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在躲我?」
「沒有。」
「妳在躲我。」
「我說了沒有。」
「妳就是在躲我。」他嘻皮笑臉的強調。
她氣惱地在購物商場的走道中停住,回頭瞪他,「跟你說沒有就是沒有!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啊?」
「如果沒有,那妳昨天在超商爲什麼一看到我就跑?」
「我沒看到你。」她俏臉微紅,一甩頭,匆匆丟下這句否認後,繼續推着購物車往前走
沒看到纔怪!
他一挑眉,好笑的跟上,一邊隨手拿了一些罐頭丟到她的購物車裏,一邊神色自若的說:「是嗎?那前天在市區、大前天在市場,妳都沒看到我囉?」
「對。」她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我沒看到。」
「原來是這樣。」他裝模作樣的擺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拿了一罐醬油研究,嘴裏卻道:「既然妳沒在躲我,那我們什麼時候繼續?」
「繼續?」她突然停下腳步,回身瞪大了眼,一臉驚慌失措,「繼續什麼?!」
「當然是那天晚上被打斷的事。」他露齒一笑,將醬油放到車裏,又伸手抓了幾包泡麪往她購物車裏丟。
「那天晚上沒有被打斷的事!」她紅着臉狼狽地斥喝,轉身再走,見他又要丟一大包海苔進來,她忍不住加快腳步,不想讓他放。「喂,你沒自己的購物車嗎?不要把東西都放我這裏!」
「我怕妳又溜走,沒來得及去推車,別那麼小氣。」他手長腳長,還是輕而易舉的把東西放進她的購物車裏,老神在在的將話題拉了回來,「那天晚上當然有被打斷什麼。」
瞪着車裏他堆放着越來越多的雜物,她一腔怒火也燒得越來越旺,偏偏她跑不過他,又不想和他繼續討論那個話題,只得閉上嘴,盡力試着對他視而不見,一邊加快購物的速度,恨不能立刻就把所有東西買齊離開這裏。
誰知道那傢伙卻不肯放棄,她幾乎是用小跑步地推着車子,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他卻是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而且一張嘴開口又是一句:「哇,妳買東西一向這麼快狠準嗎?」
別理他!別理他!別理他!別理他!別理他──
「嘿,我也很愛喫意大利麪,妳會做焗烤的嗎?」
她差點把那幾包意大利麪給丟回架子上,然後在千分之一秒中決定不值得爲這可惡的野人放棄她最愛的食物。
還剩衛生紙、洗碗精、西紅柿醬、優酪乳和殺蟲劑!
對,殺蟲劑!也許她可以現場對着身後那隻超級大的跟屁蟲試用!
想到這裏,她心情頓時改善許多,立刻推着購物車轉了九十度角,火速衝向家庭用品區。
「妳要買洗髮精嗎?我喜歡妳用的那種香味,那是哪一個牌子的?」
她不開口、不回頭,努力往前衝!
「親愛的,妳至少告訴我,爲什麼我們不能繼續吧?」
「因爲那是個錯誤!」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來對他咆哮。
天啊,他就是不肯放棄嗎?
她怒瞪着他,簡直不敢相信事情都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這男人竟然還一直拿她一時失誤的事情對着她死纏爛打。
「我不覺得那是個錯誤,我也不覺得妳真的認爲那是個錯誤,感覺起來很對。」他露出潔白的牙齒,滿面笑容的逼近她,「我知道妳也想要,妳那天晚上熱烈的反應都可以拿來發電了。」
老天,這裏是大賣場耶!這野人到底在想什麼?他乾脆站到桌子上拿麥克風廣播算了!
「我知道我的反應,你用不着大聲嚷嚷。」她在瞬間紅了臉,羞窘地忙往兩旁查看有無其它人,卻一時不察的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直退到了購物架邊,見再無處可退,她不由得慌急着惱的瞪着他,「老天,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耿野。」他兩手抵在架子上,將她困住,低頭對着她露出無賴的笑容,「我叫耿野。好了,妳現在知道了。」
瞧他一副「OK,現在沒問題了,我們什麼時候上牀?」的模樣,她又羞又氣,直想抬腳踹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向上看了一眼,想了兩秒,然後低頭看着她,嘴角一扯,簡潔的道:「現在沒有。」
說完,他低頭又吻了她。
她簡直不敢相信!
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她的腦袋竟然又在這時當機了,全身細胞又開始像快樂的小原始人一樣圍着營火激動的跳舞歡唱着。
可惡,這太過分了……
「看,感覺很對。」他離開她的脣,額頭抵着她的,啞聲笑着說。
她眨了眨眼,只能兩眼迷濛地看着他。
見她一臉茫然,一向蒼白的臉蛋泛着紅暈,他忍不住又吻住她柔嫩的脣瓣,這一回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停了下來,不過他抬頭時,她卻跟着貼了上來。
「嘿,親愛的,我很想繼續。」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將她攀上他頸項的手抓下來,輕聲提醒,「不過這裏不行,我怕妳清醒過來後會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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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的踢了他脛骨一腳後,他親愛的鄰居氣沖沖的丟下一車雜貨就走了。
Shit,她這一腳還真是用力!看着她遠去的身影,耿野雖然抱着腳痛得齜牙咧嘴的,一邊咒罵着不雅的髒話,另一方面卻也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該死了,他真的越來越喜歡這個女人了。
剛認識她時,他只覺得她長得還算清秀,身子骨瘦得像被風一吹就會倒似的,但那冷冷的表情和嘲諷似的言語卻總搞得他一肚子的火。
嘿,誰知道他誤打誤撞之下,竟發現這座冰山底下藏着一座超級火山。
他從來沒遇過哪個女人像她一樣反應如此熱烈,嚐起來的感覺如此對味。
雖然他也曾懷疑是自己太久沒碰女人,但方纔那一吻,倒讓他百分之百確定那天晚上絕對不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想到這裏耿野咧嘴一笑,心情愉悅地一邊吹着口哨,一邊推着購物車到櫃檯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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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拿着菜刀,鄔曉夜死命剁着砧板上早已體無完膚的大蒜。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剁完了大蒜,她拿出老薑切絲,卯起來繼續狠狠的剁碎它們。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剁完老薑,她從冰箱底層翻出高麗菜,切絲後比照辦理,然後又處理了韭菜和胡蘿蔔、黑木耳,以及早就不需要剁的絞肉,纔將它們各自放到兩個不鏽鋼碗裏,加了麻油、鹽巴、蒜泥攪拌,分成高麗菜和韭菜口味的絞肉。
等到準備完所有的絞肉材料後,她一肚子的火氣才終於消化完畢,可氣消了,她也跟着陷入沮喪的無底深淵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真不敢相信每次他一吻她,她就陷入神奇的花癡狀態。
將麪粉灑在乾淨的餐盤上,再拿出水餃皮,她萬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沒心情繼續把水餃包好,只能瞪着一桌子的材料發呆。
OK,她承認那傢伙身材很好,長得雖然不是頂帥,也還滿性格的,但是、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沒認識他幾天啊!她不相信自己竟然膚淺到會以貌取人,也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那種鬼話,更何況她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和人談情說愛──
她沮喪的伸手蓋住眼睛呻吟出聲,下一瞬,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天殺的,該不會是當年那些實驗的副作用吧?
這一閃而逝的念頭教她心頭一驚,她抬起頭瞪着牆面,臉色立刻刷白。
不會吧?沒那麼慘吧?她這些日子又不是沒見過男人!
是呀、是呀,只是那些男人又沒吻她!
天啊,是隻有那傢伙吻她會讓她變成花癡,還是任何男人都行?
這種恐怖的可能性教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光是用想的都教她頭痛得要命。
如果真是那樣怎麼辦?她要怎麼才能確定?難不成要她到大街上隨便抓個男人做實驗吻吻看嗎?
門口的電鈴響起悅耳的音樂聲,她猛然回神,要不是確定那野人絕對不會懂得按電鈴,她根本就不考慮去開門,可既然響的是電鈴,外面那個人鐵定不是他。
雖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不過她樂得有機會將那些叫她頭痛的念頭全丟到一旁,她連忙起身去開門。
「嗨。」穿著T恤短褲的封青嵐站在門口看着她,手裏提着一大袋雜貨,「大猩猩說這些是妳忘在賣場裏的東西,他要我拿上來給妳。」
大猩猩?
曉夜一聽,差點笑了出來,這稱呼還挺適合那傢伙的。
看着女孩手上的雜貨,她一挑眉,算那傢伙還有點良心,之前她氣得掉頭就走,本來想明天再去重買一次的。
「謝謝,多少錢?」她打開門,伸手接過那袋雜貨,她掏出皮包要付錢。
「不用,他說他沒算,反正沒多少錢。」女孩撇撇嘴角。
曉夜聞言不禁蹙眉,知道那傢伙是故意的,她纔不要欠那傢伙錢。不想爲難這女孩,她沒再堅持,決定改天把錢算一算裝到信封裏,塞到他家門下。
「那個……妳說有問題可以來問妳。」女孩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見她神色有些僵硬彆扭,曉夜知道她怕自己拒絕她。
「進來吧。」她提着東西轉身,「我正在包水餃。」
她走回餐廳坐下,那女孩跟了過來。
「坐。」曉夜瞄她一眼,「我可以叫妳小嵐嗎?」
「嗯。」她在她對面坐下,好奇的看着桌上的材料。
「怎麼了?妳還會痛嗎?」算算時間,這女孩的月事應該結束了吧?
怕她尷尬,曉夜一邊包起水餃,一邊閒聊似的開口。
她搖搖頭,沉默地看着她包着水餃,過了好半晌,才小小聲的說:「那個……我的衛生棉快用完了,我本來想自己去買,但是我剛搬來,不知道哪裏纔有,我怕下次不夠,妳可不可以……陪我去買?」
曉夜眨了眨眼,沒想到是這回事,也難怪這女孩會來找她,而不是直接去和那野人說。
「好啊,沒問題。」她微微一笑,「妳下午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到市區去,妳可以把需要的東西一次買齊。」
小嵐聞言鬆了口氣,原本在桌下緊握的雙手也鬆了開來,她看着眼前女人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回以一抹怯生生的笑容,「呃……謝謝。」
「不客氣,那沒什麼。」曉夜將包好的第五顆水餃依序排好,瞧着她,沒有多想,她開口就問:「妳喫過飯了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包水餃來喫?」
話一出口,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知道自己不該和人牽扯太多,但這女孩既倔強又脆弱得教人心疼,她實在沒辦法放着不管。
「我……不會……」
女孩雖然搖着頭,但眼中難掩的驚喜和渴望教她定下了心,不管事情之後會怎樣,就算她明天會離開,也不表示今天她就不能對這女孩好一點,更何況她在這裏住了好幾個月都沒事,也許……這一次她可以真的安定下來……
雖然知道那或許是種奢望,她還是忍不住點燃內心深處小小的希望之火。
看着那女孩,她露出微笑,「沒關係,我教妳,很簡單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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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裏離市區很近,順着這條大路走過橋之後就是市中心,以後妳就可以自己騎單車來回了。」開車載着封青嵐到市中心,曉夜一邊教她認路。
「我沒有單車,我不會騎。」
「妳不會騎單車?」曉夜驚訝的瞥了她一眼。
「不會。」她搖搖頭,「我以前住臺北,沒地方學騎車,媽也不放心讓我騎單車出門。」
「那妳怎麼上下學?」
「媽會載我,如果她沒空,我就自己搭公車和捷運。」
「我們這裏沒有捷運,公車的班次也很少,雖然妳以後唸的學校很近,走路就可以到了,但是沒單車要去別的地方還是很不方便。」曉夜想了一下,「那這樣吧,反正妳現在還在放暑假,我們等一下繞去買單車,我來教妳。」
「我身上沒那麼多錢。」
「別擔心,我有。」
雖然不想給人增加麻煩,但又實在很想要有自己的單車,封青嵐偷偷看了開車的女人一眼,咬脣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謝謝,我一定會還妳的。」
曉夜原就沒想和這女孩拿錢,但她知道這孩子自尊心很強,所以也沒開口拒絕,只是笑了笑。
帶她去買了衛生用品之後,曉夜又順便陪她去買了少女用的內衣褲,還有一些女孩子會用到的必需品。
太久沒有逛街,她幾乎忘了這種挑選、購買東酉的樂趣。
過去幾個月到市區來,她總是來去匆匆,買了就走,很少多做停留,這次陪着這女孩買衣服髮飾,帶着她購物喫東西,彷佛回到了當年無憂無慮的歲月,雖然她還是無法完全的放鬆下來,但和人出來逛街這種平凡又正常的活動,還是讓她覺得莫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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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小鬼,這麼早妳要去哪裏?」
連續幾天見她每天早上一溜煙就跑不見人影,耿野這天大清早就等在客廳,爲了怕工作忙到忘記,他還特別用手錶定時響鈴提醒自己。
嘿,果然就給他逮到了。
封青嵐一僵,抬頭瞪了眼那大笨牛,跟着又低頭綁她腳上的鞋帶。
習慣了她悶不吭聲,他也不介意,只是拎着杯牛奶到她面前,「要出去可以,先把牛奶喝了,早餐喫了再出去,免得妳媽怪我把妳養成皮包骨。」
牛奶?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封青嵐嫌惡的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體。
「沒叫妳喝一桶妳就要偷笑了,還吱吱歪歪的,快喝!」他惡聲惡氣的警告她。
瞄了那隻大笨牛一眼,見他那副惡人像,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她,怕他又囉囉唆唆一大堆,她抓過杯子,憋住氣,一次就把它給解決掉,然後用力的將杯子塞回去給他,跟着立刻轉身就跑。
「喂,小鬼,別跑,妳還沒喫早餐!」他追出門去,在樓梯間裏咆哮。
「你煮的東西每樣都燒焦,難喫死了!」她衝到二樓回頭對他做個鬼臉,「我纔不要喫那種早餐,你敢逼我喫,我就去告你虐待!」
「臭小鬼,有得喫妳還嫌!小心我把妳丟到難民營去!」他橫眉豎目地對着樓下那往一樓跑的小鬼大吼,眼角卻瞄到樓上轉角抽回一隻潔白小腿,他連忙倒退回來,兩個大步往四樓爬了六階,探頭一看就瞧見那揹着包包顯然是要出門,此刻卻躡手躡腳想往上溜的女人。
耿野一挑眉,沒給那女人溜走的機會,張嘴就喊:「親愛的,早啊,喫過早餐了嗎?」
該死、可惡!
曉夜一僵,在心裏暗暗咒罵兩聲,乾脆轉過身往下走,決定用最快的速度通過他。
「你也早,我喫過了,謝謝你的問候。」她扶着把手低着頭,加快下樓的腳步,就是不看他。
誰知他卻硬生生堵在樓梯中間,一點讓位的意思都沒有,她如果要下樓,就非得擠過他身上不可。
她握緊拳頭,繼續低着頭,「對不起,請讓讓好嗎?」
「抱歉,妳是在對我說話嗎?」
「廢話,不是你是誰?」
「嗯,不曉得,可能是螞蟻,或是我的腳,或是我的小弟弟──」
他竟敢暗示她盯着他那裏看!
她抽口氣,氣得紅着臉猛地抬起頭瞪他,「你你你──你這隻下流的蟑螂!」
「我或許下流,但是我絕對誠實。」他弓起濃眉,一點也不以爲意的露齒一笑,自大的道:「如果妳也對自己誠實,就會承認妳也想要我。」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也輪不到你!」她火冒三丈的推開他,硬是從他身邊擠了過去。
耿野樂得咧嘴直笑,見她氣呼呼的跑下樓,忍不住又扯開嗓子,開口逗她,「親愛的,小心說謊鼻子會變長啊!」
她沒有理會他,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可他那惱人的笑聲卻一直跟她跟到了圖書館外的空地。
小嵐早牽了單車等在那兒,她從包包裏拿出做好的三明治和果菜汁,兩人喫完之後,她才繼續教她騎單車,但是整個早上,她卻一直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那該死的野人和他自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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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燦爛,夏日微風吹拂而過,藍天綠葉下,只聞驚呼連連。
「小心!穩住穩住!」
「啊啊啊……」
「對,別怕,就是這樣,加油,再一點點就五十公尺了──」
「哇啊啊啊啊──」
鄔曉夜停下跟着跑的腳步,喘着氣看着驚慌又興奮,一直哇哇大叫卻騎得相當穩的小嵐,不禁笑了出來,兩手圈着嘴大聲喊道:「妳已經會騎啦!」
誰知道卻聽她驚慌喊着:「我我我……我不知道怎麼停啊!」
「煞車啊,慢慢握住煞車把,兩腳一起放下,」她聞言笑不可遏,邊笑邊跑過去喊着,教她如何停車。
小嵐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歪歪斜斜的騎了好長一段,最後才終於停在路邊。
曉夜跑到她身邊,見她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忍不住笑問:「嘿,妳還好吧?」
她回過神來,兩眼睜得大大的,看着身後那條街,又看看曉夜道:「我騎了那麼遠嗎?」
「是啊。」曉夜點點頭。
「哇。」她眨眨眼。
「對啊,哇。」瞧她讚歎的模樣,一張瓜子臉泛着生動的表情,曉夜忍不住又笑出聲來,「再多練習幾次,妳慢慢就會越來越厲害啦。」
「真的嗎?」她杏眼圓睜。
「當然是真的,妳看妳今天連一次都沒跌倒過,已經比昨天和前天好太多了,不是嗎?」曉夜輕笑,「來吧,妳現在從這裏騎回去,我在這裏等妳,妳騎到底停下來後再騎回來,等穩一點之後,我再慢慢教妳轉彎。」
「嗯。」她回以微笑,點點頭,興奮的將單車掉頭,抓穩了車子把手,右腳一踩坐回單車上,可騎沒兩公尺又開始大呼小叫起來,逗得在一旁看的鄔曉夜笑聲連連,這一上午她們進展可是比前兩天好上太多。
沒多久,小嵐連轉彎也學會了,雖然仍有些不穩,卻已經可以來回騎上好幾趟,她興奮的來來回回騎着,驚呼笑聲不斷,曉夜卻早已累得只能坐在一旁樹下的人行道休息喫東酉了。
耿野開着小貨卡經過圖書館時,見着的就是這副景象,他一挑眉,終於知道原來這幾天那小食人獸都是和這女人混在一起。
打搬來之後,他就沒見那女人笑過,她整個人似乎總是繃得緊緊的,難得見她如此輕鬆,他忍不住將車子停在路邊,下車走過去。
他一下車,她就看見他了,之前她會挑這條路教小嵐騎單車,就是因爲這裏道路寬廣,人車卻非常的少,只要有任何人車出現,大老遠都可以看到,要閃避也不會來不及。乍見他,她有些莫名驚慌,一瞬間還真的想跳起來逃跑,若不是那樣做實在太明顯,她可能真的就跑了。
「嗨。」他說。
「嗨。」很快的瞄他一眼,她維持鎮定的坐在原地,暗自祈禱他能就此打住,早早離開。
誰知他反而在她身邊坐下來,而且在看見她手中的三明治時,還明知故問的說:「那是鮪魚三明治嗎?」
她看着手裏的鮪魚三明治,選擇沉默,希望他能自動打退堂鼓。
「好象很好喫的樣子。」
她依然沉默不語,卻很難不注意到他語氣中的渴望。
「妳自己做的嗎?」
看來要他放棄是不可能的了,雖然他戴着墨鏡,她看不見他的眼睛,但這男人偏偏就是有辦法戴着墨鏡擺出一副「我很餓」的表情,她瞪着手裏的三明治,掙扎了三秒,纔不是十分甘願的問:「你用過午餐了嗎?」
「還沒。」
「我這裏還有一些,你要不要嚐嚐?」她認命地禮貌開口。
「好啊。」他毫不客氣的露齒一笑。
暗自嘆了口氣,她拿出剩下的三明治,又分了他一半的果菜汁。
耿野雖樂,卻也曉得不能太過得寸進尺,他將食物接過手,很安分的喫了起來。
發現他的小嵐原本有些擔心,頻頻回頭看那兩個大人,曉夜和她揮揮手,露出微笑,讓她放心,見兩人相處無恙,她也就繼續練習她的單車。
耿野看着小食人獸,突然發現她的長髮讓人編了個複雜的髮辮還用黑色髮夾盤了起來。
「她的頭髮是妳幫她弄的?」
「嗯。」她瞥他一眼,「她頭髮太長,綁起來練車比較方便。」
他眨眨眼,好半晌才應了一聲,「喔。」
小嵐又騎了一圈,曉夜兩眼盯着她,全身卻只知覺到身旁男人的存在。
他喫着三明治,兩眼也盯着那女孩,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又道:「我一直沒謝謝妳。」
她一愣,「謝什麼?」
「幫她適應。」
「那沒什麼。」她一聳肩,不以爲意的一扯嘴角,「她很乖巧。」
很乖巧?那小食人獸要真是很乖巧纔有鬼!
他做了個鬼臉,才問:「那輛單車多少錢?」
「和你之前修的零件及那袋雜貨加起來差不多。」
嘿,這女人還真會算。
耿野一扯嘴角,偷偷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她及肩的黑髮綁成了馬尾,身上穿著藍色的牛仔七分褲、白色低胸的運動衫,看起來秀色可餐極了,害他一時忍不住又道:「那個……」
「那個?」
「妳難道不好奇我們兩個在一起會是什麼感覺嗎?」
她翻了個白眼,奇怪自己剛剛怎麼會錯以爲這野人會有感性的時候。
「我就很好奇。」他不等她回答,也沒轉頭看她,兩眼盯着騎着單車的小鬼,喃喃道:「每天滿腦子都是和妳在一起的性幻想。」
性幻想?什麼性幻想?
喔,天啊!可惡,鄔曉夜,別問他是什麼性幻想!
她咬着吸管,繼續保持沉默,試着不理會他,而且該死了,就算她很好奇,她也絕對不會和他承認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眨眨眼,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瞪着正前方,卻無法遏止手心冒汗、心頭狂跳。
「話說回來,如果那天晚上沒有那個意外,我們現在一定還在牀上翻滾,」
她猛地嗆咳起來。
他好心的伸大手拍撫她的背,卻仍不忘追問:「怎麼樣?妳要不要考慮看看?」
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她着惱地瞪着他,「考慮什麼?」
「和我上牀啊。」他像只大肥貓般露出懶洋洋的微笑。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瞧他活像在提議來個午餐約會似的,她腦袋一下子轉不過來,過了好半晌,她纔有辦法吐出一句:「你瘋了嗎?」
「當然沒有。」他挑眉,那隻魔手仍大剌剌的擱在她背上,「說真的,我們男未婚、女未嫁,妳明明就哈我哈得要死,我也哈妳哈得要命──」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喜歡我這種型的。」她忙不迭地打斷他,試着保持鎮定。
「我沒有說我不喜歡妳這種型的,我是說我喜歡有點肉的,不過妳也曉得目測並不是太準確的方式,經過第一手的經驗後,我發現──」
「發現你腦袋有問題?」她嘲弄的接口。
「當然不是。」他毫不介意的咧嘴一笑,「我只是發現妳感覺起來很對,所以既然這樣,爲什麼不能──」
「因爲我不和人搞一夜情!」沒有辦法再和他瞎扯下去,她猛地站起身,決定走人。
「別開玩笑了,一夜怎麼夠!」他不肯放棄的也跟着站起來,雙手插回褲口袋裏,而且還一臉「妳別鬧了」的模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吧,妳也覺得不夠吧。」他嘻皮笑臉的說。
「你──無聊!」
這傢伙到底是哪家瘋人院放出來的瘋子?這實在太過分了!
她抓起包包想走,卻聽他又自大的道:「承認吧,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的身材就讓妳看得目不轉睛、口水直流,對不對?」
「才……纔沒有!」
「沒有嗎?」他朝她逼近一步。
「對……」她有些驚慌的退了一步。
「真的?」他濃眉微挑,往前再逼近兩步,臉上輕佻的笑容不知在何時早已消失無蹤,只是很輕很輕的說:「一點點也沒有?沒有幻想扒光我的衣服,把我推倒在牀上,任妳凌辱?」
她雙頰發燒,啞口無言的瞪着他,沒有辦法否認,卻也無法承認。
「我有。」他說,然後緩緩低下頭,輕輕的觸碰她的脣。
他雙手仍插在褲口袋裏,很慢很慢的低下頭,他讓她有拒絕的機會,她卻無法動彈,只能看着他粗獷的臉孔越來越近,直到他的脣碰到她的。
他沒有加深這個吻,也沒有伸手碰她,只是相當自制、近乎禮貌的輕碰一下她的脣,然後才啞聲開口,「妳考慮看看。」
不到兩秒的輕吻,卻比之前那兩次更讓她沮喪,她幾乎忍不住到嘴的呻吟。
「只要說一聲,我就是妳的了。」他說完,對她微微一笑,就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