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珶失神的坐在韋家的花園中,思緒隨着滿園的蝶兒飛呀飛,最後又飛到易勁宇的身上。
她原本以爲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原本以爲自己可以很快的找回自我,事實卻證明她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她跟易勁宇只不過相處一個多月,他佔有的只是她生命之中的一小段時間,爲什麼他的影像卻佔有了她全部的回憶呢?爲什麼那段時間的種種攻佔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其實答案很簡單,一切都是因爲愛,只有愛情會如此磨人。陳昭珶忍不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他還好嗎?她的離開是否讓他大大鬆了一口氣呢?他會想念她嗎?還是早已經忘了她?他跟李汝欣是否已經完婚了呢?明知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會讓她更難過,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唉!」她原本以爲躲在昭妹這兒可以暫時躲開父親的嘮叨,會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
看昭妹擁有愛她的丈夫與幸福的婚姻,她心裏自然替昭妹高興,但他們之間的深情突顯了她悲哀的單戀;他們之間的幸福強烈的映照出她的不幸,這一切只是讓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或許該是回家面對父母的時候了。陳昭珶心中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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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勁宇從來不是貪杯之人,像這樣一個人喝悶酒更是前所未有,但他今天的心情實在糟透了,只能借酒澆愁。
當他從吳來發的妻子那裏得知妹妹當年被丟在妓院門口時,簡直只有青天霹靂足以形容他的感受,如今他幾乎可以確定她並沒有在妓院中成長,在欣慰的同時,卻又不知該去何處尋找她。想到孃親思女心切的神情,他的心整個糾結在一起。
易勁宇眉頭緊鎖的一口飲盡杯中的酒。他實在沒有勇氣再給孃親任何失望的訊息,卻又無能爲力。
如果雅之依然好好的活在人世間,她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呢?是像娘一樣溫柔賢淑,還是像小昭一樣活潑開朗?應該是跟娘一樣吧!
像小昭那麼爽朗的女孩子並不多見,回憶起她種種可愛的舉止,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啊!他爲什麼又想起她呢?她不過是他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如今緣盡了,分道揚鑣本是預期中的事,爲什麼濃濃的失落感一直糾纏着他不放呢?
爲什麼他老是想念着她?究竟糾纏着他思緒的是什麼?是她天真的笑容嗎?還是她純真無邪的個性?或是她一心想成爲俠女的傻勁呢?爲什麼她的一顰一笑這麼深刻的烙印在他的心頭?太多的疑惑讓他的心情更是複雜。
他試着換一個方向思考,或許他無法釋然的是她的不告而別,她怎麼可以只留下這麼簡短的書信,便像那時出現在他生命中一樣突然的消失呢?難道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對她來說是如此不值得留戀嗎?
也罷!想這些做什麼?既然她可以這麼灑脫的離他而去,他爲什麼不能灑脫的將她的影子遠遠的拋到天邊呢?爲什麼他要這麼在乎她?
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因爲昭然若揭的答案就在他的心中,但他卻沒有勇氣面對,唯有以濃烈的黃湯短暫燒灼他的心思,讓他可以得到片刻的寧靜。
他要痛快的暢飲,直到所有的思緒都停止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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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珶,你可終於回來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一聲不響的失去了蹤影呢!害娘擔心死了。」一看到女兒回家,陳江月花立即拉着她的手,嘰嘰喳喳的說。「哎呀!怎麼纔多久的時間,你就瘦了一大圈?你這陣子是不是喫了不少苦?」
「我很好啊!」陳昭珶試着擠出一個開朗的笑容。
陳財旺拍拍女兒的肩,喃喃地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爹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爹,我根本沒有受什麼委屈呀!」陳昭珶奇怪的看着雙親,怎麼他們一副她承受了什麼天大冤屈似的。
陳財旺眉頭緊鎖的說道:「還說沒有!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丈夫都變成別人的了,你怎麼還像個沒事人似的。」
「爹,這一切都是出自我的安排,是我強迫昭妹嫁給韋公子的,所以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任何損失,你不該錯怪昭妹。」陳昭珶趕忙向父親解釋。
「不管事情的發展如何,她都不該代你出嫁,還好韋家答應幫你找另一門合適的親事,否則我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陳財旺難掩氣憤的說。
陳江月花瞪了丈夫一眼,「哎喲!女兒纔剛回家,你別淨說些有的沒有的,省得又把她嚇得跑得無影無蹤。」
「說到跑得無影無蹤,我倒想要問你,你這段時間究竟跑到哪裏去了?爲什麼我們派那麼多人去找,始終找不到你?」陳財旺眉頭緊鎖的看着女兒。
「我去闖江湖了呀。」陳昭珶輕描淡寫的回答。
「什麼?你不會告訴我,你就這樣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吧?」陳財旺難以置信大吼。
「嗯。」她心虛的點點頭。
陳財旺又驚又氣的怒罵,「天啊!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如此胡鬧,你怎麼可以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呢?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你能平安的回到家,真是老天爺保佑,我……」
陳昭珶知道父親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的確遭遇好幾次災難,若不是易勁宇出手相救,恐怕她再也無法見到她的親人了。
這次在外闖蕩讓她得到許多珍貴的經歷,卻也讓她失去了自己的心,她恐怕再也找不回過去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了……
陳財旺口沫橫飛的罵了半天,發現女兒竟一句辯解也沒有,而且一反常態乖乖的聽訓,讓他覺得怪異。
「咦?奇怪了。」他好奇的打量着她,疑惑的問道:「你怎麼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
「我該反駁爹的訓話嗎?」
「不該。」他馬上搖搖頭,接着又說道:「但以前總是我訓你一句,你回我十幾句,強詞奪理更是習以爲常,我可從沒見你這麼乖巧過,讓我有點下習慣,你是怎麼了?」
陳昭珶聳聳肩,回答道:「我只是覺得爹教訓得極是,自然沒有回嘴了。」
「是嗎?」陳財旺有些狐疑。
「我沒有理由騙爹,以前是我不懂事,讓爹擔心了,女兒很抱歉。」陳昭珶低着頭有禮的問道:「如果爹已經教訓完了,請問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嗎?」
「當……當然可以。」她的多禮讓陳財旺更加覺得疑雲重重。
「那女兒告退了。」意興闌珊的陳昭珶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在意雙親的驚疑,在他們訝異的注視下緩緩的離開大廳。
「昭珶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陳財旺眉頭微鎖的問着妻子。 「我怎麼知道!」陳江月花同樣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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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是所謂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易勁宇因爲心情煩悶而再次去拜訪新婚好友韋皓元,沒想到竟然會在好友家中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讓他一掃鬱結的心情,只想快些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雙親。
天知道易家等待這一刻等了多久!只要一想到這個消息將帶給父母多少欣慰,他就巴不得自己有一雙翅膀,可以馬上飛回家去。
易勁宇夜以繼日的趕路,終於回到定邦侯府,儘管一身疲憊,他依然神情雀躍。
「爹,娘。」他的聲音中有着難掩的興奮。
可能嗎?是他已經找到雅之了?等待了這麼多年,奇蹟終於發生了嗎?看易勁宇喜不自勝的模樣,易燁璋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但爲了不讓妻子承受任何打擊,他並未讓她知道兒子此行的另一個任務,所以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勁宇,你回來啦。」章鬱琦慈愛的看着兒子,問道:「你的心情好像很愉快,有什麼好事發生了嗎?」
「我當然愉快羅!因爲我替爹孃帶回一個最大的禮物,一個絕對讓爹孃喜上眉梢的禮物。」易勁宇喜孜孜的說。
「哦?是不是你已經找到心儀的對象,打算成親生子了?」章鬱琦笑盈盈的問着。
「啊?」易勁宇先是愣了愣,而後苦笑着說道:「怎麼娘就只會往這個方向想呢?」
「沒辦法呀!誰教你是易家的獨子,再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跟你爹能不掛心嗎?對我們來說,最大的禮物就是你趕快完成終身大事了。」
「娘,成親又不是兒戲,急不來的,但我保證我要送給爹孃的禮物,一定是讓你們更加驚喜的大事。」
「是什麼呢?」章鬱琦好奇的看着兒子。
「娘,你先放鬆心情。」怕孃親太過激動,易勁宇彎身握住她的手,這才神情愉悅的宣佈,「我找到雅之了。」
「真的嗎?」章鬱琦屏息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好消息。
「你果然找到雅之了?」易燁璋也忍不住激動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