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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惡魔的嗆新娘》 / 桂若月 / 第4章 / 共9章

善良純真是白立遠選擇桑瑜的原因。

看多了美麗的女人,受夠了她們的高傲與自負,及事事都要以她們爲主,他反而喜歡上桑瑜這朵清麗的山百合,她善良而有點迷糊,重要的是,她保有難得一見的純真。

從學生身分到現在的社會人士,白立遠身旁不乏美女相伴,聞膩了濃豔的香味,才知淡雅清香的可愛。他有伶俐的口才,在人羣中他不凡的外表是令人注目的焦點,如果哪個女人與他有交談的機會,那更是她無上的光榮。

偏偏桑瑜不這麼認爲,她的反應似乎有點遲鈍,每次邀她,非要陸文芬同行不可,假如陸文芬這個電燈泡不去,她就藉故取消。

她並非討厭他,只是說來得突然,要給她時間準備,何況如果陷入熱戀,會影響課業。快畢業了,她不想把既定的目標搞砸。既然如此,那他就乾脆選在她完成學業的那天帶她去慶祝,讓她樂上加樂,也希望他們的關係能再更上一層樓。

“小瑜,你畢業那天晚上有沒有約?”

白立遠突然靠那麼近,她依然不習慣,不着痕跡地把椅子向後推:“沒有,家太遠,我沒讓爸媽上來。”她認爲念書是自己的事,不需要勞師動衆,而且她一向獨立慣了。

真奇怪,怎會對白立遠這英俊讓人無從挑剔的臉蛋兒沒有來電的感覺?面對他,她不會呼吸急促,心跳亦不會無端加快,不會因想到他而面色臊紅。可是一面對仲諾……

無聊!拿他跟仲諾比較什麼,仲話算哪根蔥!

仲諾是她的夢魘;白立遠是她的救星。

“不要告訴文芬,就你跟我。我載你去山上吹風。”

她心中忐忑不安,“不好吧?”

“小瑜,人都是自私的,身爲一個男人有自私的必要,我追的是你,不是陸文芬,我真的很想單獨跟你在一起。”

這是他最露骨的一次表白了,她猶豫着不肯回答。

“你不願意?”他真怕受傷害,無往不利的輝煌戰跡不容有絲毫的瑕疵。

“怎麼會,你是我唯一的——”當然不能說救贖,“第一個跟我約會的男人,我只是受寵若驚,能得到你的青昧。我想文芬不會介意的,她罵了我好幾次,說她不想當電燈泡了。”

“她真的這麼說?”原來陸文芬還挺識趣的,那他也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她漾起一抹笑,“嗯。”

白立遠偷眼看她的反應,“我真的是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嗎?文芬這麼告訴我的時候,我不敢相信,因爲你對我若即若離,要不就是拉了文芬一塊兒,我不喜歡從你嘴裏聽到否定的話,可是也不願意勉強你,你真的對我一見鍾情嗎?”

桑瑜心中暗暗叫苦:“完了!這個擅作主張的大雞婆,以前對她說理想對象是如何如何,可又沒說是白立遠。害他現在對我堅信不移,那麼我是不是要死心塌地以對纔行?他現在登門攤牌,這下叫我怎麼辦?”

“小瑜?”

“是!”像小學生回答老師那樣從實招供,“既然說開了,我也不用害臊了,我會若即若離是因爲沒有自信,而之所以患得患失,是我知道自己不能不要臉,天天黏着你,所以……所以……希望你能瞭解。”

白立遠寬心了,心花怒放,她果然是朵清純的百合。“我當然瞭解。”

豁出去豁出去了!話出口不能有退路,現在要一心一意培養與白立遠的愛情。培養?爲什麼她要辛苦的培養,爲什麼不能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呢?

她不禁在心中吶喊:“老天爺,給我指點一條明路吧!”

***

才一睜眼,桑瑜馬上發現這個世界與平日不同之處。仲諾那方的檯燈怎麼換成白色日光燈,往常那種暈黃曖昧不明的光線哪裏去了?

而牀頭上赫然矗立了一疊經世濟民的厚重書籍,桑瑜好奇極了,立刻翻身而起。

怪怪!這傢伙要考狀元啊,財經、外交、心理、名人傳記、電腦資訊、中國醫書、經典名著等,該說他博學還是雜亂無章?

“拿去。”一個保溫杯從天而降地出現在她面前,她臉上寫着問號。

“喝了它。”

她故意唱反調,皺了一下鼻子,“這是什麼?”

“喝了就是,反正不會害你。”

“怕我不從,給我迷魂藥喝?”

“不用迷魂藥也可以使你神魂顛倒,要試試嗎?”

她一聽,兩手抱胸,身體向後縮,“別來啊,再來我翻臉了,我說過了不方便。我今天頭痛、感冒、流鼻水,所以不許碰我。”

“聽話,喝了它,我們就好商量。”

旋開杯蓋,裊繞的白煙飄出濃濃的藥味,“這是什麼?好難聞的中藥味。”

“中將湯當然有中藥味。”

“我不喝,還給你。”她推給他。

“中將湯是女人喝的,我要它有什麼用?”

“中將湯不是每個女人都喝的。”

他顯現出狡獪的眼光,“不先調養好自己的身體,怎麼服侍我?”

桑瑜聽了,心中不是滋味,蓋上杯蓋,反身準備就寢。

仲諾不容她忽視他,一腳跨上牀扳過她的臉,“敢不聽話。”

她甩開他的手,“我自己的喜惡我來控制,我不要你來主宰。”

“你錯了,我的喜惡就是你的喜惡,喝了它。”

“偏不。”她執拗的脾氣又起來了。

於是仲諾喝了一口,用嘴強行灌入,“你要我這樣餵你嗎?我可不能擔保到最後能不能剋制得了我的衝動。”說完又攫住她的脣,用舌頭去挑逗她。

“嗯,放……放開我。”她使勁推開他。

他遞上杯子,“你的選擇是……”

她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嚥下苦澀難當的藥汁。

“你沒喝乾淨?”

“我說喝完了!”抬頭盯了他一眼,“男人不應該斤斤計較,才剩一點。”

“女人應該事事服從,喝掉!”

桑瑜一邊喝一邊說:“你這種人要是到人類社會一定會被淘汰,那種女人服從的老掉牙傳統已經落伍了,你只能躲在自己的保護殼裏稱王,井底之蛙。”瞥一眼那疊書籍,“看那麼多也沒用,它們不會告訴你如何尊重女人,如何與人溝通,如何關懷他人。給你一個忠告,到了人類世界,有法律規範,你不能無法無天,爲所欲爲,那時候你才覺悟,達爾文的進化論是殘酷的至理名言。”

這點他十分清楚,而且也想打算放棄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揶揄她後,優雅的伸手接過空杯子,順手抽了一本電腦書籍。

桑瑜拉了涼被準備就寢,眼光一抬,白亮檯燈清楚劃出他的輪廓,看起來是有幾分像知識分子,披肩長髮垂下,掩蓋了半邊臉,專注的眼雖冷酷,卻擁有強大的吸引力。

她細細端詳他的五官,眉毛濃得像化不開的黑墨汁,那對眼勾魂懾魄,令人不敢直視,仿製有掉入漩渦的危機,高挺的鼻樑有着不可思議的立體感,至於兩片脣,一被吸住就心醉神馳,心神盪漾……

她幹嘛胡思亂想啊,哎,這該死的精怪。

“睡不着?”

不會的,只要在他身邊,她就倍感安心,真不明白這種愛恨交纏的感情,是何時一點一滴累積而成?

他微傾身,狡猾的說:“我自告奮勇幫你入睡,嗯?”

他的腦袋裏有什麼污穢思想她全明瞭,轉過身背對他。驀然間燈暗了,仲諾的大手將她攬在懷裏。

“不看了?”

“怕太亮,你睡不着。”

她一時之間愣住了,心裏有股暖暖的氣流流竄,他的關懷令她感動,好像他們之間是樹與草,風與雲,海與船。

“怎麼突然對那些書有興趣?”

“人類世界太複雜,要生存不能像土包子一樣,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生存?什麼生存?誰要生存?”

“我這個修煉成精的蜘蛛要去你們的世界闖蕩,我要試試自己的能耐,有什麼樣的障礙我不能排除,我要的東西有不能到手的嗎?”

桑瑜反身面對他,“到時候你就會離開我了?”

他在黑暗中尋找她的眼,“你在企盼什麼?我真的不懂你希望什麼,就是因爲搞不懂你的想法,我纔去研讀這些書。你口口聲聲要我放了你,我不能忍受你討厭我,不能忍受你這個女人討厭我這個男人,我對你難道不好嗎?”他摟得她越緊,她就知道他生理要起變化了,“好啦好啦,別衝動,算我沒說,算我沒問,我們相安無事睡覺了,好不好?”

他試着平息怒氣,“以後再說要離開我,小心我不期然的變出原形來嚇你。”

她在他懷裏低喊:“小人。”

“這裏由我作主。”

手腳齊上,圈住她,以此說服自己她不會無緣無故從懷裏消失。

桑瑜不吭聲了,怕今晚又會鬧得與他袒裎相對。

他說的沒錯,這裏他做主。

***

“蔓妮,你跟男朋友之間會不會有沒話題可說的時候?”

桑瑜趁着下課十分鐘,向同學王蔓妮討教有關愛情學分的事,畢竟她太青澀了。

王蔓妮先是嚴肅的看了看她,確定她的認真時,才露出詭異的笑:“有譜了?”

她聳聳肩,“問問嘛,誰教你經驗豐富。”

“你那個誰啊的好同事同樣也受男人圍繞,怎麼不去問她?”

雖然雙方不相識,透過桑瑜平日的口述點滴,彼此都有了小小的認識。

“不一樣,文芬認識他,而且對他頗有讚賞,倘若她知道我三心二意,肯定對我曉以大義,罵我朽木難雕,正因爲如此,她不夠客觀。我對這段感情很惶恐,不知對不對,怕將來會發生難以收拾的局面。”

王蔓妮摸摸她的頭,“唉,果然是愛情路上你和他,小妮子開竅了。”

“哎呀,你說不說啊!”她難爲情地撥開她的手。

王蔓妮端起一副專家的架子,“你想躲開他嗎?”

“目前不會。”

王蔓妮難解的問:“什麼意思?”

“目前是三人一體,跟他們一塊兒混,我很自在,往後漸漸會發展成兩人世界,這一點很難把握。”

“你排斥他?”

“沒有。”桑瑜想也不想。

“可能沒有,可能你自己並不知道,很難說,藏在心裏的感情或許連當局者都不知道。”

“你在暗示我,我不愛他?”

“連你都否定自己了,我還能說什麼?”

桑瑜極力的反駁,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說:“我已經試着在接受他了。”

“那可奇了,爲什麼要說‘接受’?他是瘸了還是殘了?愛情來時不需要心理準備,等你發覺到對方已攻佔你的心,順其自然的去接受,何必刻意去啊!”

“咕!”桑瑜沮喪的將臉貼在桌上。

“怕相處時的空白?如果尷尬表示牽強,知不知道情人間沉默時,連空氣都是清香,那代表一種融洽的氣氛。”

桑瑜下巴頂在桌上喃喃自語,“我不愛他?”

王蔓妮笑了笑,“其實你可能用錯了詞,或許你不該用接受,你只是期待又怕受傷害,你預先設想每個情景,然後去思考解決應對的方式,代表你在乎他阿!”

桑瑜慢慢抬起頭,用不甚客氣的態度說:“喂,你‘或許’來‘也許’去的,我的問題不是又兜回原點了嗎?”

“有些事不去試是不知道的,去接受他吧!也許你太多慮,也許你們格格不入,不過重要的是聽聽你心底的聲音,那纔是你真正的聲音。”

如果真聽了自己的聲音,她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怕相對時空氣僵凝的氣氛?”

“還怕強顏歡笑。”

“去嘗試也是一種機會。”

“我領悟出來了,你今天一席話的重點是,要我抓住機會。”

王蔓妮點頭,“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桑瑜不同意,“我纔不要像荊軻那般壯烈呢。”

“不會那麼慘的,有機會要把握,我只能推你一把,接下來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有我這種同學不錯啦,又不收你諮詢費。”

桑瑜看她不可一世的拽樣,忍不住取笑她,“謝啦,愛情專家。”

“不客氣。”王蔓妮不謙虛的回她一句。

***

白立遠並沒等到約定的日子才展開攻勢,他常在她晚上沒課時邀她出遊,他的博學多聞健談風趣,令桑瑜沒理由拒絕。重要的是他很君子,頂多牽牽手,或者緊偎並行。他並沒有嚇跑她,反而讓她對這段感情更有信心。蔓妮說的是,她果真多慮了。

心裏有了人,桑瑜對仲諾更是漫不經心,她得裝病喊累來回避他的侵擾,讓她驚訝的是他竟懂得尊重她。

“我要。”他吻住她的脣,說。

“我不要。”

“可是我現在真的需要你。”

“不要啦,今天我真的很累。”

他的手順着她的頸滑下她的臀,將頭埋在她胸前,不斷的咕噥囈語,“可是我真的需要你……”

桑瑜的心又騷動了,每次都抗拒不了他。

纔想他今天怎麼不理會她的意願時,卻聽到他說:“我需要壓在你屁股下的書。”

她聽了爲之氣結,剛冒起的慾火頓時給澆熄了。

仲諾坐在牀上翻閱那本從桑瑜臀下拿起的心理書。

“最近的藉口特別多了,我知道你的課程表,一週有三天沒課,精神卻比以前差,這是什麼道理?我不是傻瓜,你每天晚上做了什麼我都知道。”

桑瑜不理會他的口氣不佳,只是心中想得愈深就愈毛,在他的世界裏被控制已經夠糟了,連現實社會都逃不出他的魔掌,她懊惱透了。

“幸虧你跟他沒有不規矩的行爲,我想你也需要散散心,所以這種限度我還可以接受。”

“我的事纔不需要你的同意!”她冷硬的吐出這句話。

他以理所當然的口吻,“你是我的獵物。”

沙文主義的豬!“我不是誰的獵物,不要把我物化,我是個個體,一個活生生、有自主能力的人。”

“遇上了我,你就不是了。”

桑瑜撇過臉,“我把自己給他了。”

“我知道你身全有幾個人碰過。”

明白他要的是她的身體不是她的心,桑瑜居然有一抹絕望的痛楚。

“會有那麼一天,我的身體不會專屬你一個人。”

“如果他知道純真的你早已給了別人,他會怎麼想?”

“現在的性觀念那麼開放,處女膜不能代表什麼,他不會在意,如果在意,那他也不值得我愛了。”

“你那麼確定?”他挑眉,用冰冷的眼神看她。

她肯定那個男人的一切,否定仲諾說的每句話,使得仲諾心裏百味雜陳。

“百分之百!”

“那就讓你的身作證明給我看,着他在你心理的分量有多大。”

這個男人老想看她出醜,她心中一萬個不願意。桑瑜翻身欲逃離他的牀,仲諾一跨步把她勾了回來,將她壓在牀上,扣住她的手。

桑瑜氣憤難當,拿話激他,“這點你就比不上他了,他是君子,不會強人所難。放開我,做個文明人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出他話中的笑謔,她羞憤不已。

“是,我希望你永遠滾出我的生活!”

“辦不到。”

他已經爲她瘋狂了,而她卻永遠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不公平!他一手箝住她雙手手腕,一手開始漫遊在她醉人的雙峯上。”

“我不要!”

“你就是學不乖,我的世界不允許任何人說‘不’。要不是看了那些該死的書,我也不會一直剋制自己的慾望,我的身體快爆了,你知不知道?”

天知道她也快受不了他的愛撫了。

“既然如此,你就該尊重我。”

他呼吸粗濁沉重,“我已經尊重你三次,夠了,我的極限到了,把你交給我。”

“不要!”她無謂的頑抗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要嗎?”

他的舌勾住她的,手掌如火似的移動,每一寸都帶起她的慾火,她的理智崩潰,靈魂飛至九霄雲外,在他進入她以前,她又陷落了。

他不會告訴她,夢裏跟現實確有很大的不同,他並未在現實生活中抱過她,所以她依然是純真的百臺。

他絕對不會告訴她,她談戀愛的優勢並未消失,他不要她隨心所欲愛一個男人,而毫無顧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畢業那天,桑瑜心中感觸萬千,熬過一千多個日子,這些年朝夕相伴的同學就要各奔東西了,因爲有他們充實了她的生活,想到再也不能天天見面,心中很是捨不得。

白立遠知道她心中的感慨及難過。

他樣樣周到,精心策劃今晚的約會,在氣氛浪漫的餐廳裏享受殷勤的服務,流泄的輕音樂將他們帶到自然原野的懷抱。

“希望這裏你會滿意。”

這個男人尊重她,顧慮她的喜惡,而不像仲諾一般一意孤行要她跟着走。思及此,傳統日本婦女卑微認命,踩着碎步追着丈夫跑的畫面浮現眼前,而仲諾需要的正是這種沒有聲音的女人。

“爲什麼皺眉?”白立遠見她神色一黯,暗忖:她不喜歡?我白費力氣了?

“你做的這麼好,我再挑剔的話也未免太不知足了,我很高興你爲我安排的一切。”

他很欣慰,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前我常常取悅女人,但最讓我快樂的是看到你開心的笑容。”

桑瑜含羞的低頭。

“你沒有炫人的美貌,可是氣質清新,易於親近;雖沒有引入遐思的身材,可是你健康有活力。”

“你這麼優秀,人品卓越,才幹出衆,我搞不懂自己什麼地方吸引你?我平凡得像許多女人一樣。”

“我就是愛你這種平凡。”

“爲什麼是我?”

“在芸芸衆生中,上天安排機緣讓我倆相遇。”

多詩意的一句話。桑瑜此刻相信她是受上天恩寵的幸運兒,當然如果沒有仲諾那隻夜蜘蛛困擾她的話。

夜風習習,桑瑜偎傍在白立遠身旁,享受鬧市中難得的靜謐,他體貼地配合她的腳步,噓寒問暖,她迷醉在他的保護中。他真是個完美的情人。

他們站在山上,俯瞰夜城的燦爛,擁抱自然的山風。

天上的星星大而明亮,遙遠的天際蘊藏着神祕與奧妙,她感覺自己的渺小,也因爲被愛而感到幸福。

白立遠載着她滿山跑,她拉下車窗讓風灌進來,她情願讓風吹亂自已的發,也不願放棄呼吸沁涼夜風的舒暢。

把車停下,兩人相偕坐於石椅上,仰望數不清的星子。

她靠着他,他摟住她的肩,晚風輕拂她如雲的秀髮。

此刻桑瑜非常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先去洗了頭,不然現在肯定是一頭不卒睹的鳥窩了。

“等待是一個美麗的過程。”

“嘎?”爲什麼他的話總是充滿哲理與詩情。

“其中有猜疑的酸澀,失落的悽苦,也有幻夢的甘甜。”

桑瑜張着不明所以的大眼令他發噱,像只可愛的小鹿。他覺得他們的心靈產生感應,他愛她的秀麗,大而化之,沒有心機。

“不過等待是值得的,尤其是你。”

他要行動了嗎?她心跳加速如戰鼓擂鳴。

他微微一笑,“你讓我心慌意亂。”

他輕吻她的額,桑瑜並沒有退縮,默默的接受。

“天上繁星無數.我不要最大最亮的那顆,我要豎定而持續散發光芒的星子,那就是你。”

他想品嚐她紅嫩而潤絕的脣,兩手扶住她的臉,手指輕柔地摩挲她嬌嫩的肌膚……

雖然自己平日很懶散,可是這點基本的保養她還是做到了……她爲什麼這麼心不在焉,這時候還想這些做什麼?她應該努力感受纔對,她集中意志力,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相對於她的不專心,白立遠倒很專注,他抬高她的下巴,印下他感性而深情的一吻。

沒有心悸,沒有動情,人類的雙脣是最敏感的器官,它可以傳遞愛情,但桑瑜並未感覺愛情降臨。

可是在仲諾的吻中,她總是無助又歡愉,狂喜且悲哀。原來愛情不能勉強,她的眼蒙上水意。

白立遠的舌與她接觸的瞬間,她震了一下,連忙推開他,淚水潰堤而出。

“對不起。”她捂着脣,“對不起,立遠,我不能。”

她的淚與歉意如青天霹靂,“不能還是不願?”

她只是一逕的搖頭,說不出話。

“不能跟我有肌膚的接觸,不願意背叛‘他’。”他替她說了。

桑瑜一愣,定睛瞧他。

背叛,他一針見血道出她最不願承認的事,原來她的遲疑不決,坐立難安,只有一個原因,她愛仲諾,所以無法背叛他。

“原來你的白馬王子另有其人。”

沙啞的哭聲讓他心碎,“爲什麼欺騙我?我的滿心期待全讓你毀了,我小心翼翼不敢嚇到你,像含苞的花蕾一樣呵護你,你怎麼忍心這樣傷我?”

她的視線模糊,“我不是故意的。”

“文芬呢,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看我笑話?”

“不關文芬的事。”

“你想利用我挑起那個人對你的注意,是不是?”他煩燥地用手耙了耙頭髮。

“沒有。”

“那爲什麼這樣對我?”

一開始就是她的錯,她不該利用白立遠驅除仲諾在她心中烙下的痕跡,不該因爲污穢的罪惡感而尋求他這個避風港,更不應自私的拿白立遠當擋箭牌。

今天會走到這般地步,都怪她。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別再說對不起了,爲什麼不讓文芬知道你心中有人了,害她一頭熱的忙湊合。”白立遠嘆了口氣。

“那個人不存在。”她兩眼迷茫地說。

白立遠倒很驚訝,“我居然比不上一個不存在的人!”

“他只是我幻想的人,所以我不敢告訴文芬。”

“你畫了一個情人在你心裏?”白立遠挑起眉毛質問?莫非她有幻想症。

“可以這麼說。”

“他可有相貌、聲音、動作?”

桑瑜微微頷首。

白立遠大好的心情,沒了;希望,破滅了;愛情,付諸東流了;君子風度,還在。

他長嘆口氣,對着山下閃亮的城市說:“你真是把我從山上推到山谷去了。”

“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這是今晚我最不想聽到的話。”

四周飄動的風把她的淚吹乾了,白立遠知道淚不是爲他而流。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怯怯地問:“還是朋友嗎?”

他凝視她,然後爽朗大笑,“當然是朋友。”

桑瑜這才破涕爲笑,可惜這位心胸寬大的人不能是她的情人。

***

款款的情意教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牀上翻來覆去像只蠕動的蟲。

“氣血翻湧,心思難定,藏了什麼心事在心裏?”

桑瑜坐起身看他,欲言又止,囁囁嚅嚅好一陣,最後一言不發地躺回去,怕他看出自己未表已泄的感情,抿起脣,背對着他。

對於仲諾她從不會對他說出心裏話,不論是痛苦、快樂、哀傷。她商量傾訴的是朋友、同學,伸出援手的對象也是周遭的人,他從來不能承擔她的喜怒哀樂。

仲諾對着此刻已無心看下去的書本自言自語:“哼,算我多問好了,即使我的關心像冬天的雲層那麼厚,恐怕你也是不屑一顧。”

“關心?”

她重複的問句狠狠打了他一悶根,她從來就不在乎。仲諾爲自己心痛,他的愛被她丟到河裏隨着水流衝得無影無蹤。

見她默然不語,他猛地將她抱個滿懷,她推開如餓虎撲羊向她傾壓下來的仲諾,“饒了我好不好?”

反正她向來是拒絕先出口,後來就任由他了,他嬉皮笑臉的說:“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體讓我上癮了。”

她覺得自己好賤,他只對她的身體有興趣。

推開他巨大的身軀坐起來,憤怒地撩起被子往他頭上蓋,自嘲地說:“你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妓女。”

仲諾在被子尚未罩住他前,報快地把它扯下來。她侮辱了自己,也侮辱了他。仲諾鐵青着一張俊逸的臉,說:“我不是嫖客,爲什麼要貶低自己?”

“問你。”

“我有生理需求,挑了你是緣分註定。”

那可真是孽緣!若上天有知,她的嘆息早傳到了天庭。用不着與他角力戰,反正輸的永遠是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本來嚴肅的臉現在更令人不敢冒犯,“說過不下十次了,你是我挑上的。”

她不知要爲他無法扭轉的大男人主義吐血幾次,“我痛恨你這種強詞奪理的行爲,無法無天,自私狂妄。”

仲諾不理她的控訴,湊上臉說:“我也盡力讓你高興了,爲什麼不承認?”

熱氣噴在她臉上本有煽情的作用,可是今晚不管用了。

她咪着眼看他……“我帶了利爪,當心讓我抓得血肉模糊。”

口氣帶着很重的怨毒,他流氣的箝着她的腰,啄她的脣,桑瑜驀地一張嘴,差點咬了他一口。他識趣地離她遠點,而這一拉扯中,只見她皺起了眉頭,撫着腳。

“腳怎麼啦?”

“幹你屁事。”這種人何必與他多費脣舌,拿着自已枕頭,“與你同牀共枕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太痛苦了,我睡地板。”

看着倔強的她一跛一跛走下牀,他不禁頭更疼了。

“回來。”

“休想要我聽你的。”她忍住腳上傳來的陣陣劇痛,彎腰放妥枕頭。

見桑瑜不妥協,他不來點威嚴是治不了她的。“不要忤逆我,否則我會把你丟上牀。”

桑瑜不睬他,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倒頭就睡。

“你上牀來,我不會打擾你。”

她心裏犯嘀咕:“誰領你的情!”

他的聲章從背後傳來,“我出去了,如果我發現你還睡在地上,明晚我有辦法把你搞得筋疲力盡,讓你下不了牀,這不是嚇唬你,別懷疑我的決心,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聽到關門聲,她纔回頭對門板做鬼瞼,“不要臉的蜘蛛精,葫蘆裏又賣什麼爛藥。”

想想還真窩囊,血液裏就是有不敢違抗他的因子存在,她又乖乖撿起枕頭,一跛一跛走回牀鋪。

再醒來卻是這種情形,仲諾居然在幫她敷藥!

他的溫柔讓她很不習慣,“你幹什麼?”才縮腿就讓他牢牢抓住。

“別羅嗦。”不改冷漠的神情,“明天紅腫的現象會改善,走路就不會疼了。怎麼樣?我的傳統不輸你的科學吧?”

“神氣什麼!”她不敢苟同,傳統中藥的慢性溫吞,哪比得上科學藥方的神速?

“不信?等著瞧吧,是非必見分曉。謝謝你毛毛躁躁的性子成了我們辯證的實驗,真不好意思,你又成了小白老鼠了。”

“如果你錯了怎麼辦?”

“我不會錯的。”

哪有人自負到這種地步?

“不如來打個賭,你贏了,接下來十天我聽你的;輸了你可要聽我使喚。”

“什麼便宜都給你佔盡了。”他偏頭輕視的睨着她。

她哇哇大叫,不滿這種條件,“喂,這很公平,賭有輸贏,贏了當然有甜頭,輸了我也會認命付出,什麼叫我佔盡便宜?”

“你忘了你根本沒有賭注,偏想投機取巧。我說草是藍的你也不能指正,我說月是方的你也不能奈我何,想賭你的自由?門都沒有。”

她能怎麼辦呢?沒辦法,強龍難壓地頭蛇。

從他一刻不延遲的幫她找藥的舉動來看。這絕對是關心,但桑瑜仍不這麼認爲,她蓄意壓抑對他的好感。

但那些高燒不退的夜晚,是誰爲她帶來冰枕?在她意識模糊的時候,誰守在身旁給她安全感?當她口渴的時候,誰又適時的端茶來?那些瑣碎的關心,全隱藏在她的滿不在乎背後;支離破碎的不在乎,如今一串串拼湊出來了,從內心深處蜂擁而出,滿滿的包容,究竟蘊藏了多少愛意?一遍遍撫順她髮絲的溫柔,宛似催眠,那種呵護,不叫“愛”叫什麼?林林總總的蛛絲馬跡,使他霸道的拘禁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個發現使她驚喜的坐起身來。

仲諾高傲地睨着她難測的舉動,她要譏諷他?怒罵他?還是搬出聖人的大道理?他知道他有點不夠君子、小小的耍賴以及一點點的自私,那又怎樣?古老聖賢、至理名言這頂大帽子是扣不到他頭上來的。

他就愛我行我素。

猜錯了,都不是。他偏過頭看她,發現她眼中喜悅的愛意,心中半驚半疑。

他按着她的額頭試體溫,“沒發燒。”抓起她的手量脈搏,“心跳得這麼快,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對我不滿意儘管說,你那樣癡癡傻笑的樣子挺嚇人的。”

“什麼模樣?”奇怪,她現在的心情竟是出奇的好。

“從來沒有的表情,好像中了邪一樣。”

她露出盈盈淺笑,“你本來就是怪物,撞見了你,不等於中邪?”

他霎時剛正不阿起來,“我對得起天地,而且從未害過一條人命。”

她收起笑,略眯眼,舉起手指頭在他面前搖了搖,“此言差矣,你害了我。”害我愛上一個非人的妖怪。

害?居然說他的愛害了她,可見她多瞧不起這份愛情,或許……是根本看不起。仲諾老羞成怒,蹦出兩聲冷笑。

半晌,桑瑜不吭聲,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害得他注意力瘓散。

響亮有聲地將厚重的書合起來,“好啦,有事說吧,你不會無緣無故的看着我發呆,更不會像傻子一樣衝着我笑。”

她手腳並用,爬了兩步停在他身旁,不看他的眼,低着頭,跨坐在他身上,嫌燈光太刺眼,橫過手熄了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從沒有主動過,對桑瑜來說,挑逗男人對她來說是很困難的,可是心中感情已經沸騰洶湧無法再隱藏,她試着學他對她的方式來對付他。

她極輕卻有魔力的啄上他的脣,徐緩的滑動有如狂風般強大的魔力,震得他癡傻呆愣。他不知她心裏在想什麼,只能等待她下一步的行動。真丟人,居然有種受寵召的興奮。

然後,她以舌舔了他,以溼潤的舌尖去挑逗他心裏的渴望,他難以置信,什麼時候,拘謹又保守的她成了小野貓了,她在玩啥把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愛你。”她輕輕囈語。

一句話澆熄了他的熱情,看見她半眯眼沉醉的銷魂模樣,心底的怒火點燃了。

他忿恨快捷的打開燈,不留情的說:“張開眼看清楚你面前的男人是誰!”

她滿臉錯愕,她會莫名其妙地坐在一個陌生男子身上嗎?

“你啊。”

“我是誰?”仲諾再一次重複。

明顯聽得出有壓抑住的怒氣,倏地她明白了他的怒氣來自何處,她巧笑輕盈。

“我怎麼知道你是誰?愛當人就當人,愛當妖就當妖,多變的身分我怎會捉得住?我管你是誰。”故意說得語意含糊。

他的眼神黯了下來,“你把我當誰了?”

“你想當誰呢?”

她可樂了,這種玩火的貓捉老鼠遊戲實在太有趣啦,還有他打破醋罈子的樣子真可愛。

“我要當我自己。”

她又把燈關上,傾身要吻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了,“我不是別人的替身。”他又伸手開了燈,“看清楚我是誰!”

“‘食言’嘛!”

“別開玩笑,這件事我很認真。”沒忘記她曾嫌他“重諾”兩字違反了他與她的協定,給他取了相反詞抗議,可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你最喜歡做這種事,今天怎麼突估反常,真掃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桑瑜但笑不語。

“我說中了,請你下來。”他心裏痛死了,恨不得在這個女人身上打幾巴掌,偏偏他從來不欺侮女人。

她又把燈熄了,“我愛你。”

他用力按亮了燈,對她喝道:“爲什麼不敢亮着燈對我說?桑瑜,我警告你,不要再玩這種遊戲,若是失控了,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她一點也沒讓他的大嗓門嚇到,反而柔情似水,“仲諾,我愛你。”

這回她趁他驚愕之餘,成功的吻住他,“我沒有把你當成別人的影子,相反的,我一直試着把你的影子逐出我的腦海。結果你知道,我失敗了。我應該恨你的,你擾亂了我的生活,控制我的情感,因爲你的身分,我不能說出這段戀情。只能無怨無悔的接受這份見不得人的愛情。到後來我管不了那麼許多,我就是愛你。”她盯住他的眼,“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他的表情不再緊繃,反倒有點……感動。

全盤說出自己的感情,桑瑜難爲情的羞紅了臉,“關燈好不好,我怕你笑我。”

“不要,我想看你!”阻止她抬高的手。

他貼着她的臉,輕聲在她耳邊呢喃:“你常毫不留清的譏笑我冥頑不靈,不夠民主,不懂人與人的平等對待,把我說得一無是處,那麼你愛我什麼地方?”

“你在糗我嗎?”仲諾在她身上游移的撫觸令她起了生理變化。

“不敢!”愛他還學不會開口,但是感謝天,她讓他不再猜疑。

“把燈關了嘛。”她堅持不肯放鬆。

“我想看你的樣子。”

“羞死人了。”

兩人討論關不關的時候,理智回來了。

“我對你的身體已經那麼熟悉,有什麼好怕?”

“既然已經熟悉,還有什麼好看,你關不關?”

仲諾定定的看着她。

“不要拉倒,我睡覺了。”

桑瑜從他身上爬下來,他圈住她的腰不許她走。無言地熄了燈,昏天黑地,她就膽大起來。

“喂,你不要亂來好不好?”

“不動怎麼做?”他納悶的問。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採取主動,可不可以請你別那麼主動。”

過了一會兒,仲諾實在忍不住了,推倒她,壓在她身上,“雖然是我教你的,可是你的技術不及格,我想對你而言是難了一點,以後慢慢累積經驗,這次還是由我來吧。”

終於,這回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才拉下她的底褲,就聽到她大叫:“不行!”

“又怎麼啦?”可想而知他的臉比苦瓜還皺。

“我‘好朋友’來了。”

他從牀上跳起來,“什麼!你什麼意思?今晚是你挑逗我的耶。”

好迅速地把衣服穿上,伸了伸舌頭,“人家忘了。”

“那我怎麼辦?”喫了紅又帶勁的辣椒不滅火是不行的。

她萬分抱歉的說:“衝個冷水澡吧,聽說很有效。對不起,委屈你了。”

交代了幾句後,桑瑜便兀目作她的美夢去了。

仲諾呢?當然是接受她的建議,拿蓮蓬衝消自己的慾念與……對她無奈的怨氣。

***

碧藍的豔陽天,她青春的心不再飛揚,飄蕩的雲絲劃不去心中那抹愁,世界變了,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樣。

細心的陸文芬察覺了她不快樂,“怎麼啦?”

陸文芬一句關懷的問候竟惹得她滿腹愁腸,聲淚俱下。

最後她告訴陸文芬,自己決定辭去工作,出去散心時,文芬才赫然發現她隱約有種屬於失戀女人的幽憐的美麗。

“爲什麼?”

“想轉換心情。”

文芬擔憂地說:“要聯絡,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但是,別想不開。”

桑瑜在心中想過千次萬次,“爲了那個殘酷狠毒的人,不值得。”

仲諾走了,無聲無息地,未留下隻字片語。她的心也跟着破碎了。

在她正打算交出自己的一顆心,編織他們的未來時,他居然如此瀟灑地離去。

“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夜夜在焦慮的心情折磨中以淚洗面,盼了一夜又一夜,哭了想,想着又哭。不相信他的無情,不相信他的離棄。不斷說服自己,他們之間是個錯誤,她是不愛他的。但如果事實真是這樣,爲什麼心會如此痛?”

傻呵,一廂情願編織屬於兩人的美夢。她想,他要的就是這個吧,他完成了他的報復,以她的身與心交換。

她一直把他嘴邊的話當成承諾。“我會好好待你。”笨蛋!這算哪門子狗屁承諾!

既然生活已被自己摧毀,傷痛是不能忘的,只能隨時光流逝而復原。她要沉澱他的一切,斷絕有關他的所有回憶。

所以她學徐志摩的灑脫,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桑瑜,以自然界主宰神之名,那些驟然而降,加諸於你身上的不幸遭遇、痛苦記憶,從此刻起全部消失;自然神保佑,那股邪惡的力量將不再侵蝕你。人妖兩界,正邪對立,讓一切迴歸塵土,讓心事歸於純淨。自然界諸神啊,請驅趕這股邪惡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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