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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獵夫X行動》 / 霖瑄 / 第6章 / 共10章

來到這座隸屬馬來西來政府的小島上已經五天了,而這五天對楊蕙瑜來說是個地獄實實在在天殺的十八層地獄!

回到飯店,楊蕙瑜如前四天一樣正面倒向偌大的牀鋪。儘管鼻子被壓得變了型,她還是累得連歪一下頭的方向也不願,任自己呼吸困難的趴在牀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她。

誰呀?

意識模糊的她用腦袋問了這兩個字,完全忽略了嘴巴的用途。

終於,在她“問”了半天沒有人回應,而敲門的聲音卻一直不停的情況之下,楊蕙瑜終於有了動靜。

她順着傾斜的角度一寸一寸地滑下了牀,待整個身體落地之後,她用兩隻手以往前再拉後的動作將自己往前推移。經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之後,楊蕙瑜來到了門旁邊,她伸手抓住門把,接着再緩緩地把自己拉起來。

“你的手不酸哪……”楊蕙瑜一拉開門,就氣息奄奄地罵着來人。

“怎麼這麼慢!”勵雅芸皺起兩道柳眉,瞪着一臉頹廢的楊蕙瑜。

楊蕙瑜默不吭聲地走回牀邊,這一次她仰躺着倒在牀上。

勵雅芸把門關上之後,纔對楊蕙瑜發難。

“別人都沒像你累成這副德性!”勵雅芸走向楊蕙瑜,動手搖了搖躺在牀上的死人代表。

嗯,這樣搖好舒服喔!

見楊蕙瑜流露出一臉幸福的模樣,勵雅芸氣得用力一推,楊蕙瑜整個人摔到地上。

“哎喲!很痛!”楊蕙瑜摸着頭大叫。

“你有必要表現得這麼累嗎?”勵雅芸生氣了。

“可是真的很累嘛!”楊蕙瑜乾脆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這是明天的行程。”勵雅芸丟了一張紙到楊蕙瑜眼前。

“又是滿滿的一張,我們真的有那麼多地方要跑嗎?”楊蕙瑜恨得想把紙撕成三十六份吞到肚子裏。

“是藍總的意思,你要埋怨就去找他吧。”

“說他心思細密,但他也用不着那麼細吧!”

勵雅芸聞言,嘲諷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如果都像你這麼大而化之,那公司也不用開了。”

“你……”

現在的楊蕙瑜可不敢再惹勵雅芸,不是怕她生氣,而是怕她又哭了;只要她一哭,忠心耿耿的陳忠就會把楊蕙瑜當殺父仇人一樣地敵視。

“你還是躺着吧,免得明天精神不濟,又惹出了大麻煩就不好了。”勵雅芸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楊蕙瑜,隨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房間。

“沒見過這麼的女人。”楊蕙瑜瞪着關上的房門,接着又爬回牀上繼續躺着。

過了幾分鐘,正當楊蕙瑜意識陷入朦朧的時候,又有人敲門了。

“天!乾脆全世界的人都來找我算了。”楊蕙瑜自暴自棄的吼着。

“打開門,楊蕙瑜一下子茫然的呆立在當場。

這裏什麼時候多了一面鏡子?

“嘿!真的長得很像。”鏡子裏的楊蕙瑜正咧嘴笑着。

她什麼時候換了T恤?

楊蕙瑜看了看眼前的自己,再低頭看着穿在身上的三件式西裝。

這面鏡子有問題。

“長得像我,可是腦袋裏裝的東西卻不一樣。”

這面鏡子竟然“推”她,還“走”進了她的房間?

楊蕙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從小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接着走到沙發坐了下來,還很舒服的蹺起滿是毛的兩條腿。

毛?

楊蕙瑜大驚,連忙拉起褲管。

“看樣子你實在笨得可以。”對方好笑地拍着大腿。

突然,楊蕙瑜想起來了。

“你你你……”

“別緊張,放輕鬆一點。”

“你是江宇清!”楊蕙瑜終於清醒了。

“你終於肯用腦袋了。”江宇清喝了一口可樂。

“你回來了!”楊蕙瑜大喜。

“這是什麼房間?憑我的身份居然住在這種房間!”江宇清嗤之以鼻地環看四周,臉上的嫌惡顯而易見。“這裏算是不錯了。”楊蕙瑜解釋着,“你既然回來了,這裏就交給你了,我要趕快去告訴勵雅芸。”

“等一下!”未待楊蕙瑜轉身,江宇清立刻阻止她。“我還不想出現,再過幾天吧!”

“爲什麼?”

“姓何的你見過了吧?”江宇清皺了皺鼻頭。

“你指的是何風?”

“我不想見到他,愛哭鬼一個,煩都煩死了。”江宇清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你真的是同性戀?”楊蕙瑜小心翼翼地問。

“喂!你說話客氣點。”

“對不起,”楊蕙瑜立刻低下頭,“可是我覺得何風這個人不錯啊!”

自從那一次何風突然拜訪,兩人達成共識作朋友之後,這五天她和何風相處就愉快多了,只不過他神色中的那股落寞仍舊讓人無法釋懷。

“他無趣極了,跟他說話總是低着頭。”

“那是他害羞。”

“大夥兒在一起聊天,他老是不說話,悶得跟葫蘆一樣。”

“那是他內向,他很怕生的。”多跟何風接觸之後,楊蕙瑜發覺何風實在太容易瞭解了。

“走到哪裏都要跟。”江宇清哼。

“那是因爲他很愛你,希望無時無刻都能陪在你身邊。”

江宇清聞言,看了楊蕙瑜一眼。

“看樣子你很瞭解他嘛。”

“那是你太不瞭解他了。”楊蕙瑜突然對江宇清感到反感。這種男人太自我中心了。

“既然你跟他這麼好,乾脆勸他去喜歡女人好了,別一天到晚到處找我。”

看江宇清自大的嘴臉,楊蕙瑜霎時替何風感到扼腕。

何風的眼光怎麼那麼差,居然挑了個人品惡劣到極點的混蛋!勵雅芸也一樣。

“放心,他現在只想跟你作朋友而已。”楊蕙瑜雙手交叉在胸前。

“朋友?”江宇清大笑一聲,“不可能的,只要我勾勾手指頭,他就會像狗一樣的跑過來。”

“狗?你居然說他是隻狗?”楊蕙瑜氣得朝江宇清大叫。

“打個譬喻嘛!拜託,不要像何風一樣那麼認真好不好?很受不了耶!”江宇清不耐煩地蹙眉。

“你就因爲這點理由拋棄他跟別的男人跑了?”

“不!主要是因爲他這個人淡得跟白開水一樣,而我比較喜歡喝烈酒。”

“你實在太過分了!”楊蕙瑜冒着破聲的危險朝江宇清吼着,“玩完人家後就一腳踹開,你不要仗着何風愛你就耍他,不把他當一回事,既然喜歡喝烈酒,當初幹麼碰白開水?你無聊透頂?”

“喂,女人,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除了他爸之外,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我的身份又怎麼樣了?你不負責任的跑了,是由我來幫你撐場面的,你還不感激我?不懂感恩的臭小子!”

“你……”

“都多大了還鬧離家出走,你羞不羞呀!我告訴你,我楊蕙瑜絕對不會因爲你是同性戀而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的心智幼稚得連三歲小孩都比你強!”

“你說話小心一點。”江宇清猛地站起來。

“你以爲你是誰,有錢就了不起?哼?我連你爸江老頭都不怕,還會怕你這個龜兒子?”楊蕙瑜往前一步與江宇清臉貼着臉。

“你找我爸吵架!”江宇清喫了一驚。

“你們父子倆都太過分了;老的欺壓自己太太,小的玩弄情人,真是應驗了一句話——鼠爸生不出龍子。”

“你……”

“別你呀我的,如果不想換回身份就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混蛋的臉,多看一眼我就多嘔一點,快滾!”楊蕙瑜邊說邊將江宇清往門外推。

“喂,你別動粗。”江宇清想甩掉楊蕙瑜的挾制。

“對你還客氣什麼。”楊蕙瑜拉開門,抬起脆把江宇清踢出了門口。

“喂!你……”

“別餵了,小子,而且我也不叫喂,沒禮貌的小鬼。”說完,楊蕙瑜用力地關上門。

???

“你今天的精神不錯。”

跑了一整天,傍晚藍仕德帶着他們一羣人到一家高級的餐廳用餐,藉此慰勞大家這六天以來的辛勞。而勵雅芸對楊蕙瑜一整天的精神奕奕感到相當訝異,完全看不出昨晚累成那副模樣的人和現在坐在眼前的是同一個人。

“因爲昨天晚上我血脈僨張,打通了任督二脈。”楊蕙瑜壓低了音量。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好事?”不料卻被那子良聽到了,他曖昧的插入楊蕙瑜和勵雅芸雲之間的對話。

“沒什麼啦!”楊蕙瑜傻笑地搔搔頭。

“怎麼沒有!剛纔才聽到你說昨天晚上血脈僨張的。”

那子良的一席話把所有的視線全引了過來,邱苓還爲此嗆了一下。

“哈哈……哈哈。”楊蕙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乾笑兩聲。

現場除了那子良那張笑眯眯的臉之外,沒有一個人是給她好臉色的——

勵雅芸和陳忠皺着眉頭;邱苓是一臉的奇怪和不解;何風則是變得更加落落寡歡;最可怕的是藍仕德,原來笑盈盈的臉此刻變得面無表情,而且還被一層寒霜覆蓋。

“沒想到你精力這麼旺盛,這幾天還不夠你累的?”那子良一掌拍上楊蕙瑜的背,震得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年輕就是不一樣。”

“不!你誤會了。”楊蕙瑜的氣一順完,就趕忙解釋:“不是那檔事啦!我是昨天晚上和別人大吵了一架,氣得我血脈僨張啦!”

“難怪你今天一整天也沒有倦容。”邱苓深知楊蕙瑜的個性,知道她所言不假。

“有這麼氣?”那子良不信。

“她是這樣的,只要真的被激怒,就會一直想着,而且會愈想愈生氣。”

邱苓幫忙解釋的行爲惹得那子良心生不悅。

“是什麼人惹着了你?”何風關心地問。

一想到江宇清那張嘴臉,楊蕙瑜的火氣波濤洶湧地往上竄。

“那個人是個人渣、社會敗類、不知羞恥的超級大混蛋!”楊蕙瑜大聲罵完,身後就傳來杯盤掉落的碎裂聲。

楊蕙瑜機警地往後張望,一眼就瞄到了昨晚見到的熟悉衣服。

哼!居然還敢跟蹤!

“有這麼惡劣的人嗎?”笑容又回到了藍仕德臉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楊蕙瑜特地喝了一口水才繼續往下講:

“人有錢是沒有罪的,罪惡的是靠長輩還沒出息,再加上目中無人、自以爲是,那簡直就是混蛋,不過,混蛋還可以原諒,最無恥的就是玩弄他人感情還不負責任,這種人我都管他叫作社會敗類。”

最後四個字楊蕙瑜是仰着脖子叫的,像是有意叫給某個人聽似的。

“你的這番話好像是特地爲某個人所作的描述。”邱苓意有所指的看了那子良一眼。

“我纔沒這麼惡劣。”那子良抗議。

“對!子良比那個人好上太多了。”楊蕙瑜替那子良辯解,“子良算是很純情的;敢愛不敢說,明明喜歡邱苓喜歡得要死,卻只敢威脅我不要跟邱苓太好,這種人不能算是混蛋。”

楊蕙瑜有口無心的一席話弄得兩位當事人臉紅不已。

“哦?那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混蛋?”藍仕德的笑意更濃了。

“就例如我啦,江宇清就是個道道地地的混蛋。”楊蕙瑜的音量絲毫不減。

“你怎麼這麼說呢?”何風輕蹙起兩道眉。

“江宇清不只是個不經世事的超級自大狂,還是不知人間疾苦的溫室花朵,更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薄情郎,你說,江宇清怎麼不算是個混蛋!”楊蕙瑜面露痛苦的告解,一副渴求世人寬恕的模樣。

“他剛纔喝酒了嗎?”藍仕德皺起眉頭問。

“沒有啊。”那子良拿起桌子上的小杯端詳,“不會連喝水也會醉吧!”

“我沒有醉,”楊蕙瑜一把抓住何風的手腕,“我只是突然覺得江宇清是個十足渾帳的傢伙。”

楊蕙瑜身後的某一桌有位客人忽地站了起來。

“來來來!大家一起舉杯慶賀我們即將展開的合作計劃。”楊蕙瑜變臉比翻書還快,這會兒換上燦爛的笑容,準備要和大家乾一杯。

“你是不是累過頭了?”勵雅芸難得顯露出擔心。

“沒事沒事!剛纔只是一時激情,激情過後,什麼事也沒有了。來!大家幹了。”楊蕙瑜率先喝乾杯裏的液體——滿滿的一杯水。

“你連喝水也會醉,就少喝一點。”藍仕德心慌地奪下水杯。

“哪有人喝水就會醉啊!”

“你就會。”那子良非常贊成藍仕德的舉動。

“那我口渴怎麼辦?”

“就……就喝湯吧。”藍仕德爲難地下決定。

“對,叫湯給他喝吧!”那子良伸手喚來服務生。

“沒問題嗎?沒味道的水都變成那樣了,有味道的湯會變成什麼樣?”何風似乎極爲憂心。

“沒辦法,只能試試看嘍!”邱苓附合着。

正當大夥兒在討論湯會對江宇清造成什麼影響的時候,楊蕙瑜的心思全擺在坐在身後偷窺他們的江宇清本人身上,一直到江宇清忿忿走出餐廳之後,楊蕙瑜才重回衆人討論的話題。

然而,有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不曾離開過她身上,將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部收納進了眼底,而這雙眼睛的主人就是藍仕德。

???

“你今天晚上說的話太過分了。”深夜,江宇清衝進楊蕙瑜的房間大罵。“你怎麼可以這樣批評我?”

“不錯嘛!”楊蕙瑜看了看錶,“你居然忍了五個小時又三十二分纔來找我。”

“我要告你毀謗,破壞我的名譽。”

“我罵的是江宇清那個混蛋。”

“你罵的就是我。”

“我現在也叫江宇清呀!”楊蕙瑜慢條理斯理地坐了下來,“而且如果你不是心虛的話幹麼承認?這麼肯定我罵的就是你?”

“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大丈夫敢做敢當!”江宇清氣到了極點,說話全是用吼的。

“小聲點。你有沒有禮貌啊,現在都幾點了還吼得這麼大聲。”楊蕙瑜用手指掏掏耳朵。

“我要叫勵雅芸開除你。”江宇清像是掌握了優勢,一臉得意。

“開除啊!你以爲我怕呀!不過如果藍仕德知道之前是由我扮你騙他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想繼續跟你們合作哦?”楊蕙瑜裝無辜的問。

江宇清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把這個計劃搞砸的話,江老頭也就是你老爸,一定會非常非常生氣的,對不對?”

江宇清雙手握拳不語。

“大丈夫能屈能伸,被踩得說不出話來也是很平常的嘛!”楊蕙瑜瞄了江宇清一眼,“你現在可難過了吧,我告訴你,當初被你拋棄的何風可比你現在還要難過上好幾倍。”

“這幹何風什麼事?”

“我只是要你嚐嚐有苦不能訴的滋味有多痛苦?”

“哼!”江宇清不爽地用鼻孔出氣。

“反正何風終有一天會離開你的,像他這麼好的一個人,一定會有很多人追。”

“不可能!”一談及何風,江宇清就變得十分有自信,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何風他一輩子都放不開我的。”

楊蕙瑜最恨的就是江宇清這張自狂的嘴臉,一看見這張臉,她就不由自主的想打擊他。

“別太有自信,何風現在就有比你好上幾十倍的追求者。”她故作神祕的說着。

“不可能!”

“別不相信,慢慢你就會明白了。”

“何風不可能會看上我以外的男人。”江宇清自信滿滿。

“以前是不可能啦,但是他現在心裏空虛,正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如果這時有人適時的關心他,給他一個倚靠的話……結果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

“如果給他溫暖的人,是原本就很要好的朋友的話,說不定他很容易就能打開心房,接納對方。”

聞言,江宇清不由低下頭沉思。

楊蕙瑜見狀,心裏不禁暗爽偷笑。

“就像……唉!反正你也不在乎他了,就算了吧!”楊蕙瑜要說不說的。

“就像誰?”

“這……”楊蕙瑜一臉好爲難。

“是誰?”江宇清不耐煩。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

“是我,藍仕德。”

嘿!想人人到,真是太有默契了!

“就是他嘍!”楊蕙瑜兩手一攤,狀似十分無奈。

“藍仕德?他和何風只是朋友!”江宇清明顯地不願相信。

“信不信隨便你。現在請你先躲起來,我要開門了。”楊蕙瑜推着江宇清進浴室,然後才轉身去應門。

“這麼晚有事嗎?”楊蕙瑜一拉開門,就看見那張朝思暮想的帥臉,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我以爲你有客人。”藍仕德往房間內望了一眼。

“我剛纔在看電視。”楊蕙瑜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應變能力這麼迅捷自然。

“想去喝一杯嗎?我有事想跟你說。”藍仕德看起來有點不自在。

楊蕙瑜突然靈光一閃,“是何風的事嗎?”

“你想談嗎?”藍仕德以爲江宇清又想探聽些什麼。

“有關何風的事?可以啊!”楊蕙瑜的聲音不自然的拉高。

藍仕德不解地拉緊雙眉。

“走吧走吧!”

推着藍仕德往前走,楊蕙瑜邊回頭瞄向浴室的門,心裏暗自偷笑。

???

“你找我有什麼事?”

走到了飯店的酒吧,楊蕙瑜纔開口問走在身邊的藍仕德。她發現一路上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安的感覺一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有事想找你商……談一談。”

藍仕德欲言又止的,勾起了楊蕙瑜的好奇。

“好難得啊!你會找我聊心事。”

藍仕德無奈地苦笑。

第一次看見藍仕德露出這樣的表情,楊蕙瑜不免擔心了起來,但轉念想到他找的商量對象不是那子良而是自己,她的心情又活躍了起來。

唉!人生就是一連串的矛盾哪。

“有什麼話你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幫你解決。”

“這件事大概只有你能幫我。”

“真的假的?”楊蕙瑜一臉亢奮,“到底是什麼事,快告訴我!”

“事情是……”

一向精明能幹、說起話來頭頭是道的藍仕德,這會兒居然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這不免讓楊蕙瑜大爲喫驚。

“很嚴重嗎?”楊蕙瑜張大雙眼,緊張死了。

藍仕德聞言,又是一臉苦笑,“對我來說是挺嚴重的。”

“發生什麼事了?”不安的情緒圍繞在楊蕙瑜身上。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同性對你告白,你會有什麼反應?”

“你被男人糾纏了?”楊蕙瑜大驚。

媽的!哪個死男人膽敢搶先她一步,不想活了!

“不是不是,剛纔我不是說如果嗎。”藍仕德急得搖頭否認。

“真的沒有男人糾纏你?”楊蕙瑜一臉不信,整個人逼近藍仕德。

“真的沒有,我只是突發奇想想問問你。”

“哼!如果是我的話,”楊蕙瑜憤恨地磨拳擦掌,“他膽敢告白,我就戳瞎他的雙眼,扭斷他的鼻子,把他打到全身骨折,然後丟到海里餵魚。”

媽的!敢跟她搶男人。

看江宇清說得這麼憤慨,藍仕德憂然地嘆了一口氣,頓時覺得胸回鬱悶。

“你怎麼啦?還好吧?”楊蕙瑜關心地問。

“還好……咦?那不是陳忠嗎?”藍仕德突然伸手一指,企圖轉移江宇清的注意力。

楊蕙瑜順着藍仕德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真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而且他還一直猛灌酒。

“去看看。”楊蕙瑜拉起藍仕德的手就走,完全沒汪意到藍仕德爲了她的這個動作全身震了一下。

一杯接一杯灌着酒的陳忠心底悶到了極點。

“你怎麼啦?”

一隻手猛然拍上陳忠的肩膀,讓他差點兒被正嚥下喉的酒嗆到。

“對不起,對不起。”楊蕙瑜手忙腳亂的幫陳忠順氣。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面對藍仕德的問題,陳忠不語,他沉默地盯着手中的酒杯,兩眼呆滯。

“該不會是爲了勵雅芸吧!”楊蕙瑜一下就猜對了。

“關勵雅芸什麼事?”藍仕德也看出了端倪。

“陳忠是很喜歡勵雅芸的。”楊蕙瑜用手肘頂了頂陳忠,而陳忠仍是低着頭握緊手中的酒杯。“看你這麼鬱悶,該不會……你向她告白了?”

這一次陳忠整個人腳軟地差點跌下椅子。

“又猜對啦!”楊蕙瑜笑得好開心。

“你想不想換個職業?”藍仕德打趣着。

“看你的眼裏有那麼一點傷心,想必她是拒絕你了。”楊蕙瑜突然閃入陳忠的視線內,不理會陳忠的掙扎,繼續她的觀察行動。

“看你手腕上有抓痕,一定是她不答應,所以你用強的,就被她的五指抓傷了。”

“沒有!我只有向她告白,其他什麼也沒做。”陳忠急得滿頭汗。

“你真有勇氣。”楊蕙瑜佩服地拍拍陳忠的肩膀。

“我想都這麼多年了,就借這一次作個了斷吧。”陳忠難過地吸了一口氣,“我打算如果她拒絕的話,一回臺灣我就遞辭呈;既然沒有結果,一天到晚都見到她也痛苦,所以才決定放手一搏,結果……果然不出我自己的預料。”陳忠輕扯了扯嘴角。

“你這樣就放棄了?”楊蕙瑜問。

“她的心始終不在我身上。”陳忠轉頭看着楊蕙瑜。

楊蕙瑜知道,現在陳忠眼中看見的是江宇清。

“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容易放棄?你這樣根本不是真心的愛勵雅芸,真的愛她就要救她脫離苦海。”楊蕙瑜指着陳忠的鼻子,“你明明知道她喜歡的那個混蛋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愛上她的,你居然還放任她一直對那混蛋死心塌地,你有病呀!”

“你知道了?”陳忠喫驚地瞪大眼。

“你還真當我白癡啊!”楊蕙瑜揚起手,準備狠狠的打醒他。

“那我……我該怎麼做?”陳忠害怕地縮着脖子。

“死纏着她啊。”楊蕙瑜提議。

“她會不喜歡的。”

“還要給她永遠給不完的愛意。”

“她一定會覺得很肉麻。”

“你這個死小子,我說一句你反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心哪!”楊蕙瑜氣得抓起陳忠頭髮,後者忍不住哀叫了起來。“女人是需要被關心的。”藍仕德拉開楊蕙瑜粘在陳忠頭髮上的手。“只要你一直陪在她身邊,不論她是喜是怒、是開心或是悲傷,你都跟她站在同一線上,每天不斷地告訴她你愛她,她終究會被你感動。”

“我一直都陪在她身邊啊。”陳忠泄氣的說。

“不是光像棵神木一樣杵在她身邊就行了,要甜言蜜語呀!你到底懂不懂怎麼追女人呀!木頭之神。”楊蕙瑜覺得自己快要腦溢血了。

“我怕她會反感。”陳忠用手撐着頭。

“拜託!你都已經被她拒絕了,對她來說,你早就是個死屍了,還怕什麼反感?她對你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楊蕙瑜一針見血的解說雖是好意,但也刺得陳忠遍體鱗傷,差點了無生趣。

“不會啦?你跟她那麼多年,她不可能對你沒有一絲感覺,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藍仕德鼓勵地拍拍陳忠的肩膀。“有可能嗎?”陳忠猶豫。

“死馬當活馬醫啦!反正還要兩天才會回臺灣,你就放手一搏吧。”楊蕙瑜一把拉起陳忠,“再去作一次愛的告白,這一次要大膽一點、火辣一點,最好惡心到牆角的老鼠都受不了的吐出來。”

“這……”

“別這呀那的,大男人乾脆一點。”楊蕙瑜抓了一瓶酒塞到陳忠懷裏,“如果怕的話,在敲她房門前先喝幾口吧!”陳忠看了看酒瓶,再看了看楊蕙瑜和藍仕德,接着就握緊了酒瓶,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在向楊蕙瑜和藍仕德行過禮道過謝之後,他步履堅定地往樓上的房間邁進。

“希望他可以成功。”看着陳忠的背影,楊蕙瑜衷心地祝福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兼職牽紅線?”藍仕德含笑地看着江宇清。

楊蕙瑜轉身坐回酒吧,替自己倒了杯酒,然後一飲而盡,再抹了抹嘴纔回答道:“當我看到一堆癡男怨女在我眼前晃個不停的時候,我就給了自己這個任務。”

楊蕙瑜又在自己的酒杯倒滿了琥珀色的液體。

“什麼時候也幫我牽一牽?”

“你需要嗎?”楊蕙瑜睨了藍仕德一眼。

“不介紹怎麼知道?”

“介紹給你都是多餘的,還是留給別人的好。”楊蕙瑜喫味地一仰脖子,杯中之物全又下了她的肚。

“別這樣喝,很容易醉的。”藍仕德奪下酒杯。

“才兩杯而已。”楊蕙瑜不悅地想搶回酒杯。

“這酒後勁很強,你已經喝夠多了。”藍仕德受不了楊蕙瑜的八爪功,直接把酒杯放到身後。

不料,楊蕙瑜竟然整個人撲向藍仕德,倒進了藍仕德的懷裏,楊蕙瑜不好意思地仰起頭看着藍仕德微笑。

然而,經過剛纔的搶奪運動,再加上喝了酒的關係,此刻的楊蕙瑜雙頰微紅,眼神散着一些迷濛,不好意思的表情更是惹人憐愛,藍仕德不由自主的受到震撼。他嚥了一口口水,有一點心動了。

“對不起。”

江宇清的道歉令藍仕德在瞬間清醒,他震驚的發現自己居然低下頭正要貼向江宇清的臉龐。

“沒關係。”藍仕德趕緊往後仰,並伸手將江宇清扶正坐好。

“你被我撞到了很痛吧?”楊蕙瑜把手伸向前。

不料,藍仕德心驚地一把揮掉她的手。楊蕙瑜當場呆愣,手停在半空中。

“呃……剛纔你罵勵雅芸喜歡的人爲混蛋,聽起來你好像認識他。”爲了掩飾尷尬,藍仕德連忙找了話題。

楊蕙瑜收回了手,垮下肩膀。

“是呀。”

“我認識嗎?”

“也許吧。”楊蕙瑜重新拿了一個酒杯倒滿、喝乾。

他討厭她了!

楊蕙瑜悲苦的想着,又再倒滿了一整杯。

“他叫什麼名字?”

楊蕙瑜喝下第四杯。

“江宇清。”

“啊?”藍仕德瞪大了眼,轉頭看向江宇清。“勵雅芸喜歡的是你!”

“不是我,是江宇清!”楊蕙瑜重複一遍。

“你開玩笑的吧。”

他討厭她到不相信她說的話了。楊蕙瑜傷心的吸吸鼻子。

“我不是開玩笑的,勵雅芸真的是喜歡江宇清,她還在我面前哭說她如何如何地對江宇清好,可惜江宇清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她的,因爲他是個同性戀!江宇清是個同性戀!”

藍仕德一聽,頓覺整個腦袋被炸開。

“你是同性戀?”

“我不是,我不是,”楊蕙瑜揮舞着雙手,“江宇清纔是,他纔是同性戀。”

“你真的醉了。”藍仕德用手揉着太陽穴。

“我纔沒有醉,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都不相信我。”楊蕙瑜霎時覺得委屈,索性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我是孤兒,所以都沒有人愛我,大家都看不起我,都拿紙團丟我……只有院長對我好……邱苓對我好……”

最後,楊蕙瑜便昏睡了過去,這種快捷的轉變令藍仕德措手不及。

“唉!”藍仕德重重地一嘆。

盯着江宇清的睡臉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付錢買單,把江宇清送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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