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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晌貪歡》 / 倌琯 / 第6章 / 共11章

“館長夫人好!”

“師母早!”

“哇拷!師母長得真美,和師父是一對璧人耶,嫉妒喔!”

一早,上武館的衆子弟已經開始熱身運動,由於黑楚樵和單喻的新居位於上武館的後院側間,所以單喻外出每每要經過練武場地。

她以最快速的步伐通過偌大的練武場,一排穿紫衣和另一排穿茶色武衣的練習生紛紛鞠躬彎腰,對他們的新師母行禮致敬。

頗不習慣的單喻匆匆離開上武館,來到“無常”命理館,上百名聽衆早已端坐等侯。

她開始講課命理,“馬有千里之程,非人不能自往,人有凌雲之志,非運不能騰達……蚊龍未遇潛身於魚蝦之間,君子失時拱手於小人之下……”

課程結束,聽衆相繼離去之後,單喻心情不禁低落下來。

難道她註定要爲情所困?!

雖然她仍愛着他,但是她卻不想屬於他。

不知不覺,她的淚水滑下臉龐……

“喻!你怎麼了?”季暖暖驚訝的問。

“沒……”眯了下眼,抹抹淚痕,她勉力擠出盈盈淺笑。

“別倔了!我明明看見你哭得慘兮兮的!可是你幹麼哭呢,你不是才結婚嗎,我才正要問你去哪兒歡度蜜月呢!喔對了,你和黑帥哥怎麼沒拍結婚照啊?依你們倆的模樣,相館一定會驚爲天人,當作宜傳用哩!”拉拉雜雜講了一堆,季暖暖忽然壓低聲音,暖昧的碰撞單喻的手肘。

“昨晚,有沒有很恩愛啊?洞房花燭耶。”要是她季某人也有這麼玉樹臨風的老公該有多棒!

輕勾了抹苦笑,單喻的心更是苦澀難當。

枉費她是人人敬仰的單大名師,卻沒法子算出自己薄命如花,更是無力去改變什麼。

她的愛情和婚姻都是一場荒唐!

正說得興高采烈的季暖暖並沒發現單喻的異樣,她—徑的說着,“你忽然閃電結婚的事我告訴項子晏了,那帥哥很傷心咧,他說要趕回來向你道賀,順便和你的新任老公‘較量’一番!不過我想,你得當心項子晏看上你老公。”

項子晏是同性戀者,偶爾孩子氣重,和她們倆可說是姊妹淘。

單喻不再理會季暖暖的喋喋不休,徑自燃香品茗,她的心好亂,所以她得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爲了搶奪曾孫子和外曾孫子的愛,黑晉和單雍兩老決定居住在上武館。

而早就看上單戈的朱少燕即刻把單戈帶到柔道練習館內,讓他換上初級生的柔道服。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師叔兼乾爸兼教練。”朱少燕先下手爲強的宣佈着。

“黑楚樵有沒有欺負我媽?”這是他最掛心的。

“楚樵是你媽媽的老公,怎麼會欺負她?你安啦,你老爸不會打女人,他只是做了一點。”

“如果我練柔道,多久以後可以勝過黑楚樵?”他見過媽媽爲了黑楚樵哭泣傷心,他不會原諒黑楚樵的!

“咦?你怎麼連名帶姓的喊你老爸?”朱少燕斥退其他的閒雜人等,帶笑寵溺的對單戈說道:“你老爸有六段的功力,要贏過他不容易,就看你的努力和資質天份而定,不過我相信虎父無犬子。”

“好!我練!”卑戈篤定的下了決心。他要保護媽媽

於是,朱少燕帶着他開始做熱身運動,而後教授基本護身動作。

來!護身練習分爲坐姿、蹲姿和立姿護身,乃是自己穩定,使對方不安定的招式……”

朱少燕左手覆腹,右手拍地,頸椎用力,頭抬起………

單戈一一照做,幾乎是一點即通,朱少燕滿意極了。

柔道場內揮汗如雨的教學相長,一整天下來,朱少燕已經讓單戈學會了“丟體”、“腰摔”和“壓制”法。

“譁!你真是小神童,不愧是柔道館主的兒子,一天下來你的基本功都學齊了,連十字勒、滑襟勒、半羽勒、三角勒……也都很厲害唷;我可要好好誇炫一番。”

於是朱少燕驕傲的找來黑楚樵獻寶。,

面無表情的黑楚樵穿着六段以上的柔道服,長髮綰束於後。

他淡笑,“只練習了一天就想展現?”

他嘲弄的口吻使得單戈氣憤,惱叫道: “你大可以來試試看啊,我絕不會被你撂倒。”

“大欺小,不是君子所爲。”

“我要你摔我!”單戈揮拳叫囂。

見此陣仗,朱少燕趕忙居中調解,他陪着笑道:

“這麼着,楚樵你可以試試俊小於,但是隻用三分力就好。而且別用‘吊袖’和‘拋摔’。”

“來摔呀!”單戈擺好姿勢。對於十年未曾謀面的父親,他已說不上是孺慕或是惱怨。

黑楚樵的黑眸一沉,瀟灑自若之間有着敏銳的氣勢。

一剎那間,沒使上半點力的黑楚樵只是腳尖一彎勾,單戈即被狠狠撂倒在地。

“柔道不須費蠻力,以柔克剛、以智獲勝。你的雙腿必須緊緊貼地,以免讓對方有可趁之機,以‘掃腳’輕易將你撂倒。單戈,你的基本功還是要練得紮實些,三年五載之後再向我下戰帖吧!”

“黑楚樵!”單戈咬緊牙,恨極的怒瞪着他。

“注意你的教養!”眉峯一聳,黑楚樵笑開了顏,狂傲的睥睨着面前不認輸的倔執小孩。挺像他的脾性的

“喂喂!請別劍拔弩張成這樣,你們是父子、是師徒耶!”朱少燕的汗水直流,幾乎快被這兩個帥哥弄瘋了。

不過是比試練習嘛,幹麼好像結了八百輩子的仇怨呢?

噢!他朱某人被打敗了。

“哇呀!寶貝心肝你的肩膀……嗚嗚!哪一個渾球敢傷你,告訴爺爺,爺爺老當益壯……”正在用餐的兩老看到單戈肩膀裹着繃帶,心疼不已,極欲找始作俑者算帳,然而一道聲音劈進他們之間——

“是我。”

“咦?”黑晉嚇了一跳。

“赫!”單雍的竹筷子應時掉下地,他的下巴也差點兒掉了。

然後是兩聲雷公似的叫囂怒吼狂叫而出。

豈有此理,竟敢傷害他們的心肝,就算他是單戈的親生父親也不能這麼可惡啊。  、

“不幹黑楚樵的事!是我自己一直纏着他,要他摔我的……”單戈像沒事人似的輕鬆的說明原委。

“兩位曾爺爺不用爲我擔心,我只是左肩胛骨扭傷了……”

“哇嗚!嗚嗚……”單雍淚如泉湧,哭得好像遭人毒打虐待似的狀極哀慘。

“可憐的曾孫子。”黑晉也傷心不已。

“不要哭了啦。”單戈一聲令下。

兩老乖乖住口,擦淚。“呃,好。”

“喫飯啦,曾爺爺們。”

“呃,好。”兩老聽令的重新拿起筷子喫飯。但是猶不放心的悄聲問道:“肩胛骨上的藥行不行呀?”

“都已經裹了繃帶,操什麼心!男孩子就要禁得起魔鬼訓練才成得了氣候。”黑楚樵淡笑道。

他是故意以鐵般的訓練對待他的兒子——單喻故意製造誤解的假象?他以爲單戈是她和另外的男人所生,但兒子與他極度相似的性格已說明了一切。

“喻兒怎麼還沒回來?她今晚沒課呀。”單雍啐唸了一句。

“一定是楚樵沒有好好疼愛喻兒!”黑晉的銳利眼光對準黑楚樵的俊容投射過去。

單戈也握緊竹筷子,奔騰的怒氣正在胸臆間醞釀滋長。

“如果你對我媽媽不好,我絕不會原諒你的!雖然你是柔道高手,可是你會老、我會長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孩子說大人話,可笑。”這是一個兒子對父親所說的話嗎?不過黑楚樵的心裏卻是暗暗激賞,這孩子小時候就有些氣勢,將來的成就不容小覷。

然愛曾孫心切的黑晉立刻拍桌子大叫,“不準取笑我的寶貝心肝!再怎麼說他是黑家人,是你的親生兒子!”

一聽此言,單雍也拍起桌子斥道:

“喂老番癲!單戈姓單,嚴格說起來他是我的纔對!何況他是從喻兒的肚子裏出來的耶。”事關血脈子嗣,他要力拼到底!

“誰來告訴我,十年前那個晚上的幕後操縱者究竟是單喻,或是你們兩個老人家?或者是三人共同的精采設計?單戈是那個晚上的意外吧?”黑楚樵好整以暇的盯着兩老臉上黑青交錯的表情。

“呃、這嘛……嘿嘿,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必花腦筋去計較嘛。”黑晉的舌頭被牙齒咬了好幾下,他並不想做個畏縮的孬人,只是深知孫子冷然之中的猛爆烈焰有多麼的恐怖。

“呵對,對啦!過程不重要,結果纔要緊啦!你和喻兒結婚了,又得到一個超棒的兒子,這是取好的結果啊。至於你們倆夫妻還沒戀愛就先生子、結婚,也挺特別的嘛,現在談戀愛也不遲嘛,比新新人類還要高悍喔!”單雍連忙陪着笑,畢竟暗地裏“設計”自己孫女兒和男人親熱是一件很難啓齒的事,爲老不尊的臭名他擔當不起。

“你們兩位老人家倒是很難得理念一致,並且槍口也一致。”

黑楚樵冷冷的笑,言下之意使得黑晉和單雍低下頭,忐忑不安的猛扒白飯往嘴裏塞。

單戈不解,他完全聽不懂三個大人所談論的事,但是黑楚樵說他只是一個“意外”?難怪黑楚樵對他沒存一點兒父子溫情。

很好!既然黑楚樵這麼絕情,他也可以很明白的拒絕承認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和他相依靠的母親……

夜半三更,黑楚樵下樓來煮杯咖啡,黑晉倒像是神算似的早已待在廚房裏等他,並且小聲的囑咐——

“噓!寶貝孫子,你和我的寶貝孫媳婦有沒有勤快些‘做人’?趕緊加油,否則親家公要跟我爭單戈,所以你們倆夫妻最好多生幾個,讓我們倆老平分!”說完即刻閃人。

啜飲濃香黑咖啡的黑楚樵,面容上泛出一股極壓抑的悲哀之色,他待了許久才上樓去。

大牀上的單喻已經沉沉入睡,黑亮長髮披散在枕邊的她看起來無邪又脆弱。

黑楚樵的心隱然一糾,他多想傾盡十年來的相思,但是倨傲的偏執個性使他很難以真性情對待她,就怕愛得太烈,傷會更深切。

“喻兒……”他低吟了一聲。這兩個字一直霸佔他的心底,一直固執的折磨他的癡迷。

上了牀,他緊緊摟抱伊人軟纖如綿絮的身子。

柔情溢滿心間,他漸漸地入眠。

早巳夢醒的單喻一動也不動的任由黑楚樵將她抱個滿懷,然而淚水卻像決堤的壩子不斷地湧泄,濡溼了腮畔清頰。

他們已經結婚兩個半月了,但這些日子每個夜晚,他對她都是冷淡的高傲姿態;不是不理不睬就是冷嘲熱諷,她幾乎快被逼瘋了,可是夜半驚醒的時候她卻發現他都貼緊着她的身子,彷彿是她的守護天神似的呵疼着她。

他究竟是愛她,還是恨她?

輕閤眼瞼,單喻無言的吶喊,心中祈求上天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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