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你瞧,有乞丐雞唷。\\\"文全武拎了一隻香味撲鼻的雞進房。
夢雲嚇了一大跳,她瞪住憨實的文全武責罵道:\\\"以後要敲門,否則就不跟你稱兄道弟!\\\"
還好!她剛剛纔泡好熱水澡,要是文全武早一步闖進來,她的女兒身不就被發現了。
搔搔後腦勺、爬爬頭髮、搓搓衣襬,弄了老半天他才呆笑着猛點頭。
\\\"杵着幹麼?坐呀,一塊兒喫。\\\"她已經自行在桌旁坐下,動手扒開雞腿肉。
\\\"呃、呃好。\\\"文全武開心的坐在一旁。
\\\"謝謝你,你是船上唯一的好人。嗯,還有李叔,他待我也好。\\\"
\\\"你好可伶,整日做粗活,這隻乞丐雞是李叔做的,特別爲你做的啦,李叔也知過你被壞總管欺負,也想爲你出頭,可是李叔說我們這種底下人是人微言輕,被踐踏了也不能吭氣。可是何雲你不用伯,我文全武會保護你哦。\\\"
\\\"你真好,要是……\\\"要是海灝貝勒能有十分之一待她好…
\\\"砰!\\\"猛地一聲巨響,木板門被踹了開,江風懷帶着三名粗漢,擰着殘虐的笑逼近。
\\\"還挺有閒致的!來人,把這小畜生抓起來,我要親自動手。呵呵呵呵……\\\"
三名粗漢立即執行主子的囑咐,將夢雲左右挾持住。
\\\"你不可以!我又沒做錯啥事。\\\"她大叫。
\\\"沒?呵!你叫何雲是吧,小畜生,你向老天借膽了是不,竟敢在貝勒爺跟前嚼舌根。給你粗活幹,是給你一個鍛鏈身體的機會,你這小畜生不感念已經是不該,竟然還告我的不是?!今天老子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來日你若爬上頭去…
嘴角一咧,江風懷的耳刮子即刻甩去,他使盡力氣,把夢雲當成沙包,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痛摔。
文全武突地跑了過去,雙手抱住他的腰背,嘴一張,想也不想的就吱了下去。
\\\"可惡!\\\"江風懷的背肉仁是被撕裂了般,他老臉一橫,氣急敗壞的喝斥一旁呆站着的粗漢。
\\\"死人啊!還不快把臭小子弄開,否則回頭有你好看的。\\\"
\\\"是、是……\\\"
三名粗漢忙不迭的將文全武扯開,但是文全武不知哪來的蠻力,竟在被拖開的當口,硬是將江風杯的肉給咬得血流如注。
\\\"哇!狗孃養的!\\\"他一回身,掉了文全武一巴掌,怒吼着,\\\"我活了大半輩子,竟讓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捋虎鬚?!好!就讓你們這兩個畜生嚐嚐虎牙的厲害!大魯,把他丟到倉庫鎖起來,沒我的點頭,不準給喫、給喝!老子倒要瞧瞧他活活被餓死的模樣。走!\\\"
三名粗漢不敢稍有遲疑,抓了文全武說往外步去。
夢雲咳出一口鮮血,氣虛乏力的乞求,\\\"江總衍求你高拈貴手,惹惱你的是我,不是遷怒到無辜的人身上。文全武他才十四歲,他沒有惡意…\\\"
\\\"唷!姓何的,你不是倔得很,這回怎麼了,爲了朋友肯求我了呵?嘖,挺有義氣的嘛,只可惜你自身難保。\\\"撇着惡笑,江風懷提高膝蓋骨一撞,正中夢雲的腹部。
他意猶未盡,接着用拳頭往地的腹部連續痛擊數十下,直到她鮮血一口接一口的吐出,他老臉被血給濡溼得一塌糊塗方纔罷休。
大力的擦着臉上的血,江風懷一肚幹忍氣總算出了一些。
\\\"這幾天也讓你嚐嚐捱餓的滋味,至於你得捱餓多久,就看我的心情如何嘍。小畜生·可別餓死了啊,我可是把你當作樂子咧。\\\"他的確是捨不得這個讓人出氣的人肉沙包。
他轉身離去前還撂下話\\\"一切就端看你自己的造化,如果餓死了,我會燒一拄香祭祭你。\\\"
哈哈哈哈!敢和他江風懷斗的下場,通常起自尋死路。
★ ★ ★
她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昏死了多久,夢雲只覺得身子涼到報點,但是她的額卻發着高燒。
血流過多加上幾日的捱餓,她的力氣幾乎全被抽光。
\\\"要活下去!要救文全武!\\\"憑着這股意志力,夢雲用爬的、用拖的來到伙食房。
四周一片漆黑,是夜了,她困難的撐着一身的傷爬到爐竈邊,摸索着柴火,企圖燃起火堆。
\\\"我要下湯麪……\\\"夢雲腦中唯一的意識就是,她和文全武必須進食,必須生存下去。
冷汗涔涔的終於將柴火引燃,她爬着、爬着要找點兒食材、找點兒水,可是突來一陣強大的暈眩使她失去所有知覺的昏了過去。
柴火繼續狂猛焚燒,竄出一條又一條噬人的火蛇和濃嗆的煙氣,整個伙食房頃刻之間已然陷人一片火海中…
★ ★ ★
\\\"救火呀、救火呀!有人在裏頭……快!快!\\\"
紛亂的嘈雜南瓜和水注聲將這個安靜的夜籠上緊張和驚恐的氣氛。
幾十名漢子有的拿着大水往,有的以水桶接力,有的衝進伙食房內救人。
千鈞一髮之際,夢雲讓人救了出來,幸運之神是眷顧她的,身上僅有輕微的灼傷,並無危及性命的優慮。
\\\"這小子命大!要不是他趴着的四周圍有一攤髒水和石缸做阻隔,怕是得和閻王老爺請安去了。\\\"衆人喳呼着。
\\\"趕緊拿藥膏過來,這麼小的孩子怕要承受不住。\\\"心疼的李叔蹲在夢雲身旁。實在是難受啊,他知道江總管對夢雲和文全武的壞心思,也清楚他們受盡折磨,他實在是後悔極了,當初不該帶何雲上船來的。
\\\"別費勁了。\\\"江風懷的醜惡面孔像鬼魅似的出現,他的殘虐笑容使衆人紛紛退至一旁。
\\\"這小畜生不好好的反省思過,竟然差點把伙食房給毀了,船上的貴客全受了嚇,這要是讓貝勒爺處置,呵,小畜生的小命是玩完了。大魯、小魯,你們倆把這小畜生給殺了,我纔好對主子交代!\\\"
\\\"小的遵命。\\\"他們靠近夢雲,亮起刀刃,預將利刃刺向她。
\\\"住手!\\\"一聲冷淡卻是威嚴十足的怒斥,使得刀刃停在半空中,不敢妄動。
\\\"貝勒爺!\\\"衆人在看見來人時莫不俯身下跪。
江風懷連忙拉着大魯、小魯跪地磕頭,頻頻告罪,\\\"老奴失職,管教下人矢妥,老奴這就把惹禍的小畜生宰了,請貝勒爺恕罪。\\\"
海灝冷冷的撇眼,他先是命人察看船底是否受損,然後面無表情,不怒不笑的下旨令。
\\\"殿安,這個小男孩交由你處理,不過不許實罰,先讓御醫將他的傷治好,我自有主意。\\\"
\\\"喳!\\\"尹殿安雙手一拱,分毫不敢怠慢的執行主子的命令。
\\\"至於江總管,你的失職之罪,容後再定。\\\"
此航不僅是賑濟災民,二阿哥所託的祕密任務纔是正事,他懶得理會小枝小節;當務之要是必須搶在八旗旗主之前掌控住大清皇朝的海艦軍隊。雖然海上霸權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這塊大餅是衆兵家必爭之權!
江山如此多嬌,他無意沾染,但是爲了二阿哥,爲了大清的世世代代,他不得不暫且搞下他的放縱性情。
★ ★ ★
\\\"貝勒爺兒,奴才……奴才……\\\"
\\\"老御醫請起,有話不妨直稟。\\\"收起卷宗,海灝說道。
老御醫誠惶誠恐的站起身,顫巍巍的稟明他的主子。
\\\"受到灼傷的小夥子…\\\"呃咳,不是小夥子……是……\\\"語無倫次的老御醫大力的吸上一口氣,把話說白了,\\\"那是個姑娘。\\\"
海灝怔了怔,\\\"你說的可是實話?\\\"
\\\"奴才不敢妄打誑語,她的確是女孩家。\\\"幸好他已經六十花甲了,否則見了如花姑娘的身子豈不罪過?
\\\"老御醫,這事……就你我二人知曉,明白不?帶路。\\\"海灝步下階臺。
\\\"貝勒爺兒?\\\"老御醫錯愕得呆掉了。他人中龍風的主子要親自去瞧一個女扮男裝的平民姑娘?
\\\"走吧。那個倔強得寧願自討苦喫的……女子,引起我的興致了。\\\"
★ ★ ★
秀髮披散,如柳若絮的小人兒昏迷不醒的平躺在簡陋的牀榻之上。
海灝的黑眸眯緊,一股激流在他胸口上猛竄,放肆的撞擊他的每一份知覺。
這張小臉蛋似乎在哪裏見過?恍若隔世得既陌生卻又熟悉。
\\\"她的臉頰不姓污黯的嗎?這會兒爲何蒼白如霜?是因爲身子受了傷的原故?他一面詢問老御醫,一面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下她的臉兒。
\\\"這姑娘的容貌長得俊俏,而污黯的臉色是白嫩的肌膚塗上黑炭粉所致,奴才因爲要替她療傷才發現這事兒。\\\"
\\\"她倒是挺有小聰明的。\\\"他勾了抹淺笑。
一旁恭敬侯着的老御醫傻眼了。
他是康熙爺御賜給臨宣王府的奴才,算是打小看着海灝貝勒到大的老僕,就他記憶所知,海灝貝勒可是縱橫脂粉堆裏的放蕩主子,不過每個人都明白,海灝貝勒是那種看似多情卻偏是無情、無心的年少輕狂性子。
也因深知海灝貝勒是性情中人,是條不安心性的游龍,所以老王爺、老福晉也奈何不得,強迫不了:否則依着康熙爺寵愛的程度,應是早早賜婚。
而現下海灝貝勒的眸裏竟泛出了伶惜的寵溺,這……老御醫一邊覷着,一邊琢磨暗思量。
這平民姑娘說不定是蒙朧天寵幸,或許一朝成鳳,恐怕也是三生倏來的福分哦。
\\\"她的傷勢如何?你可有盡心醫治?\\\"海灝問道。然而他的視線卻離不開牀榻上的小人兒。
\\\"回稟貝勒爺兒,這姑娘的的傷並無大礙,但是吸入過多的濃煙危害到她的身體,尤其是她的五臟六腑受傷不輕
海灝的神色一沉,\\\"怎麼會傷到五臟六腑的?\\\"
\\\"這老奴也不知,老奴把了這姑娘的脈,脈弱氣微,傷乏虛勞,而且肝氣鬱結、脾胃皆傷,失血損陰,偏妥一些時日療傷養身。\\\"
\\\"脾胃皆傷、失血損陰?\\\"他冷冽的眼神如鏟銳上的寨芒,\\\"江風懷濫用私刑?!\\\"海灝起了後悔之心,當時他應該強硬將何雲帶在身邊!
\\\"貝勒爺兒,老奴一定盡一切心力將姑娘的身子養好,老奴這就退下爲姑娘煎煮藥材。\\\"
\\\"嗯。\\\"他頭也沒回的輕吭一聲。
他的所有心力全在小人兒身上,再也容不下別的了…
★ ★ ★
爲什麼她給他一種三生相識的熟悉感?
海灝的眉峯愈攏愈緊,眸底的柔和也漸漸染上狂風暴雨,他並不喜歡這種其名的震撼,更是憎厭必須以巨大的力量企圖抵擋這股吸引力!
他不是放浪形骸,任何人也箝制不了的臨宜王府貝勒爺嗎?區區一名僞裝成伙伕的粗布小女娃有何能耐?!
戲謔的冷冷一笑,眼波溜轉之際,海灝瞥見被褥之下的她竟是半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小女娃可真是有趣呀,竟然在胸上捆裏了厚厚實實的粗布條。
他見過只着肚兜褻衣的女子不在少數,但是萬萬沒想到竟有女子捨棄肚兜褻衣,把自己裏得彷彿是端午的棕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也好,如果繼續任由這小女娃待在伙食房做苦工,遲早要漏餡,而他並不樂見她被識穿。
\\\"嗯……哼……\\\"
牀板上輾轉不安的小女娃,輕輕的發出痛苦的嚶嚀聲,海灝爲她穿上外衣、覆上被褥。
\\\"你…你做什麼……咳咳咳……\\\"當夢雲睜開眼的一剎那,看見的就是他正對她毛手毛腳,驚慌之餘,險些岔了氣的咳着氣絲兒。
天之驕子的海灝冷眼瞧着,不但沒有伶香惜玉的爲她拍撫,眼眸深處甚至隱藏着詭譎好狡,似乎正在算計什麼。
半晌,他很淡、很淡的對她說過:\\\"待你病好,到我房裏當差吧。\\\"
\\\"到你房裏當……當差?噢不!\\\"她纔不要與虎相伴。
\\\"你可以拒絕這個人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不過你不怕你的小命被江總管玩完?\\\"他笑得可邪氣得很。
\\\"你威脅……咳咳!\\\"夢雲原想對他破口大罵,應該堅持不接受這個職務,可足她不爲她自個兒着想,也不能不顧慮到文全武的性命安危呀。
她陷入兩難的矛盾掙扎。
\\\"逍遙號\\\"必須再逍遙半個月纔會回航北京城,你好自細想吧。\\\"海灝胸有成竹的等待魚兒上鉤,其實他從不以自己的身分欺壓地人,但是他真的想讓她待在他的身邊。
夢雲曉得應該點頭應允纔是,可是做他的貼身小廝,也就意味着必須隨時隨地陪君身側、等候吩咐。然而她每次一見到他就覺得氣息不穩,甚至紊亂得有絲兒刺疼,這種好像犯了病的感覺,使她懵懵懂懂覺得害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考慮得如何?我沒啥耐性。\\\"海灝壓低了身,熱切的氣息吹拂着她。
\\\"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糟糕!他一靠近,她的心口又開始不安分的跳動。難不成她真的生了連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的疑難雜症嗎?
\\\"你說吧,只要不是太過分。\\\"脣邊噙着的微笑漸漸擴大,他的興致可真被她勾引了,即使是十四個阿哥、即使是八旗旗主,也沒人敢和他談條件。
這小女娃可是破了先例。
\\\"伙伕房裏有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叫文全武,他被江風懷老烏龜關起來,而且不給喫喝。你得救文全武出來,還得給我一個保證,不許人欺凌他分毫。他是個好人,是爲了救我才受迫害的。\\\"
\\\"就這條件?\\\"
\\\"嗯。\\\"夢雲大力的點一下頭,眼睛緊緊盯住海灝。
\\\"行!三天後你到左艙房的\\\'吟松閣\\\'來服侍我吧。\\\"他黑炯的深眸裏有一抹捉弄人的戲笑,可那抹戲笑卻愈見灼熱,攝人魂魄行令人不安。
夢雲別過頭,她不曉得自己在害怕什麼,也不明白爲什麼要閃避。不正經的是他,她又沒犯哈錯。
海灝貝勒真是天底下最最教人惱恨的人!
她拍了下心口,那兒翻騰沸滾的燒痛感古怪到了極點,裏頭盪漾的一股暗潮使她懷疑,自個兒是不是過不慣船上溼冷的氣溫,是不是身體在發出嚴重的抗議?
也許是她的八字和海灝貝勒犯衝,要不,怎麼每回見了他,她的心口就怦怦怦的胡亂跳動呢?
\\\"你這張小臉,我上輩子似乎見過似的…\\\"\\\"輕佻的撫過她冰涼蒼目的嫩脣,他心下正琢磨着是否要一親芳澤,或是將她納入他的侍妾之列。
夢雲的嘴脣緊抿着,可不爭氣的她竟然撇微一顫。
真想張口把他的手指咬上一口子,好教他喫痛!
當看到她的臉容和眼睛、鼻子皺巴得像個醜娃娃時,海灝卻開懷的大笑。
\\\"你可真是懂得取悅人啊。\\\"這別緻的小東西也許可以考慮拴在身側,應該不會令他厭煩纔是。
反正他是不可能放過她的了。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有什麼好笑的?怪人!\\\"不知已是他囊中物的夢雲仍一肚子的氣悶智。
★ ★ ★
\\\"你可知罪?\\\"海灝輕啜口茶,悠哉閒適的問話。
跪着的江風懷嚇得幾乎屁滾尿流,他一面猛磕頭求饒,一面狡辯。
\\\"貝勒爺英明啊!老奴是賞罰分明,絕不敢逾矩。那個叫何雲的小子的確是目中無人、以下犯上,身爲總管的老奴不敢不責罪,否則不好帶人。\\\"
\\\"大膽!\\\"尹殿安斥責道:\\\"主子問話還敢反駁,我撕了你這刁奴的嘴。\\\"他早就想教訓這個倚老賣老的老惡賊了,舉起手,他使力痛甩江風懷兩巴掌。
\\\"啊————\\\"江風懷搓撫着兩面頰,熱辣的刺痛使他不禁流下老淚。死尹殿安,難不成他忘了他曾經是京都護衛教頭的第一把交椅?手勁真狠!
\\\"貝勒爺饒了老奴吧,老奴不敢造次了,看在老奴爲老王爺和老福晉做牛做馬的份上……\\\"
\\\"做奴才的本分就是爲主子做牛做馬、赴湯蹈火!江總管是不是在討人情?\\\"尹殿安最是不屑這類人渣了,居然搬出老王爺來,誰不清楚海灝貝勒的身分是康熙皇帝的親侄子,這一度極欲將海灝貝勒收爲義子,甚至動了想將黃、紅二旗交由海灝貝勒掌理的念頭哩。
即使是康熙皇帝的十四個阿哥,也是嫉妒着海灝貝勒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聖上的眷寵隆恩。
海灝懶得多費脣舌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他直接下達命令。
\\\"看在江總管年事已高的份上,小王不予重責,這麼着吧,責杖二十,月俸減半,不得再犯。\\\"
\\\"貝勒爺開恩啊…\\\"\\\"江風懷及時住嘴,年輕主子的性情是風、是雲、是雨、是雷,難以捉摸呵。
\\\"把伙食房的文全武放了,並且不可再予以刁難。那核子是雜役工吧,依令下去,免去文全武的勞力,讓他待在老御廚的旁邊學點功夫,回府後就令他留在府中幫襯着大酌小宴吧。\\\"
\\\"姓文的是個低下的粗小……\\\"江風懷又想加以反駁,可一想到主子的性情,趕緊掩嘴噤聲,怕又惹了主子不快,可這鳥氣怎咽得下?!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不會輕易就此罷休!
★ ★ ★
\\\"尹侍衛長,我是何雲,貝勒爺要我到這兒報到。\\\"經過幾日休養,夢雲趕着到\\\"吟松閣\\\"開始她在主子身邊的小斯生涯。
\\\"你就是那個十六歲的何雲?\\\"尹殿安有絲訝異,見多識廣的他從沒見過有這等俊逸的人品。
太過俊逸了,較之紅粉還要清麗三分!
\\\"請教尹侍衛長,我要做的工是什麼?\\\"她笑問。其實尹侍衛長是個挺好看的人,可是和海灝貝勒比較起來就遜色了不少。
瞧着夢雲眼若辰墾、貌比桃花的絕色,尹殿安閃了下神,頗不自在的說道:\\\"你是貝勒爺的貼身小廝,不必做工。你的要務即是細心服侍貝勒爺的生活起居。這個位子是個肥缺,你要好好表現,不過第一件事是咱們身爲下人的,不能\\\'我、我\\\'的掛在嘴邊,這是犯忌諱的大不敬。\\\"
\\\"我不是\\\'我\\\',那是啥?\\\"歪着頭,她很是懵懂。
\\\"是\\\'奴才\\\'、\\\'小的\\\'!在宮裏,即便是擯婦也是\\\"奴才\\\",不可放肆。\\\"
\\\"哇!我成了他的\\\'奴才\\\'?!\\\"她覺得委屈極了,她是爹孃捧在掌心疼着的獨生女,是何家綢布莊的千金小姐耶,淪落到這兒成爲伙伕已經夠可憐了,現下居然成了\\\"奴才\\\"?!
\\\"皇帝的妃子不是皇帝的妾嗎?幹麼自稱奴才?太沒尊嚴了。\\\"她一下又嘟起嘴,一下子嘟起脣,很不以爲然。
\\\"即是尊貴如皇后也得向皇太后自稱一聲\\\'奴才\\\',除非是額外恩賜纔可以兒媳自稱。何雲,你方纔又犯忌諱了,不可以\\\'他\\\'稱呼貝勒爺,這是要挨巴掌的。\\\"尹殿安又訓了她一頓。
\\\"這也犯忌,那也犯忌!皇親國戚也太難搞定了吧。\\\"
\\\"咱們的貝勒是個性情中人,隨意極了,是愛新覺羅最平易近人的爺兒。\\\"
\\\"纔不!他很放蕩的。\\\"而且好色!一定是妓院的座上常客,羞羞臉的壞男人!
\\\"何雲,太不敬了!這若……\\\"他想再教訓夢雲,可卻被她給打斷。
\\\"唉,你不講不就沒人知曉了嗎?\\\'奴才\\\'向尹侍衛長求個情,可別到咱們的\\\'主子\\\'面前告我的不是哦。\\\"
瞧着眼前如玉的俊人兒一臉的生動嬌俏,尹殿安不禁頻頻搖頭苦笑,忍不住想伸出手揉亂夢雲的髮辮。
\\\"殿安!住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尹殿安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一會後,生硬的收回,可心下不免驚愕————
海灝貝勒極少動怒,這次他是哪裏不對勁了?
冷眉一橫,海灝的眸底急聚兇猛冰絕的狂浪掠濤!
梟鷹似的銳利眼神射向一旁依然嬌笑如花的人兒,他淡聲說過:\\\"殿安,退下。\\\"
\\\"喳。奴才跪安。\\\"
好半晌,海灝的神色仍是怒氣騰騰。
不知死活的夢雲衝到他跟前,蟯首昂得高高的問道:\\\"喂!你臭着臉幹麼呀!嚇人啊,好像討債的,誰欠你銀兩不還嗎?\\\"
\\\"我是愛新覺羅的貝勒,是\\\'逍遙號\\\'的船長,更是你的當家主子,不許你\\\'喂\\\'、\\\'喂\\\'、\\\'你\\\'的無禮!\\\"
\\\"喳。請貝勒主子訓悔,奴才知錯。\\\"她揖個禮,表面上恭敬溫順,事實上低下頭的她暗暗做了個鬼臉,並且暗咒他一聲。
就是不懂他在鬧啥彆扭?亂髮啥脾氣!
她不過是和尹侍衛長討教一點兒\\\"做奴才\\\"的本分。
原來性情中人的意思就是可以隨意的喜怒哀樂,所有的人都得敬畏他的一切喜怒。唉,虧他長得比誰都要好看幾分。
\\\"沏茶。\\\"他道。
\\\"嗯?\\\"夢雲略略怔仲。
\\\"你是我的貼身小廝,聽候我的任何差這是首要之務。\\\"海灝的聲音似冰雪寒冷,又似刀刃般悅尖。
\\\"喳。\\\"她再怎佯不甘願也只能依令行事。
夢雲沏了茶,恭敬的呈上,但卻聽見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某某人又差遣人了。
\\\"端淨臉水來。\\\"
\\\"咦?這也是貼身小廝的本分呀?\\\"雖然咕噥着抗議,可她還是乖乖的去打些淨水進來。
\\\"呆杵着做啥?\\\"海灝仍舊是緊繃着臉部線條。
\\\"我打了水了呀。\\\"
\\\"爲我淨臉,這是每日晨起的第一件事。\\\"
\\\"自個兒不會淨臉啊,分明是折騰人嘛,我又不是你的妃子,連這也得\\\'盡本分\\\'。\\\"夢雲不快的喃喃自語。
\\\"你喳呼着什麼?\\\"
\\\"嗯,沒……奴才不敢。\\\"現況和禁囚沒多少差別,她還是委屈一點兒好了,等船上了岸,她再伺機逃離這惡魔的勢力掌握。
將毛巾浸溼之後,她爲海灝淨臉,淨手……還得淨腳!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覺得小廝身分卑微得比灰塵還不如。
\\\"如果服侍我使你很不情願,那麼你可以回伙食房去,讓江風懷\\\'教導\\\'你如何做好卑奴的角色。\\\"
\\\"你要趕我走?\\\"夢雲愕然。
\\\"你以爲呢?\\\"天崩地裂的暴怒神色漸緩,只是他的眼底眉梢仍舊冷光寒罩。
\\\"我不回伙食房!\\\"她衝口而出。海灝貝勒是討厭了點兒,脾性古怪了點兒,但總比丟掉小命好吧。
\\\"既然想\\\'賴\\\'在我房裏,規矩分寸就必須遵從。\\\"隱隱的,海灝胸裏一口緊慌的氣終於俏淡。
\\\"喳。\\\"她嘴巴上是這麼應着啦,可是心裏卻好想反駁一下!
明明就是他自個兒要她在他房裏當差,這回怎成了是她\\\"賴\\\"在他的房裏,她何時巴着他了?!
愛新覺羅的貝勒爺有啥了不起?就是皮相漂亮得不像話嘛,就是豪情放蕩得好像全天下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