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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陷狂獅》 / 李珞 / 第8章 / 共10章

半個月後

從衛繹皇與小宛進入宴會廳開始,這一對俊男美女早已成爲全場焦點,現場瀰漫着疑問的氣氛。

他們竊竊私語,口耳相傳的話題只有一個衛繹皇與貼身保鏢唐小宛的訂婚之宴。

衛總一向很少出席公開場所,也極力避免曝光,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衛總會盛大公開訂婚宴。

“如果衛總願意公開,將來的婚禮足以堪稱世紀末最豪華的婚禮。”在場的資深記者這樣說道,屆時來的不只是各國記者,甚至連全球的總理、總統都會前來慶賀,這是掌握全球三分之一經濟的衛陽將會得到的殊榮。

宴會上燈光不停的閃爍着,衛家人陸續走進會場,衆人驚呼不已。

“衛家人都到齊了嗎?真是令人喫驚。”記者們睜大了眼。

衛家年輕一輩,除了親兄妹之外,還有堂兄妹,他們都盛裝赴宴,高達二十人之多,給足了衛繹皇面子。

“衛總,是什麼原因讓您一改過往行事風格,將衛家曝光在媒體之下?”記者逮住千載難逢的機會,趕緊採訪。衛家人除了衛岑雲外,其他人因爲職業的關係,都不喜歡拋頭露面。

衛繹皇難得逸出笑容。“這還需要理由嗎?我想給我未來的妻子一個盛大的訂婚宴,讓世人永遠記住這一場喜之宴。”他詭異的笑,身邊的新娘聞言身體僵硬了起來。

“放輕鬆點,是你答應我的,不是嗎?”衛繹皇附在她耳畔,狀似親密的說道。

她抿着脣,她是答應了沒錯,但現在卻後悔了。那天他臉上詭異的表情果然有問題。

她懷疑他是故意要整她的。但究竟是哪裏出了錯?繹皇是一絲不苟的人,過去從沒有見他油嘴滑舌到這種地步,是他變了,還是她從沒發現他這一面?

而這一場訂婚宴其實是假的,目的是爲了引出黑狼。

“衛先生,聽說您未婚妻曾經是您的保鏢,是因爲日久生情嗎?”

“老實說,我對她一見鍾情。”

“可是,根據我們明察暗訪,衛先生曾經與唐小姐分離長達三年,那時您身邊女伴不斷,八卦雜誌上還有您風流的韻事,這您要怎麼解釋?”

衛繹皇臉色微沉,但仍然談笑風生的說道:“既然是八卦雜誌,就難脫道聽塗說之嫌,這三年來我與我的未婚妻雖然分離,但我愛她的心始終不變。”

他用眼角示意全球電臺幕後總裁的堂弟,堂弟立刻上前巧妙的將話題引開。

衛繹皇則乘機將小宛帶開。

她低語着,“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呢?”

“要引出黑狼,多的是辦法,爲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曝光?”小宛的臉色蒼白,對於剛剛記者的問題,她心如刀割。

如果他回答愛她的心始終不變是真實的,那該有多好?偏偏只是作戲一場。

衛繹皇向迎面而來的侍者要了兩杯淡酒,笑道:“用這種方式最快,也最能讓他相信,你認同嗎?”他的笑容有些賊賊的。

“這樣太危險了。”從一進飯店,她出於本能的觀望四周。人又多又雜,要混進來實在太簡單了,只要有機會靠近他,就能傷到他,他簡直是活動的標靶。

“我的身邊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保鏢,我怕什麼?”

“你……”

衛繹皇微笑。今天晚報一登,誰會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就是他過去的保鏢?

隨着被邀請的賓客不斷的湊過來,而衛家兄弟也有限,不久小宛跟衛繹皇就被擠開了。

雖然他們隔了一段距離,但她還是全身防備的注意他周遭的安全。

她穿着銀白露胸的改良式旗袍,開叉到大腿,在大腿內側有一把槍,射程極遠,他雖然不贊同她帶槍,但在她的堅持下,他還是讓她帶了。

他變得真多,從俱樂部裏遇見他,她就發現他皮皮的,後來更是死皮賴臉的像個牛皮糖,不管她怎麼冷言冷語,他照樣不氣不惱的湊上來,如果不是相處久了,真的會以爲他是衛繹皇的雙胞兄弟。

“真是麻雀變鳳凰啊……”身後的貴婦們交談着。

“兩千年的鳳凰版啊,如果我再年輕個二十歲,也會想成爲衛總的老婆呢!這年頭的總裁都是老頭子,要年輕的不多了。”

“保鏢變老婆,我也讓我女兒去當保鏢好了……”

聞言,小宛厭煩的又走遠幾步,離開八卦範圍之內。

她何嘗不知道她是麻雀呢,連父親都不愛的孩子,是什麼也不配得到的,她是在作戲啊,等作完了戲,就會回到原來的她。

麻雀永遠是麻雀,不會一覺醒來就變鳳凰,那是童話裏纔有的奇蹟。

“小宛堂嫂。”某個衛家兄弟叫住她,笑容可掬的走來。

小宛認得他,他負責衛陽的保全系統,他們曾有幾面之緣。

“別叫我堂嫂,你我都知道今天只是一場戲。”她壓低聲音,目光鎖住人羣裏的衛繹皇。

“就算是戲,也得認認真真扮演完啊。”衛家堂弟思考了會,笑說:“其實繹皇人不錯,對堂嫂的愛始終如一,從三年前開始……”

“我們早就結束了。”她毫不留情的打斷,以免身處這樣的場景裏,心裏會不由自主的奢望這一切是真的。

“呃……”衛家堂弟有點語塞,他的口才本來就不好,尤其又怕衛繹皇,實在說不出堂哥有什麼好處,他咳了幾聲,自動退開。

待他一走開,小宛的身邊立刻補上另一名衛家兄弟。

“小宛堂嫂!第一次見面啊。”另一名衛家堂弟風流的笑道,一手撐在牆上,擺出最美的Pose。

小宛看了他一眼,目光隨即又落在衛繹皇身上。

“你應該喊得出我的名字吧?”

“我並沒有看過你。”她只從他微微上吊的眼睛特徵看得出他是衛家人。他的身上傳來一股奇異的香味,一個大男人噴這麼濃的香水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你沒有見過我?”他失控的叫道,卻引來附近傾慕的目光,他連忙收斂表情,又擠出誘惑的笑容。“對,我相當堂嫂是沒見過我,因爲見過我的人從來不會忘了我。”

他自信滿滿的說:“小宛嫂子!容我介紹,我是泰可.J  .衛,好萊塢的一顆小星星而已,只是跟布魯斯威利、湯姆克魯斯演過幾部雙巨星電影,最近有部小小的重量片等着我點頭而已,跟我合作過的女星,對我讚美不已,我想主要是我的吻技能引導她們入戲,不過你別誤會,通常跟我傳出徘聞的女星都是……”他的話愈飄愈遠,因爲他已被人拖走。

“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又一個衛家人過來,他叼着菸斗,有着虎背熊腰的體格,從他身上傳來濃濃的荒野味道。

他粗獷的對着小宛咧嘴笑道:“是小宛弟妹?我沒上高中,一畢業就去經營我名下的天使谷,別怪我說話粗俗,我可要告訴你繹皇是個很不錯的人,平常你有沒有去他頂樓的套房?他會做飯,你不敢相信吧?

“其實,他也算是好老公人選,雖然偶爾襯衫會燙個洞什麼的,但男人嘛,你也不能要求他做得有多好吧?”

他說完之後,又陸陸續續有好幾個衛家人上場遊說衛繹皇的好處。幾乎是算好時間,每個人十分鐘左右,準時換班,每個人歌頌的地方都不一樣,不過大多是說他專一不花心,疼老婆又有數不盡的金礦……

小宛聽得有些麻木不解。他們在做什麼?訂婚宴不是爲了引出黑狼嗎?爲什麼在這裏推銷一個滯銷的好老公?

最後衛繹皇擠到她身邊,溫柔問道:“累了嗎?”

“還好。”小宛冷淡的回答。

“可是你的臉色好難看。”他伸手撫摸她蒼白柔嫩的玉顏,她直覺的往後退,他不悅的連忙環住她的腰。“忘記你的責任了嗎?”

“我難以想像事後你要怎麼對大衆交代!”她指的是訂婚宴這件事。

“爲什麼要交代?我對他們有這個責任嗎?”他無所謂的說,卻柔情的望着她。“你要是累了,我們可以上樓開房間……”見她突然防備四起,他苦笑,“睡覺而已,你不用多想。”一想起那一夜她的嬌軀是那樣熱情,他就不免貪心,真想與她再赴雲雨一次。

“上樓怎麼能引出黑狼?”小宛懷疑他根本意不在此。

“怎麼不能?他看見我們上樓更有機會啊。”衛繹皇鼓吹道。

小宛心裏警鈴大作,一定有詐!

“你看你,瘦了不少,等這件事告一段落,得要王媽爲你補補。”

“這黑狼一解決,你我就再無關係了。”小宛冷冷的說。

他眯起的眼閃過怒火,但瞬間又綻開笑容。

“也好,等黑狼一解決,我們‘過去的關係’就可以結束了。既然回到紐約,要不要找機會回去看唐老?”他隨口問。

“不要!”

她直覺的拒絕,讓衛繹皇隱約發現有問題。

“照理來說,你曾是他手底下的保鏢,理應回去看他。”他試探的問。

“那是曾經,我現在已經不是他手底下的保鏢,我沒有必要回去看他,”

“可是,他畢竟與你有血緣關係……”

小宛正視他,冷冷的答道:“有血緣關係又如何?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棄子的父母!不過是血緣而已,要我全部抽出來還給他嗎?”

他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小宛,你恨你的父親?”

她冷笑一聲,“我是個不受歡迎的孩子,在他眼裏,我只是他不小心所鑄成的劣作,既然如此,哪來的父親之說?”

衛繹皇心痛了,恨自己那天沒在書房及時阻止唐老說出這殘忍的話。

她看似堅強,但內心卻脆弱無比,唐老的話給她的打擊太大,所以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拒絕他愛她的原因?

還在思索中,忽然一聲巨響震回他的神智,他直覺的反身護住小宛。

小宛大叫,“放手!放手!”

接二連三的爆炸,火星不斷,讓人四處竄逃。

她是保鏢,應該由她保護他啊!她試圖掙脫他,但他卻牢牢的束縛她。

“該死的,放手!”

“不,我愛你,怎麼能讓你受半點損傷?”在衆人尖叫聲中,他必須費力喊叫,細碎的落石打在他的背上,割破他的衣服。

所幸炸彈的威力並不大,只針對廳裏某些地點引起較大的爆炸。

小宛咬牙叫道:“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另一個小宛……”趁他錯愕時,她用力推開他。

“小宛……”另一個她,是誰?衛繹星全然不顧有可能再度爆炸,只想弄清楚她一直拒絕他愛她的原因。

小宛正要拉着他逃命時,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落地窗。

窗外夜意正濃,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詭笑着——

黑狼!

早該想到他是那種會待在現場享受一切的變態!

看着黑狼的身影頓時隱去,她不能讓他再逃!此時小宛浮現這個念頭。

“保護他!”她隨手抓住一個保鏢扮演的侍者,吩咐後直接躍出落地窗外。

“小宛!”衛繹皇撇開衆人,拔出藏在侍者盤下的手槍後,跟着追出去。

衛陽飯店位於山郊之間,小宛踩着高跟鞋追了幾步,發現穿這樣的鞋太礙事,於是直接脫鞋赤腳追上去。

如果再讓黑狼逃開,下次不知道又會有多可怕的爆炸了。

黑狼的惡行,用印表機至少要花一個鐘頭才能全部印完,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九六年他用大量的火藥炸掉紐約大廈,那棟大廈的擁有者是歐洲一名城堡繼承人,那次事件總共炸死五百多人,但他至今仍逍遙法外。

這一次的爆炸不如那次可怕,黑狼肯定是另有計策,所以她不得不追,錯過這一次,得花更多時間佈署。

看着墨狼的身影若隱若現,她叫道:“再跑,我就開槍了。”她的槍經過改良,黑狼絕對在她的射程範圍內。

“那你就開啊!”

她的身後忽然響起聲音使她回身一看,隨即她的右腿劇烈疼痛,讓她不得不彎下身子。

是飛刀!

該死的,幾個月不用身手,她真的就沒用了嗎?

她緩緩回過頭,冷意佈滿全身,墨狼玩着飛刀,優閒的看着她。

“我們真有緣啊,唐小宛。”

“跟你有緣,是我倒了八百年黴。”

“對我來說,也差不多啊。”黑狼收起左手的飛刀,右手的槍對着她。“那個後頭追來的衛先生可以出來了,”

突然樹叢後有了動靜,出現一個黑影。

黑狼指揮着,“對,慢慢來,站過來一點,不要讓我看不到你,就站在唐小宛身邊好了。”

“繹皇!”她瞥頭看見衛繹皇,喫驚不已。她沒想到他會追出來,難道他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衛繹皇聳聳肩,泛起苦澀的笑,“我以爲我可以英雄救美,贏得芳心。”

小宛瞠目。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開玩笑?繹皇既然出來了,飯店內的保鏢一定會追出來,只是時間問題……只要她把時間拖長……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黑狼哼了一聲,“沒想到這麼難搞。她要我殺掉衛陽總裁,我以爲是件好差事,結果卻讓我被煞星組織的人追蹤。”

“他?”

“煞星組織?”

兩人同時喊出來,卻是針對不同的問題。

衛繹皇泛起苦笑,對小宛解釋說道:“煞星組織主動找上我,說明你這三年來,都在他們的羽翼之下,在我帶你回島之前,你曾保護一個女人,而我誤會對方是男人。”他見過煞星組織的當家,也感謝那三年來他們收留小宛,憑着他們與小宛的交情,他們對黑狼發出格殺令。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而逼迫黑狼不得不現身。

“別在那裏情話綿綿了。”在夜風中,黑狼來回看着這兩人,忽然間,他露出陰邪的笑容。

“今晚是你們的訂婚宴,或許我可以爲你們弄個別開生面的宴會,例如說,你拿槍對着她?”

“作夢!”衛繹星怒道。如果不是怕傷到小宛,他根本不怕死。

“那就拿槍對着你自己,不然我開槍了。你們不是彼此相愛才會訂婚的嗎?現在就是測試你們愛情的時候了,你開槍,對她或是對自己。別亂動,你要是敢有動作,我就直接斃了她。”

衛繹皇欲拿下小宛手裏的槍,小宛避開,他仍是搶了過來。

“唐小宛,我是在替你測試他的真心,這時候發現總比婚後才發現他不真心來得好吧?”黑狼邪笑道。

“你卑鄙!”小宛怒罵,隨即看向衛繹皇。她不怕他把槍指向她,只怕他指向自己。就算他不愛她,但依他的君子風度,他會自裁的。

“不是君子風度,”衛繹皇看出她心裏所想,冷靜的說道:“我說過很多次了,因爲我愛你。”

“你騙人!”小宛搖頭大叫,“你怎麼會愛我?我是個不被期許的孩子啊。”

果然!她有很嚴重的心結。“你不被唐老期許,那不表示我就不愛你啊。”這個小傻瓜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被期許,又有誰會愛我?我愛的人一一離去,我不愛的人也不會愛我,我這種人留在世上,沒有人會愛、會疼。”

“你不要自己歸納結論。”衛繹皇怒道,“會不會愛你,不是由你自己說說就算,要問問我的心啊,只有我的心纔會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愛你的。”

黑狼陰笑兩聲,想要開口讓他們舉槍,又被小宛的尖叫打斷。

“你怎麼會愛我?你不是要報復我?你不是恨極了我三年前欺騙你?”

“報復是假象,我只是不肯承認我愛你。”衛繹皇拉下自尊,坦白說道:“如果我不愛你,你跳海自殺時,我不會跟着你跳海。”

雖然心裏一陣激流滑過,但她仍嘴硬的說道:“你是內疚,見不得我自殺。”

“該死的我會內疚!我是愛你,蠢女人!我承認如果不是你失去記憶,我得再花更久的時間纔會坦白我還愛着你……”

“你愛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失去記憶天真的唐小宛,她會跟你撒嬌、會軟言軟語,不是我。”

“起內鬨了?”

黑狼又要說話,但被衛繹皇的怒吼打斷  “你恢復記憶,同時也沒有忘了你失憶時的事?”

小宛不情願的答道:“我是記得。”

“那你還不相信我愛你?”

她沉默一會,才悲傷的說:“我怎麼知道你愛的是哪個我呢?我又怎麼知道我所愛的人會不會有一天又離我遠去?”

看來唐老與他真的傷她太重了。他深深自責着,也明白以報復爲名,不但會傷了自己心愛的人,同時也傷害自己。

衛繹皇沙啞的說道:“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那就讓我們再來一次……”

“沒有再一次的機會了!”黑狼陰狠一笑,“再一次就去黃泉下相愛吧!姓衛的,現在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我數到三,你要開槍,對你或對她,你們之間只能留下一個,你不要亂動,如果你把槍對向我,你應該知道我的名聲,沒有人會逃過我的槍下,包括你最心愛的女人。一……”

小宛冷汗直流的對上衛繹皇的目光,她的眼神示意他對她開槍。

衛繹皇苦笑,“看來真的沒有時間了,人總是這樣,後悔着過去,卻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心裏納悶着爲什麼保鏢們還沒來?難道養兵千日,連一時也不讓他用嗎?

對我開槍吧!小宛用脣語說着,目光癡癡的望着他。不管他方纔的話是真是假,是否愛她,能夠爲他而死也就夠了,因爲她愛他啊。

“二。”黑狼密切注意他們的舉動,沒有發現身後逐漸逼近的人影。

衛繹皇凝視着她。“不管我的槍對準誰,另一個人遲早會死於他的槍下。”

他的意思是……

“三!”黑狼喝道。

衛繹星很快的撲向小宛,黑狼大聲咒罵後,開了一槍——

但卻有兩聲巨響。

黑狼看着衛繹皇跟唐小宛翻倒在山坡上,一路滾下去,他想要上前看去,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快去救衛總!”有人叫道,幾抹黑影立刻攀向山壁下。

黑狼震驚的看着他們,然後低頭看向自己左胸貫穿的洞。

有人在他面前停下,看他一眼。“還不倒嗎?”輕輕推黑狼一把。

他直挺挺的倒下去,神智逐漸渙散——

直到死前,他還不相信他的命到終了了。

衛陽專屬醫院一夜燈火通明,救護車一停下,護士立刻奔出來將病人推進手術室。

“繹皇!繹皇!”小宛急急的跟在他身邊叫道,難以想像他真的捨棄自己,保護了她。

“放心放心,不過是打穿了肺葉而已。”衛青神泰自若的對着小宛笑道:“你看我還能笑,那表示繹皇沒事。”

其實傷勢很嚴重,之前在救護的途中,他已用行動電話連絡過,繹皇失血不但過多,而且一路滑下山壁,身上多處擦傷,情況很危急,他這麼說只是不想讓小宛過於擔心。

“真的嗎?他會沒事嗎?”她想跟進手術室,卻馬上被護士阻攔。

“會的、會的。”衛青面不改色的說。當醫師的第一首要就是要會說謊。“你看起來也很狼狽,讓護士看看有沒有傷……”

“我沒事,我很好。”

“醫師,快點,病人血壓降低了!”護士在小宛衝進手術室之前,已將衛青拉進去,然後關上大門。

“繹皇……”小宛茫然的瞪着那扇門。

“唐小姐,你有好多擦傷,先跟我去擦藥吧。”護士想要拉動她,卻發現她一動也不動。

“不,我要守在這裏……”

“可是,可是你也受傷了啊!”

“我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花容月貌”的衛岑雲趕到醫院,見小宛這麼堅持急忙的說。“怎麼會不算?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如果臉上受了傷,會變醜耶。”他轉而問護士,“怎麼樣?大哥傷勢如何?”

“衛先生已進了手術室。”護士說道。

“青叔呢?”

“剛進去。”

衛岑雲吐了一口氣,拍拍胸。“那就沒事了。”他鬆一口氣不是因爲大哥生命無虞,而是好佳在大哥不用去見閻王,否則他就得坐上衛總的寶座,很累而且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長出他最害怕的皺紋。

他見小宛還是很害怕的樣子,他安慰的說道:“放心,青叔醫術是一流的,有他在,就算華佗也得靠邊站。”

“可是……”

“而且你再擔心也沒有用。”衛岑雲打斷她的話,拉她到椅子上坐下,示意護士去拿藥過來擦。“大哥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如果一點小傷就能讓他去服侍上帝,那麼我不早就該去爲上帝擦鞋了?”他自以爲幽默,卻沒聽見笑聲。

他暗歎將來的小嫂子一點幽默感也沒有,枉他一肚子笑話無處可泄。

“爲什麼呢?”她喃喃道,根本沒聽見他的“笑話”。

“什麼爲什麼?”衛岑雲當起輔導老師。大哥的苦,也該告一段落了。

“他……爲什麼奮不顧身爲我擋槍呢?”

他翻了翻白眼。他一直以爲小嫂子算是聰明之流的人才,唉,又是一個失望的發現。“這很簡單啊。”

“你懂?”小宛茫然的眼睛轉向他。

“我當然懂,因爲他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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