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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傲鷹奪月》 / 婍紘 / 第3章 / 共11章

“哼!我要你們兄弟都嚐嚐失心的滋味,?你們父親贖罪!”

迷迷中,她的腦海裏不斷重複着落崖前,師父曾說過的話。

“不必再廢話,?了復仇,我犧牲一個徒兒又算得了什??”

“不!師父……”她的眼淚不停地汜濫,儘管在夢中,依然掉個不停。

她的身體好熱又好疼,她想上前抱住師父,但?什爲她不能動?

一道溫柔但陌生的聲音在她耳邊喃喃低語:“來,喝藥。”

是另一個夢嗎?

她感到有隻手臂扶起她,濃稠難聞的藥汁緩緩地灌入她灼熱燒燙的喉道中,接着又替她擦了額頭上的汗水。

是師父嗎?

不,那手臂是屬於男性的,和師父的不同,況且這人身上有一股極?好聞的麝香味,與師父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不同。

迷糊中,她緊握住對方替她擦汗的那隻手。“求求你……救她……救她……”她激動地嚷道,聲音裏盡是哀痛的懇求。

慕容□怔住了,他望着被她握住的那隻手,心裏有一股奇異的騷動。

他一向不近女色,因爲他受不了沒腦袋的女人,但不知?什?,她給他的感覺和別的女人不同,被她這樣握住手,他竟然一點也沒推開她的念頭。

他沒抽回被她握緊的手,反而低下臉細細探究這名正在囈語的女子,雖然她的額際有些擦傷,但仍不減損她的美貌於萬分之一。美人胚的瓜子臉,長而卷的眼睫,絕塵脫俗的面容透着靈秀之氣。

會是哪一家的小姐?他想。

他不禁自嘲地想,要是他那風流的三哥,恐怕一眼就認出來了,全京城的女人,他幾乎沒有一個不認識的。

他一直沒有鬆開手,奇異地,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

什爲他就這樣任她緊緊握着,握着……???

過了三日,月無缺仍然昏迷不醒,嘴裏也依舊不斷地發出囈語,神情相當悲傷痛苦。

三日來,慕容□親自喂她湯藥,這些事本可由下人來做,但不知?什?,他竟一次又一次地親自照料她。

他捧了一碗濃稠的黑色湯汁,端至牀前,掀起衣袍下襬側坐牀沿,單手撐起她,另一手拿着那碗藥就往她嘴裏灌。

苦澀難聞的藥汁登時滑入她嘴裏,這次她下意識地吐了出來,慕容□來不及閃避,竟被她吐了一身。

他眉頭一擰,稍嫌粗魯地捏緊她的下顎逼她張嘴,一古腦兒地將藥汁猛灌進她的嘴裏,月無缺雖邊咳邊揮手抵抗,但還是喝下了全數的藥汁。

忽然間,她醒了。

迷地睜開眼,用一抹極度哀傷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眸裏夾雜着驚駭、傷痛的複雜情緒,就像是汪洋中的一葉孤舟般求助於他,慕容□在接觸到她那眼神後,瞬間屏息、震撼了,心中一股被需要感油然而生。

忽然間,她大叫,雙手緊緊扯住他的衣襟,神智混亂地又喊又叫。“不要……不要逼死她……”

“不要逼死誰?”他抓住她亂揮的手臂,沈聲問道。

“不要……不要死……”她悽惻地嚷道。

“你在說誰?”他蹙着眉,想問出一個端倪。

“嗚……不要死……不要死……”最後她竟哭了起來,甚至激動地嘔出一口污血,最後又昏了過去。

她癱軟在他的臂彎裏,慕容□立即注意到她纔剛換好的衣服上又沾染了血漬,看來是她因激動而導致傷口裂開。

他皺了眉頭,接着俯身掀開她染滿鮮血的前襟,再撕開先前纏好的布條後,雪白的胸脯有好幾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那傷勢簡直慘不忍睹。

他趕緊取來先前準備好療傷用的高粱酒,直接淋在傷口上。雖然在昏迷之中,她仍然痛呼出聲,叫聲悽切。

慕容□忙了一陣後,好不容易纔將她的傷口重新處理好。

他端詳着她慘白的小臉,心中忽地閃過一絲奇異的感受。

接着,在他意識到自己不正常的舉動後,不禁搖頭失笑,一定是她目前太脆弱,所以才激起他的惻隱之心,他連話都還沒和她說過,怎麼可能會有什?異樣的情緒?

八成因爲她是鎮南王一定要救活的人,而他不過是基於朋友的義務纔會費心救她罷了。

嗯,一定是這樣!

慕容□如是說服自己。

???又過了兩日,這天,月無缺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似乎全身發燙,一會兒又全身發冷,但最令她痛苦的莫過於胸口處那股沈重的壓力,似有顆大石壓住她,令她無法喘氣。有時候又像有把利刃插在她的心窩處,痛得她連連問叫。“好痛……”

她的哀嗚引來了一直在房裏照顧她的慕容□,他替她擦掉了額際不斷冒出的汗珠,靜靜凝視她美麗的臉蛋。所幸她雖由崖上墜下,臉上卻只有額際的小部分擦傷,並未毀了這一張足以令男人癡狂的絕色容?。

無怪乎,那與她長相酷似的鎮南王妃能夠獨得鎮南王全部的寵愛,就連仙逝之後,地位仍然無可取代。

“好痛……”月無缺蹙着眉丘,喃喃地痛呼。

“你到底是誰呢?”慕容□忍不住望着她,自言自語地問道。

這樣出色的外表,是否同時擁有一顆聰慧的腦袋?還是像大多數的女人一樣,不過是個繡花草包罷了?

他不禁想,究竟是何原因讓她摔落懸崖?她口中念念不忘的人,是否就是同她一起墜崖的另一名女子?

“我對不起你……師父……”

師父?

他擰眉望着她,她口中的師父又是誰?

過了不久,她沒再發出聲音,似乎又昏了過去。

???夏蟲嗚叫的聲音,好似要喚醒昏迷已久的月無缺。

她又疼又澀地緩緩睜開眼,不久又不勝負荷地合上,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要費去她不少力氣。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迷迷糊糊中,她只聽見一陣輕碎的腳步聲靠近,真的靠得很近,因爲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氣息,那人搖晃她,她渾身痠痛地蹙起眉。

“娘……你醒醒……”一聲清脆的童音喚着她。

是個小孩……但是這孩子喊她什??娘?

她勉強地睜開眼,打算看清楚是誰喊她娘,勉強睜開後,眼前先是一陣恍惚,等到視焦漸漸凝聚後,她纔看清身側的小女孩。

女孩兒看見她醒了,立即高興地盈盈笑個不停,一雙靈活的大眼興奮地直瞪着她瞧。

她亦好奇地打量這名小女孩,她一身昂貴的衣綢,黑亮的秀髮被散在肩後,頸子上掛着一條價值不菲的黃金鍊子,小女孩面紅齒白,小巧的鼻樑配上粉紅色澤的小嘴,襯着靈動的大眼,真是可愛極了。

不僅如此,她亦感受到這小女孩異常脫俗的氣質,小小年紀的她全身散發出高貴的皇家氣息,她敢斷定這女孩兒必是達官顯貴的千金小姐。

小女孩湊近她的臉,起眼燦爛一笑。“娘!”

她皺起眉頭,喉頭乾澀地道:“我不是你娘……”

她身上雖受了傷,但還不至於連自己有沒有女兒都搞不清楚。

“小姐……小姐……”一名奶孃打扮似的婦人進了屋來,一看見趙彤正趴在牀沿上,急呼道:“就知道你跑這兒來了,頭也還沒梳好……”

“奶孃!”趙彤轉過頭喚着。“快過來看,我娘醒了。”

“什??”奶孃一頭霧水地走過去,待她看見牀上人兒的面容後,不禁嚇了一大跳,手上的梳子也隨之掉落地上,她睜大眼驚呼道:“王妃?”

不,不是王妃,眼前女子的神情與王妃不同,但那長相……那長相……老天爺,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見到奶孃驚愕的表情,趙彤得意地笑了開來。“我就說吧!”

王妃?月無缺一聽,眉頭蹙得更深了,她們究竟把她誤認成誰?

開門聲乍響,鎮南王和慕容□雙雙進了屋子。

“爹,娘醒了。”趙彤高興地飛奔至父親的懷裏。

“喔?真的?”鎮南王抱起了女兒,踱到牀沿,果然看見昏迷已久的女子已經甦醒。

“我看看。”慕容□上前?起她一隻皓腕,凝神把脈,再接着仔細檢查她的雙眼和身上的外傷。

“做什?!”她驚呼,卻虛弱得無法反抗。

“脾氣還挺倔的。”慕容□撇嘴笑道。

“你們是誰?”她沙啞地問道。

模糊的視線落在慕容□身上,他傾向前的動作,令她看清了他的長相,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文士的風雅氣質,卻又略帶狂傲之氣。

可奇怪的是,她竟覺得他很面熟,尤其那眉目之間的神情更令她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她一時又想不起來,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渾渾噩噩。

過了片刻,慕容□站了起來,雙手環在胸前,一雙銳利的鷹眼直直盯着她。“姑娘又是何人??什?會從崖上掉下來?”

他這一提,她才忽然想到與她一同落崖的師父,於是趕緊問道:“另一個……女人呢?”

“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慕容□一點也不打算妥協。

她望着眼前倨傲的男人,不知怎地,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更深了。

“名字。”慕容□催促道。

月無缺仍是抿緊脣,沒有答話,一雙眸子緊緊地盯着這名俊逸的男人,不知?什?,心裏突地?生與他保持距離的念頭。

“難道連自己叫什?都忘了?”慕容□嗤笑道。

“無月。”沈默了片刻後,她冷冷地說出一個假名。

“另一名與你一同落崖的女人是你的什衆人?”他又問。

“我……娘。”她心中痛苦萬分地編出謊話後,又問:“她呢?”

“很抱歉,她死了……”鎮南王頓了一下,又道:“但正確來說,令堂也算失蹤了。”

就算她未死,以那嚴重的傷勢也斷不可能一個人負傷離去,她的失蹤的確很令人費解。

“什??”她不懂。

這時,鎮南王抱着女兒上前道:“我們發現你的時候,很遺憾令堂已經沒有氣息,所以我們只能儘快救你,等我再派人去打算將令堂下葬的時候,令堂的遺體竟然不見了。”

月無缺一聽,只呆呆地睜着大眼,沒有答話。

師父已經死了嗎?如果師父已經死了,?什?屍首會不見?

有沒有可能是慕容府的人尋到後,派人給運走了?

月無缺冷漠的眼神裏似乎鎖着深深的哀傷。

?了報仇,我犧牲一個徒兒又算什?……腦海中浮現師父與慕容□對峙時那張冷漠的臉,她的心口驀地一緊,原以?師父的冷淡只是個性使然,沒想到原來她們幾個師姐妹都只是師父復仇的工具。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便泛起一股深深的被離棄感!

“姑娘?什?會由那麼高的崖上墜下?府上何處?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鎮南王抱着女兒,柔聲問道。

“不必了。”她異常冷靜地道。“謝謝兩位救命之恩,我現在就走。”

“不要……娘……”一聽到她要離開,趙彤立刻又哭又鬧。“不要走……不要再丟下彤兒……”

鎮南王忙着哄女兒。“彤兒乖,彤兒乖……”

月無缺原本起身要走,但才稍稍移個姿勢,胸口便傳來陣陣劇痛,逼得她不得不再躺回去。

慕容□眼神冷漠地凝着她,沈聲道:“傷成這樣,現在纔剛有廖色就急着下牀,不怕丟了這條小命。”

“我沒要你們救我!”她冷着嗓子道。

回想起落崖前的點點滴滴,她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師父養育她們師姐妹多年,卻只是把她們當復仇的棋子看待,?了“愛”、愛了“恨”,竟令人執着到至死方休!

再想起師姐們,每一個都傷透了師父的心,她也不想再見到她們。原本,師父就像她的孃親,而幾個師姐妹雖不是親生姐妹,但也情同手足,如今這個家全毀了,她該何去何從?她突然發現,天下之大,竟無她容身之處!

真的不如死了算了,她如是想着。

慕容□一聽,揚眉諷道:“依姑娘的意思,是說我們多事了?”

月無缺別過臉去,避開衆人的目光,冷漠得不近人情。

“你!”這臭女人!幾日來,他破天荒的如此周全地照顧一名女人,而她竟然不領情?

其實月無缺心中也不願講出這樣的話,她自己傷得那麼重,對方想必是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救活她的,但她實在不知該怎麼面對醒來後的這一切,一切全變了,全變了……“我不要娘走……不要……哇……”小彤兒哭得淅瀝嘩啦,模樣煞是可憐。

“對不起,我不是你娘。”她忍不住再重申一句。

“很抱歉。”鎮南王邊安慰着女兒,邊向月無缺歉道。

“小女的孃親纔去世不久,而姑娘的容貌和她娘實有幾分神似之處,因此小女纔會將姑娘誤當成孃親了。”

原來是這樣。月無缺抿緊脣,不再答話,她是個孤兒,甚至對親生孃親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她有記憶以來,便已身在“離恨谷”。

“好了,姑娘病才稍好,想必也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鎮南王趕緊將哭鬧不休的女兒抱走,回頭對慕容□道:“就麻煩你好好照顧這位姑娘。”

???鎮南王走後,月無缺再次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是慕容□將她搖醒的,他手裏捧着一碗正冒着熱氣的粥,他冷着臉、一語不發地將她的身子撐起,在她背後替她放了個軟枕,然後舀起一匙的熱粥送至她脣邊。

月無缺望着他冷漠又略含怒氣的臉,嘴巴硬是抗拒似的不肯打開。

“快喝!”他喝道。

好霸道的口氣!

她望着他的眼神更加冷淡,小嘴硬是不肯張開。

“你喝不喝?”這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堂堂慕容四少端粥到她面前,她居然還敢給他擺臭架子!

“我沒胃口。”這是實情,病了好一陣子,她的確沒有食慾。

“想要命就喝下去。”他將湯匙湊近她的嘴邊。

“可是我……”

“不要告訴我,你不想活!”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救活她,怎麼可能讓她白白地餓死,浪費他先前的精力?

下一刻,他霸道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將粥猛地送進她的嘴裏,害她大大地嗆了一口。

“咳……”

見她將粥吞了進去,他這才滿意地放開她。

“你幹什??”她怒道。

“不想再嗆到就自己喝!”他也生氣地將整碗粥遞到她的面前。

月無缺瞪着粥,又轉眼瞪他,在他那雙銳利霸氣的眸子裏讀出了一項訊息,如果她不把這碗粥喝光,他肯定跟她沒完沒了。

慕容□望着她那雙倔強的眼眸,冷道:“我既然救了你,就不容許你糟蹋你這條命,否則我可不會饒過你。”

他難得破天荒地如此親自照顧一個人,並且還是個“女人”,因此,他絕不會允許她浪費他先前救她的精力。

兩人僵持了片刻,最後月無缺投降了。“好,我喝。”

慕容□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將粥遞給她,她雙手微顫地接過,然後一口一口地送入嘴裏,過了一會兒,整碗粥終於被她喝光了。

“拿去。”她惱怒地將空碗丟給他。

慕容□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冷冷地睇着她,再轉而望向那隻空碗。“這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你可以再殺了我!”她求之不得。

“我沒那麼無!”救了她,再殺了她,不是等於白白浪費他的精力?

月無缺低頭思量了下,抬頭問道:“我什爲時候可以離開?”

“這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救你回來的。”他只是看在鎮南王的面子上負責救活她,其餘的不干他的事。

“是小女孩的爹救我回來的?”

她不禁想起那一身貴氣的男人,再加上這宅子的富麗堂皇,不難推知那人必定有顯赫的家世背景。

“嗯。”

“他是誰?”

“鎮南王,趙守敬。”

“鎮南王?”她微愣道。

“沒錯,他就是鎮南王爺。”

“你呢?你又是誰?”

“你可以稱我……行雲公子。”他瀟灑地笑道。

“行雲?”看他那張詭異的笑臉,她當然知道這不會是他的真名,但每個人既然都有不願讓人探知的一面,她自然也不會再追根究底。

“你說你叫無月,是吧?”他依稀記得上回她曾這樣說過。

“嗯。”

無月、無缺,她真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世上。

“你讓我想到了一首詞。”

“喔?什?詞?”

“落絮無聲春墮淚,行雲有影月含羞!”慕容□吟道。

沒想到月無缺一聽,立即回道:“吳文英的浣溪沙。”

慕容□驚訝道:“你知道出處?”

這女人果真和別的女人不同,他讚賞的眼神毫不掩飾地盯着她。

“這有什爲難的?”她頓了一下後,吟道:“門隔花深夢舊遊,夕陽無語燕歸愁,玉纖香動小廉?……這三句是上半段。”

慕容□整個興致都來了,他接着朗聲吟道:“落絮無聲春墮淚,行雲有影月含羞……”

月無缺又?聲與他同吟最後一句:“東風臨夜冷於秋!”

“你……”慕容□激賞的眼神緊瞅着她。

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她不安地瞪着他道:“幹什?用這眼神看我?”

不過是吟首詞罷了,他幹?那樣大驚小怪?

慕容□接着哈哈大笑。真是巧,這首詞將我們的名字全含在裏頭。”

他的話令她尷尬地脹紅了臉。“不過是巧合罷了。”

他深邃的眸子含着一股挑達之意直望着她,微微笑道:“果真是行雲有影……月含羞呀!”

月無缺一張小臉倏地更紅了,原本蒼白的小臉終於有了血色。

“瞧你這般羞怯的模樣,還真是‘月含羞’呀!”他嘖笑道。

“別說了!”她惱怒地別過臉去。他到底有完沒完?

“怎麼,這麼開不得玩笑?”他發現她實在很有意思,教他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了。

“對不起,我累了。”她清楚地下了逐客令。

“趕人了?”

“對不起,我想休息。”她躺了下來,將棉被拉到頭頂。

“好,那你就歇着吧。”他俊逸的臉龐凝着笑意,這一次他先放過她,往後要過招的時間還多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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