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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盗抢亲》 / 郭小祯 / 第6章 / 共10章

从那天之后,他们两人就很少再有交集。

莫字儿是故意避开他。但她知道,若他有心找到她,那么她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所以原肆非也在故意避开她。

她数着天空飘过的云,想起那天和他一起在东苑,坐在人家的高墙上。可她怎么数,都没有那天那种自在优闲的感觉。

好象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缺了一块?她傻傻的等,却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补起来,而且好象有点痛痛的。

妳的脑子里只有别人。

为什么那样说?她脑子里都是他啊!

「妳和原主儿怎么了?」

「啊?」她回过神。是米养。

「我和原主儿?」

「别瞒我。那天你们一起去了东苑我知道,而且妳从那天之后就不对劲。」米养折下脚边的一杆草茎,咬在嘴边玩。

莫字儿偏过头看她。「很明显吗?」

别人她是不晓得啦。「对我来说够明显了。」米养轻笑,「妳喜欢他吗?」

闻言,莫字儿突然显得有点疑惑。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作喜欢她根本就不晓得。她睁着圆圆大眼,模样看来很可爱无辜。

米养眯起眼审视。光是看到她这无邪到诱人的模样,别说她想好好疼爱这个可爱娃娃,恐怕原主儿只要轻瞥一眼,立时就会把她吞吃入腹!

「我只知道,我常常会想到他说的话、他很凶的样子……」还有他的体温、他炽热的视线,还有偶发的疼惜。虽然那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喔,妳该糟了!」分明就是喜欢上人家了。

「为什么?」

米养并不正面回答,「妳会想留在他身边吗?」

莫字儿偏头想了想。「好象会。」可是原肆非不来找她,她也不敢自己去找他,因为他那时候好凶。

「妳分明脑子里头塞满他,还想留在人家身边,那不是喜欢又是什么?」笨娃娃。

「是吗?」莫字儿偏着头,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米养只好耐心的继续解释:「妳想,若是我的脑子里不时出现白白胖胖的馒头、香喷喷的白米饭、香香甜甜的莲蓉点心,那代表什么?」

「妳很饿?」

「不是!」米养火大咆哮。白痴!「那代表我很想吃这些东西!」

「所以我常常想起原主儿是代表我很想吃他?」莫字儿偏过头再问。她还是不太懂。

米养抚头呻吟,完全被她打败。虽说她要这样解释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前提是,她得有能力「吃」了原肆非。

「妳脑子里不停出现原主儿,表示妳很想要他、很在意他,也就代表妳应该喜欢他。妳想想,现在的妳离他这么近,妳就已经想他想成这样,如果离开这里之后呢?」那不就会想到死、想到发狂?

这样就叫喜欢啊?「但我也很喜欢常哥哥,可是他却不会在我脑子里出现,我也不会因为他难过。」

「常哥哥是谁?」

「还在村里的时候,隔壁家的大哥哥。」

「那妳怎么不想想那中间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莫字儿呆呆回问。突然觉得这样的问题真是复杂难解。

她可以记住武功招数、可以记住诗书经纶、可以理解他的冷酷个性、可以体会他的残暴性格,却永远不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么,也不能瞭解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说的话而觉得受伤?

「妳得自己好好想想。」米养淡淡说着。

但她却觉得自己已经想很久了。

风轻轻吹来,虽然阳光很耀眼,但却不很炽热。米养的发丝飞起,有些凌乱,她正要伸手压下,莫字儿却望着她藏在刘海底下的伤瞪大眼。

「妳额头有伤?」

米养轻笑,伸手轻轻拨弄刘海,再度覆盖不小心露出的伤痕。「这很值得惊讶吗?」

「不……但是……」很巧。

「那另一件事肯定会让妳更讶异。」

「什么?」

「我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生的,我是被捡回去的。」她笑说,似乎全然不当一回事。

闻言,莫字儿果然瞠着大眼小口,半晌说不出话。

但对这件事有反应的,却不只是莫字儿一人。

◇◇◇

两个时辰之后,原肆非把米养叫了去。

「妳额头上有伤?」

「对。」然后她笑,想起莫字儿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其实莫字儿早被她硬拉过来躲在外头,因为她想试试原主儿对莫字儿的真心。

「妳好象不太怕我?」原肆非对米养轻松的态度有些讶异。真是奇了,这种怪家伙出现一个就很多;没想到还能凑成一双。

难道是最近的风水不对盘?

「不,有点。」米养笑答。

躲在外头的莫字儿听着听着,觉得这些话好耳熟。怎么好象是之前原肆非问过她的那些话。对,好象一样。

「妳打哪儿来?」

「乌离。」

真的一样。

「妳知道妳被抢了亲吗?」

「知道。不过我并不担心,因为从当天你处置莫老头他们的方式看来,就知道你的作风和以往大不相同。」

还是一样的对白。

原来,原肆非都是这样问人的啊!并不是她有什么特别,而是他一向如此,习惯用这样的话、这样的方式。那接下来呢?他就要抱住米养了吧?

因为那天他说的话、他的声音、他的动作,她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莫字儿微微失神,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自作多情。然后终于明白,米养话中所谓的喜欢,她已经投注了太多在他身上。

她的心莫名觉得抽痛,为什么?

中间他们到底又说了些什么,她其实也听不太清楚了,但最后出自原肆非口中的一句话,她却无比熟悉。

「妳就留下来,留在这里一辈子。」

啊?原来不是只有她得留在这里一辈子,而是好多人都得留在这里一辈子。

他在骗她吗?没有。他要她留下,只是他也要别人留下。

她原本还以为那是他给她的承诺。

她突然觉得心好痛、好痛。

是不是因为她不小心惹恼了他,所以他打算要另一个人了?啊,所以他才会这么不想理她是吧?

他真的好坏、好坏!他难道不能喜欢她吗?因为她好象已经喜欢他了。

她很笨对不对?总是太高估自己,人家根本不是真心要她。

我很少有在意的人。

对,所以她当然也不是原肆非在意的人。她都知道,但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好失望、好失望。

但你伤人的时候别人会痛。

他说那又不是他在痛。那她呢?她怎么办?她现在好痛、好痛啊!

莫字儿用力抱住自己。你不会痛,但是我会啊!你真是个坏人、是个好坏的人!

妳的脑子里只有别人。

才不是!她的脑子满满的都是他,但他自己呢?他自己呢?他才是真的都装了别人!

然后她想起他将她从胖大叔手中救出时,那明明白白的疼惜。果然那只是她的错觉,果然都是假的。

莫字儿楞楞的站了很久,然后才想起她似乎不该在这里待得太久,她应该回房去,免得等会儿走得太慢会遇见不该遇见的人。于是她无意识的迈开小脚,直觉的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好久、好久,她的脚怎么都停不下来的一直走,可是她一回神时,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身在何处。

她突然跪下小小身子,轻轻皱眉笑了。

妳可以想办法让他痛苦,就让他痛苦!

她不知道怎么让他痛苦,但现在是她很痛苦啊!

不会有任何人来接妳!

其实她也知道,根本不会有人来接她。村里的人怎么可能来接她?他们连逃都来不及!

可是如果她不这样相信,那她又能相信什么呢?她只能很傻的一直假装等待,不然她不知道还要怎么相信人心?

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莫字儿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嘴唇微微发颤、发白。风微微的吹着,吹得她的脸发凉,冰冰凉凉的。

为什么?抬手一抹,原来是她的眼泪在滴。一滴、两滴、三滴……她抹都抹不完。

干嘛要哭?为什么要哭?这些妳早都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要哭?儒弱!

不许哭!站起来继续练剑!不许哭!

所以她更用力的抹去眼泪,抹得嫩脸生疼、发红发肿了也不肯停下。

她不是娃娃!她才不是懦弱的娃娃!她可以自己离开这里的!

于是她迈足狂奔,冲往八卦阵里去。

◇◇◇

「妳干什么?」冷冷的声音在莫字儿身旁响起,就在踏进八卦阵的前一刻,她的手腕被猛地箝住。

「试试阵法。」她的声音比原肆非更冷。

「妳在开什么玩笑?」

「没有。」

原肆非仔细打量她,发觉她眼睛都红了。「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很倔强的口吻。

他看着莫字儿红肿双眼冷笑,笑她分明睁眼说瞎话。「我给了妳很多天想,但妳似乎还想得不够清楚。」不仅如此,甚至看来反而更加难驯。

「想什么?」

原肆非彷佛斟酌了一下字句才开口:「我们之间的事。」

他也趁这段时间思考了很多。他已经不打算再让步,不论她是怎么看他,又是怎么想他的,总之他就是要她留在他身边,绝对不可能放她走。

「我们之间的事?」莫字儿不可置信的抬眼。她好想笑。拜托,不要再骗她了……

「妳究竟是怎么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她的态度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事让妳哭成这样?」

原肆非放开她的手腕,伸手想摸她红通通的眼睛,但她只是退开。

见状,他不悦的眯起眼眸。「为什么躲我?我给了妳这么多的时间去调适,这就是妳这么多天来的感想?这就是妳回报我的态度?」

原肆非逼近她,她却更加后退。「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如果你不爱我这样,如果你看我不顺眼,你可以去找别人。」

反正他都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吗?以他的作风,他要留谁谁都不得不留下,他既然讨厌她了、不要她了,那她走就是!他要米养,就去和米养在一起!

「妳别再后退!」原肆非森冷地自齿缝间低嚷。

后头就是八卦阵,再多跨几步就会掉进去!

莫字儿只是无辜的张着红眼睛笑,却不听他的,还是退后。

他懊恼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固执?然后他突然迅速一个起脚,猛扑上去就把她压倒在旁边的地上。

莫字儿被撞得头昏脑胀,脑袋里嗡嗡作响。原肆非恨恨的把她像布袋似的扛上肩,二话不说就揹她回房里去。

他不晓得她是怎么回事,但显然动手要比动口来得有效。

一路上莫字儿不停扑打他厚实的肩膀,但对他来说那样的力道根本就像是在帮他搔痒,他完全不以为意。

原肆非大步跨回房里,随手一扔就把她丢在床铺上。

莫字儿在看清房里的摆设之后猛地清醒。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他居然带她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逼近她,她更加害怕的往后躲。

「为什么躲我?」看见她明显逃避,原肆非的口气更形阴森。

她以往即使再害怕也不会躲他,她究竟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不肯直说?

烛火在他背后照耀,让他的身形更加魁梧庞大,也更具压迫感。

莫字儿只是缩着身子拚命摇头。「拜托……」别再靠近了。如果他不要她,那就放她一个人走,只要离开这里,只要过一段时间,她一定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忘记的。

「妳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原肆非终于耐心用尽,猛地转身一记巴掌挥去,坚实的木桌被他重重一击,碎了一半,砸到对窗去,发出重声,震动整个屋宇。

莫字儿吓得瞪大眼,终于明白他暴怒时的真面目。

「我好象太纵容妳了。」他的口气阴森森的,让人不自觉打起冷颤。「别以为我对妳特别,妳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还没有宽宏大量到这样的地步,可以容忍她一切的放肆。

「你什么时候对我特别过?我又什么时候为所欲为了?」

「我对妳还不够特别吗?」原肆非倾下庞大身躯逼视她,光影在他脸上变幻不定,显得更加骇人。「我严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八卦阵,省得自己找死我还得让人去救。妳说妳从没有为所欲为,那妳刚刚做的是什么?妳不在乎妳自己的生死就算了,我却还得动用人手去把妳找回、救回来!」而且那个人手就是他自己!可恶!

「如果你嫌麻烦,你可以不要派人救我,大可以不要理我,当作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原来他救她,不是因为关心她的生死,而是厌烦还得多费人手去救人。没关系,反正她早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她自己识相离开就是了。

「妳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妳一定要把话扭曲成这样?」

他难道说得不够明白吗?他的关心和担心难道还不够明显?那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她才会满意?

原肆非森冷低吟:「妳们女人,总是如此。总是自以为是的来接近我,却从来不是因为认同我这个人,总是希望我付出比妳们多十倍的温柔,却从不想想真正的温柔应该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替别人想?妳为什么不来替我想?妳只想要我付出,要我无怨无悔的去做这种蠢事,还想要不求回报?天底下会有这么便宜的事?」然后他冷笑。

莫字儿红着眼眶,抬起抵在膝上的小脸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明白他那天说的话:妳的脑子里只有别人。她苦笑,听见他把当时藏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她居然还会在此刻莫名觉得感动,但是好象已经太晚。

她勉强自己笑着开口:「我认同过你,也替你想过。就因为认同你而且替你想,所以我不要别人觉得你坏。你不是从没考虑到别人,就因为考虑得太多,所以表现出来的手段才会更加极端。我从来也没有认为你做错,只是不要你深陷那种不得不做的悔恨及痛苦之中。其实你很笨拙──」

所以她好放心不下,很不想离开他,但他都不想要她了,那她又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来?那太难看了,还不如现在就分开,大家好聚好散。

「但没关系,你的身边从不缺人,就算我离开了,还是会有人帮你。」

「妳在说什么?」原肆非咬牙将话吐出,庞大的身躯更加逼近。

「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不只留了我下来,米养也让你留下来了,不是吗?」莫字儿露出无辜的笑容,但红红的圆眼睛却让她看来更加楚楚可怜。

「我是还留了她下来。」

莫字儿苦笑。看吧!她才不会笨到希望从他口中听见否认的话。这个男人,不会说谎。

「但我却只要妳做我的妻子。」

闻言,她愕然睁眼,良久之后又闭上,竟莫名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妳听见了吗?我只要妳做我的妻子。」他的声音更形阴冷。

她还是没有反应。

原肆非气得火大咆哮:「妳听不懂吗?我就只要妳做我的妻子!为什么不相信我?妳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肆非胸口不停起伏,恨恨的想找人来砍个几刀泄忿,但他眼前偏偏什么人都没有,就只有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小娃娃!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要陪她在这里浪费时间慢慢耗?

「妳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是因为我那天刻意带妳去看我杀人,妳觉得很反感,还是因为我在妳面前砍人,妳就不高兴到现在?」他火大的干脆一次摊开来说。

莫字儿只是轻轻摇头。「我根本就从不在意你带我去做了什么。」而且她当时只是为他心疼,心疼怎么会有人做事做得如此笨拙,伤人又伤了自己。「而且我晓得你是故意让我看,让我明白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想看看我会不会因此而恐惧、因此而逃走。」

她的话让原肆非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热流,但却死都不愿意承认。她居然连他深藏在心里、连自己都不能明白说出的原因也能看得如此透彻。

「但我真的不明白,他们真的值得你做到那样的地步吗?不要你做绝,是要你留余地给自己。」而不是别人。她叹口气,「不过那些都没关系了,你爱杀人就去杀人,爱砍谁就砍谁,那些我都再也管不着。只是求你再想想那些人究竟做错了什么,别让我觉得你是在替我造孽。」

莫字儿说完,把头埋进膝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我做错了什么?我生了你根本就是在替自己造孽!

为什么?娘?妳那么不想要我吗?

你生来就带了罪,我不该生你,我原本不要你的,可你又从死人沟里爬出来!你该去赎罪,别跟着我,去和西荻军队决战,这样才能洗去你一身的罪孽!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罪?我只是想跟着妳一起逃走、保护妳啊!

「我造孽?妳说我在替妳造孽?」原肆非哈哈笑,眼中爆出令人惊骇的冷焰。「妳好象从头到尾都没理解过人心。」

莫字儿惊讶的看着他身上倍增疯狂,隐隐觉得不对。

「人心就是,即使亲如家人,也可以在危急的时刻选择抛下你。」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莫字儿虽然怕得有些发抖,却还是怯怯伸出双手,想要抚摸他阴沉的脸。

「我虽然还不是你的家人,但我不会抛下你!」她不由自主的说了这句话。

原肆非张口咬住她伸近的手指,豹子一般的眼眸死盯着弱小的她。「但妳刚才说要离开我。」开始勒索她的承诺。

她泪眼蒙眬,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离开他,她放不下;留下来,她又隐隐觉得痛苦。

「我……留下来。」但不是现在,而是得等她真正心甘情愿的时候。

原肆非猛地扑了上去,抓起她的发开始狠狠吮噬。他的热舌不停在她小口中刺探,疯狂的勒索她的甜蜜,在他的粗暴之下,她在他口中发出疼痛的呜咽,连心口也微微泛疼,但她却没有反抗。

「拜托你……再温柔一点……」莫字儿可怜兮兮,神态是全然的无助与脆弱。

他却还是执意进犯,蛮横地以掌分开她的双腿,用庞大的身躯阻挡她缩回。由他身上传来的火热温度及沉重压制,令她晕眩,也分外无助。

他大掌探进她的衣襟,搜寻她胸前的蓓蕾,感觉她的挺立,接着以粗糙拇指重重的摩挲,像是要毁坏这份柔嫩似的毫不留情。

他挪出一只手掌往下抚摸的同时,唇舌却仍眷恋地在她稚嫩的脸庞舔舐。「不会有人来接妳……不会有人,所以妳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他以炽热吐息将她意识全部融化,不留一点一滴。

正当她迷眩之际,突然身子一凉,上半身的衣物瞬间被他一把扯开,只剩粉色小兜。她怕得想缩回身体,双手却不听使唤,抖得全然没有力气。

原肆非突然停下动作,眸光显得非常深沉。

「妳……」他伸手轻抚她身上的伤痕。「这些伤,哪里来的?」

她细致的肩膀上居然有着大大小小的刀痕。

「姥姥……姥姥逼我练剑时弄伤的……」原肆非在她身躯上头巡视的火热视线,以及不断逼近的强壮身体,令她不自觉边颤抖边回答。

「有必要练成这样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口气很轻,连带手劲也变轻了。

原肆非伸手要解开她颈上的细绳,她怕得逃开。

「别动,让我看。」目光很是深沉。

他轻轻一拉,莫字儿的身上再无遮掩,只能无措的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接着,他轻手把她身子一翻,背后也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痕。

「啊──」她不禁从口中逸出一声呻吟。

因为原肆非大掌压在她的背脊上轻抚,唇舌又开始不住吮舐。

他这次动作很轻很缓,像要诱出藏匿在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刻意要她看不见他,要她只能想象他在她身上做的一切,就是要熬到她羞人的情欲全面发酵。

她仰头呻吟,明白她躲不过这样致命而温柔的吸引力,她想回过身,她想看他,却硬是被压制住,只能无能为力的任他为所欲为。

在他的揉握之下,她的身子瘫软得像泥,莫字儿错愕的感觉到他邪恶的侵犯开始扩张领域,不只在她雪背,更是下滑到大腿,以及她从未让人触摸过的神秘禁地。她闭起眼,狂野的想象占满她整个心思。

就在她所能承受的已达到极限时,突然一个强劲的力道将她自腰下拦起,让她的下身硬是抵上某种火热物体。

她突然想起,那就是上回他带她摸的东西?

莫字儿皱眉,感觉那样的压力愈来愈近、愈来愈沉重,直至突破她的身躯。她痛得冷汗涔涔,只能咬着下唇隐忍着。

原肆非突然贴近她耳畔,细细舔吻,长指探进她口中逼迫她张口。「痛就叫出来,我要听妳的声音。」

他的吐息非常灼热,令她又开始晕眩。

她不知道他何时翻过了她的身子,也不知道他在她身上做的是些什么,为什么那么狂烈?为什么那么令她无法抗拒?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不只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傻气。

她眼泪不停掉着,觉得自己好象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再说一次!」原肆非自齿缝间低嚷,森冷的气息教人望之却步。

「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昨晚、今早明明还在。还在他房里、还在他怀里。

流央摇了摇头。「刚才米养来告诉我,今天一整天用膳时都没有瞧见她,她觉得奇怪,所以找到莫字儿房里去,结果也不在那里。」

「她本来还在。」

「我知道。她本来还在你房里。」流央微微笑。

「你最好赶快闭嘴。」他森冷低吟。

「我知道、我知道。」流央高举双手,笑吟吟的。

原肆非根本无暇搭理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头军师,他的心思完全在那个小人儿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走?她躲到哪里去了?

流央状似思考,沉吟一会儿之后开口道:「但我倒是挺担心她的安危。」

「为什么?」他略微抬起凌乱的眼神,直视流央。

「有人进了八卦阵。」

「谁?」

「不知道,只晓得是女子。而且是由内部进入,不是外来者。」由阵法中阴阳气息的消长,他只能判断至此。

原肆非闻言,猛地一个起身,拿起剑就要去救人。

「你干什么?」流央快速的抓住他的手腕。

「你敢挡我?」他手握刀柄,砍人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不敢。」流央微笑,「但你去之前先想想,那有可能不是莫字儿。」

「管他是谁!反正早晚都得救出来!」是从内部而入,就是自己人!既是自己人,不论是谁就一定得救!

「好。」流央爽快放手。「那就让从都城远道而来的朱醒尘一行人扑个空。」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不会这么巧!」他愤而大吼。

「谁晓得。」流央摊开两手耸耸肩。

「可恶!」原肆非恨恨抽刀,一个猛力划破窗棂。

见他这样,流央略微放下心中大石。

「你先别担心,从米养说的时间来推断,即使入阵的是莫字儿,阵法的阴阳属性也要一日夜之后才会转换,暂时不会有危险。」

「你唱得好听!」丢的不是他的人,他当然老神在在。

「朱醒尘他们这一两日一定会到,相信我,如果明日莫字儿还没出现,那我就帮你进去救人。」虽然流央知道,现在在他脑子里,可能是莫字儿远比九扬大沟住民的生计来得重要。

「可恶!究竟是哪个笨女人!」原肆非依然忿忿捶桌,却平息不了胸中怒火。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牵肠挂肚。

◇◇◇

而在另一头的八卦阵里呢?

是,就如流央所说,是个女子,而且就是莫字儿。

当夜晚来临时,衣衫单薄的她只能冷得瑟瑟发抖。

啊,早知道就多带一点衣物出来。她心想。

莫字儿原本是很有把握的。八卦阵她也懂一点,进来之前她就知道此阵立于剥象,因此胸有成竹,也没多带些什么。但看来她是小看了那个军师流央。

因为进来之后她才知道阵法有假,外表的剥象是真,但内部却有蹊跷,他根本就设了双阵,而且她很明白,明日阴阳变换之际若是还没有来得及出去,那她就真的惨了。

但她不后悔。

她要离开这里,她就是要离开。

可是好冷。没有原肆非陪伴的夜晚竟会这么冷。

莫字儿以双手环住自己小小身躯,缩成一个小球,却还是发抖。

好冷喔!一闭上眼,竟好象就感觉到他温暖的双臂环抱着她。

他如野兽般有力的眼神正在注视她──

他火热放肆的大掌正在抚摸她──

他庞然阳刚的身躯正在挑逗她──

啊──

她用力的环抱住自己发热的身躯,却止不住想起他时的澎湃欲念和剧烈颤抖。

原肆非对她做了什么?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啊!

她不停啜泣,眼泪不停的流着,却流不尽对他的渴望。

他好坏!他真的好坏!

为什么要把她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她也变坏?连她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

可是她真的好怕。每当想起他对她做的,她就不停发热、不停颤抖,所以她逃。

妳想想,现在的妳离他这么近,妳就已经想他想成这样,如果离开这里之后呢?

啊,她一定会发狂!

夜逐渐深沉,莫字儿小小身影被黑暗完全包围吞噬,只余下轻轻啜泣回荡在夜幕之中,直到哭得累了、睡了,那高大的身影依然浮现在她浅浅的梦里。

◇◇◇

「大师兄,你看那边!」

「什么东西?」

「是个小女孩!」

男人闻言皱眉。「从哪里来的小女孩?怎么会在八卦阵里头?」

「啊,大师兄,你看!她好可爱喔!像个瓷娃娃似的。」那银铃似的声音突然停下一会儿,好象看见了什么。「咦?可是她好象是哭到睡着了。」看她的脸上都还有泪痕。

「妳别多事,我们快走。」

男人挥挥手,叮嘱后头的其他人仔细跟上。

「可是留她在这里好象不太好?」

「若她是该救的人那自然就会有人来救她,但若她是九扬大沟刻意流放到阵法里头的人,我们就更不该救。」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还是不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太过分了。」银铃似的笑声再度响起,声音的主人像是故意和男人唱反调似的,调皮的拉起莫字儿的左手,想把她叫醒。

「别吵醒她──」男人低斥,却在看清莫字儿左手腕上的东西时脸色为之一变。

莲花锁?

男人突然微微一笑,伸手轻点莫字儿睡穴,再一把将她抱起。

「大师兄?」

「看来这场生意又多了一个筹码。」一定能谈得很妥当。

他再度微微笑。一定。

半个时辰之后,男人和同伴们出了八卦阵。

「长威镖局的朱醒尘?」流央笑吟吟的迎接来人。

「是。」

在流央的指引之下,朱醒尘入了座,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气势狂放的男人,于是他直接询问:「这位想必就是九扬大沟的原主儿?」

「原肆非。」他淡淡回应。

「我是这儿的军师流央。」流央指着自己介绍道,不想被冷落。

「直接进入正题。」原肆非开门见山,因为他心里头仍旧烦躁,不想拖延太多时间。

朱醒尘闻言点头。「可以。」然后说道:「从一个月前你们捎来的信件来看,原主儿似乎是有意接下东疆之外的保镖路线?」

「没错。东疆以外的路线,近至东苑边城、远至南华西界以外,九扬大沟的人都非常熟悉。」因为他们以往是盗贼,这些地方的详细路线他们自然都很熟悉。「我想,近来光是西荻一带的生意,你们就已经应接不暇,何妨和我们九扬大沟合作,东疆以外由我们接手,所得利益以八二分,如此也可以解决贵镖局人手不足以及经验不丰的窘境。」

当然,九扬大沟的人也可以藉机改邪归正。

「看来你将我们镖局内部的情形摸得很清楚。」朱醒尘笑。

「那是我告诉他的。」流央撇撇嘴,有点不甘寂寞。

「但接应点呢?」朱醒尘再问。

「出东疆城门以外二十里的飞沙洞。」

「不行,太远。」朱醒尘否决。「只能城门外三里。」

「关于这点没有妥协的余地。」原肆非的态度十分强硬。

「保镖虽以人货平安为首要,但可不是只保货物的安全就稳赚不赔,时间也是很重要的成本。」

「这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所以才不能妥协。

「果然是原主儿。」名不虚传,未曾经商却懂商。

突然,朱醒尘眯起眼眸,正面对上原肆非。

「那么,我拿一样东西看你换不换。」

「什么?」原肆非抬眼。

朱醒尘扬手轻拍,就从外头抬进了一个人。

原肆非一看,猛地站了起来。

是莫字儿。

「就换十七里,换不换?」

原肆非眯眼冷笑,「你怎么晓得她是我的人?」

「这小姑娘手上锁了莲花锁。」莲花锁原为一对,皆在某位名门千金手上,而那个人就是原肆非的母亲。

「果然是走镖之人。」见多识广。

「不敢当。」朱醒尘笑,不复先前机关算尽模样。「换吗?原主儿?」

原肆非突然很想抽刀乱砍一阵、狠狠发泄一顿!

「换。」最后,他咬牙说道。

◇◇◇

夜晚悄悄来临,床上的娃娃依然半睡半醒。

待在一旁的原肆非听见微弱声息,起身轻脚走了过去。

「妳醒了?」是她熟悉的冰冷声音。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她怎么有些迷糊了?她不是在八卦阵里?她只记得自己好象睡着了。

莫字儿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手一撑,却又面朝下扑倒了下去。

「有人把妳从八卦阵里救了出来,顺便点了妳的穴,短时间之内会没什么力气,就乖乖躺着别动。」他打量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莫字儿还迷迷糊糊的,没有完全清醒,他脱下外衣,坐到她身边,再把小小的她抱进怀里。

「呜……」还未清醒的她发出小猫一般的声音,她扭动身躯,开始有种甜蜜又微热的感觉。

原肆非只是轻笑,见她这模样火气已经去了一半。

「为什么又跑到八卦阵里去?」他闭上眼以下巴摩挲她的发顶。

他居然莫名的眷恋这种软软的、暖暖的、安安静静的感觉。

莫字儿的眼神迷迷蒙蒙,却下意识的把真正答案避开。「想回去找姥姥。」

「为什么要这么急?」

「不知道,想起来的时候就去了。」真正的答案是一想起他,本能的就拔腿狂奔。

「妳可以先问我,光明正大的让人带妳出去。」让他光明正大带她出去,否则这样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

「你不会。」

「妳怎么晓得我不会?」原肆非大掌开始在她胸线下缘揉捏着。

「就是不会,我晓得。」声音小小的,却很坚持。在他的逼问之下,莫字儿逐渐清醒。

原肆非皱眉。没错,她说得没错。他的确莫名其妙的不想让她出去,至少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他不会。

但她怎么会知道?

莫字儿的手脚慢慢的恢复力气,于是她轻推他。「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原肆非挑眉,表情显得有些不悦。「为什么要放开妳?」

她就是不要他碰她,不然她又会在他的强势之下没了自己。「你就先放开我吧!」

因为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他可以强迫她的人留下来,但强迫不了她的心。

「妳还在躲我?」原肆非的声音微见冷意。

莫字儿看着他冷漠的表情闭上眼。就是这样!她怕的就是这样!他总是这么固执,连给她一点空间都不愿意!她会怕啊!

「不是。」她并不是故意躲他,只是还不能心甘情愿。

「妳好象学会说谎了。」原肆非在她耳畔低吟,引发她一阵战栗。

「我没有。」真的不是,因为这些都是出自本能,她根本不能控制,她就是会害怕。

在她的逃避之中,原肆非猛然发现一个事实。

「我还以为过了那一夜,妳就不会再躲我。」还以为解开了她的心结。

他的贴近和意有所指的话惹得莫字儿不由自主一阵轻颤。

「原来妳不是要回去看姥姥,妳是在躲我。」他猛地双臂箝紧她的细腰,几欲截断。「嗯?对不对?」他自后头靠上,舔舐她白嫩耳垂。

莫字儿不停发抖,终于哭了。「对……」

听到这个答案,他大手粗暴的将她身子一翻,转瞬间就把她压在身下怒目瞪视她。

她抖着身体把头别开,故意不看他的眼睛,他还是如往常一样,用力抓住她的下巴转回。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怕。」莫字儿颤抖的说。

「为什么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知道?」他齿缝间隐隐逸出浓重火药味。

他已经给了她很多时间,他自以为是最极限,不能再多了!但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躲他?

「妳怕什么?怕我?」原肆非狠狠逼问。

「对。」她哭着点头。

可恶!

他真的第一次体会到什叫无能为力。他能帮她挡掉任何她害怕的事物,却不能帮她挡掉他自己。他抢过那么多的东西,却抢不到一尊瓷娃娃的心甘情愿!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他还以为就算他不懂至少也比她懂。他在沙漠之中纵横十多年,现在竟为了这种可笑的事没把握!

「为什么怕我?」声音愈来愈森冷。

「我不知道。」莫字儿摇头,只是发抖。

原肆非恨恨咬牙。她不知道?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她居然不知道?她如果可以把他看得那么透彻,为什么不能把她自己也看得同样透彻?

「我不管妳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但妳既然已经是我的妻子,就不许再逃走!」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要当任何人的妻子。」她早说过很多次,是他一直不听她说的,总是固执的自说自话,从没用心体会过别人的心意。

「到现在还说这种话!」原肆非用力咆哮,几乎火大到想把她一掌捏死。「妳的身体已经是我的,妳的心也就应该是我的!」

他好固执、真的好固执!为什么不可以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再多一点就好啊!

「如果妳不是心甘情愿,为什么要把妳自己给我?」原肆非的脸色愈来愈阴沉。

「我不能不给。」当时的她和当时的他,不得不给啊!

「什么意思?」他眯起阴冷鹰眼。

莫字儿只是哭着摇头,却不回答,惹得他怒火更盛,一把捉住她的下巴,贴着她嘴唇逼视。「那现在呢?」

他狠狠以庞然身躯摩挲她的娇弱。

「你想干什么?」她哭得更厉害。

「妳会不晓得?」原肆非浅浅一笑,眼神之中满是残酷。

「你不要这样!」她好怕,真的好怕!

「不管妳再怎么哭,我这一次不会再放过妳,不会再听妳的了。」冷酷的声音滑过她耳际,像在宣判死罪。

莫字儿剧烈踢动双脚,使尽全力挣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不断哭喊。

为什么?他比她更想知道,为什么她会怕他?

「因为妳想要从我的身边逃走。」

然后就如他所说的,这次,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原肆非撕毁了她全部的衣裙,以极具威胁的身躯入侵她,刻意避开任何无意义的挑逗,就是要她感到害怕。

她不断战栗、不停抽搐,害怕自己连续被他猛烈侵占的事实。

啊……就像那个夜晚一样。

不论是她和他在一起的夜晚,还是她独自一人的夜晚,都是一样。

发热的身躯、澎湃的欲念,他狂乱的眼神、他火热的气息。即使他再如何粗暴、再如何毫不留情,却还是打不散如此热烈的情绪。

「不要、不要──」她疯狂哭喊。

他却紧紧贴住莫字儿弱小身躯,以脸庞疼惜的摩挲她汗湿的双颊,怎么都不肯放松。

原肆非擒住她的左手腕,摸索着自己亲手扣上的莲花锁。

那是他见到她的第一天就扣上的,却怎么会只扣住人却没扣住心?

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摩挲,想要把她融了似的火热纠缠。「字儿、字儿……」他意乱情迷的低喊。

他一直在找一种完整的感觉,在她的身上他好象就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现在感受到的,她都感受不到吗?

他伸出大掌捉住她小脸细细吻着,却在迷乱之际微微愕然。

她的额头也有伤,就盖在厚重的刘海底下。

于是原肆非延着她滑腻大腿往下,仔细摸索她的脚踝,摸到了另一个莲花锁。

他低笑。他怎么会没发现?那个夜晚,他没有脱去她的裙,也没有特别去注意。

原来是她。

原来他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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