻,叫邱晴。”

小郭贊好。

“他們是真的相愛。”琦琦說。

“誰同誰?”小郭問:“古某同邱晴,邱晴同小莊,抑或古某與小莊?”

琦琦不去理他,“真正相愛是看得出的。”語氣中帶着悵惘,帶些嚮往,帶些遺憾。

小郭微笑,女人,永遠感性重於理性,他也情願她們那樣,純理性女子會可怕。

琦琦說:“古某應當放棄邱晴。”

“你看,她穿得這麼好喫得這麼好,全由他供給,換了是你,你會放過一個喫裏扒外的人嗎?”

“讓我找機會與她講幾句話。”

“喂,何必冒這個險。”

但是琦琦已經推開車門走過對面馬路。

琦琦作等計程車狀。

她轉過頭去,向邱晴頷首,“等車?!”

邱晴見是個打扮入時,臉容秀麗的年輕女子,沒有戒心,便點一點頭。

“你比我先,你先上。”琦琦說。

邱晴不得不說:“不,我等人來接我。”

琦琦笑,“一定是男朋友了。”

邱晴不答,過些時,一輛黑色大車駛進來,司機下車打開車門,邱晴上車。

琦琦回到小郭處。

“認得那輛車子?它的主人是老古。”

小郭在沉思,“我在想,邱晴毫不掩飾她的行蹤,老古爲什麼還要我們偵查她行動?”

“他要證據。”

“不!他已經有證據了。”

“他要百分之一百肯定。”

“或許是。”

小郭向老古彙報業績。

老古問:“她只見他一個人?”

小郭點點頭,“有時候一天見一次,有時候一天見兩次,通常在情調上佳的西餐館,有時在她寓所。”

“留到很晚?”

“不,最晚十一點必定告辭。”

“他有沒有見別人?”

小郭一怔,他沒有留意這一點。

老古說:“自明天開始,把他的行蹤也做一份報告,自早到夜,一樁不漏。”

小郭弄不懂,古某要知道莊世平的行蹤幹什麼?

顧客至上,顧客永遠是對的。

他與琦琦採取分更制,每人工作十二小時。

琦琦問:“爲什麼這樣容易?”

小郭拍一下大腿,“我也有這種感覺。”

跟蹤這對年輕男女好似跟蹤一個人,他倆形影不離,一有時間便約會見面,小莊在廣告公司繪圖部工作,很少出外開會,也不用接觸閒雜人等,他是個單純的好青年,卻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他不該愛上他人的情婦。

琦琦說:“太簡單的事使我不安。”

“是,因爲越簡單的表面往往有最複雜的底面。”

小郭與老古在咖啡座見面。

古某問:“你肯定他生活中沒有其他異性?”

小郭搖搖頭。

“再跟他半個月。”古某又掏出支票簿子。

小郭早已注意到古某臉上一直有絲傷感的表倩,他教養好涵養亦好,衣着用品皆顯品味,小郭不討厭他,只是不明白此人爲何要勉強一段經已逝去之感情。

那日,他回到偵探社,看見琦琦放下電話。

琦琦笑道:“雷老太經已出院,情況更好。”

小郭丈八金剛,“誰是雷老太?”

“動手術的雷老太。”

“有這樣一個人嗎?”

“當然有,可記得她的一對子女坐在空地的長凳上哭泣引起我倆的疑竇?”

小郭奇問:“你怎麼知道他們姓雷?”

“很簡單,那個男孩子身穿恆正銀行制服,領釦別著名牌,一看有數。”

“咦,怎麼我沒有留意?”

琦琦笑笑,“你心裏有別的事。”

“後來你到銀行找到他,他很樂意把事情經過告訴你。”

琦琦默默頭。

小郭在莊世平工作的地點等他下班,他親眼看見邱晴來接他走,兩人先在鬧市裏兜了個圈子,然後找個地方坐下喝咖啡歇腳,接着到戲院買票子,至此,小郭一個人去喫飯,然後把車子開到邱家樓下。

他們在九點多上樓,大約在十一點左右,小莊告辭離去,並無疑點。

小郭覺得這對年輕人的生活再尋常不過。

邱晴神色自若舒坦,不似一個背主別戀的女子可以做得到。

莊世平光明磊落,也不像三角戀案其中一名。

小郭回到家中,斟出一杯酒,喝將起來。

到深夜,倦了,上牀睡覺。

半夜,他驚醒,自牀上跳起來,大聲呼叫:“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誰敢說他的工作沒有壓力。

天亮之後他匆匆出門,趕到莊宅,剛來得及看見莊世平一家出門,各由各去上班上學。

小莊毫無疑問是個好青年。

這年頭,大家都明白了,豐盛的物質固然重要,但不必過份追求,最要緊是找個知心朋友。

小莊正是理想人選。

他上了公路車,小郭例牌跟在他身後。

他沒想小莊會在中途下車。

這是半個月來第一次。

小郭連忙慢駛,眼見他推門進入一間咖啡室,他急急把車停在附近,跟到咖啡室,四處張望,被他發現小莊坐在近窗處等人,小郭在附近找到位子,攤開報紙,叫杯咖啡。

約莫過了十分鐘,小莊笑着站起來,小郭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除出邱晴,還會是誰呢。

小郭喫驚了。

來人不是邱晴。

那位豔妝少婦與小莊狀甚親暱,一坐下來便與他喁喁私詔,似有說不完的話。

小郭大奇,幸好帶看小小照相機,急急偷拍。

小郭忽然明白了,古某在等的,莫非就是這位少婦,所以囑偵探注意莊世平行藏。

少婦有極白暫的皮膚,偏偏又穿黑衣,小郭覺得賞心悅目。

半小時後,兩人分手。

小郭放棄莊世平,跟着少婦,直到她返回酒店,小郭輕而易舉得到少婦的房間號碼。

他沒有即時去報告老古,回到偵探社,他開了音樂,沉醉其中。

琦琦回來,看到那少婦的豔照,驚問:“這是誰,天下好者的女子恁地多,咦,她身邊的不正是莊世平,邱晴呢,我知道了,小莊難道不是好人?”

小郭笑起來。

琦琦不好意思,她咳嗽一聲,“她是誰?”

“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這樣好看的女子會無名無姓。”

“她的確有名有姓,她在酒店註冊爲李裕民太太。”

“人家的太太,與莊世平私會?”

小郭點點頭。

琦琦吹一下口哨,“莫非莊世平獨愛別人妻子情婦?”

小郭說:“你這樣假設,是因爲一口咬定邱晴是古某的情人。”

“不是嗎?”琦琦睜大雙眼。

“老古有沒有這樣說過?”

“當然沒有。”

“所以呀,我們純憑猜測。”

“不是情人,那麼只好做他的女兒了,”琦琦笑,“年紀上恰恰好,可惜邱晴姓邱不姓古。”

“她毋需必定姓古。”

“我不明白。”

“老古對邱晴關切之情,不能言喻,他又絲毫沒有露出煩燥嫉妒之情,我初步推測,邱晴不是他情人。”

琦琦靜下來。

過一會兒她說:“這麼說來,他想借我們之力,查查未來女婿的品行。”

“直到昨天爲止,我也是這麼想。”

琦琦好奇,“今天有什麼新發現?”

“莊世平與邱晴走了不止一段日子了,他是怎麼樣的人,連我們都可以肯定,何況是古某。”

琦琦怪叫起來,“那是爲什麼?悶死人了。”

“琦琦,”小郭笑,“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問古某,究竟他葫蘆裏賣什麼藥。”

琦琦忽然叫起來,“私生女,邱晴是古某的私生女。”

小郭說:“我可以肯定這一說。”

他取過照片,上古氏寫字樓去。

他從不在顧客面前賣弄小聰明,只是把照片呈上。

老古一看,神情有剎那激動,隨即平靜下來。

小郭把少婦所住的酒店房間注在相片後面。

“謝謝你,郭先生。”

小郭頷首。

古民忽然問:“郭先生,見了她,我應當說什麼?”

小郭躊躇半刻,才說:“她現在是李裕民夫人。”

“但是,”古民終於自揭謎底,“她也是邱晴的母親。”

一切似在小郭意料之中,絲毫不覺訝異,他只是點點頭。

古氏見小郭瞭解,便說下去,“二十年來,她一直避開我。”

這些事,他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一刻,他忍不住,全部對一個陌生人披露出來。

“女兒快要結婚,我猜想她一定會露面,所以才請你跟蹤莊世平。”

小郭欠欠身,“沒有我們,莊世平也會向你透露她的住地。”

“你不懂得小莊這個人,他有點愚忠,”古某笑了,“是個罕有的老實人,他答應過人不說,就一定守口如瓶。”

“太難得了。”

“是,我很喜歡他。”

“古先生,你來委託我們的時候,爲什麼不說明邱晴是你千金?”

“本市並沒有什麼人知道我有這個女兒,當年,我作出錯誤的選擇,我自願放棄她的撫養權,以致她跟母親姓邱,你想想,郭先生,我好意思說出來嗎。”

小郭看着地。

見過邱氏母女的人,都會贊成離開她們是一個愚昧的選擇。

“……家父不贊成我們來往。”古某的聲音低下去。

小郭忍不住說:“令尊的殺手 不外是斷絕你經濟來源,你有一雙手,哪裏找不到生活。”語氣已有譴責意味。

誰知古某卻並不動氣,“你說得是。”

小郭說:“古先生,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卻抬起頭來,“我一直沒有結婚。”

小郭一怔。

“郭先生,請你繼續替我留意邱女士的行動。”

“有這個必要嗎?”

“我至少要知道李裕民有否與她同來。”

生意是主意,不管小郭多不願意,偵探社需要開銷。

小郭回到辦公室,琦琦一見他便說:“我弄清楚這四個人的關係了。”

小郭笑,“你很聰明。”

“古某早廿多三十年是個頗著名的花花公子,不學無術,其中一名女友姓邱,是他父親祕書室女職員,故事一如舊言情片子,他結果並沒有娶邱小姐。”

小郭想知道古氏有否說謊,“他有沒有同任何人結婚?”

“沒有,今年四十八歲,未婚,往來女友多加過江之鯽,但沒有心上人。”

小郭稍微原宥古某,雖然人家並不需要他的諒解。

“看樣子他對邱女士仍存餘情。”

小郭點點頭,“對他來說,不過是浪漫的一個姿勢,人家邱女士卻爲他喫了不知多少着實的苦頭。”

琦琦溫柔的看着小郭,“我愛你,小郭,是因爲你愛女人。”

小郭困惑地問:“我那麼愛女人,爲什麼沒有伴侶?”

琦琦笑起來。

第二天,莊世平仍然約了邱女土在咖啡室見面,過一刻,邱晴也來了,母女兩人相見甚歡,笑談片刻,一對年輕人離去,邱女士,亦即是李裕民太太,忽然轉過頭,對準小郭笑。

小郭一楞,硬着頭皮低下頭。

誰知邱女士不放過他,索性走到他對面坐下。

小郭只得嘆口氣,抬起頭來。

“你跟蹤我?”她問。

小郭哪裏肯承認,“我不過習慣在這裏喝咖啡。”

“是嗎,你亦習慣打聽陌生女子房間號碼,你亦習慣用照相機替陌生女子拍照?”

小郭僵住。

郭大偵探從來未曾試過如此尷尬過。

“是他叫你來的吧?”

“他?”

“姓古的那個人。”

小郭默認。

邱女士笑了,一默苦澀都沒有。

小郭最佩服這樣的女性,歷盡滄桑,卻不抱怨,默默承受一切,因爲心平氣和,所以無損容顏。

“小女與莊先生下個月旅行結婚。”奇怪,她也把小郭當朋友。

“恭喜你。”

“還似個孩子一樣,”邱女士感喟,“我二十歲的時候,已經生下了她。”

“這一代的確比我們幸福。”

“你回去吧,同他說,我不打算見他,過去種種,我不放在心上。”

小郭無言,看得出她的生活過得不錯。

“我明天就走,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小郭說:“他對你仍然有感情。”

邱女士不予置評。

她是個剛強美麗的女性。

“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小郭代問。

邱女士像是喫一驚,“機會?不,他也從來沒有給過別人機會。”

小郭完全明白了。

這時候,有一位中年人向邱女士走來,他長得粗獷強壯,看上去很有男子氣概。

邱女士笑說:“我的先生李裕民,他一直照顧我與邱晴。”

小郭肅然起敬,用力與李先生握手。

然後鞠一個躬,告辭。

他把一切都告訴琦琦。

琦琦問:“那老古怎麼辦?”

“寂寞呀。”

“他會寂寞?”琦琦恥笑他。

“一定寂寞,燈紅酒綠,夜夜笙歌都無法解決他心底下至深至黑的寂寞,這是他對他自己的懲罰。”

琦琦笑,“這樣說來,古某還不愧是個好人,他還懂得懲罰自己,他還曉得內咎。”

小郭拍拍琦琦肩膀,“行了行了,別趁機發牢騷。”

這件調查了結得很漂亮很磊落。

小郭把過程寫成一個短篇報告,給一個名字,叫它“事情並非必定如此”。

琦琦奇問:“你在幹什麼,郭大偵探,你打算學華生醫生在退休後出回憶錄?可別忘了你可不是福爾摩斯。”

“只有福爾摩斯纔有資格說我不是福爾摩斯,你連我都比不上,扯老祖宗的名頭來壓我有什麼用,趕快練好工夫,幫我做生意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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