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氏集團總裁五十大壽生日宴,在豪華的倪宅舉辦。
“哇!”場面之盛大令李依瞳驚叫連連,“哇!”
在她身旁的是林萬金及陳千金,兩人今晚都做了最完美的打扮。尤其是林萬金,將平日披散的長卷發高高的盤起,側夾一隻七彩蝴蝶髮飾,兩鬢各留一小撮髮絲增添嫵媚;她身穿粉紫色的低胸晚禮服,披着純白真絲絲巾,腳蹬粉銀色高跟鞋,使原本窈窕的身段更加修長。陳千金則是一襲剪裁簡單的鵝黃色禮服,柔化了她生就尖刻的容貌。
相對於兩人在宴會中的打扮,李依瞳的樸素就顯得格格不入。沒辦法,她平常就沒什麼漂亮的外出服,更別提什麼午茶裝、晚禮服了。今晚跑來這裏她還不敢讓爸媽知道,而是騙他們到同學家研究功課。
說真的,她打從心底感謝林萬金。她相信自己今晚若沒來,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瞧這場面多壯觀、多感人。
宴會場地由室內大廳延伸至戶外庭園,衆多賓客穿梭其間熱鬧非凡。在有月光的晚上,庭園沒有架設大燈,而是在樹上掛滿了無數橙黃色的小燈泡,隨着樹形的不一致展現別緻的風彩。專業交響樂團在偌大的水池邊演奏動聽的樂曲。宴會開始不久,賓客來得差不多後,率先展開的是一場節奏分明精彩的水舞,水池中平靜無波的清水,隨着交響樂完美的演奏婆娑起舞,一曲接着一曲,由強烈轉和緩、激烈轉柔美,原以爲水舞靜止後表演即結束,想不到音樂又轉激情!
“咻——砰!”夜空中瞬間綻放出光彩又瞬間消失無蹤。這回隨着音樂舞動的竟是煙火!一個接着一個,不同花樣、不同速度,在夜空舞動着的美麗樂章。在場的多是名門貴族之流,心中縱然興奮也剋制自己不能失態,所以現場很安靜。只不過不時會聽見音樂聲中夾雜着一聲年輕女孩的驚呼。
最後的表演曲是生日快樂歌,朵朵散爆開的金黃色煙火幾乎引燃整片夜空,熱烈地祝賀今晚的籌星生日快樂。
揭開生日宴序曲的表演結果後,主要貴客受邀進室內用餐,年輕的一羣則以歐式自助餐的方式在庭園用餐。交響樂團的演奏沒有間斷,水池的另一邊架設了一座表演舞臺,有舞羣表演及最新流行服裝飾品的走秀。今晚的宴會,不啻是一場最高級的視覺及聽覺的餐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林萬金及陳千金再也忍不住,一起皺眉斜眼看她。然而她毫無所覺,一邊入神地觀賞表演,一邊大口地喫着手上那盤鵝肝醬薄餅。
她沒氣質的喫相令人倒胃,林萬金及陳千金兩人對看,非常後悔帶她來這兒。原本還想看她在這裏會鬧出什麼糗事,但她卻黏在舞臺前動也不動,嘴巴除了咀嚼東西之外就是驚呼,若再和她站在一起,今晚最丟臉的反而是她們兩個。不用任何話語,兩人心意相通,便悄悄地走離李依瞳的身邊,沒多久就融入一羣年紀相仿的青年男女之間,隨即忘記李依瞳的存在。
“好精彩哦!”李依瞳喃喃自語。在家裏一天只能看一個小時的電視,她選的節目不是卡通就是連續劇,不知道服裝表演也這麼好看。如果有一天她也能上臺表演,吸引衆人豔羨的目光那該有多好。
李依瞳又開始用她誇張的想像力做起白日夢來,整個人渾然忘我,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忘記林萬金、陳千金,甚至連倪傲恆學長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啊,餅乾喫完了。”讓她恢復清楚的居然是見底的小盤子。她摸摸肚子,覺得認真喫點東西了,於是轉身走向擺放各式西點的餐車。
她盛了一大盤意大利麪,在上頭淋了香稠的蘑菇醬,用叉子捲起一大口面送入嘴裏,又爲其Q美的味道感動不已。
“對了,她們人呢?”她總算想起好心帶她來的同學,但環視周遭,都不見她們的人影。
“奇怪……”她習慣性地自言自語,睜大眼睛試圖從人羣中搜尋熟悉的身影。
留在戶外的賓客大多聚集在水池邊,酒足飯飽之後,人聲逐漸鼎沸。她還是沒看見林萬金兩人,莫非她們進屋子裏去了?
她的視線從前方熱鬧的地帶移開,轉向庭院其他陰暗寧靜的角落。
“咦?”卷着麪條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她靜止不動,眨眨雙眼,確定自己沒看錯。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走向陰暗的櫻花樹叢間。他左顧右盼,小心翼翼,似乎不願讓人發現。更奇怪的是,他手上端着擺放了不少食物的托盤。
那個人是倪傲恆學長啊!這是他家,他幹嘛偷偷摸摸的啊?而且還拿了那麼多喫的東西,難不成樹叢裏藏了什麼人?
這肯定有問題!李依瞳囫圇吞下最後兩口意大利麪,放下盤子,悄悄跟過去一探究竟。
走近樹叢,便聽到交談的聲音。李依瞳放輕腳步,以免被人發現。
“現在到底是怎樣?受不了耶!爲什麼我要這麼窩囊地躲在這裏啊?”
這個人的嗓音很像還是處在男孩子的變聲期。李依瞳躲在樹幹後,慢慢地探出頭瞧。樹叢邊就是倪宅庭園西側的圍牆,牆外有盞街燈,暈黃的燈光像灑在空中的銀粉,呈現在李依瞳面前的景象如夢似幻。
總共有三個人,穿着禮服的學長站着,從他的側臉看得出他在微笑;另外兩個人坐着,一個背對着她,從寬碩的背膀看來,應該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孩子;另一個面對她的人,長得好……美。頭髮削得很短,穿着中性,但絕對是個女孩沒錯。那兩人和學長是什麼關係?
“是你堅持不要出去的,好嗎?”背對着她的男子——也就是範成淵說道。
“拜託!誰教那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一堆煩死人的叔叔伯伯阿姨全都到場,平常避之都唯恐不及了!現在何苦把自己送到他們面前?”來到這裏後,彆扭地不願和倪傲恆一起現身的是陶煒岸。
躲在樹後的李依瞳一怔。好可惜哦!長得這麼美,聲音竟然那麼難聽。
“沒有人想任那些老古板宰割。”範成淵說。倘若他參加這一場宴會,他會被家人認爲是浪子回頭,而身爲老幺的陶煒岸則會被認爲總算不再任性了,終於有心成爲今後集團企業的領導人之一。回頭等他們的想必是羣一家教老師及一堆煩人的實習。
所以他們向來排斥在社交場合中出現。他們還年輕,還想隨意暢快地揮霍青春,未來掌握在他們手中,沒有任何人可以代他們安排。他們一點都不認爲含着金湯匙出生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相對於此,倪傲恆的家人就覺得安心多了。同是老幺,除了兄姐爭氣外,倪傲恆的將來更值得期待。他從小便不排斥參加任何宴會,對於商業交易、企業管理也很有天分和興趣。
“你們再考慮看看好了。”今天是倪傲恆父親生日,他不能離開太久。轉身要走時,他突然想起,“對了,那個人也有來。”
另兩個人馬上意會他指的是把範成淵當仇敵看待的那傢伙。
“你放心好了,就算不小心碰頭,我們也不會在這裏鬧事的。”範成淵說道。
“謝了。”倪傲恆點個頭,走出樹叢。
留在原地的兩人很快地喫完倪傲恆送來的東西。範成淵看着滿足地拍拍小腹的陶煒岸,發覺他最近食慾大得驚人。
“嗝——”陶煒岸滿足地打個飽嗝,問範成淵,“既然不想出去露臉,我們幹嘛還賴在這裏不走?”
範成淵興起惡作劇的念頭,用帶有電力的眼光瞅着他說:“你不也一樣,老喜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陶煒岸顫抖了一下,“少噁心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要怎麼看?”範成淵傾身,將陶煒岸壓倒在地上,俯視着他說:“這樣看好不好?”
他突來的侵略動作令陶煒岸紅一臉,“你神經病!”試圖掙扎卻推不動範成淵壓在他肩膀上的手勁,“別以爲我打不過你!告訴你,我前兩天量身高,我又長高了!”他現在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了!
“是啊,”範成淵鉗住他的下巴仔細瞧,嘖嘖出聲,“連嘴上都開始長毛了,真可惜。”
“無聊啊你!”陶煒岸揮出左手要揍他,卻未能得逞。
“沒錯!既然你長得夠大了,也該讓你懂得點大人之間的事了。”
範成淵邪邪一笑,拉起陶煒岸,然後旋身張開兩腿坐在他身後,兩手環住他身子開始解他衣釦。
“你幹嘛!”他竟然在扒他的衣服!媽的!不要告訴他範成淵有這種癖好!
“別緊張,只是檢查你發育完不完全……”範成淵捏了陶煒岸臉頰一下,示意他看前面的不遠處。
一棵櫻花樹的影子有些奇怪,看起來應該是……有人躲在後面!陶煒岸第一直覺以爲是範成淵的仇家,但影子顯示這個人是個女的!
陶煒岸立刻一反先前抗拒的態度,覆住範成淵解他衣釦解到一半的手。
“討厭,怎麼可以在這裏就……”惡——真噁心。
“怕什麼?”範成淵的手從陶煒岸打開的領口間探了進去,陶煒岸整個人一僵,反應比女人還要女人。
“怕被人撞見呀!”陶煒岸佯裝陶醉不已。心中暗罵“去他的範成淵”不下百次。
“若被人瞧見了怎麼樣?”範成淵抽回手蹲在草上地上。呵呵,這樣就夠了,不能把陶煒岸嚇壞甚至帶壞。
“當然不能放過那個人!怎麼能讓人知道我們的……特殊關係?你說,割了她的舌頭好不好?”陶煒岸站起身來才忍住踹範成淵一腳的衝動。後面那句話是說給躲在樹後的偷窺着聽的。
“啊……”想不到他的恐嚇起了效用,樹後傳來一小聲驚呼,人影快速移動。
“想走?”
出聲的是範成淵,搶一步地先逮住偷窺者。
“哦——原來是你。”看清楚範成淵抓住的女孩,陶煒岸馬上認出她就是那天跟在車後的女孩。他們兩人好奇她的身份,但不論怎麼逼問,倪傲恆仍然一個字都不肯透露。這下可好,神祕女孩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李依瞳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頻頻搖頭,她纔不要被割舌頭,不要!“我不會告訴學長的……”
反扣她雙手站在她身後的範成淵冷聲問:“你不是什麼都沒看到嗎?還要告訴你學長什麼?”他的表情冷得像冰,但事實上他很想大笑。早就料到這女孩智商不高,不過沒想到還挺好玩的。
“你……你們說你們關係特殊,可見你們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嘛!那……”她淚眼汪汪地看着站在她左前方的陶煒岸,“那你就是學長的女朋友囉!學長把你們當成好朋友,你們卻偷偷背叛他……”學長在學校裏對婦生總是愛理不理的酷樣,剛剛卻對這女生笑……可見她對學長而言是特別的……
“什麼?!”陶煒岸的聲調提得老高,兩眼瞪得如銅鈴大。這個笨蛋剛剛說了什麼?
“哈!”範成淵忍不住偷笑出一聲。
李依瞳側着頭,“你不是學長的女朋友嗎?”
“你再說一次。”陶煒岸火了,想要揍人,扳動兩手的指關節,發出咯咯的威脅聲響。
李依瞳見狀卻由驚轉喜,“真的不是嗎?”她不是學長的女朋友……耶!萬歲!
“哈哈!滿可愛的。”範成淵右手攬住她,“我決定把對你的評價加二十分。”
“放開我……”
不顧她的請求,範成淵將她攬得更緊,連陶煒岸也步步逼向她。
“誰告訴你我是女的?”混帳王八!被叫做小白臉就很窩囊了,竟然還有人敢把他誤認爲女的!
“你長得就是一副女孩樣啊……”奇怪,這人爲什麼這麼生氣,還有,後面這個人勒得她喘不過氣了。“啊,”她看到陶煒岸脖子上凸起一塊,是喉結。“你……你不是女生啊?騙人!”
“可惡!氣死我了!”好像他不是女生是他的錯似的!陶煒岸按捺不住揮出拳頭!
“喂!不可以對女生動粗!”範成淵抱着她往左移,躲開陶煒岸的攻擊,並制止他再出拳。“尤其是……這麼可愛的女生……”他輕撫李依瞳的臉頰,指頭來回地摩挲她的肌膚後,下滑至她的下顎,再從下顎沿着纖細的頸線滑落到她的前胸。
這個時候李依瞳才曉得他在喫她豆腐。
“你不要碰我!”她推不開他,“色狼!”乾脆用咬的!
“該死!”範成淵放開她,輕甩被她狠咬一口的手掌。平常幹架都沒這麼痛!
“呵哈!”陶煒岸笑得彎下腰,“你終於也碰到釘子了吧?”他不是擅於大小通喫,最會讓女人屈服在他的魔掌之下嗎?
“你忘記她把你誤認爲娘兒們了嗎?”範成淵纔不讓陶煒岸太過高興。這個發育過緩的小夥子,居然對女生出手,實在要多加教育。
“你閉嘴!”陶煒岸不許他重提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他看向這個讓他很不爽的女孩,她正想趁他們不注意時跑開。
“別想溜!”
兩名男生同時抓住她。
“你們不要過來!讓我走!”
李依瞳不斷地掙扎,陶煒岸馬上放了她,拍拍手錶示他也不願意碰她,而範成淵則愛玩地抱住她整個人。不過這回圈住的是她的腰部,以免再被她的利齒咬到。
“既然你這麼怕我們,爲什麼還要自己送上門來?”他故意以低沉性感的語調在她耳邊說道。
李依瞳卻一點也未受到他蠱惑,搖着頭說:“你們是壞人!學長爲什麼要送東西給你們喫?”
範成淵轉過她的身,扳起她的臉要她看向自己,問道:“你喜歡倪傲恆吧?”
陶煒岸看出範成淵在打探消息,也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不只是學長學妹吧?”
“你們是壞人!”李依瞳仍是搖頭,想起學長信任這兩人的眼神,不覺有些擔心,“你們想對學長怎麼樣?”
看到她既認真又恐慌的表情,範成淵邪邪一笑,長腿拐彎她的膝蓋,便她失去重心的身子往後倒;他順勢前傾,扶着她的背輕輕地讓她躺在草地上。
他在她正上方,單腳跪着。
“我們想對他怎麼樣,你管得着嗎?”
“我……我……我一定會保護學長的……”
真是單純得可以。範成淵愈來愈好奇這樣的女孩在倪傲恆心底能佔有什麼樣的地位。
“你不覺得我比你那個什麼學長好多了嗎?”倪傲恆不會喜歡這樣的女孩。不過也很難說,三個人之中,倪傲恆的品味最難捉摸。可是,有個在美國的女孩和他感情很好哩!唔,難道眼前這女孩已經註定了只有爲倪傲恆傷心的份嗎?
那他就先來安慰她吧。
“我絕對會比你學長還疼你、寵你……”他繼續對李依瞳施展魅力。
李依瞳輕顫,不知是被他蠱惑還是被嚇得不知所措。
“他對你這樣過嗎?”他用眼神愛撫他,“他也會像我這樣吻你嗎?”他對準她的雙脣緩緩俯下頭。
“學長纔不會那麼髒呢!”李依瞳用力轉開頭,只被他親到臉頰。“討厭……我討厭你們!嗚嗚……”
她突地出聲哭了起來,大串大串睛珠滑落她臉頰。範成淵一怔放開了她,雖然不至於覺得挫敗,但還是有些意外。
陶煒岸斜睨坐在草地上的他,“看來你那致命的吸引力已經開始走下坡了。”他覺得範成淵真是畸形,連這種一無是處的女生也想出手。
範成淵兩手一擺,無所謂地說:“至少我不會被認爲是女的啊!”
“你——”陶煒岸握緊拳頭,橫眉瞪眼卻不知要罵些什麼,只得哼地一聲別開頭。
“嗚……”李依瞳還躺在草地上,哭得煞是委屈。
範成淵扶她坐起,“你走吧。”
李依瞳淚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沒那麼可怕了,可是還是很討厭他。
她試着站起來,“我腿軟……走不動……”
“總不會要我們扶你到水池邊吧!”陶煒岸沒好氣地說。怪不得常聽到說女人是個大麻煩!
被陶煒岸一兇,好不容易止住淚的李依瞳眉頭一皺,又要哭了。
“不要理他。我在這裏陪你,直到你走得動。”範成淵拍着她的背細聲輕哄。
“你不要碰我啦!”
“我……”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怎麼也想不到這種發自內心完全不含任何曖昧意思的安撫也會遭到嫌棄。“好,我不碰你,我不碰……”
☆ ☆ ☆
“哼,看到有趣的事了。”
距離李依瞳等人十數公尺處,站着三名身穿燕尾禮服的青年男子。居於首位的男子蓄着及肩長髮,髮色褐黃,隨着夜風微微撩動,搭配他銳利的鷹眼,整個人一股驕狂之氣。
他們原先只是出來隨處亂晃,探探倪家的地形,沒想到會湊巧看到這一場好戲。雖然夜色昏暗,但他絕不會看錯,那傢伙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查一查他爲什麼會在這裏。”男子奸邪地一笑。他不信這回還擺不平姓範的那傢伙!
“還有,查出那女的是誰。”
☆ ☆ ☆
“學長……”午休時間,一聲又一聲的輕喚在寧靜的學校後響起。
“學長,你在這裏啊?學長……”
隨興坐在樹蔭下讀書的倪傲恆聞聲立即皺起眉頭。煩不煩啊,這女生!
這兩天在學校不論他走到哪她就找到哪,一開始有兩次在走廊上給她機會,想聽聽她有什麼話要說,她卻支支吾吾,左顧右盼,一副不方便在衆人面前說的模樣。結果他仍然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就已經聽到有關他們兩人的流言了。
“學長——”
呼喚的聲音愈來愈近,他現在走人還來得及,但倪傲恆略微遲疑兩秒,仍然坐在原地不動。
“學長長長長長——”
天啊,他可以想象她雙手圈着嘴,佯裝自己在重重山谷中找人的樣子,這女生顯然活在童話故事的世界裏。範成淵他們說得對,他被牛皮糖纏上了。
“學長!我終於找到你了!”
李依瞳跑到他面前,兩頰被太陽曬得泛着桃紅,兩眼閃爍着光芒像是在說這場躲貓的遊戲她贏了。
“學長,你人好難找哦!”李依瞳在倪傲恆身邊跪坐下來,興沖沖地訴說她尋找他的過程多麼的曲折。“我先到你的教室但你不在,我想你應該來這裏了,跑到後園來卻也沒看到你,我只好又去你教室,有人好心的跟我說你可能去圖書館,可是我找遍圖書館還是沒看到你,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地方還是後園,果然,你就在這裏。呼——好累哦,我午餐還沒喫呢!不過我想餓肚子雖然很難過,可是能因此瘦一點、更美一點應該也不錯。對了,學長,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胖?”
李依瞳覺得愛情真的很偉大,像以前她認爲沒有什麼事會比喫飯更重要,現在她卻爲了學長願意餓肚子。無論如何她希望自己能變得更美麗,有朝一日站在學長身邊,讓周遭的人都覺得他們很速配。
她圓圓的大眼睛無邪地望着倪傲恆等待答案,然而他卻聽若未聞,繼續讀着手上的書。他當然知道她那一長串話的重點有兩個,一是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他,一是她應不應該減肥。很抱歉,關於這兩點他一點意見也沒有。
李依瞳並不意外等不到回答。他們兩人之間的冷熱對比本來就很強烈——他冷她熱,既然他對這個話題沒興趣她就想辦法換一個。
“學長你在看什麼書?”她很自然地湊近他身旁看他手上的書。哇,全都是英文,看得她眼花繚亂甚至頭暈了起來。
她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肘,整顆頭擋在他的書前。他只要轉個方向便能繼續看書不理她,但他拿書的手不動,視線則轉到她的後腦勺上。
他的心緒不會因爲她的靠近而動搖——他如此以爲。但是有一股極淡的馨香在牽引着他的知覺,那是她的髮香。女孩子的髮絲本來就常常殘留着洗髮精的香味,但他一直認爲她應該和陶煒岸一樣,身上有的只是乳臭未乾的味道,所以聞到那股清新的香味時,他有點兒意外。
“學長?”她回過頭看他,整個人像是偎在他懷裏一般。
他沒有別開眼,直直地望入她的瞳眸裏。
兩人的視線一對上,李依瞳整個人呆住,差點連呼吸都停止。在下一秒,她便聽見自己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