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斯柳眉,尚葉身手俐落的躍下窗臺。
市集上的喧鬧聲,讓身在衚衕裏的她聽得一邊二楚,她在心裏喊一聲“糟了”,便施展出輕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紫禁城飛去。
她知道今天輪到琴心打掃竹屋外的院子,認真的琴心總是一大清早就會到竹屋,如果她不能在琴心到達竹屋前回去,那可就慘了。
這個愛大驚小怪的琴心一定會上永樂宮找她,屆時若尋不到她,在擔心不已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會四處打聽嚷嚷,弄得整個後宮都知道她尚葉格格失蹤了。
“希望趕得上纔好。”尚葉自語着,並就着風勢加快速度,在看到紫禁城後。才放慢腳步,如飛蝶般躍過護城河,趁着角樓上的士兵們昏昏欲睡之際,無聲無息的接近城牆。
在她輕而易舉的翻越過十米高的牆後,耳邊竟響起了怒斥她的聲音。
“大膽狂徒,竟敢仗着三腳貓的功夫,就想進來偷東西,我永胤今天一定要定了你的罪。”出聲的男子臉上充滿着怒氣。
“哦!原來你就是端親王世子,那個陰險狠毒福晉所生的几子”
當初,若不是端親王福晉與玉貴妃陷害她額娘,她額娘至今還活在世上,更不會含恨而終。
尚□滿臉鄙夷的瞪了永胤一眼,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大膽!你的腰牌呢?拿來讓我看看,你如果是這後宮的人,我倒想知道你的主子是何人,竟教出這麼沒規矩的下人來。”當他看清尚葉的模樣後,大喫一驚,這女子有着脫俗的容顏,脣不□而紅、眉不畫而黛、眼送秋波、體態窈窕,雖怒□若笑。
“哈!我有金牌、銀牌,就是沒腰牌,就□你也想治我,下輩子吧!”尚□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輕易的繞過起他,逕自走向前。
想他永胤雖見過不少名門閨女,可這麼嬌美潑辣的女子,到是頭一回遇見。
“你不僅沒腰牌,還辱罵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木製的腰牌上面烙着持有者的姓名、年齡、相貌、特徵,還註明製作年代以及該人所屬的宅院,這名女子的腰上並未懸掛木牌,可見得她不是宮裏的下人,再說依她的穿着來看,決計不可能是皇族之人。
“笑話!你額娘不過是個奸佞小人,人人得而罵之。”
“你以爲深宮內院,是你可以隨意進出的嗎?你這小賊還不束手就擒。”這樣嬌滴滴的美人兒,竟是個偷兒,真是遺憾呀!永胤站在尚葉的身後,並扣住她的左手腕不放。
“雕蟲小技,不足爲懼。”尚葉騰空的右手往永胤腹部一推,永胤便倒退數步,尚葉的左手也就得以脫困。
“你……”永胤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名弱女子。
他撲向前欲制住尚葉,尚葉則是快他一步的離開此地。
“你煩不煩呀?我不是偷兒。”尚葉繼續往前,想甩掉這惱人的笨蛋。
她一心只想回竹屋,根本就不願跟這種三流貨色對峙,太浪費她的精力了。
“你若不是偷兒,爲何翻牆入宮?”永胤不死心的追了上去,他摩拳擦掌,預備與尚葉一較高低。
“這是我的事,沒必要向你解釋。”看着越來越明亮的天空,她心一急,只好使出她的拿手絕活一一輕功,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竹屋。誰知永胤並不死心,也跟在後頭追了過來。
兩人在御花園的林子內追來躲去,就像在林間嬉戲的仙子。
“好功夫。”每次當永胤快追到尚葉時,尚葉就閃進茂密的楓林裏,讓永胤根本找不着她。
待他停下腳步,仔細搜尋她的身影時,她早已領先他好幾裏,遠遠的把他甩在後頭,才那麼一眨眼的工夫,就失去了蹤影。
“可惡。”技不如人的永胤只能望着尚葉消失的方向捶胸頓足。
“想追我,也不秤秤自己的斤兩。哼!”尚葉的輕功之所以會這麼好,是因爲長年想甩掉她師父那塊橡皮糖,所練出來的。
當年她跟白衣人住在-塊兒時,白衣人老愛跟她玩這種你追我 躲的遊戲,輸的人得料理三餐與家事
剛開始都是尚葉輸,後來她的輕功進步,她輸的次數漸漸減少了。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那是師父故意輸給她的,她從來就沒贏過,也因爲如此,她纔會年紀輕輕,輕功就這麼了得。
尚葉在離竹屋幾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改以踱步的方式慢慢走向正在掃地的琴心。
而另一邊,在通往永樂宮的方向,一名身穿白底繡紅線衣裳的少女拿着黑綢緞大紅花旗頭,跌跌撞撞的往竹屋跑來。
“不得了啦!琴心,格格不在永樂宮。”
“什麼!那格格會去哪裏?該不會逃婚了吧?”琴心放下掃帚,沒心情掃地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哪!”
“書兒,你真仔細找過了嗎?格格沒留字條在房裏嗎?”琴心看向剛走出竹屋的女孩。
“沒有 ”書兒搖搖頭,神情難掩憂慮。
“冰玉說格格也不在永樂宮,那會去哪兒呢?”琴心擔心的自語着。
“還能去哪兒?不就四處走動走動。”尚葉若無其事的走向站在院子的三人。
“格格吉祥!”三名婢女總算安下心。
“你們就是愛大驚小怪,我是那種逃避責任的人嗎?既然我答應嫁給赫爾龍焱,就不會食言,雖然那並非我所願。再說我若走了,你們不就要受罰。”
“格格您害奴婢擔心死了。”琴心的整顆心差點停止跳動。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現下不就好好的嗎?煞星的命都是很強韌的。”尚葉自嘲道。
“自從您與和月格格遊沁香亭回來,整個人就悶悶不樂的,奴婢們常暗自猜想,是不是將軍惹您不快了?還是將軍冒犯了您?奴婢們擔心這擔心那的,就容易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書兒也跟着說道。
“奴婢剛纔還在想,格格會不會……奴婢這腦子就是有毛病,老往壞處想,現下見到格格好生生的站在我們跟前,那些在我腦裏的壞蟲子早跑光啦!”冰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笑着說道。
“看看你們,又稱自己奴婢了,以後再不改口,我就罰你們不得進入這間竹屋。”
“格格!”三人哀求着。
“那你們改口不就得了。冰玉,還不去永樂宮稟報,說這只是虛驚一場。”這三人真是傻得可愛,如果她們知道我身懷武功,不嚇得她們魂飛魄散纔怪。尚葉覺得好笑的想道。
“是,冰玉這就去。”
“冰玉你就先留在永樂宮等我,書兒、琴心來幫我打扮,等會兒我們一同過去。”尚葉勾著書兒與琴心的手走入竹屋。
“格格,方纔管事太監捎來皇上的口諭,要您今晚出席宴會。”
“什麼宴會?”尚葉不明就裏的問。
“格格忘了嗎?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節呀!皇上與老佛爺一早就上天壇祭拜,並祈求大清帝國風調雨順呀!”琴心打開紫檀木衣櫃,取出配對好的旗服與披肩。
“是哦!難怪那隻奸狗的兒子會進宮。”尚葉坐在銅鏡前自語。
“格格您說什麼?”書兒正將金絲五彩掛珠釵插上尚葉烏黑的秀髮,順便問道。
“沒事成說早晨空氣特別清新,可惜在回程的路上,卻遇到一隻討厭狗在一旁亂吠着,你說掃不掃興?”
個性較爲耿直的琴心好奇的問道:“那狗恐怕是後宮的娘娘們所飼養的,宮女們一不小心,就讓它跑了出去,頸上可有掛金圈?”
“那金圈可大了,上頭寫着‘永胤’二字,你說可不可笑?”
“啊!那狗竟跟端親王世子同名,這事要是被端親王知道,那可不好呀!也不知是哪位格格、娘娘所養的狗,居然這麼大膽幫它取那個名字。”
“笨琴心,格格說的就是端親王世子本人。”書兒沒好氣的說。
“啊!格格您遇見那位京城兩大美男子之一的永胤世子啦!”琴心驚呼,豐紳殷德與永胤長相俊美,在紫禁城可是人盡皆知的事呀!
“京城兩大美男子之一?太看得起他了吧!”尚葉站起身,讓琴心替她穿上鑲金雙蝶大紅旗服,旗頭上更是特別別上了皇上賞賜給孃的玲瓏玉蝴蝶當裝飾。
人果真是要衣裝,這番打扮下來,尚葉成了一位明眸皓齒的俏格格。
“格格,當心禍從口出呀!您忘了答應和月格格的話嗎?您這樣會給將軍惹上麻煩的。“機警的書兒隨即提醒她。
“哼!便宜了那隻色龍,我爲何做什麼事都要替他着想,我又不是心甘情願想嫁給他的。”自從皇上將她指配給赫爾龍焱後,她做什麼事都礙手礙腳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說什麼她的一舉一動皆會影響到赫爾龍焱往後的仕途,她肯嫁給那隻色龍已是夠委屈了,還管他什麼升官發財之路。
“格特也不想往後的幸福,斷送在那些愛嚼舌根的人手裏吧?”書兒在尚葉的腳上,套上同一款式的旗鞋。
“是呀!格格就當作替未來的幸福鋪路吧!”琴心也跟着說,她們當然知道格格不喜歡將軍,但除了將軍,誰能保障格格往後衣食無虞的日子呢?
“嫁給他根本就沒幸福可言。”
“格格……”書兒還想說些話,卻被尚葉打斷。
“……別說了,咱們到永樂宮去吧!”
“是。”書兒與琴心齊聲說道,兩人跟在尚葉的後頭,往永樂宮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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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走到永樂宮,尚葉遠遠的就看見冰玉與和月在宮門口盼望,尤其是和月,一見到尚葉的身影,便難掩愉悅的跑了過來。
“尚葉,你知道嗎?玉鳳世子也要出席今天的晚宴哦!”和月整個臉蛋紅通通的。
“我還以爲你看到我很興奮呢!原來有了情郎就忘了姐妹。”尚葉取笑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好不好?”
“哪會不好,一聽說可以娶到你,我看他肯定樂上好幾天都無法成眠呢!趁今天晚宴,你們可以好好聚聚。對了!你今晚去赴宴時,皇上若提起我,你就說我身體不適,無法前往參加。”她根本就不想出席什麼中秋節宴會,那些虛情假意待人的晚宴,有什麼值得她勞動身軀前往參加?她壓根兒就不屑那些人,更不想去看他們的臉色。
“皇阿瑪最近特別關心你,你要是不去,他搞不好真會到竹屋看你哦!你還是乖乖赴宴吧!別耍把戲了。”和月當然知道尚葉的心思,但她自己說的也不無道理。
“說到耍把戲,我可沒你在行哦!昨幾個是誰用我的名義,請那隻色龍來的呀?”這筆帳遲早得算清楚。
“這個……這個……”和月心虛的噤聲。
“你知不知道那隻色龍他、他佔我便宜。”講到此事,尚葉竟然臉紅起來,而且突地懷念起那一吻。
天呀!她的腦子是不是壞掉呀? “啊!你說的是真的嗎?他佔你什麼便宜呀?”和月吞一口口水,詫異尚葉與赫爾龍焱進展的速度也太快吧!
“還、還不都是你害的,我會被你氣死。”尚葉跺着腳。
“可我看你似乎不生氣呀!你該不會也對赫爾龍焱……”和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尚葉。
“你別亂說,我還是很討厭他,我這輩子對他都不會有好感的。”尚葉極不優雅的坐上木椅,並拿了顆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那你幹嘛臉紅呀?”和月不相信的搖搖頭,認爲那天叫赫爾龍焱來是對的。
瞧!從來不知臉紅爲何物的尚葉,居然也有害羞的一天。
“我、我哪有呀!你肯定是昨夜沒睡好,眼睛花了。”尚葉低頭整整衣裳,企圖掩飾自己的窘狀。
“尚葉,畢竟你是爲了我,纔不得不下嫁給赫爾龍焱,我也是希望你能跟我一樣幸福,所以纔會將他請來的呀!我想你們如果促膝長談下來,肯定對彼此都會有好感。”
“和月,那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對他的看法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改變,你沒聽說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更何況他昨天也向我坦誠,他跟那些青樓女子的過去,並且言明,我們永遠只能是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想到這,尚葉沒來由的生起悶氣來,無法發泄的她,只好又狠狠的咬了一口手裏的蘋果。
“都是我害了你,尚葉,我不該這麼自私的。”和月憂心的說道。
“哎喲!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呀!有名無實,我也樂得輕鬆。”尚葉看見和月皺起眉頭馬上道。
“你老是這樣,所以我才擔心呀!”尚葉總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實際上她的心比誰都脆弱。
“哎喲!你又來了。好好好!我答應你,嫁進將軍府後,會跟他好好培養感情的,你就安心等着當少福晉吧!”看見和月擔心的模樣,尚葉只好又做出不可能的保證。
“你總是這樣敷衍我,我纔不相信你會跟赫爾龍焱化干戈爲玉帛。”
“等我們成婚後你不就知道了。”
“到那時就來不及了,你要是真不肯說出來,我去求皇阿瑪,請他收回成命。”和月說着就要往房外走去,但馬上被尚葉給攔住。
“你在開什麼玩笑。君無戲言,聖旨豈是我們想收就能收,而且皇上肯定不會答應的。”
“看到你這樣,我就算再幸福,也難以心安的,我相信玉鳳世子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和月真心的說。
“我只是氣你沒先問過我,就把赫爾龍焱叫來,並不是真的那麼討厭他。我想你說得對,我沒真正瞭解過他,只是聽一些街頭巷尾的謠言,就判他死罪,這是錯誤的行爲。往後我會以另一種角度看待他的所作所爲,你真的不用擔心。”尚葉再三保證道。
“希望你是真的這樣想。”和月瞧尚葉說得如此誠懇,雖還是不太相信尚葉的話,但心底多少期盼他們真有幸福的一天。
***
傍晚時分,御花園內掛起了一盞盞燈籠,燈籠罩上全是一些吉祥話,把御花園點綴得是璀璨無比。
所有受邀的官員們都得手拿請帖、德家帶音由神武門穿過順貞門而入。
七孔長橋上人來人往,橋爲石造,橋欄皆是漢白玉製成,並雕刻各種極美的花紋於其上。
橋的兩端則分別有兩位太監、兩位宮女守着,爲前來參加宴會的文武官員、阿哥、格格們引路。
一路上綠柳成蔭、花木扶疏、滿地蓮荷、亭榭參差。
一路行來、多有太監、宮女手持着宮燈,或捧着茶水、糕點,每個人各司其職、忙裏忙外,構成一幕熱鬧的景緻。
行到了南端的惚敘殿後,才真正到達了宴會的所在地。
惚敘殿外搭着戲臺,臺上的戲還沒開鑼,戲臺下就先來了一場引龍舞。
幾十人撐起一隻華麗非凡的龍舞着,靈活的身手讓大家看得是目瞪口呆。
就見他們齊聲大喊“喝”,將手中支撐龍身的木棍用力拋向空中。騰空而起的龍在明亮的燭光下,是如此活靈活現,就像真的從那暗沉的夜空中,陡地降臨一樣。待舞龍人又接下木棍時,龍頭依舊挺立,而龍身則是微微的擺動着。
他們一起齊喊:
“大清帝國千秋萬世、一統河山,皇上英明神武,萬歲萬歲萬萬歲,老佛爺福如東海,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好!賞銀一萬兩。”一向愛聽美言、好大喜功的乾隆,聽了這些話,自是高興極了,連連誇獎。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舞龍的一千人高興極了,乾隆這一賞,夠他們家中老小幾十年衣食無缺。
“皇阿瑪,皇阿瑪,永璣也練拳給您看,您也賞水璣銀子好嗎?”年僅六歲的十七阿哥永璣,早就想跳進乾隆的懷裏,可惜乾隆太高,依他矮小的身子,只能抱着乾隆的大腿不放。
他最討厭那些嬤嬤了,剛剛一直拉着他,不讓他過來,他氣極了,幸好十五阿哥告訴他,只要他幫十五阿哥一個忙,十五阿哥就會幫他甩掉嬤嬤,他的十五阿哥果真行。
“你還那麼小,要銀子做什麼?”乾隆笑意橫生的抱起永璣,慈祥的問道。
“皇阿瑪,永璣已經六歲,不小了。”永璣板起臉抗議。
“好好好,永璣是大人了,你還沒說要銀子做什麼呢。”
“外面很多窮人沒飯喫,永璣要把銀子給那些人買飯呀!”這是十五阿哥教他說的,可是他不能講出十五阿哥的名字,要不然,他回去一定會被十五阿哥罵的。
他最怕十五阿哥了,雖然十五阿哥很沉默,但他就是害怕。
“難哪這麼小就有善心,好!皇阿瑪就不亂賞人,留着那些銀子救濟天下蒼生。”乾隆拍拍水璣的頭,大笑道。
哈哈哈!皇阿瑪誇獎我了,十五阿哥真厲害。永璣高興的向站在不遠處的十五阿哥--永淡,比出勝利的手勢。
永淡瞪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
永璣忙將手收回,不敢看向永淡。
“皇上聖明,肯爲天下百姓着想,真可謂是大清帝國之福呀!”
和坤笑臉迎迎的拱手!就見他向家丁們使個眼色。
家丁與官女們一起齊喊:“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這一喊,其他太監、官女們,甚至那些前來表演的戲子們聽見了,也跟着激動的喊了起來,此刻“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音不絕於耳。
“哈哈哈哈!”乾隆得意不己,笑聲傳遍席上。
“令皇貴妃,孩子教得好呀!”坐在一旁的太后也出聲讚道。
“臣妾不敢當。”隨侍在側的令皇貴妃馬上低頭道。
然而就此時,太監的宏亮聲音傳了過來。“和月格格、尚葉格格到。”
“終於來啦!幸好大戲才正要開始呢!來人呀!給兩位格格備座。”乾隆微笑的看着這兩位即將出閣的愛女。
“皇阿瑪吉祥、老佛爺吉祥、令皇貴婦吉祥。”和月格格笑道。
“皇上吉祥、老佛爺吉祥、令皇貴妃吉祥。”尚葉眉頭輕蹙,她料想不到乾隆竟然要太監們特別留意她與和月的行蹤。
“這位就是忻妃生的女兒呀?這般美麗的模樣,跟忻妃年輕時真像呀!”太后滿意的看着尚葉。 “可她這倔脾氣就跟忻妃不同啦!”乾隆衷心希望,尚葉有一天能開口喊他一聲“皇阿瑪”。
“表演又要開始了,坐下來吧!”令皇貴妃道。
待衆人坐好後,乾隆手一揚,另一班戲子的表演便開始了。
尚葉無心於眼前的表演,整個心思開始飄向遠方。
她想起了額娘,額娘生前最愛跟她講述各種宮宴,好似爲了彌補無法供給她良好物質生活的損失。 那些熱鬧的宴會、逗趣的表演,都不是吸引她傾聽的重點,她想看的是額娘臉上的笑容。
在她的記憶裏,額娘是不笑的,可只要額娘講起宴會的種種,臉上綻放出來的笑容,是她看過最美麗的。
待她回神時,竟發現有人緊盯着她。
依據練武者的敏銳直覺,她往惚敘殿外望去,果真在樹蔭下看見那個死盯着她的登徒子--赫爾龍焱。
不服輸的她馬上回瞪,眼神中頗有挑釁的意味。
她說什麼也不能輸給這隻色龍!尚葉在心底想道。
他們兩人就這麼互相瞪着,誰也不認輸,誰也不願先別開視線,什麼歌舞表演、什麼雜耍競技,尚葉全都不放在眼裏,外在的喧擾聲根本影響不了她,在她的眼底,就只有赫爾龍焱這個人。
“尚葉,你沒事吧?”和月發現尚葉的異狀,握着她的手低聲道。
然而尚葉並未回答她,仍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赫爾龍焱站立的地方。
和月順着她瞪視的方向望去,終於發現赫爾龍焱的身影。
藏身在樹蔭下的赫爾龍焱看起來是那麼的冷然,又像是遺世孤立的高人,讓人不得親近,也不敢高攀。
他的真面目究竟爲何?玉鳳世子說的果真沒錯,赫爾龍焱是個不容人小覷的人物。
但是,發現尚葉異常的,卻不只有和月一個。
站在另一頭的端親王世子--永胤,也看到這一幕。
原來她就是早上那位翻牆的女賊!扣住她的手腕同時,他亦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卻怎麼也想不到,她竟會是六格格,而且還是那位陰沉詭異的將軍--赫爾龍焱的未婚妻子,真是白白糟蹋一位美嬋娟呀!
這麼個可人兒,嫁給那種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粗莽武夫,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嫁給我,那可就不同。永胤的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那是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晚宴就在太監、宮女們燃起煙火時,劃下完美的句點,燦爛繽紛的五彩煙火,耀眼得令衆人眼花撩亂,每個升到夜空中的煙火,花樣、大小皆不同,教大家看得是驚歎聲連連。
“哇!好漂亮呀!我從來都沒看過這麼漂亮的煙火,尚葉,你說是不是呢?”和月轉頭問道。
就見尚葉仍專心與赫爾龍焱對峙,根本不理和月。
和月嘆了口氣,正束手無策時,赫爾龍焱斂下眼瞼。掉頭離開樹下。
尚葉高興她贏了,她就知道她會贏過那隻色龍,她的眼皮雖然發麻,她卻仍撐住沒合上。
眼睛再怎麼酸澀她都可以忍,唯獨輸給那隻色龍的事不能忍。
現下看來,那隻色龍也不過如此,哼!夾着尾巴落荒而逃,還說什麼他是戰無不勝的英雄,她看是狗熊纔對!
“和月,我看這趟真是來對了,今晚果然有趣極了。”她輕而易舉打敗那隻色龍,瞧!連夜空中炫爛無比的煙火也在爲她歡呼喝采呢!
“哦!怎麼個對法?我從頭到尾就看你們兩人大眼瞪小眼,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和月沒好氣的說。
“這你就不懂了,我們是在用眼神較量,事實證明。我贏了這場比賽。” “起來吧!皇阿瑪與老佛爺都要起駕回宮了。”和月站起身要恭送兩人回宮。
也想起身的尚葉卻使不出力,只能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
難道最後的勝利者是赫爾龍焱?氣死她了!
“和月,你能扶我起來嗎?我的腳麻了。”
“一定是剛纔身體定着不動,纔會如此,你沒事幹嘛跟他槓上?”和月搖搖頭,扶起身旁的尚葉道。
“那你是幫我還是幫他?我怎麼覺得你最近老是在替他說話。”不只和月,就連柳眉姐姐、冰玉、書兒、琴心都是,赫爾龍焱到底下什麼蠱?把她身邊的人全部收買光了。
“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哪還分什麼彼此。”
“愛跟他當一家人的是你,我絕對不會跟他是一家人。”尚葉用力的捶着失去知覺的雙腳,並拭乾額上一粒粒的汗珠。
原本預備起駕國宮的太后突然停下腳步,她轉身朝尚葉走過來道:“尚葉,有時間的話,來慈寧宮晃晃,哀家一人住在那兒,也挺無趣的。”
“尚葉會的,恭送老佛爺回宮。”尚葉第一眼就喜歡上這位親切的老人家,她曾聽額娘說過,太后嫁進皇宮時,還是個嬉妃,一直未被冊封,也因爲如此,受盡其他嬪妃的欺凌。
後來先帝登基,她才得以被冊封爲貴妃,而皇上登上王位後,她便被尊爲太后,所以她頗能將心比心,待人很仁慈,對於後宮的嬪妃,一向很寬容。
待太后與皇上回宮後,戲班子一團團經過侍衛的盤查,紛紛出了宮。
而文武百官們也跟着相繼從順貞門離去。
阿哥、格格們,則是跟着隨侍的嬤嬤離開。
留在御花園內的,就只剩下那些收拾杯盤的太監、宮女們忙着拆燈及打掃惚敘殿的裏裏外外。
和月把握難得的機會,與王鳳世子在三面臨水、富有仙境之美的瀛臺幽會。
不願打擾他們的尚葉則是手持着燈籠,順着橘的方向一步一步朝着竹屋邁進。
咦!前頭好像站了個人。尚葉站在漱芳齋門外,看見一道巨大黑影。
她舉起手中的燈籠欲看仔細,反被對方一把攬過身子,汲取了她口中的甜美。
這種感覺很熟悉,難道是……難道是……
“赫爾龍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