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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無條件寵你》 / 千萩 / 第2章 / 共10章

推開厚重的木門,香醇濃郁的咖啡香迎面撲來,堂惜鈺雙眸一亮,情不自禁低呼出聲:“哇,好棒!”

可不是嗎?原木色的裝潢和傢俱讓人一走進去就有溫暖的感覺,圓滾滾的年輪桌椅上各擺着一株野薑花,連水杯、餐墊、刀叉都是花花草草的圖案,真有一種誤闖童話世界的錯覺。

“坐吧。”

雖是非假日的下午,但樹屋裏的常客可不少,座位至少坐了七分滿。

“老闆跟老闆娘好像正在廚房裏忙着,我們先坐一下吧。”

“嗯……”她失神失神的,視線不斷在樹屋內遊移,一會兒望着地毯式的長形壁畫發呆,一會兒盯着原木製的圓弧形吧檯發怔。

撐着下巴,杜頌喬的注意力卻集中在她身上,帶點研判剖析的興味。

什麼樣的女孩子會把頭髮削得這麼短?

每回看到她,她那雙迷迷濛濛的水眸,總是憂鬱多於喜悅,不愛笑、不愛與人親近,光看她的背景,會以爲她是個心高氣傲的富家千金,但瞧見她現在的表情,又不敢確定她究竟是怎樣的性情?

“是不是沒想到在這種漁村也會有這樣的地方?”

“嗯?”被這突然一問,她飄遠的思緒驀地返回現實。“我……我是有那麼點驚訝,但我想也只有這裏才適合建造這樣的樹屋吧。”

“是啊!這可是城市裏看不到的呢!”

“耶?有新面孔哦!”

一個溫柔而訝異的聲音自頂上傳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到一個穿着蘋果綠洋裝的女人正笑盈盈地來回望着兩人。

“阿喬,在當兵時還能交到女朋友,了不起哦!”

“我不是他女朋友!”不等他回答,堂惜鈺僵硬地搶先否認。

“噢,真的嗎?”老闆娘於君君詢問的目光移到杜頌喬臉上,他不好意思的摸頭又點頭。

“呵,確實不是啦!不過很快就會是了!”

堂惜鈺陡然色變,兩頰染上慍色。“你說什麼?”

“沒事沒事。老闆娘推薦一下今天的招牌蛋糕吧,我可是特地帶朋友來嚐鮮的,你可不能讓我漏氣哦!”杜頌喬正經八百地問。

“那有什麼問題!”於君君笑得爽朗,圓潤的兩頰有着自然的紅光。“今天有藍莓乳酪起司跟草莓杏仁千層派,要不要各來一個?”

“好!另外我要一杯冰摩卡。”

“那麼小姐呢?”

“我?”呃……她東張西望,想說怎麼沒菜單可以參考。“有……有柳橙汁嗎?”

“有的,那小姐要一杯柳橙汁嗎?”

“嗯。”

老闆娘走後,堂惜鈺的眉毛打結在一塊。“爲什麼沒有菜單?”

“這是這家店另一個特別之處呀,他們不提供菜單,因爲餐點天天都會更換。”

“是噢……”

“你應該喝喝看這裏的百匯水果茶,女孩子都愛喝這味。”

“你又沒早說,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飲料可以點。”她惡瞪他一眼。

“對喲,我也忘了!”他乾笑。

“哼。”

“沒關係,下回有機會你還是喝得到百匯水果茶。”敲敲桌面,他一派悠閒自在的模樣,有棱有角的帥氣臉龐,有一股自然奔放的性感魅力。

她的心臟漏跳兩拍,驚覺自己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有着臉紅心跳的感覺。

“……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抿脣抿了好久,她終於丟出心裏的大問號。

“我的想法很單純,因爲你剛來村子沒多久,一定有很多好地方不知道,所以我這個地頭蛇四處帶你逛逛也是應該的。”

“但我們又不認識!”

他聳肩迅速接話。“現在不就認識了?”

“你……你真的很奇怪,我從沒碰過你這種怪人!”她悶悶地別過臉。

“一點也不奇怪,你只是一時無法適應罷了,畢竟你是從臺北來的。”他攤手作出無奈狀。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等你在這裏待久了,你就懂得我的意思了。”他一臉的高深莫測,她只覺得他是故意賣關子。

“我先把話說清楚,我跟你,仍然不是朋友!”堂惜鈺揚起臉,纖弱五官上閃耀着倔強眸光。

杜頌喬一點也不意外她會這麼說,因此僅是會心一笑。“隨便你嘍!反正我已經當你是朋友了,你想賴也賴不掉。”

“難道你沒有別的朋友可以找嗎?”她薄怒道。

他眯起眼。“你這不是問廢話嗎?我在這村子長大,隨便拉個年齡相近的人都會是我的‘麻吉’,你說呢?”

“既然這樣你去找他們,不要來找我!”她哼。

“問題是我缺少異性朋友啊!”

她斜睨他一眼,突然間很想損他。“我想也是,以你這種像無賴一樣的個性和行徑看來,沒異性朋友是正常的,因爲女生一看到你都會閃得遠遠的。”

“噢,你還真瞧不起我。”

“我說的是事實!”

他強忍住笑意,眼角偷瞟鄰桌正以愛慕眼光在看他的“女性同胞”,順水推舟同意她的說法。

“是啊!我真的很慘,我半個異性朋友都沒有呢……”

“我就知道!”她得意洋洋地繼續落井下石。“難怪你會找上我,因爲這村子裏已經沒有女生會理你了。”

“是是是,你說得極是,所以你要不要委屈點跟我交朋友了?”

“不要!”

“別這樣嘛!你就看在我特地帶你來這裏嚐鮮的面子上,就跟我做朋友嘛,好不好?”他可憐兮兮的。

堂惜鈺抿了抿脣,姿態擺得極高,一副很不願意的樣子。

但在考慮了一分多鐘後,她終於大發慈悲地點了頭。“……好吧,我勉強答應你就是,那今天這頓下午茶你請客。”

“這個當然沒問題!”他喜出望外地跟着點頭。

因爲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呀!他不禁暗自竊喜。沒想到她不怎麼精明嘛,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那麼,以後我放假時都可以來找你嘍?”

她本來是不想繼續點頭的,結果蛋糕跟柳橙汁正巧這時候送來,害她不好意思再耍酷。

“咳,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揚起眉,他笑得更加愉快了。

嗯!這真是個不錯的答案呀。

結束完這頓下午茶,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由於纔剛入秋,因此太陽在這時間還沒完全下山,天還藍濛濛地亮着。

他們倆有意無意的並肩走着,儘管兩肩至少相距三十公分,但看得出她對他的存在已不再那麼排斥。

“今天的蛋糕好喫嗎?”

“還可以。”

“我告訴你,今天那兩種蛋糕還不算最好喫的,以我個人來講,我最喜歡喫的是黑森林雙層慕司,巧克力裏添加了一點點威士忌,喫起來真是棒呆了,改天有機會你一定要試試。”

他形容得口沬橫飛,她聽得口水直咽。“這樣,我還挺喜歡喫巧克力的。”纔怪!是超超超愛喫巧克力的,但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太好了!哪天我問老闆娘幾時要做黑森林雙層慕司,我再帶你一塊去喫。”

“好……那你要記得。”深怕他只是隨口說說,她不放心的又加了句。“一定要記得。”

“會啦會啦!我這麼愛喫的人哪可能忘記。”他哈哈地笑。

“你確實是挺愛喫的。”

“呵──我承認我是愛喫,但至少我不會讓自己發胖得很離譜。”抬頭挺胸,他舉起兩臂秀出結實的肌肉。

“那是因爲你在當兵。”

“開玩笑,就算沒當兵我也沒胖過。”揚着眉,杜頌喬露出自信的招牌笑容。“更何況我長得這麼帥,胖一點說不定更有女人緣哦!”

“你這人難道一點都不懂得謙虛嗎?”她冷瞥他一眼。

“我很謙虛了呀!你聽不出來?”

“懶得理你。”

“真不給面子,好歹我剛剛纔請你喫過下午茶。”他攤手。

“一頓纔多少錢,給你就是了!”她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

“好啊!拿來。”他果真伸手跟她討。

“你……”她氣憤地瞪眼。

“呀,開個玩笑,別這麼沒幽默感。”

“你的低級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這點我知道,不過似乎我無論講什麼你都不會笑呀!”癟癟嘴,他百般委屈地說,那語氣有着強烈控訴的意味。

看他垮着臉兒像是被虐待的小媳婦似的,她終於忍俊不禁笑了出來,又不甘心地別過臉去咳了咳。

“你少無聊了。”

杜頌喬卻很高興,最起碼他把她給逗笑了。心情大好地吹了聲口哨,兩人繼續往前走。

微風輕拂,一盞盞街燈逐漸亮起,結伴走着的那份溫馨,讓她出現莫名的悸動,她垂首盯着自己邁步踩出的一雙腳,總覺得心裏也有一雙腳在輕輕踏着。

“怎麼會想要來我們這個偏僻的小村?”走着走着,他突然這麼問道。

她神色一黯,腳步兀自加快。“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

“不會吧?剛剛好好的,怎麼你現在又生氣了?”

“我要回去了,你不要跟來!”

“呃,我……”來不及說點什麼,他只能眼睜睜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拐彎處。

“真是……真是個倔強的女孩。”這麼嘆着,他苦笑着往自家方向走去。

幾天後……

“惜鈺,準備下樓喫晚餐了哦!”二舅媽婉容輕敲她的房門喚道。

“好,我待會兒就下去。”她這麼應着,把手邊的參考書慢條斯理地合上擺齊。

沒想到一個下午這麼快就過去了,她瞄着牆上那張讀書計劃表,發覺進度好像落後許多,看來這幾天得加緊趕上纔行。

真討厭!這還不是那個姓杜的傢伙害的,喫下午茶喫到晚上去,害她少看一天的書。她一邊下樓一邊不爽地想着。

來到飯廳,大家已經到齊,就等她入座而已。

“對不起,我來慢了。”

“沒關係、沒關係,那我們大家一起開動吧。”惜鈺的外婆蘭媽熱絡地招呼着,等她一坐下來又說。“對了,惜鈺,你多喫點魚呀!喫魚對頭腦好,這可是外婆特地叫你大舅媽去魚市場買的。”

“嗯,謝謝外婆。”

席間大夥兒聊着一天工作的情形,或者鄰居街坊又有誰發生了什麼事,再不然就是談論新聞內容和一堆八卦內幕,跟一般家庭沒什麼兩樣。

“對了,你們曉不曉得巷尾徐家那丫頭的事?”大舅媽突然問大家。

“徐家那丫頭?你是說曉伶嗎?”大舅舅一怔。

“是啊,就是她,我說這丫頭也真是可憐,沒媽媽疼就算了,還有個酒鬼老爸,每天喝得醉茫茫也不出去賺錢,全靠曉伶從臺中寄錢回來。”

“怎麼會突然說到曉伶?她去臺中工作都有一年多了不是嗎?”蘭媽不解。

“你們還不曉得嗎?她被人搞大了肚子,現在已經回家了。”

“搞大了肚子?”衆人一愣。

“聽說她現在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不過我今天在魚市場看到她,她的肚子倒是還看不出來。”

“孩子的父親是誰呀?”聽到這消息,所有人不由得議論紛紛起來,唯有堂惜鈺默默喫着她的晚餐。

“不知道,反正一定是她在臺中認識的男人就是了。”

“唉呀,那老徐要是喝醉酒又對她拳打腳踢怎麼辦?她怎麼不乾脆待在臺中把孩子生下來?”

“好像是因爲那個男人不要這個孩子吧!總之,曉伶這孩子有多倔強你們也知道,她當然什麼都不肯說。”

“這樣怎麼行?而且她打算怎麼辦?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啊,她要逞強也得有個限度。”

“那個男的不肯負責,她又能怎麼辦?”

“要不就拿掉嘛,曉伶還年輕……”二舅媽婉容忍不住說。

“不行!這怎麼可以!拿掉小孩是有報應的。”楊世懷面色嚴厲地斥喝着。

“爸,您別這麼兇嘛,”婉容被這一喝感到十分委屈。“我當然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您想想嘛,曉伶才十八歲,孩子又沒有父親,何況她哪來的能力去扶養這個小孩?再一想到徐伯發酒瘋的樣子,我真替那小孩擔心。”

“唉……這倒也是。”蘭媽憂心忡忡的。“真是造孽呀!”

“就是說啊。”其他人也搖頭兼嘆息。

“我喫飽了,你們慢喫。”這時,堂惜鈺擱下碗筷,面不改色地起身跟大家微微點過頭便離開飯廳。

“啊,惜鈺你等一等!”大舅楊立聰連忙喊住她。

“大舅有什麼事嗎?”她不卑不亢地問。

“是、是這樣的,我給你買了輛腳踏車,你想出去透透氣的時候可以騎着它到處走走。”忠厚老實的他一向不擅言辭,連面對自己外甥女都顯得有些口拙。

“腳踏車?”一瞬間,堂惜鈺原本木然的表情起了些許變化。

“是啊……我看你整天悶在房間裏,這樣子對身體不好啦,所以你哪天要是念書念得煩了,就騎着腳踏車去吹吹風。”

不過是輛腳踏車,但她卻感動得無以復加,只是她沒有將這樣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僅是勉強勾脣。“謝謝大舅。”

“不會,那你上去唸書吧。”

“嗯。”

堂惜鈺走後,楊立聰的老婆雅清頗有微詞地埋怨起來。“真是,她是哪根筋不對?臉色老是這麼臭,連說句謝謝都很勉強的樣子。”

“別怪她,她唸書壓力大嘛!”婉容忍不住替她說話。

“我也不是怪她,我只是希望她好歹高興點呀!立聰好心買腳踏車給她騎,她還一副可有可無的表情,看了真教人生氣。”

“唉唉,她這孩子就是這種個性呀,能怎麼辦呢?”對於這個外孫女的孤僻言行,蘭媽雖是束手無策,但還是很爲她心疼。“你們就別跟她計較吧!我想過些日子說不定會好一些。”

“是啊,也只能這樣了。”雅清無奈地道。

這是家坐落於臺中郊區的一所婦產科,雖然不是很大間,但裏頭的擺設明亮寬敞、乾淨整齊,讓人覺得很舒服。

坐在親友等候區裏大概半個小時,杜頌喬一見四號診療室的門一打開,便立刻起身向前,只見一個長髮及腰、身軀瘦小的年輕女孩緩緩走出。

“怎麼樣?肚子裏的小孩還好嗎?”

“嗯,”徐曉伶掛着柔柔的笑容點頭。“醫生說一切正常,還交代我要多喫些對寶寶有益的食物。”

“本來就是,你的身體已經很差了,當然更需要喫點有營養的東西,更何況你現在還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是,我知道了嘛,你別跟其他人說一樣的話。”

“我是爲你好,怕你老是一忙起來就忘了要喫飯。”

“不會啦,而且現在住家裏,再怎麼樣都要煮飯給我爸喫,我就不會忘記了。”

“對了,你這次回家,你爸有沒有說什麼?”

“他哪會說什麼,”走出醫院門口,徐曉伶苦澀一笑。“他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連我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什麼?你爸還不知道?”

“很諷刺吧!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唯獨他還瘋瘋癲癲的,對自己女兒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我不懂的是,你懷孕的事怎麼會被大家知道?”

“人倒楣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嗆到。”她無奈地搖頭。“那天我去魚市場買菜,因爲害喜的關係,我人就有些不舒服,後來忍不住跑去廁所幹嘔,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巷頭的廣播電臺江媽,那時我心裏就想:完了!果然不出我所料,隔天大家就曉得這事。”

“江媽這豬頭!難道不曉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真是可惡極了。”杜頌喬咬牙,十足不爽。

“別怪她,反正大家早晚會知道這件事的,你總不會以爲我肚子都不會大起來吧?”她自我安慰地苦笑。

“話雖如此,至少還可以拖上一陣子。”

“何必呢?我既然決心要生下這個孩子,就不擔心別人會怎麼看我。”

“曉伶……”

徐曉伶停步看着這個始終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愛的大哥哥,心裏有滿滿的溫暖與感動。

“阿喬哥,謝謝你肯陪我來。”她垂下頭,兩手緊緊交握着。“要不然老被醫生問說老公怎麼都不陪我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杜頌喬憐愛地伸手摸摸她的頭。“傻瓜,我們之間需要這麼客套嗎?”

“當然需要,而且你現在在當兵,我卻在你難得放假時要你帶我來臺中看婦產科,我當然會覺得不好意思。”

“嘿,你再說這種話,我要踢你屁股了!”他佯怒道。

“啊……踢我屁股?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嗎?說錯話的人要被踢屁股。”回想起童年時期那一段段美好記憶,徐曉伶不由得笑了。

那時候的他們有個不成文的約定,就是要相親相愛、互相扶持,只要有人亂發脾氣、亂使性子或亂罵粗話什麼的,就要被對方踢屁股,以示懲罰。

現在他們都長大了,但他們都還牢記着這個兒時的約定。

“是啊!別以爲你是孕婦,我就不忍心下腳。”他裝凶地哼。

“好好好,我不說客套話就是。”

“這還差不多。”

“那我們回家去吧。”

“不過在我們回去之前,我決定要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哼哼,這還用說,當然是填飽肚皮的地方!”

望着他耍狠的表情,徐曉伶不禁會心一笑。

有時她會感慨地想,當初她愛上的人若是阿喬哥,或許她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吧?

但,想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她這輩子就只愛這麼一次而已,不會再愛了。

想起那個男人,她的心強烈揪痛起來。

騎樓外的天色,是晴朗抑或黯淡,她已經記不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轉眼間來臨。

堂惜鈺依舊過着單調而乏味的K 書生活,直到這天她真的念得煩了,決定騎上大舅買給她的那輛腳踏車出去晃一晃。

換上輕便的運動休閒服,她跟外婆說了聲後,便牽着車出門。

牽啊牽的,她把車牽到沒有人的竹林裏才停下來,然後左右張望。

深吸口氣,她慢慢抬腿跨坐到車墊上,一腳踩住踏板,一腳撐着地面,卻遲遲沒有收腳的意思。

是的,這表示她不會騎腳踏車,因爲在學生時代,她上下課都有轎車接送,根本沒有接觸腳踏車的機會。

好強如她,當然不想讓外婆家的人知道她不會騎腳踏車,因此也決定要靠自己學會騎腳踏車。

用想的很容易,但要實際操作實在困難萬分。

她瞪着把手和輪子,始終沒有勇氣整個放鬆往前騎,於是半小時過去,她仍然還停在原地。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學會!”

一咬牙,她分別捲起兩邊的袖子,目光直勾勾地定住前方,然後收腳──怎知“砰!”的一聲,她跟着傾斜的腳踏車一塊兒掉在地上。

“好痛!”撫着手臂,她的臉一度扭曲成團。儘管如此,她卻毫無退縮之意,反而有着再接再厲的決心。“好!再來一次!”

剛剛是因爲起步不穩纔會摔倒的,這回她要想辦法把重心穩住,不讓身子東倒西歪的。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了第七次的時候,她終於能順利地往前騎了。

“啊,可以騎了耶!”她興奮的低呼一聲。

哪知她高興得太早,忘了前有岔路需要拐彎,等她發現,只能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啊──”緊急轉動車頭彎進其中一條路,這纔想到自己不會煞車。

“嚇!不會吧?”

前方有個人影剛發出一聲驚嚷,下一秒就閃躲不及地被她失控的腳踏車撞上,兩個人尖叫着一併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當一切靜止,一個殺豬般的叫聲破空而出。

“哇──痛死我啦──”對方抱着膝蓋哀哀叫,堂惜鈺則是擦撞到頭部,一陣眼冒金星。

“啊!是你!”抱着膝蓋的男子突然訝異地指住她的鼻子。

含着負痛的眼淚,堂惜鈺淚眼矇矓地抬起臉,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後也呆了呆。

這……不會吧?

“怎、怎麼是你?”

“你嘛幫幫忙!你怎麼像無頭蒼蠅一樣從林子裏衝出來?這樣很危險的!”杜頌喬半責怪的嚷,同時注意到她的額頭好像腫了起來。

“你沒事吧?”顧不得自己膝蓋也摔得很疼,他連忙過去檢視她的傷口。“啊,都破皮流血了!”他伸手輕碰了下,她痛得哇哇大叫。

“好痛好痛……”

“真糟,這傷口最好去診所給護士擦藥,走啦,我陪你一塊去。”

“不要……”

她逞強地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他已經一把將她扶起,待她站穩再把腳踏車扶正。

“不行!這點我堅持!”接着檢查了下腳踏車,看車頭有沒歪掉、煉子有沒鬆掉什麼的。

“幸好腳踏車沒摔壞,還可以騎。”說完便主動跨上車。“上車吧!”

“什麼?”

“我叫你上車。”

“我……”

“別告訴我你要騎,我看你剛剛的騎法就曉得你還不大會騎腳踏車,對吧?”他很不給面子地涼涼道。

堂惜鈺的臉一陣青紅交錯,懊惱之餘,只得乖乖坐上後座。

“瞧我多委屈,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軍人竟然在騎淑女車,要是被隊上的弟兄長官看到還得了,不被笑死纔怪。”

她縮在他背後悶不吭聲,卻覺得他騎腳踏車的姿勢挺帥的,行進速度雖不快,但是很平穩,讓人覺得很安心。

就這樣,她被他載着,心漸漸沉靜了。

鹼鹼的海風呼呼地吹着,閉上眼,她暫時忘掉了額頭上的疼痛,也忘掉了心裏的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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