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後,他們兩人就很少再有交集。
莫字兒是故意避開他。但她知道,若他有心找到她,那麼她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所以原肆非也在故意避開她。
她數着天空飄過的雲,想起那天和他一起在東苑,坐在人家的高牆上。可她怎麼數,都沒有那天那種自在優閒的感覺。
好象她的心不知道爲什麼有點空空的,不知道爲什麼缺了一塊?她傻傻的等,卻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補起來,而且好象有點痛痛的。
妳的腦子裏只有別人。
爲什麼那樣說?她腦子裏都是他啊!
「妳和原主兒怎麼了?」
「啊?」她回過神。是米養。
「我和原主兒?」
「別瞞我。那天你們一起去了東苑我知道,而且妳從那天之後就不對勁。」米養折下腳邊的一杆草莖,咬在嘴邊玩。
莫字兒偏過頭看她。「很明顯嗎?」
別人她是不曉得啦。「對我來說夠明顯了。」米養輕笑,「妳喜歡他嗎?」
聞言,莫字兒突然顯得有點疑惑。
「我也不知道。」什麼叫作喜歡她根本就不曉得。她睜着圓圓大眼,模樣看來很可愛無辜。
米養眯起眼審視。光是看到她這無邪到誘人的模樣,別說她想好好疼愛這個可愛娃娃,恐怕原主兒只要輕瞥一眼,立時就會把她吞喫入腹!
「我只知道,我常常會想到他說的話、他很兇的樣子……」還有他的體溫、他熾熱的視線,還有偶發的疼惜。雖然那有可能只是她的錯覺。
「喔,妳該糟了!」分明就是喜歡上人家了。
「爲什麼?」
米養並不正面回答,「妳會想留在他身邊嗎?」
莫字兒偏頭想了想。「好象會。」可是原肆非不來找她,她也不敢自己去找他,因爲他那時候好凶。
「妳分明腦子裏頭塞滿他,還想留在人家身邊,那不是喜歡又是什麼?」笨娃娃。
「是嗎?」莫字兒偏着頭,還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樣。
米養只好耐心的繼續解釋:「妳想,若是我的腦子裏不時出現白白胖胖的饅頭、香噴噴的白米飯、香香甜甜的蓮蓉點心,那代表什麼?」
「妳很餓?」
「不是!」米養火大咆哮。白癡!「那代表我很想喫這些東西!」
「所以我常常想起原主兒是代表我很想喫他?」莫字兒偏過頭再問。她還是不太懂。
米養撫頭呻吟,完全被她打敗。雖說她要這樣解釋也沒什麼不可以,但前提是,她得有能力「喫」了原肆非。
「妳腦子裏不停出現原主兒,表示妳很想要他、很在意他,也就代表妳應該喜歡他。妳想想,現在的妳離他這麼近,妳就已經想他想成這樣,如果離開這裏之後呢?」那不就會想到死、想到發狂?
這樣就叫喜歡啊?「但我也很喜歡常哥哥,可是他卻不會在我腦子裏出現,我也不會因爲他難過。」
「常哥哥是誰?」
「還在村裏的時候,隔壁家的大哥哥。」
「那妳怎麼不想想那中間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莫字兒呆呆回問。突然覺得這樣的問題真是複雜難解。
她可以記住武功招數、可以記住詩書經綸、可以理解他的冷酷個性、可以體會他的殘暴性格,卻永遠不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麼,也不能瞭解自己爲什麼會因爲他說的話而覺得受傷?
「妳得自己好好想想。」米養淡淡說着。
但她卻覺得自己已經想很久了。
風輕輕吹來,雖然陽光很耀眼,但卻不很熾熱。米養的髮絲飛起,有些凌亂,她正要伸手壓下,莫字兒卻望着她藏在劉海底下的傷瞪大眼。
「妳額頭有傷?」
米養輕笑,伸手輕輕撥弄劉海,再度覆蓋不小心露出的傷痕。「這很值得驚訝嗎?」
「不……但是……」很巧。
「那另一件事肯定會讓妳更訝異。」
「什麼?」
「我不是現在的父母親生的,我是被撿回去的。」她笑說,似乎全然不當一回事。
聞言,莫字兒果然瞠着大眼小口,半晌說不出話。
但對這件事有反應的,卻不只是莫字兒一人。
◇◇◇
兩個時辰之後,原肆非把米養叫了去。
「妳額頭上有傷?」
「對。」然後她笑,想起莫字兒也問了她同樣的問題。
其實莫字兒早被她硬拉過來躲在外頭,因爲她想試試原主兒對莫字兒的真心。
「妳好象不太怕我?」原肆非對米養輕鬆的態度有些訝異。真是奇了,這種怪傢伙出現一個就很多;沒想到還能湊成一雙。
難道是最近的風水不對盤?
「不,有點。」米養笑答。
躲在外頭的莫字兒聽着聽着,覺得這些話好耳熟。怎麼好象是之前原肆非問過她的那些話。對,好象一樣。
「妳打哪兒來?」
「烏離。」
真的一樣。
「妳知道妳被搶了親嗎?」
「知道。不過我並不擔心,因爲從當天你處置莫老頭他們的方式看來,就知道你的作風和以往大不相同。」
還是一樣的對白。
原來,原肆非都是這樣問人的啊!並不是她有什麼特別,而是他一向如此,習慣用這樣的話、這樣的方式。那接下來呢?他就要抱住米養了吧?
因爲那天他說的話、他的聲音、他的動作,她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莫字兒微微失神,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好自作多情。然後終於明白,米養話中所謂的喜歡,她已經投注了太多在他身上。
她的心莫名覺得抽痛,爲什麼?
中間他們到底又說了些什麼,她其實也聽不太清楚了,但最後出自原肆非口中的一句話,她卻無比熟悉。
「妳就留下來,留在這裏一輩子。」
啊?原來不是隻有她得留在這裏一輩子,而是好多人都得留在這裏一輩子。
他在騙她嗎?沒有。他要她留下,只是他也要別人留下。
她原本還以爲那是他給她的承諾。
她突然覺得心好痛、好痛。
是不是因爲她不小心惹惱了他,所以他打算要另一個人了?啊,所以他纔會這麼不想理她是吧?
他真的好壞、好壞!他難道不能喜歡她嗎?因爲她好象已經喜歡他了。
她很笨對不對?總是太高估自己,人家根本不是真心要她。
我很少有在意的人。
對,所以她當然也不是原肆非在意的人。她都知道,但她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好失望、好失望。
但你傷人的時候別人會痛。
他說那又不是他在痛。那她呢?她怎麼辦?她現在好痛、好痛啊!
莫字兒用力抱住自己。你不會痛,但是我會啊!你真是個壞人、是個好壞的人!
妳的腦子裏只有別人。
纔不是!她的腦子滿滿的都是他,但他自己呢?他自己呢?他纔是真的都裝了別人!
然後她想起他將她從胖大叔手中救出時,那明明白白的疼惜。果然那只是她的錯覺,果然都是假的。
莫字兒楞楞的站了很久,然後纔想起她似乎不該在這裏待得太久,她應該回房去,免得等會兒走得太慢會遇見不該遇見的人。於是她無意識的邁開小腳,直覺的離開這個地方。
走了好久、好久,她的腳怎麼都停不下來的一直走,可是她一回神時,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經身在何處。
她突然跪下小小身子,輕輕皺眉笑了。
妳可以想辦法讓他痛苦,就讓他痛苦!
她不知道怎麼讓他痛苦,但現在是她很痛苦啊!
不會有任何人來接妳!
其實她也知道,根本不會有人來接她。村裏的人怎麼可能來接她?他們連逃都來不及!
可是如果她不這樣相信,那她又能相信什麼呢?她只能很傻的一直假裝等待,不然她不知道還要怎麼相信人心?
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來!
莫字兒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嘴脣微微發顫、發白。風微微的吹着,吹得她的臉發涼,冰冰涼涼的。
爲什麼?抬手一抹,原來是她的眼淚在滴。一滴、兩滴、三滴……她抹都抹不完。
幹嘛要哭?爲什麼要哭?這些妳早都知道了,爲什麼現在纔要哭?儒弱!
不許哭!站起來繼續練劍!不許哭!
所以她更用力的抹去眼淚,抹得嫩臉生疼、發紅發腫了也不肯停下。
她不是娃娃!她纔不是懦弱的娃娃!她可以自己離開這裏的!
於是她邁足狂奔,衝往八卦陣裏去。
◇◇◇
「妳幹什麼?」冷冷的聲音在莫字兒身旁響起,就在踏進八卦陣的前一刻,她的手腕被猛地箝住。
「試試陣法。」她的聲音比原肆非更冷。
「妳在開什麼玩笑?」
「沒有。」
原肆非仔細打量她,發覺她眼睛都紅了。「爲什麼哭?」
「我沒有哭。」很倔強的口吻。
他看着莫字兒紅腫雙眼冷笑,笑她分明睜眼說瞎話。「我給了妳很多天想,但妳似乎還想得不夠清楚。」不僅如此,甚至看來反而更加難馴。
「想什麼?」
原肆非彷彿斟酌了一下字句纔開口:「我們之間的事。」
他也趁這段時間思考了很多。他已經不打算再讓步,不論她是怎麼看他,又是怎麼想他的,總之他就是要她留在他身邊,絕對不可能放她走。
「我們之間的事?」莫字兒不可置信的抬眼。她好想笑。拜託,不要再騙她了……
「妳究竟是怎麼了?」他說不出哪裏不對,但總覺得她的態度很奇怪。「到底是什麼事讓妳哭成這樣?」
原肆非放開她的手腕,伸手想摸她紅通通的眼睛,但她只是退開。
見狀,他不悅的眯起眼眸。「爲什麼躲我?我給了妳這麼多的時間去調適,這就是妳這麼多天來的感想?這就是妳回報我的態度?」
原肆非逼近她,她卻更加後退。「我從來就不欠你什麼,如果你不愛我這樣,如果你看我不順眼,你可以去找別人。」
反正他都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嗎?以他的作風,他要留誰誰都不得不留下,他既然討厭她了、不要她了,那她走就是!他要米養,就去和米養在一起!
「妳別再後退!」原肆非森冷地自齒縫間低嚷。
後頭就是八卦陣,再多跨幾步就會掉進去!
莫字兒只是無辜的張着紅眼睛笑,卻不聽他的,還是退後。
他懊惱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固執?然後他突然迅速一個起腳,猛撲上去就把她壓倒在旁邊的地上。
莫字兒被撞得頭昏腦脹,腦袋裏嗡嗡作響。原肆非恨恨的把她像布袋似的扛上肩,二話不說就揹她回房裏去。
他不曉得她是怎麼回事,但顯然動手要比動口來得有效。
一路上莫字兒不停撲打他厚實的肩膀,但對他來說那樣的力道根本就像是在幫他搔癢,他完全不以爲意。
原肆非大步跨回房裏,隨手一扔就把她丟在牀鋪上。
莫字兒在看清房裏的擺設之後猛地清醒。這裏不是她的房間!他居然帶她回他自己的房間!
他逼近她,她更加害怕的往後躲。
「爲什麼躲我?」看見她明顯逃避,原肆非的口氣更形陰森。
她以往即使再害怕也不會躲他,她究竟是哪裏不對?爲什麼不肯直說?
燭火在他背後照耀,讓他的身形更加魁梧龐大,也更具壓迫感。
莫字兒只是縮着身子拚命搖頭。「拜託……」別再靠近了。如果他不要她,那就放她一個人走,只要離開這裏,只要過一段時間,她一定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忘記的。
「妳究竟是怎麼了!」爲什麼什麼都不說?
原肆非終於耐心用盡,猛地轉身一記巴掌揮去,堅實的木桌被他重重一擊,碎了一半,砸到對窗去,發出重聲,震動整個屋宇。
莫字兒嚇得瞪大眼,終於明白他暴怒時的真面目。
「我好象太縱容妳了。」他的口氣陰森森的,讓人不自覺打起冷顫。「別以爲我對妳特別,妳就可以爲所欲爲。」他還沒有寬宏大量到這樣的地步,可以容忍她一切的放肆。
「你什麼時候對我特別過?我又什麼時候爲所欲爲了?」
「我對妳還不夠特別嗎?」原肆非傾下龐大身軀逼視她,光影在他臉上變幻不定,顯得更加駭人。「我嚴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八卦陣,省得自己找死我還得讓人去救。妳說妳從沒有爲所欲爲,那妳剛剛做的是什麼?妳不在乎妳自己的生死就算了,我卻還得動用人手去把妳找回、救回來!」而且那個人手就是他自己!可惡!
「如果你嫌麻煩,你可以不要派人救我,大可以不要理我,當作從來沒有過我這個人。」原來他救她,不是因爲關心她的生死,而是厭煩還得多費人手去救人。沒關係,反正她早知道自己是個麻煩,她自己識相離開就是了。
「妳到底在說什麼?爲什麼妳一定要把話扭曲成這樣?」
他難道說得不夠明白嗎?他的關心和擔心難道還不夠明顯?那到底要做到什麼樣的地步她纔會滿意?
原肆非森冷低吟:「妳們女人,總是如此。總是自以爲是的來接近我,卻從來不是因爲認同我這個人,總是希望我付出比妳們多十倍的溫柔,卻從不想想真正的溫柔應該是什麼。我爲什麼要替別人想?妳爲什麼不來替我想?妳只想要我付出,要我無怨無悔的去做這種蠢事,還想要不求回報?天底下會有這麼便宜的事?」然後他冷笑。
莫字兒紅着眼眶,抬起抵在膝上的小臉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明白他那天說的話:妳的腦子裏只有別人。她苦笑,聽見他把當時藏在心裏的話全盤托出,她居然還會在此刻莫名覺得感動,但是好象已經太晚。
她勉強自己笑着開口:「我認同過你,也替你想過。就因爲認同你而且替你想,所以我不要別人覺得你壞。你不是從沒考慮到別人,就因爲考慮得太多,所以表現出來的手段纔會更加極端。我從來也沒有認爲你做錯,只是不要你深陷那種不得不做的悔恨及痛苦之中。其實你很笨拙──」
所以她好放心不下,很不想離開他,但他都不想要她了,那她又爲什麼還要死皮賴臉的留下來?那太難看了,還不如現在就分開,大家好聚好散。
「但沒關係,你的身邊從不缺人,就算我離開了,還是會有人幫你。」
「妳在說什麼?」原肆非咬牙將話吐出,龐大的身軀更加逼近。
「不要騙我,我知道你不只留了我下來,米養也讓你留下來了,不是嗎?」莫字兒露出無辜的笑容,但紅紅的圓眼睛卻讓她看來更加楚楚可憐。
「我是還留了她下來。」
莫字兒苦笑。看吧!她纔不會笨到希望從他口中聽見否認的話。這個男人,不會說謊。
「但我卻只要妳做我的妻子。」
聞言,她愕然睜眼,良久之後又閉上,竟莫名的不知該做何反應?
「妳聽見了嗎?我只要妳做我的妻子。」他的聲音更形陰冷。
她還是沒有反應。
原肆非氣得火大咆哮:「妳聽不懂嗎?我就只要妳做我的妻子!爲什麼不相信我?妳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肆非胸口不停起伏,恨恨的想找人來砍個幾刀泄忿,但他眼前偏偏什麼人都沒有,就只有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小娃娃!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的心結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他要陪她在這裏浪費時間慢慢耗?
「妳到底在鬧什麼脾氣?是因爲我那天刻意帶妳去看我殺人,妳覺得很反感,還是因爲我在妳面前砍人,妳就不高興到現在?」他火大的乾脆一次攤開來說。
莫字兒只是輕輕搖頭。「我根本就從不在意你帶我去做了什麼。」而且她當時只是爲他心疼,心疼怎麼會有人做事做得如此笨拙,傷人又傷了自己。「而且我曉得你是故意讓我看,讓我明白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想看看我會不會因此而恐懼、因此而逃走。」
她的話讓原肆非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熱流,但卻死都不願意承認。她居然連他深藏在心裏、連自己都不能明白說出的原因也能看得如此透徹。
「但我真的不明白,他們真的值得你做到那樣的地步嗎?不要你做絕,是要你留餘地給自己。」而不是別人。她嘆口氣,「不過那些都沒關係了,你愛殺人就去殺人,愛砍誰就砍誰,那些我都再也管不着。只是求你再想想那些人究竟做錯了什麼,別讓我覺得你是在替我造孽。」
莫字兒說完,把頭埋進膝蓋,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
我做錯了什麼?我生了你根本就是在替自己造孽!
爲什麼?娘?妳那麼不想要我嗎?
你生來就帶了罪,我不該生你,我原本不要你的,可你又從死人溝裏爬出來!你該去贖罪,別跟着我,去和西荻軍隊決戰,這樣才能洗去你一身的罪孽!
爲什麼?爲什麼我有罪?我只是想跟着妳一起逃走、保護妳啊!
「我造孽?妳說我在替妳造孽?」原肆非哈哈笑,眼中爆出令人驚駭的冷焰。「妳好象從頭到尾都沒理解過人心。」
莫字兒驚訝的看着他身上倍增瘋狂,隱隱覺得不對。
「人心就是,即使親如家人,也可以在危急的時刻選擇拋下你。」
他怎麼了?他怎麼了?莫字兒雖然怕得有些發抖,卻還是怯怯伸出雙手,想要撫摸他陰沉的臉。
「我雖然還不是你的家人,但我不會拋下你!」她不由自主的說了這句話。
原肆非張口咬住她伸近的手指,豹子一般的眼眸死盯着弱小的她。「但妳剛纔說要離開我。」開始勒索她的承諾。
她淚眼矇矓,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選擇。離開他,她放不下;留下來,她又隱隱覺得痛苦。
「我……留下來。」但不是現在,而是得等她真正心甘情願的時候。
原肆非猛地撲了上去,抓起她的發開始狠狠吮噬。他的熱舌不停在她小口中刺探,瘋狂的勒索她的甜蜜,在他的粗暴之下,她在他口中發出疼痛的嗚咽,連心口也微微泛疼,但她卻沒有反抗。
「拜託你……再溫柔一點……」莫字兒可憐兮兮,神態是全然的無助與脆弱。
他卻還是執意進犯,蠻橫地以掌分開她的雙腿,用龐大的身軀阻擋她縮回。由他身上傳來的火熱溫度及沉重壓制,令她暈眩,也分外無助。
他大掌探進她的衣襟,搜尋她胸前的蓓蕾,感覺她的挺立,接着以粗糙拇指重重的摩挲,像是要毀壞這份柔嫩似的毫不留情。
他挪出一隻手掌往下撫摸的同時,脣舌卻仍眷戀地在她稚嫩的臉龐舔舐。「不會有人來接妳……不會有人,所以妳就只能留在我身邊……」他以熾熱吐息將她意識全部融化,不留一點一滴。
正當她迷眩之際,突然身子一涼,上半身的衣物瞬間被他一把扯開,只剩粉色小兜。她怕得想縮回身體,雙手卻不聽使喚,抖得全然沒有力氣。
原肆非突然停下動作,眸光顯得非常深沉。
「妳……」他伸手輕撫她身上的傷痕。「這些傷,哪裏來的?」
她細緻的肩膀上居然有着大大小小的刀痕。
「姥姥……姥姥逼我練劍時弄傷的……」原肆非在她身軀上頭巡視的火熱視線,以及不斷逼近的強壯身體,令她不自覺邊顫抖邊回答。
「有必要練成這樣嗎?」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口氣很輕,連帶手勁也變輕了。
原肆非伸手要解開她頸上的細繩,她怕得逃開。
「別動,讓我看。」目光很是深沉。
他輕輕一拉,莫字兒的身上再無遮掩,只能無措的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接着,他輕手把她身子一翻,背後也是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傷痕。
「啊──」她不禁從口中逸出一聲呻吟。
因爲原肆非大掌壓在她的背脊上輕撫,脣舌又開始不住吮舐。
他這次動作很輕很緩,像要誘出藏匿在她內心最深處的慾望,刻意要她看不見他,要她只能想象他在她身上做的一切,就是要熬到她羞人的情慾全面發酵。
她仰頭呻吟,明白她躲不過這樣致命而溫柔的吸引力,她想回過身,她想看他,卻硬是被壓制住,只能無能爲力的任他爲所欲爲。
在他的揉握之下,她的身子癱軟得像泥,莫字兒錯愕的感覺到他邪惡的侵犯開始擴張領域,不只在她雪背,更是下滑到大腿,以及她從未讓人觸摸過的神祕禁地。她閉起眼,狂野的想象佔滿她整個心思。
就在她所能承受的已達到極限時,突然一個強勁的力道將她自腰下攔起,讓她的下身硬是抵上某種火熱物體。
她突然想起,那就是上回他帶她摸的東西?
莫字兒皺眉,感覺那樣的壓力愈來愈近、愈來愈沉重,直至突破她的身軀。她痛得冷汗涔涔,只能咬着下脣隱忍着。
原肆非突然貼近她耳畔,細細舔吻,長指探進她口中逼迫她張口。「痛就叫出來,我要聽妳的聲音。」
他的吐息非常灼熱,令她又開始暈眩。
她不知道他何時翻過了她的身子,也不知道他在她身上做的是些什麼,爲什麼那麼狂烈?爲什麼那麼令她無法抗拒?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不只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了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傻氣。
她眼淚不停掉着,覺得自己好象丟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再說一次!」原肆非自齒縫間低嚷,森冷的氣息教人望之卻步。
「人不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昨晚、今早明明還在。還在他房裏、還在他懷裏。
流央搖了搖頭。「剛纔米養來告訴我,今天一整天用膳時都沒有瞧見她,她覺得奇怪,所以找到莫字兒房裏去,結果也不在那裏。」
「她本來還在。」
「我知道。她本來還在你房裏。」流央微微笑。
「你最好趕快閉嘴。」他森冷低吟。
「我知道、我知道。」流央高舉雙手,笑吟吟的。
原肆非根本無暇搭理這個不知死活的狗頭軍師,他的心思完全在那個小人兒身上。
爲什麼?爲什麼要逃走?她躲到哪裏去了?
流央狀似思考,沉吟一會兒之後開口道:「但我倒是挺擔心她的安危。」
「爲什麼?」他略微抬起凌亂的眼神,直視流央。
「有人進了八卦陣。」
「誰?」
「不知道,只曉得是女子。而且是由內部進入,不是外來者。」由陣法中陰陽氣息的消長,他只能判斷至此。
原肆非聞言,猛地一個起身,拿起劍就要去救人。
「你幹什麼?」流央快速的抓住他的手腕。
「你敢擋我?」他手握刀柄,砍人的意圖十分明顯。
「我不敢。」流央微笑,「但你去之前先想想,那有可能不是莫字兒。」
「管他是誰!反正早晚都得救出來!」是從內部而入,就是自己人!既是自己人,不論是誰就一定得救!
「好。」流央爽快放手。「那就讓從都城遠道而來的朱醒塵一行人撲個空。」反正也不關他的事。
「不會這麼巧!」他憤而大吼。
「誰曉得。」流央攤開兩手聳聳肩。
「可惡!」原肆非恨恨抽刀,一個猛力劃破窗欞。
見他這樣,流央略微放下心中大石。
「你先別擔心,從米養說的時間來推斷,即使入陣的是莫字兒,陣法的陰陽屬性也要一日夜之後纔會轉換,暫時不會有危險。」
「你唱得好聽!」丟的不是他的人,他當然老神在在。
「朱醒塵他們這一兩日一定會到,相信我,如果明日莫字兒還沒出現,那我就幫你進去救人。」雖然流央知道,現在在他腦子裏,可能是莫字兒遠比九揚大溝住民的生計來得重要。
「可惡!究竟是哪個笨女人!」原肆非依然忿忿捶桌,卻平息不了胸中怒火。終於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牽腸掛肚。
◇◇◇
而在另一頭的八卦陣裏呢?
是,就如流央所說,是個女子,而且就是莫字兒。
當夜晚來臨時,衣衫單薄的她只能冷得瑟瑟發抖。
啊,早知道就多帶一點衣物出來。她心想。
莫字兒原本是很有把握的。八卦陣她也懂一點,進來之前她就知道此陣立於剝象,因此胸有成竹,也沒多帶些什麼。但看來她是小看了那個軍師流央。
因爲進來之後她才知道陣法有假,外表的剝象是真,但內部卻有蹊蹺,他根本就設了雙陣,而且她很明白,明日陰陽變換之際若是還沒有來得及出去,那她就真的慘了。
但她不後悔。
她要離開這裏,她就是要離開。
可是好冷。沒有原肆非陪伴的夜晚竟會這麼冷。
莫字兒以雙手環住自己小小身軀,縮成一個小球,卻還是發抖。
好冷喔!一閉上眼,竟好象就感覺到他溫暖的雙臂環抱着她。
他如野獸般有力的眼神正在注視她──
他火熱放肆的大掌正在撫摸她──
他龐然陽剛的身軀正在挑逗她──
啊──
她用力的環抱住自己發熱的身軀,卻止不住想起他時的澎湃慾念和劇烈顫抖。
原肆非對她做了什麼?他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啊!
她不停啜泣,眼淚不停的流着,卻流不盡對他的渴望。
他好壞!他真的好壞!
爲什麼要把她變成這樣?爲什麼要把她也變壞?連她自己都快不認得自己。
可是她真的好怕。每當想起他對她做的,她就不停發熱、不停顫抖,所以她逃。
妳想想,現在的妳離他這麼近,妳就已經想他想成這樣,如果離開這裏之後呢?
啊,她一定會發狂!
夜逐漸深沉,莫字兒小小身影被黑暗完全包圍吞噬,只餘下輕輕啜泣迴盪在夜幕之中,直到哭得累了、睡了,那高大的身影依然浮現在她淺淺的夢裏。
◇◇◇
「大師兄,你看那邊!」
「什麼東西?」
「是個小女孩!」
男人聞言皺眉。「從哪裏來的小女孩?怎麼會在八卦陣裏頭?」
「啊,大師兄,你看!她好可愛喔!像個瓷娃娃似的。」那銀鈴似的聲音突然停下一會兒,好象看見了什麼。「咦?可是她好象是哭到睡着了。」看她的臉上都還有淚痕。
「妳別多事,我們快走。」
男人揮揮手,叮囑後頭的其他人仔細跟上。
「可是留她在這裏好象不太好?」
「若她是該救的人那自然就會有人來救她,但若她是九揚大溝刻意流放到陣法裏頭的人,我們就更不該救。」畢竟這裏是人家的地盤。
「還是不好,放她一個人在這裏自生自滅太過分了。」銀鈴似的笑聲再度響起,聲音的主人像是故意和男人唱反調似的,調皮的拉起莫字兒的左手,想把她叫醒。
「別吵醒她──」男人低斥,卻在看清莫字兒左手腕上的東西時臉色爲之一變。
蓮花鎖?
男人突然微微一笑,伸手輕點莫字兒睡穴,再一把將她抱起。
「大師兄?」
「看來這場生意又多了一個籌碼。」一定能談得很妥當。
他再度微微笑。一定。
半個時辰之後,男人和同伴們出了八卦陣。
「長威鏢局的朱醒塵?」流央笑吟吟的迎接來人。
「是。」
在流央的指引之下,朱醒塵入了座,一抬眼,就看見了一個氣勢狂放的男人,於是他直接詢問:「這位想必就是九揚大溝的原主兒?」
「原肆非。」他淡淡回應。
「我是這兒的軍師流央。」流央指着自己介紹道,不想被冷落。
「直接進入正題。」原肆非開門見山,因爲他心裏頭仍舊煩躁,不想拖延太多時間。
朱醒塵聞言點頭。「可以。」然後說道:「從一個月前你們捎來的信件來看,原主兒似乎是有意接下東疆之外的保鏢路線?」
「沒錯。東疆以外的路線,近至東苑邊城、遠至南華西界以外,九揚大溝的人都非常熟悉。」因爲他們以往是盜賊,這些地方的詳細路線他們自然都很熟悉。「我想,近來光是西荻一帶的生意,你們就已經應接不暇,何妨和我們九揚大溝合作,東疆以外由我們接手,所得利益以八二分,如此也可以解決貴鏢局人手不足以及經驗不豐的窘境。」
當然,九揚大溝的人也可以藉機改邪歸正。
「看來你將我們鏢局內部的情形摸得很清楚。」朱醒塵笑。
「那是我告訴他的。」流央撇撇嘴,有點不甘寂寞。
「但接應點呢?」朱醒塵再問。
「出東疆城門以外二十里的飛沙洞。」
「不行,太遠。」朱醒塵否決。「只能城門外三里。」
「關於這點沒有妥協的餘地。」原肆非的態度十分強硬。
「保鏢雖以人貨平安爲首要,但可不是隻保貨物的安全就穩賺不賠,時間也是很重要的成本。」
「這點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所以纔不能妥協。
「果然是原主兒。」名不虛傳,未曾經商卻懂商。
突然,朱醒塵眯起眼眸,正面對上原肆非。
「那麼,我拿一樣東西看你換不換。」
「什麼?」原肆非抬眼。
朱醒塵揚手輕拍,就從外頭抬進了一個人。
原肆非一看,猛地站了起來。
是莫字兒。
「就換十七里,換不換?」
原肆非眯眼冷笑,「你怎麼曉得她是我的人?」
「這小姑娘手上鎖了蓮花鎖。」蓮花鎖原爲一對,皆在某位名門千金手上,而那個人就是原肆非的母親。
「果然是走鏢之人。」見多識廣。
「不敢當。」朱醒塵笑,不復先前機關算盡模樣。「換嗎?原主兒?」
原肆非突然很想抽刀亂砍一陣、狠狠發泄一頓!
「換。」最後,他咬牙說道。
◇◇◇
夜晚悄悄來臨,牀上的娃娃依然半睡半醒。
待在一旁的原肆非聽見微弱聲息,起身輕腳走了過去。
「妳醒了?」是她熟悉的冰冷聲音。
「我……怎麼了?這是哪裏?」她怎麼有些迷糊了?她不是在八卦陣裏?她只記得自己好象睡着了。
莫字兒掙扎着想要爬起,可手一撐,卻又面朝下撲倒了下去。
「有人把妳從八卦陣裏救了出來,順便點了妳的穴,短時間之內會沒什麼力氣,就乖乖躺着別動。」他打量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莫字兒還迷迷糊糊的,沒有完全清醒,他脫下外衣,坐到她身邊,再把小小的她抱進懷裏。
「嗚……」還未清醒的她發出小貓一般的聲音,她扭動身軀,開始有種甜蜜又微熱的感覺。
原肆非只是輕笑,見她這模樣火氣已經去了一半。
「爲什麼又跑到八卦陣裏去?」他閉上眼以下巴摩挲她的發頂。
他居然莫名的眷戀這種軟軟的、暖暖的、安安靜靜的感覺。
莫字兒的眼神迷迷濛濛,卻下意識的把真正答案避開。「想回去找姥姥。」
「爲什麼要這麼急?」
「不知道,想起來的時候就去了。」真正的答案是一想起他,本能的就拔腿狂奔。
「妳可以先問我,光明正大的讓人帶妳出去。」讓他光明正大帶她出去,否則這樣躲躲藏藏的像什麼樣子?
「你不會。」
「妳怎麼曉得我不會?」原肆非大掌開始在她胸線下緣揉捏着。
「就是不會,我曉得。」聲音小小的,卻很堅持。在他的逼問之下,莫字兒逐漸清醒。
原肆非皺眉。沒錯,她說得沒錯。他的確莫名其妙的不想讓她出去,至少在這一段時間之內,他不會。
但她怎麼會知道?
莫字兒的手腳慢慢的恢復力氣,於是她輕推他。「我沒事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原肆非挑眉,表情顯得有些不悅。「爲什麼要放開妳?」
她就是不要他碰她,不然她又會在他的強勢之下沒了自己。「你就先放開我吧!」
因爲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他可以強迫她的人留下來,但強迫不了她的心。
「妳還在躲我?」原肆非的聲音微見冷意。
莫字兒看着他冷漠的表情閉上眼。就是這樣!她怕的就是這樣!他總是這麼固執,連給她一點空間都不願意!她會怕啊!
「不是。」她並不是故意躲他,只是還不能心甘情願。
「妳好象學會說謊了。」原肆非在她耳畔低吟,引發她一陣戰慄。
「我沒有。」真的不是,因爲這些都是出自本能,她根本不能控制,她就是會害怕。
在她的逃避之中,原肆非猛然發現一個事實。
「我還以爲過了那一夜,妳就不會再躲我。」還以爲解開了她的心結。
他的貼近和意有所指的話惹得莫字兒不由自主一陣輕顫。
「原來妳不是要回去看姥姥,妳是在躲我。」他猛地雙臂箝緊她的細腰,幾欲截斷。「嗯?對不對?」他自後頭靠上,舔舐她白嫩耳垂。
莫字兒不停發抖,終於哭了。「對……」
聽到這個答案,他大手粗暴的將她身子一翻,轉瞬間就把她壓在身下怒目瞪視她。
她抖着身體把頭別開,故意不看他的眼睛,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用力抓住她的下巴轉回。
「爲什麼?」
「我不知道,我怕。」莫字兒顫抖的說。
「爲什麼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纔會知道?」他齒縫間隱隱逸出濃重火藥味。
他已經給了她很多時間,他自以爲是最極限,不能再多了!但爲什麼到了這種時候她還躲他?
「妳怕什麼?怕我?」原肆非狠狠逼問。
「對。」她哭着點頭。
可惡!
他真的第一次體會到什叫無能爲力。他能幫她擋掉任何她害怕的事物,卻不能幫她擋掉他自己。他搶過那麼多的東西,卻搶不到一尊瓷娃娃的心甘情願!
他是不是做錯了?
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
他還以爲就算他不懂至少也比她懂。他在沙漠之中縱橫十多年,現在竟爲了這種可笑的事沒把握!
「爲什麼怕我?」聲音愈來愈森冷。
「我不知道。」莫字兒搖頭,只是發抖。
原肆非恨恨咬牙。她不知道?爲了什麼莫名其妙的理由她居然不知道?她如果可以把他看得那麼透徹,爲什麼不能把她自己也看得同樣透徹?
「我不管妳到底在想些什麼鬼東西!但妳既然已經是我的妻子,就不許再逃走!」
「我從來就沒有打算要當任何人的妻子。」她早說過很多次,是他一直不聽她說的,總是固執的自說自話,從沒用心體會過別人的心意。
「到現在還說這種話!」原肆非用力咆哮,幾乎火大到想把她一掌捏死。「妳的身體已經是我的,妳的心也就應該是我的!」
他好固執、真的好固執!爲什麼不可以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再多一點就好啊!
「如果妳不是心甘情願,爲什麼要把妳自己給我?」原肆非的臉色愈來愈陰沉。
「我不能不給。」當時的她和當時的他,不得不給啊!
「什麼意思?」他眯起陰冷鷹眼。
莫字兒只是哭着搖頭,卻不回答,惹得他怒火更盛,一把捉住她的下巴,貼着她嘴脣逼視。「那現在呢?」
他狠狠以龐然身軀摩挲她的嬌弱。
「你想幹什麼?」她哭得更厲害。
「妳會不曉得?」原肆非淺淺一笑,眼神之中滿是殘酷。
「你不要這樣!」她好怕,真的好怕!
「不管妳再怎麼哭,我這一次不會再放過妳,不會再聽妳的了。」冷酷的聲音滑過她耳際,像在宣判死罪。
莫字兒劇烈踢動雙腳,使盡全力掙扎。「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她不斷哭喊。
爲什麼?他比她更想知道,爲什麼她會怕他?
「因爲妳想要從我的身邊逃走。」
然後就如他所說的,這次,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原肆非撕毀了她全部的衣裙,以極具威脅的身軀入侵她,刻意避開任何無意義的挑逗,就是要她感到害怕。
她不斷戰慄、不停抽搐,害怕自己連續被他猛烈侵佔的事實。
啊……就像那個夜晚一樣。
不論是她和他在一起的夜晚,還是她獨自一人的夜晚,都是一樣。
發熱的身軀、澎湃的慾念,他狂亂的眼神、他火熱的氣息。即使他再如何粗暴、再如何毫不留情,卻還是打不散如此熱烈的情緒。
「不要、不要──」她瘋狂哭喊。
他卻緊緊貼住莫字兒弱小身軀,以臉龐疼惜的摩挲她汗溼的雙頰,怎麼都不肯放鬆。
原肆非擒住她的左手腕,摸索着自己親手扣上的蓮花鎖。
那是他見到她的第一天就扣上的,卻怎麼會只扣住人卻沒扣住心?
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摩挲,想要把她融了似的火熱糾纏。「字兒、字兒……」他意亂情迷的低喊。
他一直在找一種完整的感覺,在她的身上他好象就有這樣的感覺。但他現在感受到的,她都感受不到嗎?
他伸出大掌捉住她小臉細細吻着,卻在迷亂之際微微愕然。
她的額頭也有傷,就蓋在厚重的劉海底下。
於是原肆非延着她滑膩大腿往下,仔細摸索她的腳踝,摸到了另一個蓮花鎖。
他低笑。他怎麼會沒發現?那個夜晚,他沒有脫去她的裙,也沒有特別去注意。
原來是她。
原來他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