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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放浪美嬌娘》 / 舒晴 / 第1章 / 共11章

痛,刺骨的痛。

即使意識昏沉,四肢僵硬,她仍感到全身上下都在爲着尖銳的痛楚哀鳴,她不由自主的呻吟起來。

“你醒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慢慢的張開眼睛,看見一位護士佇立在牀畔。

“我……我怎麼了?”她用盡力氣才發出的聲音沙啞得讓她自己都嚇一跳。她很快的環顧一下四周,發覺蒼白的房間裏到處瀰漫着消毒藥水的味道。

護士體貼的拿起沾了水的棉花棒溼潤她乾涸的雙脣,同時溫柔的說道:“你出車禍了,現在正在醫院裏。”

“車禍?我……我的頭好痛……”她無力地閉上雙眼,痛苦的呻吟起來。

“你已經沒有生命危險,雙腿雖然斷了,但是醫師已經將你的骨頭接上,也打上石膏固定住了,現在只要安心靜養就行了。”小護士輕快的安撫着她。

她感激的看着護士,“謝謝——”

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男人像狂風般捲了進來,怒吼着打斷了她的話:“江雨森!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他揚着拳頭咆哮,“你倒好!你清醒了!你最好求神保佑小烈趕快脫離險境,否則我會叫你後悔醒過來的!”

她驚恐萬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英俊的五官早已被憤怒給扭曲了,凌厲的眼光就像兩把利刃,正準備將她大卸八塊——她懷疑自己就算不會被他銳利的目光刺傷,也會被他身上所散發的怒焰灼燙至死。

“我……”她嚇得說不出話來。

“媽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他握緊了拳頭走上前來。

“我……你……你別過來……”一看到他像是凶神惡煞般的逼近,她竟害怕得結結巴巴。

“我會讓你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他揮舞着拳頭,兇狠的威脅她。

“雷先生!請你別這樣,這裏是醫院,你會吵到別的病患。”護士小姐急忙制止他繼續發作,“況且你太太纔剛醒過來,現在還很虛弱,有什麼事情請你等她康復了再說,好嗎?”

聞言,他惡狠狠地瞪了護士小姐一眼,才悻悻然地轉身離去。

她呆了好半晌,才顫抖的問道:“護士小姐,剛剛……那個人是……是誰?”

護士小姐愣了一下。“他是你的丈夫雷展德,你……不記得了嗎?”

“丈夫?”她突然驚慌起來,“不,我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我甚至不記得我自己……”

恐慌的淚水潸潸流下,她苦苦的思索,無奈腦海中仍是一片空白。

她不記得車禍的經過!

她不記得他的丈夫!

她甚至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你說什麼?”護士小姐也慌張起來,“你的名字叫江雨森,是雷氏企業負責人雷展德的妻子,難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江雨森惶惑地搖搖頭。

護士小姐強作鎮定地說道:“我馬上請醫師來爲你檢查。”

“不!”她沒來有的感到一陣恐懼,“請你不要走!我……我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一臉無助地看着這位心地善良的護士。

護士小姐安慰地拍拍她沒有受傷的右手,“我只是去請醫師,馬上就回來。”

“嗯……”江雨森這才勉強點點頭。

經過一連串仔細地檢查之後,替她診治德孟明醫師無奈地表示,這可能是車禍時腦部受到撞擊所導致的結果。這場車禍不僅令她的雙腿骨折、左手脫臼、全身上下多處受到撞傷和裂傷,就連頭部都有腦震盪的現象;雖然經過手術急救後已無大礙,但是要等到完全康復,至少也要三個月。

“不過在這場車禍中,你的傷勢已經算是最輕微的了。”孟明一面填寫醫療紀錄一面說道,“像是你兒子,他到現在都還未脫離險境呢!”

“我兒子?”她愕然問道:“我有個兒子?”

孟明停下手上的工作,十分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對不起!我忘了你已經失去所有的記憶,纔會沒有通知護士提醒你這件事。”

“沒關係。”她定了定神,“我能夠去看看我的兒子嗎!”

他看了看手錶,“對不起,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已經過了,你要等明天才能去看他。”

“這……好吧。”江雨森無奈的同意,“孟醫生!你能不能告訴我,他的傷勢如何,現在復原的情況怎麼樣?”

孟明皺着眉頭回答:“他的右手骨折,肋骨也斷了好幾根,內臟更是受到嚴重的撞擊,我們一度還以爲他跟你的朋友一樣,傷重不治。”

“我的朋友!”江雨森聽了喫驚不已,“你是說——還有其它的受害者?”

孟明點點頭。“詳細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車內還有一位同行的男性友人,在送醫急救後宣告不治死亡。”

“啊!”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她幾乎能夠感覺到死神的鐮刀從她身旁劃下時的涼風——死亡曾和她如此的接近,就在她的身畔,一個生命消逝了!

她是何其幸運才躲過了死神的召喚,然而她的孩子至今無法脫離險境。

她的孩子?

她苦苦的思索,卻無法從腦海裏尋找出任何與他有關的訊息。

她的孩子——是個什麼樣的小孩呢?

翌日,在江雨森的請求下,護士小姐推着輪椅帶她來到加護病房,當她看到那個纏着白色紗布和插滿了管子的小小身軀時,如狂潮般湧上來的哀痛瞬間江她淹沒。

那麼小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住這些痛苦?

強忍着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她輕聲問道:“這就是我得孩子嗎?”

“他叫雷煒烈,今年三歲。”護士小姐看着掛在牀尾的病例表說道。

“才三歲!這麼小就受到這麼重的傷……我竟然沒有好好的保護他……我竟然讓他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害……”江雨森喃喃自責,“乖乖的,你不會再痛了,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她輕撫小孩纏着紗布的頭部,溫柔地低喃着。

“媽媽——”原本昏迷不醒的小孩,忽然發出了痛苦的哭嚷聲。

“媽媽在這裏!”她趕緊握住他的小手,輕柔地哄道:“乖乖地睡吧,你醒過來之後就不會再痛了——”

“不要!”他不安的哭叫着。

“乖,聽媽媽的話嘛!”她輕柔的安撫着。

“不——”他又哭嚷了幾聲,終於不支地昏睡了過去。

“乖!”江雨森將他的小手移到脣邊輕輕一吻才放下,然後極盡溫柔地輕撫着他的頭部。

她此刻就像是個慈愛的母親,一心一意想爲首傷的孩子撫平傷口,但是她的動作卻被一聲怒斥給截斷了。

“你在做什麼!”一隻大手捉住她纖細的手腕,硬生生將她扯離小烈的身旁,那巨大的力道令她痛得流下眼淚。

她膽戰心驚地對上那雙迸射着怒火地黑眸,惶恐地解釋:“我……我只是想要來看看他……”

“你想看看他被你害成什麼樣子嗎?”雷展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我——”她顫抖地想爲自己辯解。

“滾!”

他大力甩開她的手,狂猛的力道使她自輪椅上摔了下來,原本已經虛弱不堪的她承受不住這猛烈的撞擊,登時昏厥過去。

當江雨森再度醒過來時,已經置身於自己的病房內了。

“你覺得怎麼樣了?”護士小姐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有着深深的同情。

她虛弱地笑了笑,“我很好,謝謝。”

“你需要請醫師開驗傷單嗎?”護士小姐繼續問道。

“驗傷單?”江雨森不解的重複一聲。

“你要不要告你的丈夫傷害?”護士小姐解釋着。

“這……”她想起昏迷不醒的小烈,頓時有了決定,“不用了。”

“你確定嗎?”護士小姐不相信的追問着。

“孩子傷成這樣,他回生氣也是難免的。”她不自覺的爲雷展德失控的行爲找藉口。

“那也不應該把氣出在你身上啊!何況你也已經受傷了!”護士小姐憤憤不平地說道。

“人有時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而憤怒最容易讓人失去理智。”江雨森若有所思地接腔。

“女人就是這麼傻!”護士小姐感慨不已,“受到男人殘忍的傷害,非但不忍心責備他們,還緊抱着逝去的愛情不放,希冀着幻想中的幸福。”

江雨森沉思了一會兒纔開口:“我確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但那不是因爲殘存在心中的愛情,而是因爲我能夠真實的感受到他對孩子的憐惜與悲傷。我只是認爲能夠這麼愛孩子的人,他的本性應該不是這麼暴戾的。”

“你不想告你的丈夫,是因爲顧慮到孩子的情況嗎?”護士小姐有些明白了。

“或許吧!畢竟現在能夠照顧孩子的也只有他了。”江雨森低嘆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

“雖然你已經失去記憶了,但是我想你一定是個好媽媽!”

“謝謝你!”江雨森覺得十分感動,她看着護士胸前的名牌說道:“我……我可以叫你採蘋嗎?”

“除非你也讓我叫你雨森。”她微笑着答腔。

“當然!”江雨森毫不猶豫的答應,然後她遲疑了一下,“採蘋……我能夠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忙?”江采蘋眨着大眼睛問道。

“我希望在避開我丈夫的情況下再去看看小烈,你能不能……讓我在非探病時間去陪他?”江雨森低聲的詢問。這個要求違反了醫院的規定,她沒把握江采蘋會答應幫忙。

“這……”她有些爲難,卻不忍心拒絕。“我會盡量安排的。”

“拜託你了!”

其後在江采蘋的幫助下,江雨森又去看了小烈幾次,雖然這違反了醫院的規定,但也許是雷展德那日粗暴的行爲引發了衆人對她的同情,所以其他的醫護人員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加護病房內的病患都已沉沉入睡,除了偶爾穿梭在其間的住院醫師及護士的腳步聲,四周一片寂靜。

江雨森靜靜的看着沉睡中的小烈,心疼他所受到的傷害,她握住他的小手,天真的希冀能夠藉此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送給他。

或許上蒼真的聽到了她的祈求,接下來小烈康復的速度只能以“奇蹟”二字來形容——他不但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還很快的從加護病房轉入普通病房。

雖然江雨森希望醫院方面能夠安排他們母子同一病房,但是雷展德威脅醫院若是敢做這樣的安排,他立刻讓小烈轉院,江雨森不願再增加院方的困擾,唯有黯然保持沉默。

也許是心理因素作祟,江雨森復原得極爲緩慢,儘管外傷都已逐漸癒合,但是雙腿卻始終毫無知覺;而這正好成爲雷展德將她繼續丟在醫院的藉口。

除了她甦醒過來那天曾經衝進她的病房咆哮外,雷展德就再也沒有踏入她的病房一步,即使他每天都會來探望小烈,他也不曾進來看過她一眼,更別說關心她的傷勢,就連江采蘋一時衝動,告訴他她喪失記憶的事情,也只換來他的嗤笑。

但是無論雷展德如何討厭江雨森,還是不能將她永遠丟在醫院裏,經過院方一再的催促,他終於答應將她接回家。

“採蘋,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來看看我呢?”一想到必須回去面對雷展德,江雨森不禁感到恐懼。

“當然,我一定會盡量抽空去看你的。”江采蘋對她寄予無限的同情,也爲他即將面臨的困境感到憂心忡忡。“你一定要堅強一點,不要被那個可惡的男人給打垮了。”

“謝謝你,採蘋。”江雨森感激地看着她,“謝謝你這些日子給予我的照顧和溫情,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這些日子。”

“雨森……”江采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以雨森如此虛弱的身體,要如何應付她那位強悍的丈夫?“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打電話給我,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江雨森強顏歡笑地說道:“我會的。”

她出院當天,雷展德一如預期的沒有出現,而是安排了家裏的僕人李嫂和司機老李來接她。江采蘋看着前來接江雨森的這對夫婦,暗自祈禱他們就像外表看起來那樣樸實善良,而不是跟男主人一樣冷酷無情,不然的話,江雨森往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採蘋,小烈還要一陣子纔會出院,請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去看看他,因爲以我目前的狀況,可能沒有辦法再回醫院來探望他了。”她的雙腿至今仍然無法動彈,生活起居仍然需要別人的幫助。

“我會的,你放心好了。但是你也要答應我,要快點好起來哦!”江采蘋瞭解她沒說出口的無奈,一口答應。

雨森這一回去,雷展德若是肯派人照顧她就已經算不錯了,哪裏還有可能專程帶她回醫院來探望孩子?更何況,他原本就不願意讓雨森接近孩子。

“採蘋!我……”想到即將面對的未來,江雨森心中一陣恐慌,原先強撐出來的勇氣瞬間消散無蹤。

江采蘋瞭解地拍拍她的肩膀,“有空我會去看你的。”

江雨森點了點頭,任由老李夫婦將她帶上車。她的眼光一直依戀地看着江采蘋,直到車子漸漸遠去,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爲止。在她的心目中,江采蘋就像一道和煦的陽光,溫暖了她的內心。

經由老李夫婦冷淡拘謹的眼神,江雨森知道自己以前絕不是個好相處的女主人,而當她開口感謝他們所給予的協助時,他們更是露出極度驚訝的表情,活像她做出了什麼不正常的舉動。

江雨森忍不住好奇地問:“爲什麼你們會這麼訝異?難道我從來沒有向你們道謝過嗎?”

“你不需要向我們道謝。”李嫂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我們是傭人,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是嗎?”江雨森見她眼底濃厚的疑懼,不禁衝口而出:“也許我該爲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爲向你們道歉,也許我曾經利用主人的身份欺壓過你們——”

“不!別這麼說!”李嫂驚叫了起來。她和老李交換一個怪異至極的眼神之後,慌亂地表示:“太太,我們……我們還是趕快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們似乎認爲她是撞壞了腦袋纔會有這樣的行爲,江雨森自嘲地想着。

她沉默地看着車子駛離了市區,開往郊外的山上,隨着車窗外的景緻逐漸變化,她越來越能夠感受到自內心湧上來的冰冷恐慌。

她看得出來老李夫妻倆都是心地善良的老好人,就算以前曾經和他們有過任何爭執,他們應該也不會藉機報復。

但是雷展德呢?

她雖然還不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有一點她已經可以肯定,那就是雷展德非但不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而且還對她滿懷恨意!

想到從今以後每天都要在他鄙夷的眼神下過日子,江雨森就感到前途晦澀無光。

當車子開進那扇豪華的大門之後,她不禁握緊了拳頭,讓指甲刺痛自己的掌心,才能壓抑住那股想要逃離的強烈衝動;當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她與外面的世界隔絕時,她終於按捺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李嫂輕輕扳開她握得發白的手指,溫柔的搓揉起她僵冷的小手,“太太,你不舒服嗎?”

江雨森慌亂地看着李嫂,她和藹的面容稍稍撫平了她內心的不安。“沒什麼,我只是……只是……”她說不清楚心裏的感受,只能無助地看着李嫂。

李嫂溫和的安撫她:“別擔心,先生請了個特別看護專門照顧你,生活起居應該不成問題,若是還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李嫂,謝謝你。”江雨森誠懇的道謝,心中有些訝異。沒想到雷展德居然幫她請了特別看護!或許他的內心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酷無情。

李嫂若有所思地低喃:“不管怎麼樣,回來就好了!”

江雨森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又有難言之隱,便打消了追問的念頭。

她抬起頭來看着矗立在跟前的三層樓的歐式建築物,這就是她的家嗎?或者該說是她的監獄?

就算是監獄,恐怕也是一座最豪華的監獄吧!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前方迎上來的健壯婦人臉上堆滿了笑容,江雨森略感安慰地想着,至少這位獄卒還滿和善的。

***

由於江雨森的行動不便,因此被安置在一樓的客房裏,而雷展德和小烈的房間則是在三樓。對於這樣的安排,江雨森並未表示任何異議,在確定雷展德不在家之後,她大着膽子要求李嫂帶她四處參觀。

令江雨森微感訝異的,是這棟別墅的建築風格雖然宏偉華麗,卻不像雷展德本人所展露出來的冷酷與霸氣,尤其是寬廣的花園裏,花木蔥蘢,幾棵高大的樹木生氣蓬勃的伸展着枝椏,池塘裏還有着悠遊自在的鯉魚,看起來充滿了閒適的情調。

她很難想象雷展德在這座花園裏漫步的景象。

由於貪戀庭園裏的悠閒氣氛,江雨森要求獨自待在大樹下乘涼。

李嫂猶豫了一下,“這……這樣子好嗎?”

過去太太從來不在大樹底下逗留,因爲她總怕會有些不知名的小蟲子掉下來,至於坐在草地上,那更是不可能的事,這會兒怎麼……難道她真的把腦袋撞壞了?

這一刻,在李嫂單純的心裏唯有無限的同情。

“沒有關係的!”江雨森轉向劉寶珍說道:“寶珍,你先熟悉一下這個新環境,以後可就要多麻煩你了。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靜一靜。”

“好的!”新來乍到的劉寶珍可不曉得李嫂心裏的枝枝節節,只覺得女主人是如此的和藹可親,即使自己行動不便,也不會處處倚賴別人,還體貼的要她先去熟悉環境。

見裏嫂仍然站在原地不動,江雨森再次開口:“李嫂,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沒關係,你去忙你的就行了。”她不知道李嫂猶豫的原委,還以爲她是不放心自己單獨留下。

李嫂又遲疑了一下子,纔在江雨森的堅持下和劉寶珍一同離去。

望着李嫂與劉寶珍離去的背影,江雨森慵懶地靠着大樹,仰望遠處的綠樹青山。很難想象在這個寬廣溫馨的環境裏,竟然會有像雷展德這樣森冷霸氣的男主人;他若是來到這花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寒氣恐怕會害得樹木全都結冰。

想到樹木結冰的畫面,她不由得笑了出來,她伸手輕撫着背後的大樹,輕聲問道:“你們的男主人對你們好不好?你們怕不怕他呢?”

微風吹拂着樹梢,大樹無言的搖晃着枝椏,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雨森自言自語地說道:“即使他能夠善待你們,未必表示他就能夠善待我,我又何必問你們這些呢?”

脫離了醫院消毒藥水的刺鼻,這裏的青草香讓她的心情整個放鬆,再加上投射在身上的溫暖陽光,她的意識不禁沉入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因而沒有察覺那一道投注在她身上的凌厲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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