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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時空系情》 / 丹瞳 / 第5章 / 共12章

公元一九九一年  風在輕輕吹拂着她的臉頰,溫暖的陽光照着她的身體,她感覺到有液體從後腦勺流了出來,她聽到女人的尖叫聲和另一名年輕男子的叫罵聲,沒多久,那名女子止住尖叫,但是她慌張的語氣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少爺,怎麼辦?」女僕小梅問着小主人,一雙求助的眼神看向身旁年齡大約二十歲的年輕男子。

「笨蛋!還站在這幹嘛,不會打電話叫救護車嗎?」他銳利的眼眸一掃。

「是,我這就去打電話。」

早已六神無主的女僕忙不迭的點頭,慌慌張張的跑去打電話,卻不小心絆到了椅子,狠狠摔了一跤。

年輕男子翻個白眼,她慌慌張張的幹嘛,電話就在那裏,又不會跑掉,小梅爬了起來,不好意思的對着小主人笑了笑。

「拜託你小心一點,不要連你也一塊送進了醫院。」

「對不起,讓少爺擔心了。」小梅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還不快打電話。」男子皺起眉頭提醒道。

小梅這纔想起職責,像箭一樣衝到電話旁,拿起話筒撥起一一九,在她對着電話的另一頭做了簡單說明之後,才長長吁了一口氣。

「醫護人員說他們在十五分鐘內會趕到。」

「我知道了。」年輕男子輕點頭。

他走到她身旁看着那張年輕的臉孔,她看起來相當年輕,好象與小梅差不了多少,都是在二十二、二十三歲左右吧!

她的眼角還掛着淚痕,他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哭,她到底在哭些什麼?!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是什麼時候進入他家的?甚至從樓梯掉了下來,看着地板上那灘鮮紅的血跡令人觸目心驚。

「少爺,她流好多血,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幫她做個簡單的急救?!」

「不必,不知道她是不是傷到了頸部,你不會就別亂動她,等到醫護人員來到,交由他們處理就夠了。」他話才說完,遠方就傳來救護車的聲響。

「他們來了。」小梅鬆了一口氣。

那名男子面無表情的輕點頭,並向小梅交待道:  「我等會和救護車一起去,你留在這等老爺和夫人回來,和他們報告發生了什麼事,叫他們到醫院來找我。」

「好的。」小梅聽從少爺的命令,乖巧的點頭。

***

好痛!她的頭痛得像快裂開一樣,又像有人在拿着鐵槌在敲打她的腦袋,那一波波的疼痛感讓她有如水深火熱般。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纔在那一片黑暗中看到眼前燦爛的光明,她伸手觸摸着,沒想到手才一伸出去,光明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

當她茫茫然的睜開雙眼時,看到是白色的天花板,正打算打量四周看自己身旁的環境時,才稍微一轉頭,那一波波如針般的刺痛感襲向她腦部。

她捧着腦袋輕聲呻吟着,手一伸,卻看到自己手臂上插着針管,循着那條管子看到牀旁掛着的點滴。

她是怎麼啦?!爲什麼她想不起來呢?她拼命回想着,可是不管怎麼想腦海裏幾乎是一片空白。

爲什麼會這樣?她心慌了起來。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她的家人,她到底是誰?!一股恐懼猛然擄掠她的心上讓她無比的畏懼以及害怕。

這裏應該是醫院吧,空氣中飄浮着消毒藥水味,太陽光從房間的唯一窗子照了過來,房間內除了白色之外,沒有第二個顏色,讓人感到空虛不已。

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關在病房內,當她的手摸到纏繞在頭頂上的紗布時,眼神出現了困惑。

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又爲什麼會受傷?!

一大堆問題在她心中打轉着,可是她想不透,每當她有什麼畫面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時,頭就痛了起來。

手拼命敲着腦袋,想試着減輕腦袋瓜子的疼痛,可是不管怎麼敲打,那疼痛根本是有增無減。

當醫院護士過來替她換點滴時,一開門就是看到這種情景,護士嚇得立即衝上前喊道:「住手,你不要傷害你自己。」

護士拉着她的手臂,感覺她力大無比,一個人根本無法阻止她,只有按下緊急按鈕,不一會醫生還有護士都同時趕到,他們看到的是護士阻止她自虐的動作,她卻用手拼命敲打着自己的腦袋。

所有人先是一楞,接着回過神來一湧而上。

「小姐,你冷靜一下。」

她看一堆人朝着她湧了過來,她發生高亢的尖叫聲,整個人縮在牆角邊,用一雙充滿畏懼的眼神看着這一羣陌生人,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走開,你們不要靠近我,走開!」

她開始隨手拿東西往他們砸了過去,就是要阻止他們向她接近的腳步。

她甚至拔下手臂上的針筒,不顧護士和醫生的阻止,手臂立即流下了鮮紅的血,她用棉被矇住頭,畏縮在一旁發抖着,看着眼前一堆不認識的陌生人,彷彿狼豺虎豹般圍繞在她身邊虎視耽耽。

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爲什麼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如此的恐怖?!

她輕聲啜泣着,只要有人一向她靠近,她就哭得更大聲,非把每個人耳膜震破不可。

他們只好捂着耳朵,一副受不了似的往後退。

「好了,我們不靠近,你別再哭了。」醫生求饒道,那哭泣彷彿鬼哭神號,恐怕就連躺在墳墓裏的人也會被她的哭聲給吵醒。

她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彷佛她知道如果她一停止,他們就會全部一湧而上,但是哭久了也會累,過了一陣子她的聲音啞了,哭聲變得越來越小。

就在這個時候,醫生見機不可失,向護士們使了個眼神,全部朝她撲了上去,她又吼又叫,拼命掙扎着。

護士和醫生好不容易制止住她了以後,門外一名男子走了進來,看到她被所有人壓在底下的情形,他對所有人挑挑眉。

「這是你們醫院對待病患的方式嗎?」他的語氣中含着薄怒。

眼前的男子大約二十出頭,但他身上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輕而易舉把全場人給壓了過去,所有人變得噤若寒蟬。

「霍先生,不是這樣的,是她……」

醫生話還沒說完,身下的她又開始亂動了起來,害得他話才說到一半,就得用盡全力,連同護士們一起努力壓抑着她,話說回來,她的力量也滿大的,得花上好幾個人的力量,才迫使她不再亂動。

年輕男子看着被衆人壓在底下的女子,因爲掙扎和哭泣,她的頭髮亂得可以,但仍是不減她的美麗,那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眸充滿了無限的恐慌和畏懼,看向他時充滿着無助,無聲地懇求他幫助她。

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腳就自動的舉起步伐,朝着她走了過去。

「放開她。」他命令道。

所有人畏懼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領導者的氣質,不知不覺遵照他的命令,紛紛退到一旁,看他朝着她走近時,她沒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反是睜着一雙茫茫然的眼,專注他的臉孔。

他那張臉有着說不出的熟悉,甚至看着他的臉,心中便會升起疼痛感,讓眼眶不知不覺灼熱了起來,隔着淚眼蒙朧,她伸手輕觸他的輪廓。

「爲什麼看到你,我的心就好痛?」她着指自己的胸口。

「你認識我?」

霍巖磊挑挑眉,如果她認識他的話,那她爲何會突然出現,甚至失足墜落他家樓梯口就說得通了,很有可能是他的仰慕者,無所不用其極的潛入他家中,想見他一面,這種事他可見多了。

但她的年紀應該比他還大吧,這麼大了還迷戀比她還小的男孩子,難道她不怕別人說閒話,說她老牛喫嫩草嗎?

不過看她皮膚保養得還滿好的,若不仔細看的話,恐怕看不出來她比他還老,大概也是因爲他穩重的態度以及舉止,使得他的外表比實際年齡看起來還要大上五歲左右,一般人誤以爲他有二十五歲,其實他今年纔剛滿二十。

「我認識你嗎?」她眼中有着困惑,反問道。

「這就要問你自己。」

他聳起眉峯,她不覺得這問題問他很可笑嗎?

「問我?!」

她喃喃自語,接着眼神充滿了不安,她雙手環繞胸前,抱着手臂畏縮在牆角一邊,眼中有着茫然所惑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已經不記得了,頭好痛……」

她試着喚起回憶,可是畫面才從腦子問過,頭又傳來陣陣的刺痛,她氣憤的捶打腦袋,氣自己爲什麼想不起來,頭又痛的要人命。

她的一舉一動不像是說謊,那雙單純又無辜的眼眸顯得相當困惑,當她又開始自虐的動作時,霍巖磊總算明白醫生和護士爲什麼要壓着她了,要是不制止她的話,她很快就會把自己敲成白癡。

「夠了,不要再敲了。」

他一把擄掠她的手腕,他的怒吼聲讓她抬起頭,聽話的乖乖住手,讓在場的醫師和護士嘖嘖稱奇。

「可是我想不起來,我的頭好痛。」

一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不知道爲河,霍巖磊看見她哭泣的模樣,有一種類似心疼的感覺在心中蔓延着,不過他很快就排除這種感覺。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他打算盤問她的家世,然後叫她的親人過來,把她給領回去,如此一來,他的責任已了,再也不關他的事。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以一副楚楚可憐的姿勢,眼眶蓄着淚水道:「我不知道。」

霍巖磊眯起眼眸,看起來有幾分危險的味道,當她說她不知道時,他突然有種麻煩上身的預感。

「你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她像孩子般賭氣道。

「你說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他的語氣開始冰冷,讓人不寒而慄了起來。

她也似乎聽出他內心的不悅,像小媳婦般,整個人躲在棉被裏怯生生的看向他,那雙像小鹿般無辜的眼眸,彷佛在指責他爲何無緣無故的生起氣來,失去記憶又不是她的錯,更非她所願哪!

「別用那種眼光看着我。」

不知爲何,她那雙眼睛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他感到愧疚不已,對此霍巖磊突感焦躁,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狠心的撇過頭去。

「用哪種眼光?」她覺得無辜。

「就是那種楚楚可憐的眼光。」霍巖磊沒好氣道,「我告訴你,就算你用那種眼光看着我,我也不會接收你這個麻煩,快點告訴我你的名字和電話,我叫你的家人接你回去。」

「你逼問我也沒有聽,我已經告訴你,我忘了、我不記得了!」她顯得氣極敗壞,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誰,她也不會繼續待在這裏看他的臉色,虧她以爲他是個好人,沒想到他卻是個冷血的傢伙,算她看錯了人。

「你忘了?!」衆人異口同聲道,每個人均神色不定,在這當中就屬霍巖磊的臉色最難看。

果然,那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看着那一雙惶然不安的眼眸,她似乎像剛破殼的小雞,將他視爲了母雞,就算他不肯也不行。

室內的氣氛變得沉寂。

所有人屏着氣息看着病房裏對峙的倆人。

過了好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衆人只敢默然相對,因爲霍巖磊身上散發出的強烈威脅感,讓人不敢逼視。然而那名女子像是神經少了一條,竟只是睜着大眼與他相對視着。

好半晌,霍巖磊的目光轉向她血跡斑斑的衣服上,她手臂上拔掉點滴的傷口還流着血,將牀單還有衣服染成一片鮮紅,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額頭上的繃帶也因爲剛纔與醫生和護士們的反抗而脫落了下來。

「醫生,把她的血止住,還有頭上的繃帶重新纏過。」他對着醫生淡淡的命令道。

可是當醫生還有護士走向前時,她害怕的整個人往後退,差一點就要掉下牀底下,當醫生伸手捉住她時,她揮手把醫生的手擋開,跳下牀整個人躲在霍巖磊身後,捉着他的衣角不放,彷彿認定他能夠保護她。

哪知霍巖磊突然捉住她的手,將她拖到醫生面前,並且用冷冷的語氣命令道:「你給我乖乖坐好,不準亂動。」

她似乎屈服在他的命令聲中,乖乖坐着不動,身子立即僵硬的像石頭一樣,任由醫生和護士們擺弄。

「看來這個女孩一定認識你,要不然她不會那麼聽你的話。」醫生肯定道,要不然她不會因爲他一句話就任由他們擺佈。

霍巖磊默然,因爲他也在猜想着爲什麼她會出現在他家中?!她雖然失憶了,但卻對他有印象,可是自己對她一點記憶也沒有。

他不記得自己見過她,雖然說他不一定都記得每一個女孩子的名字,但是對她,一定會有印象。但是別說是印象了,他甚至懷疑他們根本沒有見過面,要不然他的腦子裏怎麼會沒有這個女孩的存在?

還是她把他誤以爲了別人?!

若是這一點的話還說得通,但是卻解釋不清她爲何會在他家樓梯口失足滑落,跌個頭破血流,甚至沒有了記憶。

霍巖磊低頭思考着,沒有注意到當醫生和護士把她的傷口重新包紮好了之後,她走到他身旁揪着他的衣角不放,當他回過神時,看到醫生和護士都退了下去,整個病房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你到底是誰?」他眉頭攢了起來,那張嚴肅又冰冷的表情讓人退步三舍,他格開捉着他衣角的小手,從她眼中看到一抹被拒絕的傷害。

「我不知道。」她搖頭,「我只知道我看到你時,心裏好複雜,同時湧上心痛、恐懼以及厭惡的情緒,我也搞不懂自己想向你撒嬌,還是跟與你保持距離。」

「那你爲什麼看到我又想靠近我?」霍巖磊抿着雙脣道。

「我……我不知道……」

搖搖頭,她臉上充滿困惑的表情,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自然而然的跟着自己的思想走。

他看着她,照她的說法,她對他又愛又恨,可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明白自己對她做了什麼,爲什麼她對他會有愛恨交加的情感,自己既沒有玩弄她的感情,也沒有侵犯過她的身體,她的愛、她的恨是從哪裏來?

「你應該累了吧,回到牀上好好睡個覺吧。」霍巖磊淡淡道。

趁她熟睡之際,他打算問醫生她的病什麼時候纔會好起來,想起一切,然後再考慮拿她怎麼辦纔好。

聽他這麼一說,她的確也累了,纔剛醒來就與醫生和護士做了一場肉搏戰,她的體力迅速消逝,可是又捨不得閉上眼睛,因爲她怕,怕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在身邊。

「你會陪在我身邊嗎?」她喃喃問道。

霍巖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她一副想睡卻勉強的睜着眼睛的模樣,似乎打着他不點頭她就不閉眼的主意。

「你怕我跑?」霍巖磊嘴角冷冷的一撇。

「我想要你陪我入睡。」她說出她的希望。

「拜託,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要人陪你睡覺。」他嗤之以鼻地道。

可是看着她不妥協的眼神,彷彿告訴他不答應,她就繼續與他耗下去。迫不得已,最後他只好答應她的條件。

「我答應就是了。」

「謝謝你。」

她一笑,露出宛如月神般溫柔的笑靨,霍巖磊看得目不轉睛,不得不承認她笑起來的模樣,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女孩子美多了。

***

「醫生,你想她爲什麼會失憶?」霍巖磊眯起雙眸,打量着眼前看似有些緊張的醫生。

醫師坐立難安,他當醫生那麼多年了,從來沒有遇過像眼前這個男子一樣,年紀輕輕卻有着如此懾人的氣魄,當他微眯眼眸時,一股寒顫爬上他的背部,冷得讓他直打哆嗦。

「我剛剛檢查了一下她腦部的X光片,並沒有從她腦袋裏發現任何血塊,我想應該是腦部受到了撞擊,變成腦震盪,造成短期失憶的現象,我想過不了多久,她應該會恢復記憶纔對。」醫生做個簡短的說明。

但霍巖磊並不因此感到滿意。

「若她永遠也恢復不了記憶呢?」他帶着若有所思的眸光詢問道。

「這……」

這可問倒了醫生,只見他抓抓頭,臉上露出困擾的表情,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不過他還是實話實說。「這也是相當有可能性,我也不能保證她能百分之百記起所有的一切,也或許是因爲心理因素,過去曾有她不願想起的回憶。」

「我明白了。」

「對了,霍先生,你打算拿那名女子怎麼辦?是否將她交給警方處理?」醫生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卻換來霍巖磊白眼一瞪。

「你未免管太多了,她的事我會處理,不用你來多事。」他臉上有着淡淡不悅的神情,認爲他太好管閒事了。

醫生摸摸鼻子,識趣的不再說話,其實他也是站在關心病患的立場,搞不懂他爲什麼要那麼生氣。

霍巖磊從醫生的辦公室走出之後,轉身到那名女子的病房,門一打開,就聽到她的喃喃囈語聲。

「爲什麼……巖磊你不要走……我恨你……」

霍巖磊聽了這幾句話,眉頭更加緊蹙起來,走到牀前看着她睡得相當不安穩,眉頭流着豆大的汗珠,小臉皺成一團,一看就知道她在做惡夢,她拼命轉動着腦袋瓜子,一邊喃喃囈語着。

「我愛你……巖磊,可是你爲什麼背叛我?」在睡夢中,她一邊哭一邊喊着。

背叛她?!霍巖磊越聽越奇怪,她怎麼知道他的名字?如果她喃喃喚着的人是他的話,那就更奇怪了,他連開始和她談戀愛都沒有,什麼時候背叛她來着?!

一下子說恨他,一下子又說愛他,她對他到底是愛還是恨?不可諱言的,她勾起他的興趣來了。

霍巖磊仔細打量躺在病牀上的女人,雖然她的年紀比他還大,但是皮膚粉嫩嫩的像水蜜桃一樣,咬起來不知道滋味如何,他伸手輕觸她的臉頰,微眯的眼眸似乎在考慮是不是該咬上一口嚐嚐。

眼光從她的柳眉到尖挺的小鼻子,最後停在她紅豔的雙脣,不知爲何,她的紅脣有種魅力在誘惑他,讓他像失了魂似的,腳步輕輕邁向前,將脣覆蓋上她的。

可是當他的脣貼近她的時,一滴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霍巖磊心臟一個緊縮,猛然倒抽口氣。

那種感覺讓他眉頭緊蹙,像一顆小石頭投進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以手拭去她流下來的淚,那顆晶瑩的淚珠還掛在手指上,一股柔情從心底泛開。

他不懂在夢中的他是哪裏欺負她來着?

爲什麼她口中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卻一邊哭個不停?

***

「有嗎?」坐在車子上的她望着身旁開車的男子,一臉的困惑的表情,柔柔的嗓音開口問道,「我什麼時候哭了?!」

霍巖磊在開車之餘,斜眼睨了她一眼,接着又把眼光重新調回前方,以漫不經心的語氣道:  「就是在剛纔,你剛纔睡覺時一邊哭一邊罵我。」

「真的嗎?!我真的有罵你,我在罵什麼?」她忐忑不安地問道。

老實說她不記得有這回事,柳眉輕蹙了起來,她在做夢時真的有罵他嗎?但她爲什麼要罵他,他不是在幫助她嗎?

「那就要問你做什麼夢,爲什麼要罵我?」他四兩撥千金反問了回去。

「可是我不記得了。」她不好意思的對着他笑了笑,臉上漾起一抹春風般柔情的笑容,點綴着她那張甜美的小臉蛋。

要不是聽他說,她還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夢中的事物沒有停留在她腦海裏,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夢。

看着她甜美溫柔的笑容,霍巖磊心情受到了波動。

他有些生氣,氣自己竟然會受這個大他五六歲的女人所吸引,他嘴角抿了起來,一言不發的開着車子。

她悄悄的看着他英俊的側臉,不知道爲什麼,她腦海裏自動浮起一張與他有些相似的側臉,只不過那張臉看起來比他更加的成熟穩重,但那畫面也只有在腦海一閃而過,她的頭就痛了起來。

她捧着頭,感覺像針般尖銳的東西不停扎着她的腦神經,讓她刺痛不已。

「你怎麼了?」他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問道。

「我沒事,只是頭痛。」

她硬是從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她不應該再給他添麻煩,想想他好心收留她,沒有讓失憶的自己流落街頭,她就很感謝他了。

霍巖磊用一雙莫測的眼睛注視着她,她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臉頰,是不是她臉上有什麼髒東西,爲什麼他一直用那種眼光看着她?!

「如果你不舒服就要說出來。」最後他撤過頭去,淡淡道。

他重新把車子駛回車道上,往家的方向前進。

她臉上有着感謝的神情,她知道至少他是關心的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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