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情繫君心》 / 慕蓉 / 第5章 / 共10章

癸水來臨的幾天,寒音幾乎靈能盡失,身軀異常虛弱。

自那日起,她就開始避着沐殷,夜裏時睡時醒,當她心煩氣躁時,常常獨自一人到山裏唯一的溪岸沉思。

愈想愈亂,沐殷的面容時時刻刻耀入她的腦海裏干擾着她。

真實的他同樣不考慮放過她。

當她癱睡在岸旁時,他便會出現,不顧她的反抗將她送回屋裏。

因他的存在,造成她的紛亂。

於是,在一個月約定已足的這天,寒音不顧癸水來臨的危機,堅持立即啓程到沐國。

癸水使寒音靈能削減,平時她對妖魔鬼怪鐵血無情,衆鬼魅畏於她的巫術不敢冒犯,現下無疑是羊入虎口,危機四伏。

醜奴服侍寒音許久,自然知道固中原由。她雖然極力阻止,也不能影響寒音的決定。

兩人同行三日,過了今夜,就能到達沐國。

時至薄暮,夜幕掀簾,沐殷取回採摘的野果時,遠遠地,已見寒音將火生起。

這些日子,她配合着正常人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規矩,沒有過一句怨言。

夜多鬼魅,不利趕路,寒音是知道的。

她厭光,白天行走時,多半擇陰涼處走,沐殷也沒有其他意見,彼此默契十足,甚少交談。

最後一晚,也最難過。

寒音自己明白,這幾天勉強耗力,只怕今晚真有強敵來犯,就難應付了。她從來也不會衝動行事,但不知爲何,自從跟沐殷下山後,一切都變了調。

雖然靈能驟減,她仍能感覺周遭不平淨的氣流,怨她的惡靈只有多沒有少,怕是集結到這夜來。

密林陰暗,較適鬼魅,總教人防不勝防,蒼樹漫天,此時的宓穆,頗有暴風雨前的寧靜之感。

火枝生燃,寒音起身雙手結印,運起全部的靈能,嘴裏喊着咒語,一陣耀眼的水藍氤氳從她身子散出,將她包圍得如夢似幻。

沐殷懾於她忽形忽滅的美,沒有靠近,只有遠遠觀着。

以她爲圓心,藍光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甚是美麗,樹葉給吹得巍巍作響,這時,忽然傳出一聲嗚嚎,光圈向一隻小鹿接近,小鹿急躍開來,露出痛苦神情,彷彿藍光會發燙似的。

寒音撒下手印,藍光瞬時消逝。

小鹿頹然倒地,有一下沒一下抽搐,睜着無辜的圓眸,映照着她漸漸放大的身影。

寒音的手指向天如蓮花捏指,一朵藍光似飛絮升燃,飄向小鹿身體,小鹿又是輕輕抖動,沒多久就站了起來,身子往她的手靠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是怎地?她眸中充滿懊惱。

再一次,她又失常了。

她不需要被人憐憫愛惜,也不需要憐憫誰,她不是那種爲人犧牲奉獻也無怨無悔的蠢人!

“咭……咭……咭……”

林中發出怪聲,是一個不男不女、陰陽怪氣的聲音——

“薄情冷血的北方聖巫女也有一念之仁的時候,嘻嘻!可惜哪!冷血的人嘛就別裝蒜,省得一步錯步步皆錯,連命也給錯送。”

寒音手持咒法,冷冷地說:“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空氣中凝結一抹怪異的白影,愈形愈明,如獸形,又顯得模糊。

“咭……咭……就爲了這小玩意放棄結界——”

白影捲起小鹿。

感到生命垂喪的危機,小鹿閃着黑亮亮的圓眸,對着寒音嗚嗚哀叫,似在求救,似在道別,那抹詭異白影立即將它撕得血肉模糊,粉碎,又粉碎。

心頭悶得陣痛,仿若遭鼓擊胸,寒音依然神色如常,冷漠以對,不去看無辜喪命的生靈,也試圖不去理會心頭的絞痛。

“我一聞你的味就知道,你是嗜血的魔頭,你的心是冰的,該與我同道。”

形影清晰起來,散亂的黑髮迎風飄揚,綠眸尖耳,交襟的短衫露出結實的、古銅色的雙腿,是個充滿魔性與鬼魅的邪俊男子。

呵呵!血的味道將他引來,修習降妖伏魔這法門在巫術中最是強悍,不過人說物極必反,女子修這門法術最忌癸水來時,這時候靈力最弱,簡直與弱不禁風的常人差不多。

綠眼妖魔一步步走近,就像是等着品嚐什麼奇珍異體似的,得慢慢品味。

寒音動不了,這魔物妖術太高,幾乎法力盡失的身子被他震懾得無力動彈。

那人採果子不知去遠去近?可別現下回來。寒音心忖。

終於,離寒音不過一步之距,綠眼妖魔足足高她一個頭,以絕對優勢的微笑着,俊臉緩緩貼近她白玉無瑕的臉蛋,若即若離。

“好香……”冰肌玉骨,肉身香,靈體也香得很,這冰娃兒美極,他倒有些捨不得喫了。

綠眼妖魔隻手撩起寒音滑亮的髮絲嗅聞,“我最喜歡有脾性的女子,你當我的伴吧!我就不喫你。”

“別廢話。”寒音寒眸如冰,要他別有一絲癡心妄想。

“怕什麼?我化成人形的模樣也不差,同我親熱一夜,就能永生不死……”他放肆的將大手攬住她的纖腰,另一手由腰際超上,停在乳丘下緣,啞聲說:“讓我教你銷魂是什麼滋味。”

寒音無動於衷,毫不反抗,使他自然而然地降低防備,她等的就是這時刻——

悄悄結好的手印往他腹部一送,兩人身軀緊密的中段閃出藍光。

“赫!”綠眼妖魔的回擋神速,長髮飛豎,一臉怒容。“要你銷魂卻給我討魂來啦?!”

綠眼妖魔五指指端赫然伸出長爪,是要取她性命了。

虎虎生風的妖氣立刻破了寒音微薄的結界,她一生獨來獨往,一切只憑實力而爲,向來不興使用惜力推力、虛與委蛇的計謀,這樣的她,一旦勢弱,只有死亡一路。

就在寒音閉眼引頸待戮時,一聲渾厚有力的嗓音傳來——

“你要喫她,不如喫我!”

什麼跟什麼?這等英雄救美的方式未免太滑稽了吧?

在寒音耳中聽來無稽的話,卻引起綠眼妖魔的興趣。

綠眼妖魔停頓下來。

好一個白淨斯文的男子,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竟因無懼的氣勢穩若泰山。好溫暖的氣,好清淨的靈,喫下這樣的露體,肯定口齒留香、甘甜美味……

手背肆無忌憚地滑撫寒音粉頰,似是愛不釋手,綠眼妖魔呵呵一笑,“好清好滑的粉臉兒……白面書生,你憑什麼以爲我會舍她就你呀?”

沐殷從容、面不改色,幾乎沒有思考就答,“她本性冷漠,長年練法,因此心冷氣寒,靈體也是冰冷,這樣的人至多能成爲你的同伴,卻不能增加你的修行;我生平少怨少怒,靈體純淨溫熱,吞了我想必比吞了她好。”

誰知道什麼靈體會好喫?他這不是睜眼說瞎話,見機行事了。

綠眼妖魔眯起眼來,不知做何打算,瞧他深思的表情,似乎不會是最壞的打算,寒音則是爲沐殷一番歪打正着的話語大是震驚。

靈脩由本心起,即是有因有果,寒音向來冷漠,靈體只修自身,無益他人。

她此時不由得揣想:他不但知曉箇中道理,還能說得清楚明白,這人莫非常人,而是修煉者?

“那好!你過來。”綠眼妖魔雖然心中已打定主意,他可也不是好打發的,在這之前,得先樂一樂,好好挫挫這冰美人的傲氣。

綠眼妖魔莫名其妙的打量,令寒音渾身不對勁,他緊扣住她的下顎,笑嘻嘻說:“冰娃兒,傳說你冷漠得緊,高傲得緊,別說嘗過男人的滋味,連碰你一下也不行……”他轉頭看着緩緩走近的沐殷,邪笑着,“嘖嘖!人家算是捨命救你,給個甜頭也應該吧!高貴的聖巫女?”

沐殷冷冷地說:“要喫就動手,不要胡言亂語。”他自幼處在人情複雜的王宮,什麼含沙射影的話他會聽不出來?

寒音雖然面有怒色,卻對綠眼妖魔所說的話一知半解。

綠眼妖魔不以爲意地喫喫一笑,“你想救她?我清楚得很,要我聽你的之前,你得先順我……”出其不意的,他往寒音頭頂罩住。

寒音不及反應,渾身虛軟倒在地上。

“過來!小子!”

“妖孽,你想怎樣?”寒音身體不受控制地無力,神志卻清晰無疑。

“美人兒別惱,待會兒你會感激我的,哈哈哈!小子,你坐在地上,把她抱起來,動作稍遲,我就馬上喫了她!”綠眼妖魔指揮若定,好不威風。

沐殷不敢遲疑,立即照做,他給了寒音柔和的目光,似要告訴她,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傷害她。

“舉起你的手,伸進她的衣服裏!”

“什麼?”

兩人都大喫一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寒音無力的說了一字,憤、恨、怒、羞四種情緒攪在一塊兒,心裏竟有一個微薄的聲音告訴她——幸好是他,不是那妖道!

沐殷將她攬起靠在胸前,讓她的臉埋進胸口,一手已探入她的衣襟,低頭狀似要輕薄她的耳珠,實是輕聲說明,“別動,我有辦法引他過來……”

感覺到沐殷溫熱的手指觸及冰涼的肌膚,寒音心跳快如奔泉,身子則顫得不像話,害怕又莫名期待着什麼。

他的手指如羽毛般若即若離,此時的君子作風要命的是一種令女子頭皮發麻的逗引。

寒音勉強清醒神志,心想:

他要引妖道過來?那有何用?

這時,沐殷的手已輕輕覆上她的乳丘,她再難掩飾抽氣,也瞧不見此刻他複雜合黑的眸光,以及更多的歉意。

寒音的反應引起綠眼妖魔放聲狂笑,“哈哈!小子豔福不淺,就算要成爲我的腹中物,也死得瞑目了吧?瞧你聽話的份上,再給你個恩賜,讓你親親她的小嘴……”

沐殷僵住,不自在的說:“這……我不懂怎麼做……”

這妖怪說的是什麼鬼話?寒音咬着脣,心裏先是咒罵一頓。

綠眼妖魔玩得起勁,彎身靠近沐殷。

“唷!呵呵呵!好個純情小子,來吧!讓我教教你怎麼……”

寒音閉起眼,巴不得雙手能夠自由行動,捂得住耳,這時,一滴一滴的粘液滴到她的臉頰,她突然能夠行動,愣愣地往臉上一摸……

紅的,血。

眼前一暗,擋在她身前的沐殷手持着一個尖錐,穩穩刺進綠眼妖魔的額心。

綠眼妖魔大聲嘶吼,不敢相信會喪命在凡人手下,他將最後一爪刺進沐殷的腰際,死前掙扎憤恨,向右一橫才甘心倒地,驀地風吹草動,在地上化爲一攤青綠液體。

一手捂住腰間,沐殷半跪於地,受傷不輕。

“你?!”寒音心緒大亂,又怒又急,只是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陡然躍升上來的情緒教她不解。他知不知道這是多麼危險?

“那是妖魔!你會死的!”她彎身抬起那日隨手遞給他的持咒錐,要的是讓他保護自身,不是護她。

沐殷維持跪姿,無力說話,笑容勉強。

“我的命不用你救,你聽到沒?剛剛你就不該回來!”寒音跪下,清楚見到他冷汗直冒,痛得眉眼糾結。

寒音以僅存的最後法力爲他將傷口凝住,他雖不必再受流血不停之痛,也虛弱得無法立身。

感覺到她緊盯的目光,沐殷睜開眼睛,不論表情還是聲音,都溫文得讓人氣惱。

“我沒事。”他不是在安慰自己,是在安慰她,“適才冒犯了你……”他還不忘道歉。

“冒犯?失禮?你滿腦子只裝這些廢物嗎?”

寒音失常的提高音量,連冷靜的沐殷都驚訝得不知如何反應。

“你別生氣……”他沾血的手想要抬起,被她驀然截住。

她真的想不透,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而她更加不懂,她爲何每每一見到他,心底就有好多、好多的困惑。

“如果他要殺我,那就殺吧!你身分尊貴,犯不着爲我冒險!”

“貴賤之分,不在於身分。”沐殷微微一笑。眼見她面色青紅不定,他忍住自己的痛,關心地問,“你受傷了嗎?”

這時,寒音才知覺,她靠他靠得好近,只要抬頭,她的眼便直勾勾對上他的。

他有一雙英氣十足的劍眉,那使得這張俊美的臉龐一點都沒有脂粉氣;他的黑眸總是輕易就能勾動她的心絃;他的鼻樑挺直,性感的脣正一開一合對她說話,而她竟然盯着那脣而口乾舌燥起來……

好奇怪的感受,她是怎麼了?

天地之間,似要因兩人突兀的沉默而靜止。

沐殷察覺到她的異狀,清澈的眸轉爲深邃,有若萬丈深淵,將她不經意的回眸掠奪、席捲。

“你……”而她動彈不得。

沐殷的手突然貼住她的腰際,她不由自主將身子偎進他懷裏。

“你流着血……”她的手摸到溼熱的液體,她一向冷酷無情的臉蛋破天荒地出現一絲害怕,她催動靈能,再度爲他封住傷口。

他聽不見,感覺不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唉!”他嘆息。

她無法剋制地戰溧起來,但她知道那不是因爲恐懼。她雙手扣緊自己能抓到的衣襟,她呼吸不順到必須藉由張嘴幫助吸氣。

她吸進一口氣,她的脣即被他封住,她圓睜着太過驚愕而不明所以的美眸。

瞬時,心會跳動的事實變得好明顯,她抖得差點發出呻吟。

沐殷在此時則感覺到她原本冰涼的臉頰與粉脣居然有了熱度,懷中的她柔軟、顫抖,那僅僅緊貼着他的脣,僵硬也不敢動作。

聞到她身上獨特如梅般輕淡的香味,他的理智頓失,忍不住微啓脣瓣,輕輕含住她的下脣,摩擦着,吹氣、吐氣。

寒音原以爲兩脣相貼是她想得出來最大膽的舉動,卻想不到男女之間竟有這般細膩又大膽的挑弄,她不再能夠戴上冰冷的面具與催使任何可逼退千軍萬馬的咒術,他輕而易舉便教她虛軟無力、棄械投降。

沐殷放開她的下脣,轉而密密輕柔的觸吻,撫弄她雙脣的每一個角落。他每個舉動都使她無能爲力抗拒,她甚至不知何時已經將雙臂環住他的頸項,此時她全身痠痛無力,雙手垂放至他的胸口緊緊揪住衣襟。

感覺到她的虛軟,他加重手臂的力量密實無礙地環住她,那溫柔又霸道的佔有在在說明他對她同樣沒有抵抗力。

寒音的嬌軀漸漸變熱,也抖得更爲劇烈,沐殷的脣移到她的臉、她的頰、她的眉、她的眼,最後以牙齒輕咬住她粉嫩的下脣,強烈的刺激使她發出低吟,也喚回他的理智。

沐殷拉開兩人的距離,期望清涼的空氣稍稍恢復不受控制的熱力。

寒音雙眸無神,微腫的粉脣變得豔紅,是他適才肆虐過的證據,她無助又不知所措的神情嬌豔動人,就算聖人也要招架不住。

“你……”

驚覺自己的聲音沙啞,富有一種自己也不知爲何會知道的挑逗,寒音趕緊收聲,不敢看他。

見到她的神情,一向面對事情皆能泰然自若的沐殷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十分自責。

“對不住……我……我又……”然而一句話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又什麼?

冒犯?

失禮?

“住口!是我冒犯你纔對,我們剛好誰也不欠誰!”他最好別再說出這幾個令她發狂的字句。

用這種方式表示互不相欠?

真是奇女子。

沐殷失笑。

終於,力氣回到身上,寒音冷不防的推開他,以冷漠的字句,試圖撫平蠢蠢欲動的心悸。

“我死我的,不指望誰的保護,你聽好,我不希罕你捨命相護,再沒有下次!你聽到了沒?”

寒音迴避他的專注,惡狠狠地出聲。

“若我說,只要我活着,便要護你呢?”沐殷的手線上她冰冷的頰,這一次,她茫然,無從拒絕。

“那又如何?今日若是別的姑娘,你也一樣會捨命相護的。”寒音倔強地說,摒去墜在心頭的震撼。

“是嗎?”沐殷微微一笑。

倘若他對哪個女子都能說這樣的話,那麼,還是不說的好……

寒音閉上眼,想要逼迫自己忘記這番話,但她卻動搖了。

他怎麼能說得這樣堅定、無悔?

她的心陷落在某些不知名的角落,劇烈顫動……終於墜入無邊無底的深淵。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