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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偽裝俏舞娘》 / 綺文 / 第4章 / 共10章

“我爹是誰?爲什麼封兒沒有爹呢?”才十歲的小沈封不解的拉着母親的衣袖欲得到解答。

“封兒的爹到了很遠的地方去工作了,你要長大了才見得到。”他的母親方柔還是溫柔慈祥的說着。

“那我爹也姓沈嘍?和師父是兄弟嗎?”得到解答小沈封還是不肯就此罷休。

“師父和你爹不是兄弟,不過卻是咱們母子倆的救命恩人,封兒長大了要乖乖的聽師父的話。”方柔幽幽的一陣長嘆。

“嗯!可是師父叫我勤練武功,將來好去京城裏當護衛長,說這樣就可以見到我爹了,那爹是不是在京城做生意?”小沈封仰着興奮的笑臉。

方柔聽聞爲之一愣,原本的笑意頓時一掃而空,過了好一會方纔攬過小沈封的小小身子。“你師父胡說的,以後不許你再提,封兒要好好的留在這裏長大成人,等着爹回來找你。”

“可是師父……”小沈封急欲辯駁。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方柔忍不住滿腔的淚水,別過頭去悲痛的低泣。

“娘,你不要哭了,封兒不說了,封兒不說了,娘……娘……”母親哀慟的飲泣直讓小沈封小小的心靈莫名的驚慌。

在一聲驚駭的叫聲中,沈封由夢中驚醒。

他粗重的不住喘息,隨手撫上自己的額角,這才發覺已流了滿身大汗。

方纔的夢境裏他又重回了小時候的日子,當時的他若是向母親多問些父親的事情,總是惹得母親珠淚連連、泣不成聲,嚇得他從此絕口不提。

而今他還是聽從師父沈子修的話,成了京城裏的護衛長之一,也從京城來到這,卻讓他發現無法行動、言語的淮王爺和冒充頂替的淮王妃,整個事情略見明瞭。

淮王爺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他和母親方柔卻差點被假王妃方玉蘿逼入枯井裏困死,還好師父將他們安然救出。

而他的母親卻將他改志姓沈,一直堅持不讓自己前去京城,怕讓方玉蘿發現而惹來殺生之禍。

種種的前因後果沈封一一在腦中思索了一遍,而此時的他卻又再度被困於枯井中,不同的是同他一起的不是母親方柔,而是千尋。

是啊!千尋呢?

沈封的思緒完全清朗,他焦急的欲坐起身,身體才略微一動,頓時感到全身痛楚不已。

沈封再度忍痛坐起,就着若有似無的微光他瞧了瞧自己的傷勢,除了背上不住傳來的刺痛外,就只餘手臂上一點點的擦傷。

舞刀弄劍受點傷是家常便飯,但千尋呢?她畢竟是名女子,她的傷勢又是如何呢?

在光線微弱的井中他根本瞧不清所有的事物,於是由懷中拿出火摺子,照亮四周時身側不遠處傳來微弱的呼吸聲,他憂心忡仲的循聲探看。

“千尋!”沈封焦急的輕喊着,伸手將她扶起讓其輕靠在自己的懷中,這也方便替她看察傷勢。

似乎動到她的痛處,千尋低低地叫了一聲,她緩緩地張開雙眼和沈封憂心的目光相對。

她死了嗎?她全身感到如撕裂了般痛。

“沈……封……我死了嗎?”千尋扯下掩在臉上的黑紗,有氣無力的在他懷中輕喃。

“沒有,這枯井裏的厚重枯草讓咱們大難不死。”

沈封抓起一把枯草在她眼前晃動。

“原來沒死。”千尋鬆了口氣。“那這又是哪裏?”

“淮王府裏的深洞桔井。”沈封仰頭卻望不到井口,可見他們掉得極深。“你沒什麼大礙吧?哪裏痛?”他忘記了男女有別,他的雙手在她周圍身側小心的檢查。

痛模糊了她的理智,她忘了該阻止他這樣親呢又暖昧的舉止,此時她只感到心頭一陣暖意。

“都痛。”她像小孩子般耍賴的依在他懷裏不肯起來,他的懷抱好舒服好溫暖,尤其是身上傳來特有的男性氣息,是那麼的令她安心。

“不是早叫你快逃嗎?”見她沒傷到筋骨,他不禁重重地鬆了口氣。

“我不能獨自留下你,因爲你不能死。”

“爲什麼?”他有沒有聽錯?她爲什麼那麼在意自己的死活?

“因爲我說過要你加倍奉還。”

“奉還什麼?”他開始糊塗了,他有欠她什麼沒還嗎?錢嗎?

“你……”他竟然將強吻她的這筆帳給忘了。

千尋火大的跳開他的懷抱,根本忘了身上隱約的傷痛。

“怎麼了?”沒來由的懷裏一空,沈封緊張的站起身。

“從現在起我不但要你奉還,還要三倍、四倍、五倍……”她氣憤的走到他的面前重申。

“好吧!那你要我怎麼還?”還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她什麼?但她指責的語氣又容不了他辯駁。

聽他那認命的語氣,似乎他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欠她什麼,千尋忍住想甩他一巴掌的衝動。

既然這樣她不如先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再來她就要纏他一生一世,叫他一輩子擺脫不了她的糾纏。

千尋飛快地上前吻住沈封弧線幽美的薄脣,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着實的駭了一跳,一股香甜的記憶倏地湧上心頭,讓他想起在衣櫃內和她唐突的一吻。

是啊!他還欠她一個交代不是嗎?

沈封想由她柔軟的脣瓣上移開向她解釋清楚,但不知怎麼了,他竟然捨不得離開,反倒忘情的回吻着她。一個無心的親吻,怎麼卻像火藥般在他們之間炸開來,而且急速的瞬間焚燒升溫。

她只不過想懲罰他罷了,爲什麼兩人的身軀會莫名的互靠貼合。千尋有些驚訝的無法思考,而她的雙手還大膽的攀附上他的頸項。

感覺到她肢體有些僵硬,沈封頓時爲之清醒,他抽開過於緊密的身距,離開她芳香柔美的脣瓣。

他回吻了她!而她自己卻跟着熱烈回應。

千尋又羞又憤地紅透雙頰,本欲抬頭賞他一個巴掌,但手才揚起卻忍不下心,因爲是她自己先吻他的啊!

望着跟前的她,沈封好想將她再度摟進懷裏,告訴她其實自己很喜歡她。

但只要一想起那應該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李仲陵,他只能將滿腔的愛意深埋心底,因爲她是李仲陵一心一意想娶的人。

“對不起!”良久,他纔開口說了這句違背良心的話。

千尋怔愣了一下,他當她是什麼?真的當她是可以任人欺凌的青樓女子嗎?

千尋對於他的態度感到惱怒,她喉頭梗着萬般難容的苦澀,比千刀萬剮還要苦。

她那對黑眸格外晶亮,也特別的不諒解,他開始後悔方纔出口道歉的話。

“無所謂。”千尋失望的冷冷一笑,徑自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在井底邊逐一摸索。

她恨死他了,也恨透了自己的一相情願,要是讓她得以逃離這個鬼地方,她一定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見到他。

“千尋,我……”見她冷冷的對待,沈封着急的跟在她身後,對於她的刻意冷落他的心裏也不好受,但他又何嘗願意這樣辛苦隱藏對她的情意?

千尋揮手阻住他的話,生怕他接下來的話會令自己更加難受,所以她選擇拒聽。

“這井太深了,根本爬不出去,難道就這樣在這枯井裏困死?”千尋喃喃地說着,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

“我們不會在這裏困死。”

“什麼?”她不明所以。

“因爲我和師父、孃親曾經由這裏逃脫。”沈封將事情的原由一一說給她聽。

“這麼說你也是個小王爺?”怪不得他會吻了她之後立即對她疏離,因爲他們的身份異常懸殊。

“找玉蘿一問自然清楚明白。”他比較在意方玉蘿真正的動機。

有種自私的感覺,他忽然不想離開這個枯井,因爲他怕一脫困就不想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找尋了許久,雖然兩人找得筋疲力盡卻絲毫找不到任何出口,千尋首先忍不住氣餒的坐倒在地。

“你爲什麼潛進淮王府調查方玉蘿?”坐在她的跟前,沈封終於打破沉默,問這個令他好奇的問題。

“因爲只有她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她故意讓語氣冷得像冰。

“她知道你的身世?!”

“我在虎牙山寨裏向老一輩的寨民們打聽,他們說我是由一名妓女送上寨裏託孤,而那妓女自稱叫玉蘿。”

“你是虎牙山寨的人?”沈封有些訝異。

因爲虎牙山寨在江湖上頗有名聲,而此山寨在不久前才發生造反的事,不過卻讓原寨主給擺平了,所以現在的虎牙山寨也漸漸地轉做正當的生意。

千尋笑了笑,笑裏頗爲自傲,“我曾是山寨土匪。”

“那你在繁雲樓的身份?”沈封略微楞一愣,但又隨即恢復往常的自若。

“引那真正的玉蘿出來的誘餌。”千尋疲累的朝身後的土牆一靠。

突然間,她只覺背後有些鬆動,接着便順着翻倒的土石,在她的驚呼聲中仰頭就倒。沈封登時一驚,他顧不得背後不斷傳來的疼痛,上前一躍將她攔腰拉進自己的懷裏。

千尋驚魂未定的心頭狂跳,直覺的將他摟得緊緊,而她這—抱真的很捨不得放開。

所謂崩塌的土牆,只不過是枯草經年累月混着泥沙堆積而成,而其後果真是一條黑暗的地道。

沈封欣喜的笑了起來,他放開她,將其餘堆疊的枯草給一一撥開,“總算找到出路了。”他漾着少有的俊朗笑意回望着她。

他是高興終於可以擺脫她的糾纏嗎?千尋原本驚喜的臉頓時一沉。這樣也好,逃離了這裏他們也就可以各自分道揚鑣、互不相欠,但她已經失去的心還能夠回到自己身邊嗎?

沈封在地上撿了根枯枝,用火摺子點燃火苗後,霎時整個枯井瞬間更爲明亮了起來,因此看清千尋那張麗顏上有着悽苦的表情。

“你怎麼了?”她不是應該開心嗎?沈封上前想拉住她的手,但卻讓她側身閃開。

“走吧!待在這裏愈久就愈沒有活路。”千尋避開他關心的目光,徑自朝地道走去。

沈封默不作聲的追隨而上,他的心頭亦是百般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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