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這段日子過得好嗎?」
「很好啊,再好不過了。」
「是嗎?那你爲什麼一個人神情黯然的在這裏發呆呢?」
「我沒有神情黯然,更沒有在發呆,我是在思考。」陳昭珶好強的辯道。
易勁宇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溫柔的問:「你思考什麼呢?」
「我在思考……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既然說不出所以然卜她乾脆拒絕回答,接着轉移話題問道:「你特地跑來這裏,不會是想問我在想什麼吧?」
「當然不是。」易勁宇微微一笑,「我今天來找你,爲的是向你解釋清楚我們之間的誤會。」
「什麼誤會?」
「關於你對我所有的誤解。」他一臉慎重的看着她,「首先,是我沒有讓你知道我身世的事。」
「喔。」
「我那麼做絕對不是不尊重你,而是那段時間跟你相處在一起,我覺得好自在輕鬆,我實在捨不得破壞這一切,而我怕你一旦知道我的身分後,會與我疏離,纔沒有對你說清楚我的身世。我的思慮或許欠周詳,但絕對沒有任何惡意,這一點請你務必相信。」
「我可以體諒你的感覺。」若她無法原諒他的隱瞞,早在知道他的身分時就離開他了。
「還有,你也知道,我這次南下的最重要任務就是找尋我妹妹,在我得知她被丟棄在怡紅院門口時,當然必須親自前去求證,而那個地方並不適合你一同前往,所以才把你一個人留在客棧,你應該相信我不是到那裏去尋花問柳吧?」
「嗯,這我當然知道,你沒有必要特地來向我解釋的。」在得知易勁宇與昭妹的關係後,她就想通了這點。
「當然需要,因爲我不希望有任何可能的誤會橫亙在我們之間。」
「喔。」她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我們之間還存在一個最大的誤會。」
「是什麼呢?」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
「我跟李將軍的女兒沒有絲毫瓜葛,充其量只能說認識罷了,簡而言之,我根本沒有與她或是任何人有婚約,我不知道你的誤會從何而來,但那絕非事實。」
陳昭珶驚訝的張大雙眼,「可是我明明聽那些侍衛說你與李家小姐的喜事近了呀!」
「原來是他們在造謠生事!」易勁宇惱怒的說。要早知道造成他與陳昭珶之間誤會的是那些不盡職的侍衛,他真該好好教訓他們一番纔是。
「他們造謠生事?」
「當然!那些只知道嚼舌根卻辦不好正事的人,他們的話能聽嗎?爲什麼你就這樣相信了?」
「我也不知道。」陳昭珶有些茫然的回答着:「可是我們住在將軍府的那段時間,
我看李將軍對你的態度,還有李小姐對你的愛慕,我以爲……」
「那只是他們一相情願的想法罷了,與我無關。」易勁宇忍不住有些抱怨的問道:「當時你爲什麼不直接來問我呢?」
「我……我憑什麼問你呢?」儘管誤會已經解釋清楚,她依然無法確定他對她有的是什麼樣的情感,她又怎麼能讓他知道她的心意呢?更何況他們之間還存在着門戶的問題。
易勁宇輕輕抬起她的臉,凝視着她的眼睛,低啞的說道:「就憑我們之間兩情相悅呀!這樣的理由很充足了吧?」雖然她並沒有向他承認自己的心意,但他再也不想隱瞞自己的感情。
「你……你是說,你……」她驚訝的張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我怎麼了?」他微笑看着她。
「你剛纔說……兩情相悅,你爲什麼這麼說?難道你的意思是……」一向落落大方的陳昭珶此時也不免嬌羞了起來。
「是的,的確是兩情相悅。」他依然專注的凝視着她的眼眸,真誠的說道:「因爲我不想再逃避自己對你的感情。你呢?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只是我一相情願吧?」
「不,不是的,我只是沒想到你……你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孩,我……我……」她垂下頭,心裏簡直亂成一團,臉蛋更是紅得發燙。
易勁宇微微一笑,問道:「你是什麼樣的女孩?」她的嬌羞狀讓他對她的迷戀更加深幾分。
「哎呀!你要人家怎麼說呢!」陳昭珶只能羞怯的低着頭,根本不敢回視他的注視。
「那就由我來說吧。」易勁宇再度抬起她的臉,微笑而深情的看着她,緩緩的道:「在我眼中,你是一個天真無邪、活潑開朗的女孩,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輩子笑容最多的時候,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我迷失了自己的心,可惜遲鈍的我卻不自知,直到你突然離開我身旁,我才知道你對我的重要,但我卻沒有勇氣承認自己對你的愛,只是一味的逃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自小在父親嚴厲的教導下成長,向來遠離會使人迷失心智的東西,酒便是其中之一,但在你離開我後,我只能借酒澆愁,用酒麻痹自己,卻不曾真正面對自己的心。你呢?離開我,你難道一點也不懷念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嗎?」
「我當然懷念。我之所以突然離開你,怕的是自己越陷越深,在長痛不如短痛的考慮之下,才做出那樣的決定。這一陣子我過得不會比你好,對你的思念完全掌握了我的生命,想也痛,不想也痛,那種矛盾的苦,若不是親身經歷過,絕對無法想像。」面對他的深情告白,陳昭珶終於說出自己的辛酸。
「我知道,我也可以想像。」易勁宇輕捧着她的臉,嘶啞的說道:「所以永遠不要再一聲不響的離開我,好嗎?」
「嗯,再也不會了。」陳昭珶輕輕點頭,沉醉在他的深情凝視之下。
「太好了!」他開心的將她擁進懷中,藉由兩人的體溫感應彼此的深情。
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享受着這甜蜜的一刻。
不知道過了多久,易勁宇突然發現懷中的人兒微微的顫抖,當下關心的問道:「你怎麼了?」
陳昭珶沒有回答他,只是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以爲她是太過感動,所以喜極而泣,於是輕輕的推開她的身子,深情的望着她,正待以溫柔的話語安慰,卻發現她根本不是因感動而哭泣,而是強忍着笑,當下錯愕得說不出話。
原本很努力的剋制笑意的陳昭珶,見易勁宇已經發現真相,也就乾脆大聲的笑出來。
「你在笑什麼?」在這麼感人的時刻,他實在弄不清楚什麼事這麼好笑。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好怪,所以……」陳昭珶不斷笑着,幾乎說不出話。
易勁宇哭笑不得的問道:「什麼東西好怪?」
「不是啦!」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解釋道:「我們一直像哥兒們一樣,現在突然變成了戀人,還深情款款的相擁,感覺好奇怪哦!」
「天啊!我怎麼會喜歡上你這個瘋丫頭呢?」易勁宇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陳昭珶還是無法忍住笑意。「我也沒辦法呀!」雖然她覺得自己有些誇張,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不管怎樣,我都要你開始適應我們之間的新關係,我發誓我絕對會讓你慢慢習慣這種改變。」
爲了貫徹自己的話,也爲了讓她停止笑聲,易勁宇抬起她的臉,用嘴脣捕捉住她的,恣意的傳遞着他的激情,直到兩個人幾乎無法呼吸,他才依依不捨的停止住熱情的攻勢,將她擁進懷中。
他這招果然見效,陳昭珶無助的將滾燙的臉深埋在他懷中,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別說是笑了。
待心跳平穩後,易勁宇滿意的笑望着她,他發現這招滿好用的,也許以後他得多多使出這招。
「你覺得『習慣』些了嗎?」他有些壞壞的問。
「你討厭啦!就知道欺負人家。」她不依的在他懷中咕噥。
「天地良心,我這哪是欺負啊!」易勁宇笑嘻嘻的說道:「這應該叫憐愛吧?我想,只有用我的熱情,才能讓你更快適應我們之間的深情,省得你又在該沉醉的時候放聲狂笑,讓我啼笑皆非,我這可是用心良苦。不過,你嚐起來倒是挺甜的,我想我很快會上癮。」
「你討厭!」她嬌嗔着輕槌他的胸口。
「好,我討厭。」他寵愛的輕撫她的秀髮,好一會兒後才溫柔的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這個討厭鬼去見我爹孃?」
陳昭珶微微一震,輕聲說道:「我不是已經見過他們了嗎?」
易勁宇輕輕的摟了她一下,「你是見過,但這次不一樣,因爲這次你將以我意中人的身分與他們見面。」
因爲太過焦慮,她忘了嬌羞,面有難色的望向他,小聲的問道:「有必要這麼急嗎?」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嘛,更何況你這個美媳婦呢!」他點了點她的紅脣,鼓勵道:「反正早晚都要見面,那又何必拖延時間呢?」雖然捨不得她如此憂慮,但這何嘗不是讓她早些安心的方式?
「誰說要嫁給你了。」她輕輕的推開他,神情有些複雜。
易勁宇心急的拉住她的手,問道:「我們不是都已經表明彼此的感情了嗎?你怎麼還說這種話呢?你這不是在折磨我嗎?」
陳昭珶輕咬着脣,道:「我只是擔心你爹孃不能接受我,所以現在談論婚嫁太早了些……」
易勁宇自信的一笑,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等你見過我爹孃後,你一定會發現你現在的擔心是多餘的。」
「是嗎?」她還是沒有信心。
看着她難掩憂鬱的神情,他溫柔的將她摟進懷中,「不管我爹孃是否能接受你,這輩子我都認定你了,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如此患得患失,況且我相信我父母一定會接受你的,相信我,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我絕不可能作這樣的安排。」
「我當然相信你。」
「那你就只管開心的笑,把其他的問題都交給我,好嗎?」
「嗯!」陳昭珶終於露出笑容。
雖然她依然沒有把握能讓易勁宇的雙親接受她,但他帶給她無比的安全感,彷彿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或許這便是愛情的力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