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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誘惑失憶男》 / 安俐 / 第1章 / 共11章

方妙妍懶懶地靠在餐廳的椅子上,滿臉睡眼惺忪的嬌慵倦態,還力持優雅地打了一個大呵欠。

坐在她對面的水淼淼無奈地道:“拜託!妙妍,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又不是半夜十二點,你不要一臉睡不醒的樣子好不好?”

方妙妍努力對抗着想閉起雙眸的衝動,強打起精神反駁道:“我根本不是睡不醒,是從昨天到今天都還沒睡過。如果不是你非要約我喫飯,此時此刻我應該正在家裏睡大覺,你還好意思嫌我!”

“好嘛--是我不對嘛--不應該在您‘老人家’要睡覺的時間打擾您,可是人家真的是太想你了,我好像已經好久沒看到你了耶--”大美女配上嬌嗲的聲音,像是在對太過忙碌的情人抱怨,引得旁邊的人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注視着她們。

不管別人怎麼看,水淼淼依然撒嬌地睜着水汪汪的大眼,充滿祈求地望着方妙妍。而妙妍則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趕走幾許睡意後,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你三天前纔剛見過我,會想我纔怪呢!”

說着,她拿起身邊的大包包,從裏面掏出一個鼓鼓的紙袋,遞給淼淼。“哪,這纔是你真正想的東西。”

“耶--”水淼淼大聲歡呼。

方妙妍無奈地搖搖頭,她就知道淼淼最想的並不是她這個好朋友,而是她手上剛剛出爐、新鮮熱呼呼的小說。

方妙妍是個專門寫愛情小說的作家,而她會人這一行,則可以說完全是水淼淼一手促成的。-

淼淼是標準的小說迷,常常纏着方妙妍一起看小說。而妙妍看起愛情小說來是“看頭知尾”,甚至淼淼拿本小說的文案讀給她聽,她就能夠順着文案的思路自己編出一個愛情故事。所以淼淼便逼着本來文筆就很好的妙妍寫了一本愛情小說,然後瞞着她偷偷地投到出版社。

無意外地,這本小說出版了,方妙妍成了一名羅曼史小說作家。

而水淼淼這個“幕後黑手”,則在方妙妍專職寫作後,變成她的忠實讀者。

每次妙妍寫完一本小說,她總是不願等到出版後再看,而是逼着妙妍把交給出版社的稿件另外印出一份給她,讓她能馬上讀到。

更誇張的是,早上妙妍寄稿到出版社,中午淼淼就約她喫飯拿另一份稿,因此,淼淼永遠比出版社的編輯先一步看到小說。

水淼淼迫不及待地從紙袋裏面掏出小說就看了起來,直到服務生已送上她們點的食物,淼淼仍然沉迷於小說中。

方妙妍不得不開口提醒她。“別看了,快點兒喫完,我還要回家睡覺耶!你帶回去再看吧。”淼淼一旦陷入小說中,就誰也喚不回來,妙妍可不想等她看完。

“嗯……你先喫吧。”淼淼根本心不在焉。

方妙妍伸出手,一掌蓋在稿子上,命令道:“喫飯!喫完飯纔可以看!”她現在又餓又困,沒有半分耐性,只想趕快喫完馬上回家補眠。

水淼淼瞪着擋住稿子的手掌,無奈地從書中世界返回,合上書稿,裝回紙袋中。“怎麼會有兩本?”這時她才驚喜地發現,袋裏有裝訂整齊的兩份稿子。

方妙妍神祕地一笑。“我準備休息三個月,所以就寫了兩本,把休息的時間挪在一起,這樣纔有充足時間實施我的一個計劃。”

“計劃?什麼計劃?你想去旅行嗎?”

方妙妍搖搖頭,拿起筷子喫了一口食物後,用一種好像是在談論天氣般無關緊要的語調說:“我想生個孩子,所以要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找個男人來讓自己懷孕。”

“恭喜、恭喜,你終於決定要找個男人來好好愛一次了?”淼淼一臉欣喜。

她一直在勸說方妙妍至少要轟轟烈烈地愛一次,一個暢銷愛情小說作家,戀愛史爲零,說出去都沒人相信。無奈方妙妍一直堅持做獨身女人,對男人從不肯假以辭色。

“錯!我不是要戀愛!”

“不戀愛?難道你想直接結婚?”

依然繼續喫着東西的方妙妍搖搖頭,投下了一枚“炸彈”。“我不要戀愛,不要結婚,不要男人,只要生一個孩子。”

水淼淼張大嘴,被“炸”得目瞪口呆,她瞪着對面大啖美食的方妙妍,彷彿這個好友突然間變成了一隻長了八個腦袋、十二雙眼睛、二十四個鼻子的怪物。

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妙妍,你有多久沒睡覺了?該不會是累瘋了吧?”

“謝謝關心。我雖然被你折磨得缺少睡眠,但還沒有瘋。”

方妙妍微微嘲諷地道。

水淼淼鬆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放下懸着的心,用肯定的語氣說:“你沒瘋,那就一定是我聽錯了。”

她也拿起筷子開始喫東西。就是嘛,一定是自己太餓了纔會出現幻聽,妙妍不可能說她要未婚懷孕的!

方妙妍語氣堅定地說:“你沒聽錯。我就是要不婚生子,要生一個只屬於我,沒有父親的孩子。”

“爲什麼要這麼做?”淼淼嚇了一跳,一臉不能接受的表情。“別人做未婚媽媽是迫不得已、被逼無奈,你卻主動要做未婚媽媽,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方妙妍只是淡淡地笑着,不理會淼淼的勸阻,她下定決心的事就不會悔改。

她一定會生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孩子!

*******

出了餐廳,方妙妍揮別依然呆傻着想找理由說服她放棄計劃的水淼淼,一個人向家裏走去。

肚子填飽了,昏昏欲睡的腦子也清明瞭些。她家距離餐廳並不算太遠,走路還用不到半個小時。她決定走路回家,享受這難得鍛練身體的機會。

八月的熾陽不遺餘力地散發最熱情的光芒,路上的行人很少,除非必要,否則氣房裏吹風。只有方妙妍邁着悠然的步伐,走在高樓大廈形成的陰影裏,看起來是那麼地與衆不同。

路人都是大汗淋漓,她卻是素肌無汗。一頭濃密順直的長髮,隨着身影輕動,帶出一種東方女性特有的神祕氣質。一張瓜子臉,肌膚像玉石般晶瑩透明,弧度極美的細眉下,是大  大的風眼和櫻桃小嘴,怎麼看,方妙妍都屬於絕世美女。

她從不缺少追求者,也從不肯理睬那些愛慕她的男人。因爲從小到大,她所接觸的男人都很自私自利,所以她對任何雄性都沒有好感。

方妙妍出生在南部,從小父母的感情就很不好。她雖是獨生女兒,卻從未享受過父親的寵愛。母親愛她,但還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與丈夫的爭吵上。她每天生活在不得安寧的吵架聲中,直到自私自利的父親拋下妻子和年僅六歲的女兒跟別的女人跑了,她纔開始有了安靜的生活。

方妙妍十歲那年,母親再婚,她有了一位繼父、兩位繼兄。這是一個沒有一點兒溫暖的家。繼父永遠無止境地挑剔母親,繼兄不曾停歇地欺負妙妍,最後,方妙妍和母親成了他們不用花錢的傭人。

過了幾年這樣的生活,妙妍算是看透了男人,那時她就已經決定要一輩子做個單身貴族,永遠不要有男人滲入她的生活。

後來妙妍來到臺北讀大學。四年裏,她除了打工賺取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之外,就是幻想着在畢業後能找一份好工作,有能力把母親接到臺北來,讓她和母親重新找回久違的家庭溫暖。

可是……這是一個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在她畢業的前夕,母親突然腦溢血去世,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孤獨讓她更加渴望有自己的家人,渴望生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恨的是,沒有男人,孩子也不可能生得出來。

方妙妍曾經想過,到精子銀行進行人工受孕。不過精於銀行又不可能讓她和捐精者見面,她真的很怕捐精的男人是個青春期滿臉痘痘,三十歲就開始禿頂,有着五短身材和不良嗜好的人。

想想就覺得恐怖,她可不願自己的小孩有這些遺傳。所以她只能放棄精子銀行,想另外找一個男人來達到目的。至少這個男人有自己親自把關,“品質”比較有保證。

方妙妍從沉思中回過神,搖搖頭,決定不再去想以前不開心的事。

她現在多好,有自由的工作,可以遠離男人,還可以隨心所欲地決定未來。她可以選擇永遠也不結婚,永遠不必去看那些自私自利男人的臉色。

她只要忍受男人三個月,就能實現有個baby的願望,讓她完成身爲一個女人的天職--生小孩。雖然孩子的父親在哪裏還不知道,但她相信這個願望一定能夠實現!

方妙妍抬頭,望着走在她前面的一對母女--母親伸手牽着年約三、四歲的小女孩,女孩一邊走,一邊舔着右手上拿着的冰淇淋。

母女間的溫馨讓方妙妍從心底發出了會心的微笑。她幻想着那是自己的手牽着孩子,手心不禁一陣發熱,似乎感覺到了手中包着孩子軟軟的小手。

小女孩只顧着喫冰淇淋沒看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雖然被母親及時扶住,但手中的冰淇淋已經飛了出去,更糟的是,還甩在從對面走來的高大男子胸口!紫色的芋頭冰‘淇淋立刻順着男子的西裝外套滑落,留下長長的一道污漬。

小女孩的媽媽馬上拉着孩子來到“受害人”的身前,神色緊張地掏出面紙,一邊道歉一邊擦拭污漬。

諾亞·哈里斯低着頭,眼看衣服上的污痕面積被這名少婦越擦越大,他忍不住搶過面紙,輕推開她的手。

衣服被弄髒沒有讓他生氣,但這個女人在他胸前擦來抹去的,卻讓他厭煩起來。

小女孩知道自己闖了禍,早就逃避地把頭埋進母親的腿間。

“寶寶,快向叔叔道歉。”母親低聲對孩子說。

小女孩不肯看諾亞一眼,任性地抱緊媽媽的腿。

母親試着推開她,想把她轉向諾亞,可小女孩卻抗議地低聲尖叫着,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媽媽的腿。

諾亞蹙緊雙眉,注意到路人被小女孩的叫聲吸引,有幾個人甚至停下腳步盯着這邊看。

他聽到那位媽媽仍在耐心地哄勸孩子。“寶寶乖,媽媽是怎麼教你的?做錯事要道歉,纔是好孩子。”

諾亞突然想到自己的母親,她也曾這般耐心地教導過自己。這一瞬間,所有的不耐和煩躁都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這對母女一眼,真應該要謝謝她們,讓他明白爲什麼來臺灣的原因。

諾亞是美國哈里斯公司的副總裁,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臺灣人,只是很早就去世了,這次他是因爲父親逼婚而離家。

諾亞一直以爲,自己選擇到臺灣來,是因爲哈里斯公司在這裏沒有開展業務,不會有人認出他,可以讓他躲開所有人。但是這對母女讓他明白了,他選擇臺灣的真正原因,是因爲這裏是母親的故鄉。

諾亞深吸一口氣,禮貌卻冷淡地退離仍然糾纏中的母女。既然明白了爲什麼來臺灣,他就應該好好的瞭解一下母親的故鄉,而不是每天待在臺北的住處裏。

諾亞繼續往前走,與方妙妍擦身而過。

妙妍仔細地看清楚了他的臉龐。因爲職業的關係,她對俊男美女總會特別仔細的多看幾眼,觀察他們的外型,分析他們的性格、出身、職業,方便將來用在她的小說裏。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一看就知道有西方血統。大概是二十四、五歲的年紀,有一頭深褐色的頭髮和一張非常帥氣的臉,可惜漂亮的灰色眼眸裏發出冷冷的光芒,給人一種冷酷、剛硬的感覺。他的身材高大,穿着合身的高檔西裝,雖然年齡不大,卻是氣勢非凡。

妙妍真想對他說,喂,衣服被弄髒而已,又不是不能洗乾淨,有必要這麼不耐煩嗎?甚至連一句“沒關係”都不肯說?哼,對小孩子這麼沒有愛心,活該衣服被弄髒!

男人,不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長得英俊或醜陋、年輕或年老、也不論有錢還是沒錢,全都是同一個嘴臉--大男人主義、冷酷無情、自私自利,實在是讓人噁心。而女人卻還需要這樣的人種才能懷孕生子,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回溫暖的小窩。還是睡覺要緊,那些噁心又會害人頭痛的男人,還是少想爲妙。

*******

等方妙妍睡飽了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夜時分。經過近三十六小時的睡眠,她終於恢復了平時的神采奕奕。不過摸摸餓扁的肚子,她想起睡前曾查看過冰箱,裏頭早已空空如也。

方妙妍嘆了口氣,不情願地換下睡衣。拿起皮包準備出門找東西喫。

她正要開門,一抬頭,卻發現大門上囂張地貼着好大一張白紙,上面用斗大的字寫着--  我來過,看你還在睡就沒吵醒你,你看到留言後一定要給我回電話,有事情找你談。

雖然沒有署名,但方妙妍知道那是淼淼留的,只有她有這間公寓的備用鑰匙。而且所謂的“有事情要談”,也一定是關於“不婚生子”那件事。

水淼淼對這件事非常不贊成,從她的留言字條就看得出來。將半個門那麼大的紙當成留言便箋,一定是怕妙妍醒來後不肯回電,又藉口沒有看到留言。

不過方妙妍依舊不理會水淼淼的“用心良苦”,準備繼續她的覓食之旅。

她趕到幾條巷子外的一家牛肉麪店,在老闆打烊前狼吞虎嚥地喫下一大碗牛肉麪,總算又活了過來。

至少喫飽後,她走在路上的樣子看起來不再像是“遊魂逛大街”了。

昏黃的路燈下,萬籟懼寂,妙妍聽着自己鞋子發出的聲響,越聽越怕,腳步也不禁越來越快。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家那條巷子裏,妙妍在心裏暗暗歡呼,正要一鼓作氣衝回家時,卻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有個黑影,好像……是一個男人趴在那兒?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邊走邊輕輕地呼喚:“先生?先生?你怎麼了?”

男人沒有回答,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死了,動也不動一下。方妙妍壓下心中的恐懼,四下看看,一個人也沒有。

她只能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他的身邊,藉着並不明亮的路燈看去。一看之下真嚇了一大跳!只見他的頭上有個不小的傷口,血順着臉龐流下,已染紅了衣服。

妙妍驚恐地跪下去,慌亂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她馬上掏出手機叫救護車。雖然她一直討厭男人,可也不會見死不救。

之後短短的幾分鐘裏,方妙妍忘了恐懼,在幽黑寂靜的夜裏,一直陪在那男人身邊,擔心着他的傷勢,害怕他在救護車來之前就死去。

她沒有急救知識,不敢亂碰他,只能掏出手帕壓住他頭上的傷口,減緩血流的速度。

在傷口被壓住時,男子口中逸出一聲輕微又無力的呻吟,甚至不比蚊子飛過的聲音大多少。

手帕很快就被血浸溼了,溫熱的血液黏在妙妍的手上,她卻不敢放開,依然緊緊的壓住手帕。心裏只想着他少流一點兒血,就多一分生存希望。

方妙妍不由自主地在心裏爲他默默祈禱。他可千萬不要死,即使她討厭男人,也不希望他這麼死去。

她不斷地探他的鼻息,不斷地祈禱,嘴裏還喃喃地說些無意義的話,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等待似乎無止盡,其實只有三分鐘。看救護車來了,而他還活着,方妙妍大大地鬆了口氣。

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甚至不敢正常呼吸,彷彿怕她的呼吸會奪走他淺淺的喘息一般。

救護人員先採取簡單的急救措施,方妙妍一邊看、一邊對其中一位救護人員解釋發現這男子的經過,並留下自己的姓名和電話號碼。

救護車開走了,她還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想到,一個陌生男人的生死居然如此牽扯着她的心。

而她,甚至無法從他血跡斑斑的臉上看出他長什麼樣子。

巷子又靜了下來,被救護車驚醒的居民也又熄燈睡了,一切似乎像一場夢,只有妙妍手中染着血的手帕證實了這些事情真實發生過。

*******

水淼淼再次來到方妙妍家,她暗暗下定決心,即使妙妍還在睡,也一定要叫醒她,打消她“不婚生子”的念頭。

她先深深地吸一口氣,把準備用來說服妙妍的話在心裏又重複了一遍,纔拿出鑰匙開門。

還沒等水淼淼把鑰匙插進鎖孔裏,門卻從裏面打開了,方妙妍走了出來,嚇了她一跳。

妙妍卻一點兒也沒有被嚇到,只是簡潔地道:“你來得正好,開車送我到醫院去。”

“醫院?你想法雖然有問題,但好像還沒有嚴重到去看精神科醫生吧!難道你是要看心理醫生?”水淼淼狐疑地看着方妙妍。

方妙妍按下電梯按鈕,然後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纔有精神病需要看醫生呢!”

水淼淼張開嘴又想說什麼,方妙妍卻把她推進了電梯裏,成功地阻斷了她要說的話。

關上電梯門後妙妍才解釋說:“昨天半夜,我在巷子裏救了一個男人,他被人打傷了,剛剛醫院打電話來說他醒了,所以我要去醫院看他。”

水淼淼蹙緊雙眉。“半夜?你瘋了,那麼晚了還出去?說到救人,你不怕惹上什麼麻煩事?如果你也被人打傷了怎麼辦?”

方妙妍無奈地說:“水大小姐,如果我不在半夜出去喫東西,你今天來就只能看到我被餓死的樣子,我可不想上報紙

頭條,冠上什麼‘言情小說作家餓死家中’的標題。還有,難道你要我見死不救嗎?”

“可是你不害怕嗎?你想想,在漆黑的夜裏,地上躺着一個人,四周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還有壞人藏在暗處正窺伺着你……”水淼淼的想像力發揮到極致,把事情說得陰森恐怖,還打個冷顫加強效果。

“好了,你比我還會編。”方妙妍打斷水淼淼,給她一個白眼道:“我家巷子裏有路燈,一點兒都不黑。”

“那又怎麼樣?你明知道我這麼說只是爲了喚醒你的安全意識。”“我的安全意識覺醒了,以後我會注意,OK?”方妙妍舉手做投降狀。

她知道水淼淼是爲她好,其實現在想想她也覺得有點害怕,昨晚雖然沒有淼淼說得那麼恐怖,但也夠嚇人的了。

她們邊說邊走,來到淼淼停車的地方。

水淼淼發動車子上路,一邊開車一邊道;“妙妍,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你的那個計劃,你真的打算那麼做嗎?”她抱着幾分希望而來,希望方妙妍在睡飽了之後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根本只是她缺少睡眠的後果。

方妙妍頷首。“當然是真的。我已經計劃很久了,不管別人怎樣想,我都一定會做的。”

她早就做好打算,要在三十歲之前生個孩子。今年她已經二十八歲了,如果想實現三十歲前生子的計劃,就必須在今年懷孕。

淼淼以爲她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其實她已經爲這個計劃花了一年的時間作準備。不但做了身體檢查,還調整寫稿速度,把手中的書稿都結束,又與出版社打過招呼,通知編輯她有私事需要處理,會停稿一段時間。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能說服淼淼,再找個看上眼的男人上牀,就都OK了。

方妙妍口吻堅定地說:“淼淼,這個計劃對你來說可能很突然,但對我來說,卻是我想了很多年的計劃,所以,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去哪兒才能找到一個不在乎被你這樣利用的男人?我想任何男人都不會喜歡只是被你當成精於的提供者,況且十個月後還要有一個永遠也不會叫自己爸爸的孩子。”

“這我都想過了,我準備去Pub之類的地方找個男人。這種地方發生一夜情很正常,我可不會笨到告訴別人我在找精子提供者,懷孕後當然也不會告訴他我有了孩子。”

方妙妍知道自己長得很不錯,勾引個男人和她發生一夜情應該很容易。

水淼淼驚喘一聲。“天啊!你就準備隨隨便便的與一個男人,不!有可能是幾個男人發生一夜情,你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難道真的像易武說的,是我逼你寫小說才造成你現在這個樣子,讓你現實與小說分不清楚了嗎?”

鍾易武是水淼淼的男朋友,淼淼無法勸阻方妙妍取消計劃就去擄易武,希望他的想個辦法。誰知道易武聽丁之後卻責備她,認爲當初就是因爲淼淼逼着方妙妍寫愛情小說,纔會造成方妙妍現實與幻想分不清楚,不想結婚也就罷了,還要隨便找個男人做種馬,玩不婚生於,這些都是她害的。

淼淼覺得他說得很對,心裏非常愧疚,下定決心一定要打消方妙妍驚世駭俗的念頭。

“你放心,我只會找一個男人,而且也不會隨隨便便地找,我可不想最後猜測孩子的父親到底是哪個男人。我會先

挑好一個人選,觀察他幾天,然後找個私家偵探查查他,如果他條件合格了纔可以。”

“什麼樣的條件纔算合格?”水淼淼感到很無力,方妙妍所說的只能證明她有多麼的堅定。她全部都想好了,只差最後實施的步驟。

“合格人選必須是未婚的、沒有固定的女友、又很討厭小孩子花花公子型的男人。這樣當我懷孕後不再出現,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即使是將採被發現我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不會有興趣與我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看來你都已經深思熟慮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你了……”水淼淼挫敗地道。“可是你想過沒有,這對孩子公平嗎?他註定要沒有父親呢!”

“或許我真的是很自私吧:即使知道孩子將來可能會因爲是私生子而遭人嘲笑,卻還是堅持要生。”方妙妍輕鬆地微笑,眼裏卻不禁泛起淚光。“但我會用我最大的努力來疼愛他、彌補他。”

方妙妍的眼淚比什麼都能讓水淼淼屈服。“妙妍,我必須告訴你,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雖然我不贊成你的計劃,但我會全力支持你,只要你真的想那樣做。”

方妙妍用笑容掩飾友情帶來的感動。“嗯,我真的要這麼做。”“唉,那我們趕快進去看看那個人吧,然後我們回你家,把計劃想得更完善一點。”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對方妙妍的計劃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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