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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穿越時空愛上你》 / 鄧婉玲 / 第4章 / 共13章

徐彩彤跟在翠蓮後面轉過幾個迴廊,來到後花園小姐的閨房中。徐彩彤坐在一張雕花藤枝椅上,垂着頭生悶氣。現在要硬逼着認是人家的小姐,是禍是福都未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翠蓮幫小姐看過鞭傷,上了藥,換過衣服。見小姐悶悶不樂,以爲傷口痛。

“小姐,很痛嗎?”

徐彩彤搖了搖頭,並不哼聲。翠蓮見她不想理她,嘟起嘴巴,站在彩彤身邊說道:

“小姐,是不是回到家中不開心?你不想翠蓮嗎?不想老爺和夫人嗎?老爺夫人爲小姐病倒了,你就真不願意留在家中?”

“唉。”徐彩彤嘆一口氣,她抬起頭來看着翠蓮,“我不知怎麼跟你說。”

“小姐回到家中不開心,難不成在外面有更值得小姐留戀的物事?翠蓮蠢笨,不明白小姐何以要離家,而且劉將軍可是一等一的好夫婿,爲何你會不喜歡?”

“劉將軍?劉將軍是誰?”徐彩彤愕然地問翠蓮,剛纔在大廳之上,也聽徐樸然提起過,她還以爲是一個對徐家極重要的人物而已。

“是姑爺阿。”

“姑爺?誰的姑爺?”徐彩彤不以爲然地站起身來,她看見梳妝檯上有一個玲瓏的絨線娃娃,她拿起來玩着。

“小姐,你該不是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吧?姑爺是你的夫婿阿。”

“啪。”徐彩彤手上的絨線娃娃掉到地上,她驚呼道,“我夫婿?他跟我成婚了?”

“天啊,小姐何以你變得如此?連自己夫婿都忘了呢?他跟你還沒成親,你們得來年開春才圓婚。”翠蓮過來摸摸徐彩彤的額頭,摸着胸口說道。

“明年天春?現在什麼時候?幾月了?離圓婚還有幾個月?”徐彩彤驚問道,她不是彩虹,她怎麼跟那個什麼將軍成親?怎麼能?

“小姐,現在是三月廿九,離大婚之日應有十月零二天。”翠蓮數着手指頭說道。

“不行,不行。我不是你們家的小姐,我不是。”徐彩彤急喊道。

“小姐,你又怎麼了?你,你,你明明是我家小姐,你怎麼說不是了?小姐在外頭受了許多苦,所以連自己是誰都沒摘清了。”

“不,你聽我說,我不是徐彩虹,我不是,真的不是。”徐彩彤抓着翠蓮的兩肩,對她說,“我真的不是,我也是莫名其妙跑到這兒來。”

“哇。”翠蓮突然哭起來,“你明明就是小姐,你是!”

“翠蓮。”

翠蓮用力掙脫徐彩彤的控制,帶着恐慌的神情一邊倒後一邊看着徐彩彤。

“夫人,老爺,小姐撞邪了……”她一面高叫着,一面往房外跑去。

“何事驚慌?”

翠蓮才跑出後花園,夫人和徐志州已走近後花園來了,夫人心痛女兒,要過來看看。徐志州疼愛這妹妹,妹妹失蹤數月,他也茶飯不思,雖然四處派人打聽,但總沒彩虹的蹤影。現在妹妹回來了,被父親一頓狠打,徐志州擔心妹妹的傷,於是跟母親一塊過來看看妹妹。

還沒進後花園,就聽得翠蓮大呼小叫。徐志州把翠蓮攔下,翠蓮把徐彩彤不承認自己是彩虹小姐的事一五一十稟告他們。

夫人聽聞,傷心得淚流滿面,想是女兒在外頭受苦,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徐志州和孃親急急走得後花園,但見彩虹坐在鞦韆架上悠悠地盪鞦韆。徐彩彤見夫人和徐志州,從千架上下來。

“彩虹,”夫人顫着聲音問道,“你外頭到底遇到什麼事?何以連自己都忘了自己?”

悠悠一片慈母心,徐彩彤何以忍心拂逆?她在心裏嘆着氣,在這時候不認親,恐怕是不行的。

那該死的彩虹,累得衆人爲她傷心,她福份太薄了。

“彩虹累孃親哥哥掛心,罪該萬死。彩虹在外風餐露飲,哪比得家中溫暖,父母關愛,是彩虹不知廉恥,做出這種大逆之事,望孃親哥哥原諒。”

徐彩彤低顰斂眉的說,弄得夫人淚如泉注。

“你在外面可好?喫不飽穿不暖嗎?”夫人心痛的問道。

”我……女兒我……哎,我該死,望孃親責罰女兒。”彩彤馬上跪到地上說道。

徐彩彤恨不得打自己幾耳光,她自知胡言亂語,弄得夫人心痛。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丟了女兒,傷心欲絕,將自己當成是女兒,以慰失女之痛。這似乎對徐彩彤來說並沒損失,認作人家的女兒又何妨呢?彩彤願意以假當真。

“我的心肝,你快起來。你受了什麼苦?快告訴孃親。何解你要離家?爲何離家?哎,爲娘又如何責罰你?只要你平安無事,只要你開心。”夫人拖起彩彤,抹着眼淚說。

夫人拉着彩彤的手,左瞧右看,似乎在她的臉上希望知道她在外到底受了什麼苦。徐彩彤垂着頭,心內想着應該怎麼回答夫人的問話。

翠蓮向夫人福一福,領命走出後花園。

徐彩彤心想,這徐彩彤太不會享福了,好好的呆在家中多好,幹嘛要玩失蹤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徐彩彤爲何事失蹤?難道她是爲婚事逃婚?

“孃親,我有一事要求,不知您能否答應?”徐彩彤問道。

“女兒但說無妨。”

“孃親,彩虹不想成親,只願一生一世陪在母親身邊。”

“孩子,女子嫁人是人生必經之事,孃親有你這份孝心足已。又如何不嫁呢?徐家姑娘不是嫁不去的蘿底橙,你已跟劉將軍訂親,退婚的事萬萬說不得,徐家的面子丟盡不說,劉將軍是什麼樣的人?你的婚事門當戶對,你還有什麼不稱心呢?”

“孃親,我不願嫁人。”徐彩彤心想,只要不嫁給那個劉將軍,要她當徐彩虹又何妨?回到二十一世紀似乎是天方夜譚的事,但如果一定要她嫁,不!她不能夠嫁。

“妹妹,這萬萬不可?父親已爲你離家傷透腦筋。這門親事打着燈籠也難找,難不成你還不明白?退婚的事說不得。”徐志州聽聞妹妹要退婚,他的心很是一震。這麼好的一頭婚事,妹妹何以不願意?“妹妹,何解要退婚呢?是否因爲意中人?”

徐志州此話一出,徐夫人瞪大了一雙眼睛,她想不到住在深閨大院之中的女兒,會因意中人而拒婚。

“心肝啊,你真要氣死父母才甘心嗎?”夫人恨得連聲說道。

“孃親,您別聽他胡說,彩虹那裏有意中人?”徐彩彤恨恨瞪徐志州一眼,心想你不幫我說好話也罷了,卻在胡說八道,把事情越弄越亂。我不是他的親妹妹,難道連他也沒看出我假的?

“可是真當?”夫人追問道。

“當真。”徐彩彤垂着頭答道,她心裏懊惱萬分,難道真要她嫁給他?一個她從沒謀面的男人。太恐怖了,她對他一無所知,就要她嫁給他,這怎麼行呀?

徐彩彤想到這兒,心裏激凌凌的打了個顫。

夫人放下心頭大石,“唉’’地嘆聲氣,見彩彤蒼白着一張臉兒,身體在發抖。夫人又一下緊張起來。

“女兒身體是否有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彩彤額頭,把她摟進懷裏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徐彩彤悶悶地答道,心裏懊惱不已,自己真是千不該萬不該,爲何會跑到月亮,又從月亮跑到這個五代十國來?似乎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有一股神祕的力量把她帶到這個令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時代。哎,怎麼辦呢?

“女兒不開心?”夫人又問。

“女兒只是不想嫁。”

“唉,”夫人又嘆氣說道,“女兒啊,相夫教子是女人之道,你自小就聰明伶俐.何以連這也不懂?”

“要我嫁給一個連面也沒見過的男人?不應該這麼樣的,女人不應該這麼樣。女人有女人生存的權利和意義,盲婚啞嫁害了多少女人的幸福?自由戀愛,你們明白嗎?自由戀愛,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從互相認識到生出情愫,仰慕對方,愛上對方,願意爲對方付出一切,然後結婚生子。你們明白嗎?”徐彩彤激動地說。

夫人和徐志州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彩彤,自由戀愛?什麼叫自由戀愛?一男一女互相愛慕產生情愫愛上對方纔結婚生子?這麼有違綱常的說話出自一個大家閨秀之口?

中邪了,彩虹是中邪了。

徐彩彤說完這番說話,見徐夫人和徐志州呆看着她,她自知失言。她怎麼可能要求他們明白她說的話?他們所處的年代,所接受的教育離不開三綱五常,他們怎麼能夠明白她說的話?怎麼了解自由戀愛這回事?

“該死。”

徐彩彤真想打自己一記耳光,她捂着嘴巴呆看着夫人和徐志州,一時之間大家都沒了言語,三對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孃親,”徐彩彤硬着頭皮說道,“女兒不是在胡言亂語,我離家的那段日子,是跑到二十一世紀去了,那兒的人都是自由戀愛的,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徐彩彤說完這話,徐夫人和徐志州把眼又瞪大了一倍。

“妹妹,二十一世紀是什麼地方?離這兒多遠?那兒的人都這麼幸福?我也要到那地方見識見識。”徐志州沉默了好一會,突然興奮地說道。

“二十一世紀不是個地方,”這回輪到徐彩彤目瞪口呆了,她艱澀地說道, “是時間,是未來的時間,是人類未來的世界,是過了一千多年後的世界。”

“你在胡說什麼?妹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徐志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不相信徐彩彤說的話,這怎麼可能?一千多年後?癡人說夢話嗎?“妹妹,你在耍弄哥哥,我兄妹倆一向情義彼深,你何需如此?”

徐彩彤真是百口莫辯,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一口氣。

“我跟你們逗着玩,孃親哥哥,你們都被我騙了。”徐彩彤撒着謊道。

她不想把問題弄得更加複雜,他們既然無法相信,那就由他們去了,她不想因此又對她有別的說法。

“你這是什麼意思嘛?哼。”徐志州拂袖而起故作生氣地道,“你連哥哥都要胡弄,胡鬧夠了吧?”

“我沒事,真的沒事。哥哥,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未免太小器了吧?”

徐志州站在一棵櫻桃樹下,轉過面瞪一眼徐彩彤。

*  *  *

徐彩彤自那次後,再不提自己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她知道就算她怎麼解釋,是沒人相信她是流失在時光隧道之中,跑到一千多年前的五代十國中來。

徐彩彤在徐家莊過着平淡而富裕的生活,徐家莊是月亮河附近,方圓數百里之外的大戶人家,是靠收購蠶絲織造絲綢,專門供給皇宮 的織造商。徐彩彤沒到過織造坊,有好幾次她向徐志州耍賴要他帶她去參觀,被徐志州一口回絕。

“女人是不可以踏入織造坊半步,這會爲造坊帶來黴氣。”徐志州說。

“你胡說,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這是徐家老祖宗訂下的規矩,誰也壞不得。”徐志州得意地道。

“哼。”氣得徐彩彤瞪大一雙眼睛,幾乎跟徐志州吵起來。

*  *  *

徐家莊的奴婢上百,庭院之中,假山湖景,亭臺樓閣美如圖畫。徐彩彤在翠蓮陪伴下,足足走了幾天,才把徐家莊參觀完。

徐彩彤躲在深閨後院,天天晚上每當月色正濃的時候,就呆呆地坐在鞦韆架上,看着天邊的那一枚冷月,她就好比一隻籠中鳥。

她現在才真正感受到古代女子那種沒有自由,沒有幸福快樂的景況。

“小姐。”翠蓮把看着月亮的徐彩彤喚醒。

每當徐彩彤看着天邊的月亮,翠蓮就把一應糕點搬到花園之中。陪着小姐看着那枚冷月,她不明白何以小姐總愛看天上的月,當然月色明媚,誰人不愛?不過小姐的神情,不像是賞月,而是心事重重,心中隱藏着深深的憂慮。

“嗯?”

徐彩彤把目光從天上的月亮移到翠蓮身上,呆呆地看着她,目光中詢問她什麼事?

“爲何小姐離家回來後總愛觀月呢?以前小姐雖愛觀月,但並沒像如今天天賞月的。翠蓮蠢笨,所以問小姐。”

“唉。”徐彩彤深深嘆了口氣,“因爲小姐曾經跑到月亮上去。”

“小姐,又說胡話了。”翠蓮神色驚慌道。

“你怎麼會以爲我是說胡話呢?”徐彩彤皺皺眉道,“翠蓮,你多大,你來徐府多長時間了?”

“翠蓮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小姐,你難道忘了嗎?翠蓮十年那年就開始伺候小姐,小姐你怎麼這次回來跟以往不一樣了?”

“你還是不相信我,是不是?我真的曾經跑到月亮上面,是從月亮來到月亮河邊,然後又被你們認爲是彩虹小姐。”

“不是認爲哦,你就是我們家的小姐嘛。”翠蓮聽徐彩彤如此說,有點不明白的道。

“如果我說我真不是你們家的小姐,如果我說我是從月亮跑到這個時代來,你真的一點不相信嗎?你不可以接受我的話嗎?”徐彩彤走近翠蓮,盯着她的臉問道。

“翠蓮愚笨,不知道小姐在說什麼。”翠蓮搖搖頭道。

“你就不可以信一信我說的話嗎?你認爲我腦筋不清醒,你看我像是不清醒的樣子嗎?”徐彩彤急了,她搖着翠蓮的臂膀問。

“哎,翠蓮,我真的沒有騙你,爲什麼沒有人相信?不過這也難怪,讓你們想也想像不出來的事,你們真的不會相信。”

“是的,小姐。”

“你應該相信我,我真的曾跑到月亮上去,否則我何必老看着月亮,發神經,這月亮雖好,也不必天天來賞月吧?”

“是的,小姐。”

“你還是不相信我?”

“不,不,不……小姐,翠蓮相信你。”

“好了,我想你一時三刻是想不明白的,讓我慢慢告訴你吧。”

翠蓮是一個忠心而善良的丫環,在她的心裏就只有把小姐服侍好,徐彩彤不敢再強逼她相信自己,說真的這些事讓她這個小姑娘怎麼能接受得了?

徐彩彤慢慢和她做上朋友,跟她說二十一世紀,跟她講人可以坐飛船到星空上,遨遊神祕的宇宙……

*  *  *

那一晚,主僕二人閒得無聊,無聊幾乎令得徐彩彤發瘋。她不想再看月亮,月亮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但總要找些什麼來打發日子。

“小姐,我們不如猜謎。”翠蓮提議道。

“猜什麼謎?有什麼謎好猜?”徐彩彤不耐煩地問。

“唔,就猜……”

“好無聊啊,無聊透啦——”徐彩彤把臉埋在枕頭,大喊大叫。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別嚇翠蓮。”翠蓮她還沒想到要猜什麼,以爲小姐發病,嚇得臉無血色。

“笨丫頭。”徐彩彤罵道,見翠蓮那副模樣,她忍不住笑起來。

“翠蓮是愚笨嘛。”翠蓮見小姐沒事,鬆一口氣,嘟着嘴巴可憐兮兮站在牀邊。

“啊——我真受不了了。”

“小姐,別這樣嘛。”

“唉——古時候的女子真可憐。”

“小姐……”

“唉,真可憐;唉,真悲慘;唉,真淒涼。唉——唉——唉——

她嘆一聲悲,說一聲慘,嘆了數十聲,嘆得翠蓮把兩耳捂起來。

“小姐,別唉了。”

“唉,有什麼事好做呢?”徐彩彤又嘆一聲道, “翠蓮,我們玩捉迷藏吧。”

古書上都說住在深院大宅的小姐,都以玩捉迷藏爲樂,她也玩玩嘛。

“不,不,小姐不要玩捉迷藏,上一次小姐就是跟我捉迷藏,沒了蹤影,這一次我不再玩了,我怕小姐你又不見了。老爺夫人會賣掉翠蓮的。”翠蓮一聽捉迷藏,嚇得連連擺手搖頭緊張地道。

“玩捉迷藏會失蹤?”徐彩彤瞪大一雙漂亮的眼睛問道。

“是的,小姐你忘記了嗎?就在那兒的井邊,你跑到那邊去,就沒了蹤影了。”

這麼神奇?有這麼神奇的事?

徐彩彤從牀上跳起,扯着翠蓮跑到園中。

“井在哪?井在哪?”徐彩彤到處張望,並不見有井,東面的花草叢後只有一幢圍牆,牆上有門,但門上卻上了鎖。

“井呢?園中沒有井呀?”

“老爺以爲你掉到井裏去了,派人到枯井下找你,可什麼都沒有。老爺叫人把枯井封了,起了圍牆再不許我們到那去了。小姐,有人把你擄走了嗎?”

徐彩彤搖搖頭。

“你忘了嗎?小姐。不要緊,只要我們不玩捉迷藏,就不會丟了你。如果再丟了你,老爺夫人會把翠蓮賣掉的,翠蓮不想離開小姐。”

“傻丫頭,別說那麼多了,那扇門鎖的鑰匙在哪?”

“小姐,你想怎麼樣了?你該不是又想到那兒玩吧?鑰匙在老爺那!”

徐彩彤沒想到鑰匙會在老父那兒,這麼說要拿到鑰匙不是容易事。她想進那兒看看,那地方的磁場是否與某個時空聯繫在一起,所以徐彩虹纔會失蹤?

徐彩彤走到那扇門前,緊皺眉頭。有什麼辦法可以打開這把鎖呢?

“小姐,我們回房間去吧,天色已晚,夜寒風冷。”翠蓮扯扯徐彩彤衣袖說道。

“翠蓮,你幫我弄條鐵絲來好嗎?”

“鐵絲?現在要嗎?小姐要鐵絲做什麼?”

“翠蓮,你喜歡蝴蝶嗎?我拿鐵絲給你弄一隻蝴蝶好嗎?”

“真的?”

翠蓮聽說小姐用鐵絲可以做蝴蝶,高興地跑到外面找鐵絲。

*  *  *

月色沉迷,夜越深,月更冷。徐彩彤輾轉反側不能人睡,透過窗欞灑下滿堂月色,徐彩彤披衣起牀,輕手輕腳拉開門,不想吵醒睡在房側的翠蓮。

徐彩彤走到花園之中,滿園的月色明媚。她走到那幢圍牆邊上,拿出翠蓮找來的鐵絲,插進鎖孔,輕輕地轉了幾下,鎖打開了。 “吱”地,她推開門。

在月色下徐彩彤看到不遠處一個隆起的井臺。她走到井臺邊,走到據說徐彩虹失蹤的地方。井已經被填平,到處野草瘋長,雖是後花園的一角,卻顯得無盡的荒涼。

“好荒涼,一牆之隔,竟有這種分別。”

徐彩彤站在井臺邊,並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徐彩虹在這兒失蹤,這個地方並沒異樣,一個人能夠無緣無故突然在這世上消失,要不是被殺,要不就是地下有暗道。但地上並沒有徐彩彤預期找到的暗道,連地上有絲毫鬆動的泥塊都沒有。

徐彩彤仔細觀察地上的泥土,又踩又踏,但都沒發現任何問題。

“難道是翠蓮說謊?難道是翠蓮謀殺自己主人?難道她串通外面的人把小姐擄走?”

徐彩彤看去圍牆,圍牆有丈許高,要想把一個人從這幢高牆中擄走,似乎並不容易。

“但如果是她擄走綁架,沒理由不要脅勒索老爺的。”

徐彩彤繞着井臺打着轉,她覺得累了,坐在井臺上打算憩息一下。突然一道月色光芒萬丈地灑在井臺周圍,灑下滿地銀鏈。

徐彩彤被這道光芒弄得睜不開眼睛。

“時空又扭曲?”徐彩彤雀躍跳起來,她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紀去。

當她適應了那道亮光,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月色之中有一道樓梯,樓梯連接着一座小樓。

剛纔可能夜色太濃,她沒發現這座小樓。徐彩彤霍地站起來,她打算到那座小樓上看看。在月色之下,那座小樓似乎金光閃閃,四處閃耀着光芒。

徐彩彤跨上樓梯,走上樓內,只見前面有一扇半圓的拱門,門楣上寫着幾個大字: “鏡花園”。

鏡花園?徐彩彤想,這名字好像跟一本古籍小說一樣。這鏡花園是什麼?她信步往裏走,原來鏡花園裏面有個花園。

花園內鮮花盛放,花香四溢。徐彩彤歡喜雀躍,跑到花叢之中。 “哇,這不是人間能有的仙境,對,是仙境,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你來了?”一個雍容華麗的女人在花叢中慢步走來。

“你,你是誰?月亮仙子嗎?”徐彩彤在花叢中驚喜地問道。

“我是女禍娘娘身邊的花仙。”女人微笑着道。

“花仙?是專職管花草的仙子,不會是真吧?”徐彩彤詫異地道。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不可以去否認,比如你自己……”

“我?你知道我是誰?”徐彩彤笑着道,她心想你會知道我是從千年後的未來世界跑來這兒的人嗎?

“你是徐彩虹。”女人說。

“不,你錯了。”徐彩彤馬上否認道。

“你是徐彩虹,也是徐彩彤。是距五代千年後從另一個時空走到現在時空的徐彩虹,你是千年前的徐彩虹,徐彩虹就是你。”

“什麼?我會是她,她會是我?”徐彩彤一聽,如雷轟頂,她迷惑地問。

“世人愚味,以爲已經瞭解了宇宙中的一切,是人的無知,所以總以爲宇宙只有一個空間。其實宇宙無窮大,空間不止一個。你從扭曲的時空來到別一個時空,就是很好的證明,一切都是天意。”

“不,不可能,怎麼可能?”徐彩彤掙扎着說。

“你來看。”女人長袖飄舞,用手一指,眼前出現一個似鏡非鏡的物體,裏面人影恍動,一個嬰兒出生,成長嫁人,生兒育女到病老死去。她的靈魂進入另一個空間,作短暫的停留,又再投胎爲人。

投胎轉世?好像有這回事。她能夠進入另一個時空,回到千年前的過去也是一個不假的事實。徐彩彤心懷忐忑,壓抑着心頭的恐慌。

她不願意承認這是事實,她接受不了。

“是假的,你騙我。如果我是徐彩虹,那麼她爲什麼在現世會失蹤,而我會從千年後跑到這兒來?”

“你在千年後的世界已被列入失蹤名單。徐彩虹只有一個,你投胎在這世,也只有一個徐彩虹。所以你就算帶着千年後的記憶來到這世,你仍然是她,她仍然是你。而在數萬年之前,盤古初開之時,你是莫邪的女人紫月。”

“莫邪?誰是莫邪?”徐彩彤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女人古怪,她皺着眉問道。

“你的男人,一個非常愛你的男人。”

“我的男人?”徐彩彤想,這女人可能有點精神問題,她不想再問下去,她慢慢地向後退去,眼前的女人令她恐慌。

突然一陣香風吹來,徐彩彤聞到一股醉人的香味,女人隨着香風飄離花叢,身上閃爍着一片片金片,慢慢地消失在那股香風之中。

徐彩彤目瞪口呆,往前伸手想抓住女人,女人在她手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彩彤驚愕地攤開手掌,再往前邁步,誰知一腳踏空。

“救命啊。”

徐彩彤帶着一聲慘叫, “啪”地摔在地上。徐彩彤從地上爬起來,原來她掉在井臺邊的地上。

徐彩彤拍拍身上的塵土,動了動手腳,還好,沒摔傷。

“小姐,你原來跑到這兒來了?”翠蓮驚慌地從門邊抹着眼淚走進來道。

原來在徐彩彤離開房間後不久,翠蓮從夢中驚醒過來,房間內不見小姐,翠蓮跑到花園,整個花園都不見小姐,她一時心慌得哇哇哭起來。

“小姐,快回房間去吧,要再丟了你,翠蓮擔當不起。”

徐彩彤看着滿臉驚慌的翠蓮,又看看剛纔出現亭臺樓閣的地方,只見那地方陰暗幽深,黑暗處似乎並沒有亭臺樓閣。

“翠蓮,你剛纔看到嗎?看到這兒有一座鏡花園。”

“沒有,小姐,這兒哪有什麼鏡花園?小姐快回房中吧。”

“沒有?怎麼可能?我剛纔還在那兒,還跟一個美麗的女人說話。”

難道剛纔自己出現幻覺,還是在做夢了?或是海市蜃樓?不,不會是海市蜃樓。徐彩彤又馬上否定。出現海市蜃樓的地方多是沙漠和海上,或是人由於疲勞而引起的幻覺。

“哪裏有呢?小姐,你別再嚇翠蓮了,翠蓮不經嚇。”翠蓮抹着淚花道。

“沒有嗎?怎麼會?”

月亮躲在雲層裏面,夜色更濃,後花園荒廢的園落更顯陰深恐怖,徐彩彤看着風影搖拽的野草樹木,心頭不覺打了個寒顫。

“小姐,風寒夜冷,還是回房間休息吧。”翠蓮看着園中的野草被風吹得瑟瑟發抖,見小姐打顫,擔心小姐受寒,便催促道。

徐彩彤點點頭,跟在翠蓮身後走出廢園,看着翠蓮把廢園門鎖上,徐彩彤的腦海裏,有一會兒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回到房間,彩彤在翠蓮的服侍下重躺被窩,兩眼瞪着朦朧的屋頂。女人說的話不斷地在她的腦誨反覆出現,剛纔的女人告訴她,徐彩虹、徐彩彤、紫月都是同一個人。

莫邪的女人——紫月,一個很美的名字。他們是誰?他們到底是誰?徐彩彤呆呆地想。

*  *  *

那晚,徐彩彤做了個惡夢,夢見一個身披貂皮虎衣的男人,手執利劍,一劍插進她的心窩。徐彩彤從夢中驚醒,有好一會兒以爲自己已不在人間,魂歸地府之中。

她嚇出一身冷汗,那把利劍的劍鋒,似乎真的插進了她的心窩,她只覺得她的心有說不出的疼痛。

“小姐,醒醒,小姐。”翠蓮聽得小姐亂叫亂喊,小姐手腳冰冷,她拼命搖着她。

徐彩彤睜開眼,她的心仍然“噗噗噗”地亂跳,那個男人,那個  男人爲什麼要殺她?她幾乎忘記了她只是做夢而已,卻沒來由地把那個夢境當成真。

“小姐,你做惡夢了,我請大夫。”翠蓮說着站起來,就要去找大夫。

“不要去,我沒事。”徐彩彤拉住翠蓮,她心情特別的沉重。

“小姐,你真沒事嗎?”

“沒事。”

徐彩彤翻身起來,不顧翠蓮的阻止,推開後花園的禁地,她要找鏡花園,但廢園中並沒有她昨夜見的小樓,更沒有鏡花園。

她做夢了?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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