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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傲鷹奪月》 / 婍紘 / 第9章 / 共11章

“小姐,你怎麼了?”

一大早,春兒照例前去侍候月無缺梳洗,一掀開帳簾便看見主子一臉蒼白地在牀上蜷縮成一團。

“嘔……”月無缺乾嘔一聲,嚇得春兒趕緊替她拍背順氣。

“小姐,你該不是昨兒個夜裏着了涼……”

“快……拿個盆子給我……”月無缺邊嘔邊道。

春兒趕緊取過盆子,遞到主子面前,並且扶她半坐起身。

“唉呀,我還是趕緊去請大夫過來看看。”

“嘔……”

沈太夫人恰巧也進了房,見狀驚道:“娟兒,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太夫人,您快過來瞧瞧,小姐像是病了。”

“我沒事,我只是……嘔……”月無缺又幹嘔一陣,虛道:“只是不曉得?什?,這幾日早上都特別難受,過一會兒就好了。”

“春兒,你是怎麼照顧小姐的?”太夫人責怪道。“還不快去請大夫?”

“是。”春兒慌忙地離去。

???“請太夫人借一步說話。”大夫在把過脈後,對沈太夫人道。

“是,這邊請。”?免打擾到女兒休息,沈太夫人將大夫帶至偏廳。

“恭喜夫人,小姐是有喜了。”大夫診斷後道。

“什??”沈太夫人被這消息給愣住。

“只不過得小心調養,小姐先前舊傷未痊癒,如今身子骨較虛,若不小心調養,胎兒恐怕不保。”

沈太夫人回過神,?道:“大夫確定是有喜了?”

“沒錯。”大夫頷首道。“有兩個月了。”

沈太夫人一聽,心喜萬分。真是謝謝大夫。”

大夫在吩咐了幾件該注意的事,又開了幾張安胎補氣的方子後便領着銀子離開了。

沈太夫人高興不已地回到女兒的房中,見女兒已經醒了,正半臥半躺在牀上。

“唉呀,女兒呀,這事怎麼不早告訴娘,好讓娘替你做主呀。”沈太夫人喜孜孜地道。

她逕自替女兒老是眉頭緊鎖找了個理由,原來這孩子心裏苦的是這事。

不過這也好,她一旦懷了孕,和鎮南王這門親事就更不會有問題了。

月無缺聽得一頭霧水。“什?事,娘?”

沈太夫人笑意盈盈地踱至女兒身邊,挨着坐下。“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娘,懷了鎮南王的子嗣可是天大的事哪……”

“什??”月無缺一聽,全身霍地一僵,驚愕地瞠大美眸望着沈太夫人,她抖着聲問道:“娘,你剛說什??”

沈太夫人既寵溺又責備地道:“你懷了鎮南王的骨肉……”

“不可能!”她驚恐道。

月無缺下意識地按着自己的小腹,一意識到正有個小生命在裏頭成長,胸臆問漾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當然清楚這孩子的爹是誰……是他……是那名讓她心悸的男人!

慕容□!

她頭痛地撫着額際,?什?老天爺要和她開這麼大的一個玩笑,她越是要躲着他,他便越是和她牽扯不清!

沈太夫人訝道:“?什?不可能……”接着她頓了一下,突然間像是意會了什?,慌道:“難道不是鎮南王的骨肉?”

月無缺深吸口氣,咬咬牙後平靜道:“不是。”

“什??”沈太夫人一聽,臉色丕變,厲聲道:“不是鎮南王的骨肉,那是誰的野種?”

月無缺未答話,只將頭微偏向一旁。

沈太夫人又急又慌,嚷道:“你怎麼這樣糊塗?既已要嫁給鎮南王,竟然還懷了別人的野種?”

“娘,他不是野種!”受不了孃親尖酸刻薄的言辭,月無缺忍不住出聲。

沈太夫人眸光一斂,嚴肅道:“好,那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肚子裏究竟是誰的孩子?”

“我的孩子。”她傲然地迎向孃親的目光。

“你!”沈太夫人氣得不知該說什?纔好,沈吟了片刻,冷聲道:“不行,你現在就給我打掉他。”

“不!”月無缺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你沒得選擇,我不能讓你生下這野種。”

“不!”月無缺反抗地下了牀,一張臉冰冷決然。“我絕不拿掉。”

懷這孩子的情景歷歷在目,既然她的身體裏有了小生命,她絕對要生下他,突然之間,她感到有了依靠、有了寄託,覺得自己不再孤單一人。

她要這孩子,她更要“愛”這孩子!

“我是你娘,你得聽我的……”

月無缺突然回頭打開抽屜,隨意收拾幾件衣物,打算離開。

沈太夫人見狀,慌道:“你幹什??”

“我現在就走。”月無缺冷冷道。

沈太夫人連忙擋住她的去路。“不行,你哪裏都不能去。”

“?什??”月無缺深吸口氣,着眼望着她。

“你下個月就要和鎮南王成親,怎麼可以現在就走?”

“我不和鎮南王成親了。”她頭一偏,冷冷地道。

她既然懷了別人的骨肉,自然不能嫁給鎮南王。

“總之,你乖乖地給我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能去。”沈太夫人厲聲喝道。“來人!”

這一刻,月無缺清楚地看見沈太夫人眼裏閃過一絲冷絕的精光,心底倏地一驚,那抹不帶感情的冷然,教她開始懷疑,她真是自己的生母嗎?

?什?親生母親會用那樣冷漠無情的眼神看着她的骨肉?

沈太夫人出聲一喚,立刻有幾名家僕領命而進。

“把小姐好好給我看着,沒有我的允許,絕不能讓小姐踏出房門一步。”說完,沈太夫人便氣忿地拂袖而去。

???既走不成,月無缺整個人怔怔地不言不語,只呆坐在椅上兩眼無神地望着窗外的天際直至天色轉黑。

春兒捧着食盤推門而進。“小姐,我給你送晚膳來了。”

月無缺微微回過神,淡淡道:“我不喫。”

春兒將食盤置於桌上後,踱近她的身邊,嘆氣道:“小姐,你這是何苦?況且你的肚子裏還有個孩子,要是不喫點,餓壞了他可怎麼辦?”

一提起她肚子裏的小生命,月無缺終於回過神,面無表情地望向春兒。“你都知道了?”

春兒笑盈盈道;“春兒是小姐的貼身丫環,自然是知道了。”

月無缺抿着脣,怔怔地望向一邊,這時春兒遞來一碗濃稠的藥汁。“小姐,喝了吧。”

“不,我不喝。”她驚恐地退開一步。

“小姐……”春兒不解地望向主子,她不是每晚都會熬藥給她,她也都合作地全喝了下去,?什?今天抗拒的反應這麼大?

月無缺瞪向捧着藥汁的春兒,厲聲道:“一定是娘叫你捧這碗藥好讓我喝下打胎,對不對?”

春兒疑惑地望了月無缺一會兒,又望回手中的藥碗。“這是廚房捧來的,怎會是打胎藥?”

照例,小姐的藥膳都由廚娘打點,她並不知情。

月無缺戒備地望着她,嚷道:“拿走,拿走,我不喝……我死也不喝。”

春兒不得已放下了湯碗,月無缺突然神色一斂,哀悽地道:“春兒,我求求你幫幫我……求求你……”

春兒見月無缺悽楚的模樣,不禁擔憂道:“小姐快別這樣……有話好說……”

月無缺一臉淚痕,卻難掩她的絕色,哽咽道:“春兒,這孩子不是王爺的,娘逼我拿掉他……求求你幫幫我……”

“什??”春兒大驚失色,她還以?小姐肚子裏的是王爺的骨肉。

“不……”

春兒思緒飛快地轉了下,突然神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難道……”別館裏就只有兩個男人,一個是王爺……另一個就是……天哪!

“難不成是……慕容公子……”春兒驚訝地張大嘴巴。

月無缺沈痛地點點頭,並無意隱瞞。

“春兒,求求你幫我……這孩子我要留下……”

春兒頭痛地搖搖頭。“小姐……春兒只是個下人,你要春兒怎麼辦?”

月無缺平時待她極好,雖然神色冷漠了些但比起其他的富家小姐,她既不耍脾氣,也不擺架子,基本上她極喜歡服侍她。

月無缺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趕緊將藥汁倒入一隻盆栽中,並且回頭向春兒道:“要是太夫人問起,就說藥我喝了。”

“喔……是……”

“拜託你了,春兒……”

???春兒捧着食盤離開主子的房間後,在往廚房路上的一個轉角處遇上了似乎正等着的沈太夫人。

“春兒。”沈太夫人叫住了她。

“啊?太夫人?”見到她,春兒下意識地慌了一下。

沈太夫人逕自上前掀開藥碗的蓋子,見裏頭空空如也,精銳的眸子睨向春兒。

“小姐都喝光了?”

春兒愣了一下,牙根一咬,心虛地點點頭。“喝……喝光了。”

“小姐有沒有說什??”

春兒極力穩住自己慌張的情緒,有些心虛道:“小姐……她……她說很累,想休息一下……”

沈太夫人嘴角微揚,蔑笑道:“那就好。”接着,她心機深沈地睨向春兒。“到王爺面前,該說什?、該做什?都知道吧?”

“呃?”春兒不解。

沈太夫人突然由袖中取出一錠黃澄澄的元寶遞到春兒的食盤上。“有了這個,什?就都清楚了?”

“啊……是……”

???三張氣壞的臉與一張無所謂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想怎麼樣?”慕容大少慕容琰冷着一張臉,沈聲地問着眼前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小弟。“不怎麼樣,總之要我娶嵐芝,門都沒有。”慕容□言明道。

“嵐芝有什?不好?”慕容孩道。“你一向自視甚高,那嵐芝?了吸引你的注意,勤學書畫,長得又嬌美可人……”慕容□打斷他。“大哥,別忘了你自己曾在與嵐禧公主成親之日,丟下新娘子跑去找大嫂,現在有什?資格說我?”

“你!”

慕容在一旁也是緊鎖着眉頭。“你一逃就逃了好幾個月,現在纔不過回來短短數日就惹出那麼大的風波。”

他們慕容府在朝中雖權傾一方,但至少表面上對那皇帝還維持着君臣問該有的禮儀,哪像他們這小弟,竟公然在朝上和皇上對吼了起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一向最沈穩內斂?”慕容□只覺疑惑,他這向來沈着的小弟竟也有失控的一天?事情恐怕不簡單。

“?了一個女人!”慕容□語出驚人地道。

“什??”三人聞言,同是一驚。

“沒錯,?了一個女人!”他仰高頭堅定地道,俊逸瀟灑的臉龐依舊,但眉宇間卻鎖着一抹輕愁。

“哇!”慕容□聞言怪叫。“這可真是奇了!”他這一向自視甚高的小弟,居然也會有對女人動心的一天?

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實在越來越好奇了!

慕容□瀟灑地旋身,望向三人。“已故的沈尚書,大家有沒有印象?”

三人思索了下,慕容道:“是鎮南王的岳父?”

“沒錯。”慕容□繼道。“我要他的女兒!”

“什??”慕容□跳腳道。“你搞什?鬼?沒事要娶一個死人做什??”而且還是一個已衆人婦的死人?

若他記得沒錯,沈尚書膝下只有一個獨女,並且已嫁給鎮南王,但約半年前已因病辭世。

慕容琰也同樣一驚,他沈吟了下後,說道:“說清楚。”

慕容□便將他這幾個月來的行蹤大致交代了下,也順便將他替“無月”療傷之事與後來所發生的糾葛大略說了一番。

慕容□一聽,氣得跳腳。“我派人找了半天,結果你竟然是躲到鎮南王的別館去?”更氣人的是還離這兒不遠!

真是!他怎麼就沒想到?

等等……慕容□突地收起怒氣,像是想到什?般愣住。

落崖……會是無崖的妹子嗎?

難道是被他失手連同九關真人一同打落懸崖的月無缺?

慕容□沒注意到他家三哥突然之間的怔然,續道:“那沈太夫人已將無月帶回沈府,說她是沈府當年丟了的小姐。”

慕容琰聽完之後,沈聲道:“此事也極有可能。”

“依我所知,沈府在沈尚書逝世後,已無當年風光,這幾年衆人全都是看在鎮南王的面子上才尚有走動,我看沈太夫人認女之事,恐有蹊蹺。”慕容□分析道。

慕容家的其他三兄弟一向便知小弟的聰明睿智,遇事分析常切中核心,只是這次,慕容琰忍不住問道:“這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依你方纔所言,那喚‘無月’的姑娘既是自願嫁給鎮南王,應該就和沈太夫人沒有關係。”

“嗄,搞不好那名姑娘便是沈太夫人刻意安排接近鎮南王的一顆棋子?”慕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大聲嚷嚷。

慕容□打斷了衆人的交談,堅決道:“總之不管真相如何,那女人我絕不讓她嫁給鎮南王,她我是要定了!”

三人在望見小弟眼底的認真後,均是一愣,那熟悉的執着好像不久前才發生在自己身上過。

“那嵐芝怎麼辦?”慕容□問。

“無所謂。”慕容□聳聳肩道。

“什?叫無所謂?”慕容忿道。“就算你再不喜歡,也犯不着和皇上在朝上硬碰硬!”

慕容□突然眯起眼望向他二哥,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驚奇道:“二哥,你真的變了耶。”

“呃?”慕容一頭霧水,喝道:“你胡說些什??”

“這事要是發生在早幾個月前,我敢肯定你一定會大大地誇我‘做得好’,或是‘有骨氣’,怎麼現在反倒和大哥一樣顧慮東、顧慮西?”

“呃?”慕容一聽,這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變了。

“哈哈……”慕容□一旁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戲謔道。

“看來我那二嫂還真是馭夫有術。”

“你呢?三哥?”慕容□壤壤地朝慕容□一笑。“聽說你有了二嫂後,便未再涉足煙花之地,聽說那幾家勾欄院少了你,生意可冷清不少。”

“呃……”慕容□聞一言,尷尬地撇撇嘴,嚷道:“少扯上我,臭小子!”

慕容琰威嚴十足地喝道:“好了,都別鬧了。”接着,他將視線定在小弟身上,問道:“□,說說你有什?主意?”

“簡單。”慕容□瀟灑地負手道。“那嵐芝公主就讓三哥去擺平,最好勸她聰明地打消主意,她若執意要嫁給我,我一定讓她後悔!”一抹殘忍的笑自他嘴角揚起。

“什??我去?!”慕容□極不爽地大叫。

“沒辦法,誰教你一向對付女人最有辦法?花言巧語、舌粲蓮花,連死的都能讓你給說成活的?”

一時之間,慕容□竟看不出來這小弟是在褒他,還是在貶他?

慕容□繼續道:“皇上那方面就麻煩大哥去周旋,暗逼也好,明着威脅也好,總之叫皇上最好識相點,否則就休怪咱們真要造反!”

正慶幸沒被點到名的慕容,立刻被小弟出聲打破了短暫的喜悅。“二哥的人脈最廣,外頭三教九流的朋友甚多,小弟煩請二哥替我查查當年沈府小姐被劫之事的真相。”

“要是那嵐芝不肯罷休呢?”慕容□突問。

“那隻能證明三哥你太沒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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