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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救命天使》 / 茱卿 / 第10章 / 共11章

啊!晴喜撫着自己被針扎到的手。

“不要爲愛而癡傻好嗎?”沐白曇投以不齒的眼神,她親眼目睹晴喜因心不在焉,導致她活該被針扎到的全程。

“我在想今晚要準備些什麼菜。”低着頭繼續工作,她怎麼好意思告訴小白,她是因爲想到昨晚的火熱片段而失神呢。

她絕對不能讓小白知道她每晚向御天大伸魔掌的事,小白定會恥笑她直到她羞愧自盡謝罪爲止。

“是嗎?”天下第一敏感的沐白曇是絕對不會被輕易唬弄過去的。“快說!你隱瞞我的事,”

“什麼啦!”理直氣壯的聲音沒有配上毫不閃避的雙眼,她知道她瞞不過小白了,只得全盤托出。

耶耶耶!沐白曇驚得只差沒憑空跳起。

“晴喜,你也未免發揮得太淋漓盡致了吧,我崇拜你。”

她根本已經超越了童話故事中女主角的界線,有哪個可愛嬌弱的女主角會強奪男主角的貞操呢?且繼續無止盡的強取豪奪。

“不要這麼誇張好不好?”她被小白的誇張表情抬舉得都快羞愧而逃了。

“給我從實招來,一字不漏。”

晴喜一一細說,沐白曇聽得只差沒拿出紙筆作筆記,她一定要好好的玩味玩味其中的樂趣。

“等等,你先暫停。”沐白曇發現她的好友眼中藏着奇怪的光采,疑惑地發現不對勁。“你們之間還發生了什麼事?你還有事隱瞞我。”

小白不可能發現吧!晴喜一驚,快速的思索她該如何應對。

“你的眼神讓我感覺不太對。”沐白曇不讓她有時間想借口。

“是……是我故意不讓御天有機會避孕,刻意想懷他的孩子,你……你會覺得我在做傻事嗎?”她希望這一點足以滿足小白的好奇心,別再追問。

她實在沒有勇氣告訴她,關於那些藏在她心底的心酸,也不想讓她爲了她而憤恨不已。

她一定無法相信,她的平靜與知足。

沐白曇沉吟片刻,還是覺得事有蹊蹺,但她不打算戳破,晴喜有她的打算,她不能幹設。

“你一懷孕就要立刻告訴他,別說我沒提醒你,要是晚說一步,你家的御天可能會氣得發暈。以他的保守,是絕受不了你瞞他偷懷孕的事。”

“我知道。”

她慶幸着小白沒有再懷疑下去。這事她必須自己承擔。

* * *

夜半黑暗的陽臺上,御天居然在抽菸!

他很少抽菸的,至少,她有記憶以來,他抽菸的次數屈指可數。一般,都是他極心煩時;但他的情緒,少有不受自律所控的時候。

“御天?”晴喜打開陽臺的落地窗,輕喚他,希望能與他一同分擔。

時御天身體一僵,沒有轉過身,平緩道:“讓我靜一靜。”

他無法跟她討論這件事,或者,她根本不能知道這件事。

當初領養她的動機,與今日面對她的心情不能相提並論,他從未打算告訴她關於他與水仙的往事。

他如何告訴她,她曾是他的假希望?如何讓她相信,那個毫無科學根據的前世今生所引發的現狀?最重要的是,她會怎麼想?

自稱前世爲孟水仙的黎取蘭,她真的記得前世的約定,而在今世找尋他。前世的片段已經影響了她的人生,使她夜半哭泣無法入眠,只因她每每夢到前世死亡的恐懼。

她甚至懷着對他的憧憬而來尋他,想證明夢中的年輕男孩就是他。

黎取蘭只是個小女孩,他如何讓她明白,她擁有的片段記憶,是不屬於今世的她所能理解的?

他必須醫好她的心病。

這是他對她的責任,對當時的誓言所做的履行。

晴喜拿下他手上已盡的菸頭,再替他點上一支,傾身輕吻他的手背,溫柔一笑:“晚安。”

留下他對她離去的背影怔忡。

相伴一生的女子,他要的,是她。

* * *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煙味令她驚醒,微弱的光線中,她看見他傾身在她上方。

深幽的視線、看不出情緒的面容,向來面部表情柔和的御天此刻的神情好陌生。

她伸手撫上他的面頰。

“不能把你的煩心事讓我來分擔嗎?”她很好奇,是什麼事能讓御天心煩至此。

他沒有回答,傾下身,抱她入懷閉眼睡去。

他不會知道他的這個舉動讓她多愉悅!但她的愉悅令她充滿罪惡感,在他心情低落時,她竟因他的尋求安撫而快樂。

她可以感覺到他是真的愛她。

她多想問他:他的情感能新生嗎?他心中的情感是如何區分的?

天知道她的問題有多幼稚可笑,但她真的在意,並且想要知道。

* * *

他什麼都不跟她說,自己一個人煩,然後讓她自己胡思亂想。

晴喜決定不讓情況繼續僵持。

“御天,你心煩很久了耶!”他的身體從無煙味的清爽,到現在全身各處沾染煙味。短短半個月,她開始害怕他再抽下去,會成癮再也戒不掉。

“不考慮告訴我,阻止我再胡思亂想嗎?讓我安心,也是愛我的一種方式。”她甜甜地要求他吐露。

“只是一個病例讓人頭疼。”

一個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卻困擾在不屬於她理解範圍的情感中。

他想起晴喜的話,若人有來世,是再一次的開始。他到現在才明白,來世的開始是讓人重新學習,三十歲的想法與記憶,不能留在一個十歲的孩子身上,那隻會造成重生後的痛苦與阻礙。所以靈魂會遺忘,徹底重新來過。

“不要告訴我又是那種光怪陸離,關於什麼前世今生的病例。”隨口說出的同時,從御天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說對了。

前世今生……是令他想起了過去,所以,他纔會心煩嗎?

她的心,開始墜落谷底。

她自私的希望,他能遺忘,不要再有任何一件事提醒他,那也會再次提醒她的心傷,就像把傷疤再一次剝開般的難受。

“何必想太多呢?”她不自覺地緊抱着他,埋首在他頸窩,低喃:“人要學會遺忘與忽視。”

她說了什麼?那是在跟御天說,還是在跟自己說?是在請他遺忘,還是要求自己忽視呢?

爲什麼,她不能揮開那深沉的心酸?

爲什麼,她沒有勇氣與御天討論所有的心情與想法?

何苦繼續痛苦……

她的懦弱,在於她的害怕失去。

她的逃避,在於她不敢面對事實。

* * *

“不要問我你該怎麼做,問你自己,你認爲如何做最好。”

她問小白若遇上難以解決的難題,該以何種心態面對?

而小白,不但沒有問她事情的原委,拆穿她的拐彎抹角,而是直接的給了她答案。

就像是,她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從小白大而充滿聰明光芒的黑瞳中,她看見了懦弱的自己。

愛情,讓她愚癡,讓她變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堪入目。

“作你自己,晴喜,不要失去你的驕傲。我的好朋友晴喜,她是聰明的女人,不要淪落得讓自己失望。”

小白的暗喻,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她是晴喜,有她的思想與驕傲,她要的,是光明磊落的人生,她不要讓自己有後悔與遺憾。

猜忌的痛苦,她不想受。

淚眼中,她很慶幸她在看見這分檔案之前,她的心已決定堅定以對。

在御天的辦公室裏等他的時間,她無意翻到了一份檔案資料——

孟水仙依尋約定而來了,她已投胎轉世,依誓她沒有忘了御天。她來,是來再續前緣,索求屬於她前世未完、抱憾的情感的。

這一刻,她不知自己該怎麼做,但她清楚的知道,她要無憾,並且無悔。

她腹中,已經有了御天的孩子,她一直想孕育他的孩子的。

這一切,都如她的意。

剩下的,只待御天作出選擇。

她要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要御天幸福。

* * *

她窺見了黎取蘭,很清秀的一個女孩。前世,她是水仙;今生,她是惹人意欲摘取的幽蘭。

她是個如花般清靈的女孩。

相貌不同,氣質卻很接近。靈魂不滅之說果然是成立的,人的靈魂,歷經無數次的轉世,本質,卻是相同的。

御天應該還是愛她的,只是,需要時間等她長大。

御天會有耐心的,他不都等她長大了嗎?

她既然擁有孟水仙的記憶,他們很快會找到彼此的。所以困擾御天的,是自己嗎?她的存在讓他困擾嗎?

是怕負了她,還是怕傷了她?

還是,他愛她,也愛那名如花的女子?

她想,都愛吧!

她的深情不悔,讓他動心;但他摯愛的,還是水仙。

她是他最初、最愛、痛失的,甚至不惜移情救了一名與她同病相憐的孤女,這樣的情感,足以深刻得一世不變了吧!

她懂摯愛是怎麼回事,她愛御天就如御天愛水仙,所以,她知道御天的感受。

愛,能有很多,但只能選擇其一,所以,御天無措了。

御天,是個顧忌太多的男人,要他認清自己的心,太難了。

她知道要如何讓他清醒。

她最深愛、愛逾生命的男子,她要他快樂、幸福、無悔、無憾。

* * *

剎那的幸福能留存永恆,就讓她留下瞬間最美麗的幸福吧!

“你很瘋狂。”時御天一走出旅客入境處,隨即接住飛身抱住他的嬌軀,極其無奈地責備道。

晴喜留下一張機票、一張紙條,寫着:

我在目的地等你。

“原諒我想浪漫的任性。”俏皮地親吻他的下顎,拉着他走出機場,坐上她預先準備好的轎車。

“去哪裏?”

“你還看不出來嗎?”

這裏是他們的訂情地,白沙灘、海天一色的清澈海水、椰樹與簡單的教堂,還有,那場熱情的婚禮,及新娘給與她的祝福。

剎那的幸福是種魔力,她在這裏感受過它的魔力。

剎那便是永恆,她想在這裏留下她永恆的回憶。

“我們照着上次的路線再走一次好不好?”她拉着御天從飯店大門照着上次的路線漫步。

“你很沉默。”時御天發現她的異常。

“是啊!我在享受這幸福的一刻嘛!”

燦笑的容顏沒有變,淘氣靈活的雙眼直直地仰頭望着他,扯下他的手臂,熱情地親啄他的嘴角。

“御天,你想我有多愛你呢?”輕快的語句投下的是幾近無解的問句。

目光直直地望着她,誠實回答她給他的感受:“令我驚歎的熱情。”

晴喜忍不住紅了眼眶,投入他懷中。“是嗎?令你驚歎啊!太好了。”他能記住就好。

撫着她,他再次詢問:“你真的沒事嗎?”不知爲何,今天的她好似隱藏着情緒,不同於往常。

“我在想,要怎麼利用這短短的假期呢?”她查過御天的假,明天就必須回去。

“我們先游泳,然後去喫海鮮、椰林漫步、欣賞小教堂,如果運氣好,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再參加一場當地婚禮;狂舞狂飲後,我們再去夜泳,然後夜宿沙灘,還要欣賞日出……”她的緊密規畫在御天開始變沉重的表情中再也說不下去。晴喜笑着跑進海里,歡呼道:“不管!我們一定要照着我的規畫行動!”

時御天笑着隨她下水,無奈地配合她。

“哇!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個游泳健將,那爲什麼你在我小時候要送我去參加泳訓班,不親自教我?我要處罰你,你當浮板,我要踩到你身上!”

她的異想天開讓她直直跌落水中,被時御天及時拉起。

“啊!你故意的!”尖叫聲中,她爬上岸,逃離終於不堪她折磨的浮板的反擊。

“……我累了……不玩了。”晴喜仰躺在沙灘上,喘息不止。

時御天躺在她身邊,一同望向湛藍的天空,讓暖暖的陽光溫暖他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時御天震驚的臉色紅白交錯,無法接受她的大膽提議。他捉下她挑逗他的手,才狠心地推開她,推開她瘋狂的想法。

他迅速起身,在她尚未撲過來時,往椰林跑去。

晴喜惡意地追上前去,呼喊道:“喂!試試看嘛!又沒有很多人。”唉!御天真是太害羞了,她只是開開玩笑嘛!不過,在提議的一瞬間,她真的心動了三秒。

瞧瞧,現在是什麼情況,居然是她追着一個大男人求歡!

邊跑邊笑,她笑得差點跑不動。

“喂!你真的躲起來了啊!我只是開玩笑的嘛!”

走進椰林,已經不見御天的蹤影。

“你在哪裏?”不會吧!御天被她嚇一跳竟躲起來了。

一聲驚呼,耳邊竟傳來令她臉紅心跳的提議:

“你想試是嗎?不要後悔。”時御天低沉地說道,不給她回話的空間,逕自實行她的瘋狂建議。

隱密的椰林中,春意無邊……

她真的把御天教壞了,他居然、居然在椰林跟她……噢!她發誓,她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已。

“滿意了嗎?”時御天替她把溼衣穿起,笑看她羞澀的神情。

是她提議的,此刻,她只能抿着嘴羞愧地點頭。

“接下來,依你的計劃,我們該做什麼?”穿上衣服,拉起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該說嗎?說着玩要是御天又實行了怎麼辦?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說,她纔不信御天有這種本事。

“御天,我又有一個奇想了耶!”

極其淘氣的可愛表情,手指指向高高的樹。

“你想,我們有沒有可能……”

時御天順着她的手向上望。

“我真的只是開玩笑,御天……啊!你瘋了!不要啦……不可以……太誇張了……”

時御天鐵了心教她付出一言出必行的代價。

結果,她緊密規畫的時間表,就在御天“嚴厲”的教導中度過了。

他們也沒有夜宿海灘,而是在旅館中相擁而眠。

* * *

伸手觸及的空蕩令時御天清醒,他拾起牀上晴喜留下的小紙條——

御天,我的任性令你有些惱怒吧?你不可以生我的氣,我在教堂等你!

時御天走至空無一人的教堂內,教堂外,一名當地小孩拿着一封信走進來交到他手上。

她又在玩什麼把戲?懷着這樣的疑惑,他打開寫着“天使收”的信封——

御天,我的天使。

走來這裏的路上,你有回想着那些美麗的回憶嗎?我希望這段路所代表的甜蜜回憶,是我留在你心中最後的片段。

完美的句點,我已留住剎那的幸福,心滿意足地選擇離去,且無憾。

該是你去彌補你曾抱憾的情感的時候了,原諒我擅自知道了你與水仙的故事。

好美,雋永在靈魂深處的情感與誓言,她終於重回你身邊。

不要讓自己再次留下遺憾。

能與摯愛相伴是幸福,也才能無憾。

你值得擁有幸福的,不要爲了滿足我的幸福,而犧牲自己。

你知道我執着於摯愛的想法,所以,我要你去追尋你惟一的摯愛。

讓我開朗地在遠處祝福你,請相信我也會讓自己幸福。

不要來找我。

晴喜

“你纔是我惟一的摯愛呀!”他的悲嗚與釋放的熱情,已無法讓她看見。

* * *

一陣風吹拂而來,粉紅色的櫻花落在晴喜的肩上,步行上山坡,望着山坡頂的小小教堂。

孤兒院已不知遷址何處,但教堂仍佇立在原地。

教堂旁的空地不知何時種了數棵櫻樹,此刻,滿樹頭的櫻花美極了,緩緩飄落的櫻花美麗得令人驚歎。

回過身,她望向身後,虛幻地期盼看見她心愛的男人出現。

她的確在教堂等他,只是,他不會知道她會在這裏等他。

回憶着她的天使,她心愛的御天。

滿滿幸福與歡樂的回憶,足以相伴一生。

撫着小腹,她已擁有他的小天使。

* * *

“我第一眼就愛上他了。”沐白曇真誠地說道。

她愛上的第一位男性是個皺巴巴的小老頭,他有着紅紅的小身體,是個餓了只會放聲大哭的小男人。撫着他的稚嫩肌膚,沐白曇抬頭望向他的母親:

“他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女的叫曙光,男的就叫太陽的陽。這是剛纔陣痛時我想的。”這孩子選在這個特別的日子的第一道曙光照進窗戶時來臨,她就這麼決定了。

她要求醫生不要告訴她孩子的性別,她要在生產時才知曉。他是天使的禮物,她不能破壞禮物拆封時的喜悅。

天使的禮物,她可愛的兒子當之無愧,今天,正是天使紀念日。

天使,再度在今日造訪她。

“時陽。”沐白曇握住心愛男人的小手輕搖。“你會讓他認祖歸宗嗎?”

晴喜望着兒子的喜悅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回答:“只要他主動要求我。”

“天!等他知道什麼是爸爸,並且要求他的母親他要他的爸爸時,最快也要三年以上。”

“你是他乾媽,你可以教他什麼是爸爸,叫他來要求我。”低首輕聞兒子身上的嬰兒香,彷彿頭頂長了一雙眼看見沐白曇好笑似的,補下後書。“但必須遵照他的意願,你不可以耍心計。”

沐白曇只能嘆口氣,接過她的寶貝乾兒子。

要不是她靠關係找到晴喜,她根本沒機會在這一刻抱着她的乾兒子。她忍不住指桑罵槐道:

“親愛的,你可怕的老母不讓你父親知道有你存在,要不是我在你出生前一天找到你老母,我們就沒有機會一見鍾情了,你說你氣不氣?”她氣不過晴喜的失蹤竟連她都瞞。

晴喜但笑不語。她刻意連小白都瞞是因爲她太瞭解小白,她不會允許她爲愛逃跑,她會無所不用其極地讓她的失蹤宣告失敗。

小白不會明白,她要的不只是擁有,而是絕對因愛的相守。

“你知道時御天這一年來的生活嗎?”

“我知道,我會讓他死心。”他發瘋似的找她,要不是她懇求巽爲風把她藏起來,她躲藏不到今天。

御天爲了找她,想必是累得心力交瘁了,她知道他必定因她的失蹤而幾欲發狂的自責不已。

她心痛卻不能現身,再過一個月,她會有方法讓他死心的。

“什麼?!你瘋了,他根本沒有跟那個什麼蘭的小女生在一起,你還不回到他身邊?”

“小白,那麼激動不像平常的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真想打晴喜兩巴掌,把她打醒,阻止她一味地折磨自己和時御天。現在,還牽聯到她的寶貝乾兒子沒老爸。

“小白,你懂我,就不要把你那套愛情理論放在我身上,那不是我要的。”

沐白曇住了嘴,她知道晴喜在想什麼。晴喜對愛情的執着,是她生平所見最深刻的,她懂,卻無法認同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

真愛,真的需要如此粹煉嗎?

“他很快會恢復,然後,找到自己想要的。”幽幽地望向窗外,這一天,她會允許自己一整天思念他。

* * *

“你夠狠!”沐白曇咬牙切齒地瞪視手上的甜蜜婚紗照。

晴喜依偎在一個英俊的外國仔懷裏,簡單的婚紗與西裝,身後布貴得完美的背景,新娘、新郎站在喜宴蛋糕的前方合照,在在顯示這是樁甜蜜的婚禮。

她甚至是看着他們這對假夫妻合照,她抱着小寶貝站在攝影機旁,讓他的母親得以在鏡頭前露出最甜蜜滿足的笑容。

她是幫兇,她被強迫做出生平第一次最不爽的壞事。她會要晴喜付出代價的,她發誓,這渾水,她攪定了!

“你怎麼讓他相信你結婚了?單單憑一張照片,就能讓他相信嗎?”沐白曇不敢想時御天看到照片的反應,一個大男人會不會因此而發狂?

“我會讓他相信的。”

他必須要徹底相信她已不再執着於他,讓他放下心,他才能心無旁騖地追尋他的幸福。

她愛逾生命的男人,爲了讓他幸福,她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只要,結果是他幸福。

沐白曇盯着晴喜的表情,如此的篤定與堅決。

爲愛而生的女子,她算是親眼看見了,足以令人驚歎。

* * *

御天,請祝福我。

我找到了那個願意收留我的心房,而我也樂意住進去的人。

我真的愛他,他待我極好,請放心。

被愛是幸福,我已嚐到。

我衷心地祝福你,也能爲自己找到幸福。

時御天看見照片背面的字跡,再翻轉到正面。

晴喜的笑讓他相信,她真的快樂,並且幸福、滿足。

她的笑,印在他眼中,奪走他所有知覺。

* * *

四年後

“小天使,該睡覺了。”晴喜放下手中的畫筆,柔聲提醒。

“喔!”

“小惡魔你別逃,打敗我就想走,沒那麼簡單!”沐白曇一把抱住時陽。

“不白,他該睡了。”

“再玩一局。”時陽比出一根小手指在惡魔媽媽面前揮舞,嘴角露出聰明的笑意。

只要是他的天使媽媽下令,她這個惡魔媽媽頓時失去立場。沐白曇立刻放開他,拍拍他的小屁屁:“你去睡、去睡。”

她纔不跟他鬥,他這天才小鬼只要露出這種笑容,她只有慘敗的份,小惡魔是絕計不會放水讓她贏的。

時陽踮起腳尖親親天使媽媽的臉頰,順從地走進房間睡覺。

“你知道小惡魔是天才嗎?”沐白曇收完遊戲機,倒進沙發。

“我知道。”她哪有不知道的道理,沒有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孩能像小天使一樣懂事,懂得如何照顧自已,幾乎不用她這個媽媽擔心。

“你打算怎麼培養他?”

“讓他隨心所欲。”

停頓半晌,四年來沐白曇第無數次在晴喜面前提起時御天。“他很像他父親。”

“是很像。”晴喜放下畫筆,直視小白。“你想說什麼?”

“你不覺得他該見他父親了?”能教小惡魔的她都教了,但那死小鬼似乎是知道他的天使媽媽不想見他的父親,在這件事上始終未曾妥協。

她氣得牙癢癢,那小鬼根本不是個小孩,他是個幼兒老成的小精怪,在他的天使媽媽面前扮可愛小天使,卻讓她看見他腦袋裏擁有的另類聰明天分,讓她不由自主地傾囊相授。

早晚有一天她這個師父會死在徒兒手裏,但明知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愛那個小壞蛋。

誰教她愛他的天才,愛他小小年紀就看得出長大後會是個出色的男人!唉!爲什麼他是她兒子呢?她需要的正是這種男人啊!

“他想見他會告訴我。”她從未隱瞞小天使關於父親的事,但小天使從沒有主動提過這個話題。

“他知道你還沒準備好見時御天。”

“或許吧。”她知道她的小天使早熟得不可思議,有時,她會望着兒子思考着,他真的是她的天使,守護着她,讓她在傷心時快樂、在思念時喜悅。

一生,她見過兩個天使,被珍寵、被體諒,她感念主的恩賜。

“晴喜,你至今仍堅持當時的決定嗎?”沐白曇拿起晴喜趕着交稿的插畫原稿,平淡的語氣提起的卻是她一直以來的疑惑。“我看得出你的後悔。”沐白曇意有所指的點道。

她很清楚,晴喜需要的是股勇氣,而四年前她極力隱藏的心傷,讓她失去了動力。

強作平靜,晴喜抽回她的原稿,繼續描繪。

輕嘆一聲,沐白曇起身。

“算了!今晚我要跟小惡魔睡,明天你要帶他出國出差一個禮拜,讓我好好跟他溫存溫存。”

“不要玩的整晚不睡。”晴喜再度拿起畫筆,卻無法接續畫完這張手稿,只能拿出另一張,畫着思念的情緒。

她真的錯了嗎?這個疑問早在她腦海裏生了根,她卻不敢去正視。

時至今日,御天仍是獨身。她幾乎不敢去想,有人告訴她,御天變得很深沉,他的溫和則變得冷凝。

是她造成的嗎?爲什麼他沒有復原?爲什麼他沒有找到他的幸福?

噢!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難道,他真愛她,是嗎?

淚水再度滑落,她不敢去相信,是懦弱讓她變得如此。

她怕啊!怕自己不是御天要的那一個人。

* * *

“成交!”時陽伸出小手指與沐白曇打勾勾,達成了協議,隨即,懷疑地問:“那你有什麼好處?”惡魔守則第八十八條,絕不做不利己的協議。

“現在說你可能不懂,這樣好了,我用V8拍下來,再慢慢教你。”

“好!”

惡魔學是永遠學不完的,時陽樂於學而不止的想。

沉靜半晌,時陽忍不住啓口問道:“我的天使爸爸他……”

他仍是個小孩,腦袋裏的聰明天分並沒有抹殺他小孩的腦細胞,沐白曇安撫地摟摟他:

“你的天使爸爸就像你天使媽媽畫的天使一樣溫柔、美好,你天使媽媽沒有騙你,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她終於說服了這個小幫兇。她告訴他,他的天使媽媽需要他天使爸爸的愛,只是天使媽媽太膽小,不敢去找天使爸爸。

最後,她以一句話獲得這個孝順的小幫兇的首肯——

“你天使媽媽的幸福來自天使爸爸,你要她真心快樂,就答應吧!”

* * *

嘿嘿!找到了。

憑藉小幫兇暗中替她找到這本寫明一切的心情日記,她才能好好發揮。

現在只要帶去複製一份。

一場賺人熱淚的悲情戲演了五年也未免太久了吧!身爲觀衆的她真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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