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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希望曙光

《海神選後》 / 蘇荻 / 第11章 / 共12章

不待通報,提格拉茲等人直接衝入海神堡。

比起上回波塞頓摔落火山下的慘狀,這回似乎也是同樣的慘烈。

塞瑞圖與勞瑟歐兩人都快瘋了,他們上上下下地指揮分派着。疲於奔命的神醫頭痛欲裂,而在寢宮裏的屈荻亞看到了他,整個人就崩潰地哭了出來。

她原以爲自己夠堅強,然而,當波塞頓再一次體無完膚地出現她眼前,她根本無法壓抑心口的痛楚與煎熬。

他說過要活着回來,但是,她卻感覺不到他還有生人的氣息。

她一再告訴自己要鎮定,然而,她卻焦躁慌亂地拉住塞瑞圖的袖子。

“他還活着嗎?救得回來嗎?”

塞瑞圖什麼都沒說,只是凝重地看着波塞頓。

伊南娜隨提格拉茲進入海神波塞頓休息的寢宮。被嚇呆的她,忽聞熟悉的聲音夾雜着哽咽,她一時間回不過神。

是屈荻亞!

當她分辨出那個消瘦、憔悴得不成人樣的女子是屈荻亞時,她差點腿軟地跪在地上。

她還來不及思考太多事情,提格拉茲就突然自她面前暈了過去。

“提格拉茲!”她驚恐地尖叫。

歐魯斯從另一旁緊急地扶他,發現他面色發黑。“糟了,提格拉茲也受了嚴重內傷……”

勞瑟歐注意到他們,於是派了另一名神醫前去檢視。

“把他抬到這邊來。誰幫我先擦掉他身上這堆亂七八糟的血,我要知道他的傷口在哪。”神醫焦頭爛額地喊着。

整個寢宮兵慌馬亂,神醫個個忙得不可開交,直至其中一名說了一句話:“達拉黑咒?”他語帶顫抖地看向塞瑞圖。

只見塞瑞圖的臉驟然變色,迅速罩上一層更爲冰冷的寒霜。

“你說什麼?”

“沒錯,是達拉黑咒,我原以爲波塞頓會流黑血是因爲亞奧勒斯施了什麼毒,但是經我仔細檢查,才發現波塞頓的五臟六腑都已敗壞,腦神經也被啃蝕殆盡,纔會阻斷視覺神經,使他呈現失明狀態。”

“但是……但是……達拉黑咒怎麼會發生在波塞頓身上?”

“依照傳說,要施行達拉黑咒,必須屠殺世上七七四十九種毒獸毒蟲,取其致命的毒膽或毒液,以施咒人身上的鮮血加以調和,便成了達拉黑血。”神醫深深地嘆息一聲並搖着頭。“事實上,這種毒咒已經沒人會去使用了,若說是凡人還有可能用此古老方法,但以我們神人來說,想殺害誰根本不需如此大費周章,尤其達拉黑咒是一種違抗天理的毒咒,除非真有深仇大恨,否則誰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事?”

“這種毒咒有沒有解藥?”屈荻亞在一旁聽了,激動地衝上前來。

神醫顯得很無力。“到目前爲此,達拉黑咒尚未有解藥。”

“你的意思是……”

“我們治得了波塞頓上上下下的所有傷口,但唯獨這個……我們實在無計可施。”

彷若青天霹靂,屈荻亞思緒化成碎片無法再作思考。

“我上奧林帕斯去告訴宙斯這件事,務必請他們幫忙拯救波塞頓。”勞瑟歐二話不說,立即離開了這裏。

“那現在呢?能不能先想辦法拖延波塞頓活命的時間?”塞瑞圖問神醫。他保持鎮定,明白此刻必須控制局面。

“其實波塞頓已經不能算是活的了。他沒有脈搏、沒有呼吸、沒有生命跡象,如今唯一能做的是盡力阻止達拉黑血擴散全身,否則到時即使找到解藥,波塞頓身上的神經也被這些黑血啃光了。”

“好,那你們就全力做這件事,就算……就算波塞頓到時真活不了,我也要他有個完整的軀殼。”塞瑞圖黯然地說。

“是。”

塞瑞圖走到屈荻亞面前,怒濤洶湧的火光在眼裏閃現。

“爲……”屈荻亞倉皇地退了一步。“爲什麼這樣看我?”

“是你下的毒?”

屈荻亞渾身發顫,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你……你認爲是我?”

“這些天都是你在照顧波塞頓,不是你還有誰?”

她只覺腦子天旋地轉,幾乎要昏厥過去。

“是的,這些天都是我在照顧他,但是,我怎麼照顧他的,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她咬着嘴脣,眼中充滿了淚,蒼白的臉頰上湧現激動的紅光。

塞瑞圖說不出反駁的話。

“如果我要害他,又何必在害他之後還留在這裏等着被你揭發?”

他面無表情。“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對波塞頓做這種事情。”

“因爲想不出來,所以犯人一定是我?”

塞瑞圖煩死了,急於揪出加害波塞頓的兇手,但是他卻半點頭緒也沒有。

其實他心裏也明白屈荻亞絕不會是犯人,那麼會是誰呢?

“我知道是誰了。”半晌,屈荻亞冷澀地說了這句話。

“是誰?”

她昂起臉,陰鬱的目光悽悽切切。

“碧特蕾,我的妹妹。”

碧特蕾?

聽到這三個字,伊南娜也抬起頭,不禁打了個冷哆嗦。

她顫巍巍地走到了屈荻亞身旁,直至屈荻亞看到了她。

“伊……伊南娜?”她驚愕地倒吸一口氣。

“是我,我……我平安了。”

雖然她們分離的時間不久,但是她們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滄桑感。

伊南娜流下眼淚,抱住屈荻亞痛哭失聲。

“太好了,伊南娜,你好好的沒事。”屈荻亞在淚中不禁帶着一絲笑容。“真的太好了。”

“我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伊南娜拼命抹着酸澀的淚花,然後急急地說:“屈荻亞,你爲什麼在這裏呢?他們說波塞頓爲了一名女子從火山上摔下,那人……”

“不要說了,是我,我是那個害他的人。”

“屈荻亞……”伊南娜有點害怕,覺得屈荻亞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像以往那般堅強,而且她的眼神竟是那樣悲傷。“你剛剛說,碧特蕾是那個下咒的人?”伊南娜在一邊都聽見了。

“不是因爲她來過這裏我才誣賴她,而是她那天碰了波塞頓的額頭,還謊稱她擦在他額頭上的液體是珍珠粉。”

“可是波塞頓和她無冤無仇,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可能原因有很多個,第一,她想把兇手的罪名轉嫁給我,因爲上回選美我阻礙了她的計畫,她懷恨在心,想藉此報復我;第二,她以爲波塞頓在中了達拉黑咒後會立刻死掉,這樣他就無法去赴亞奧勒斯的約,你就會死在他的手裏,但波塞頓是神人之軀,達拉黑咒沒有立刻發作。”

“碧特蕾怎麼有這樣毒辣的心腸?真的只因她也愛着提格拉茲嗎?”伊南娜好難過,心痛地望向昏迷的提格拉茲。

“愛有時也是一把利刃,可以毫不猶豫變成殺人的理由。”塞瑞圖沉重地說。

“塞瑞圖。”屈荻亞知道他都聽進去了。

“我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不管兇手是誰,他都休想遁形。”他信誓旦旦地道。

奧林帕斯神殿

“達拉黑咒?”天神宙斯一聽這名詞即蹙起眉。

“我從沒聽過達拉黑咒有藥可解。”天后希拉雍容華貴的臉肅靜着,同情地看着勞瑟歐。

“如果他的靈魂已經入地府,赫地司能挽回嗎?”勞瑟歐沉重地問。

“不能,即使是兄弟,赫地司也不能漠視律法的公平。”宙斯正色道。

“所以,除非找到解藥,否則波塞頓非死不可?”

“沒錯,而且得在七天內,因爲你說波塞頓已經斷氣,所以現在他的靈魂已經通往地府路上,一旦過了七天,任誰也喚不回他的命。”希拉點頭。

“問題是,怎麼樣才能找到解藥呢?我連解藥是什麼都不知道。”

衆神們面面相覷,個個皆是莫可奈何。

絕望地離開神殿,勞瑟歐的心情無比沉重。

然而當他要踏上代步捲雲,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請你等一等!”

回過身,是個不知名的女神,她看起來優雅端莊,身上散發着一股淡淡花香。

她微微一笑。“我是百花女神黛美拉。你是海神波塞頓的左右手之一,對嗎?”

“你有什麼事?”他不解。

“反正他都是死人一個,所以……不論用哪種雜七雜八的方法醫治他,都沒有關係吧?”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有個很奇怪的建議,不曉得你們能不能接納就是。”

“你可以說說看。”

“不妨用珂蒂馬若花的花瓣磨成粉狀,讓波塞頓服下。”

“珂蒂馬若花的花瓣?”

“這個方法有點荒謬,不過……試一試也無妨啊,對不對?”她聳聳肩。

“可爲什麼是用珂蒂馬若花的花瓣?”

“因爲珂蒂馬若原是一名小花神,具有自由意志,在凝聚了千年的靈性之後,說不定有解萬毒的功效。”

“你確定?”

“我不確定,但反正都是死,何不試一試?”

不知怎地,黛美拉的話說服了他。

“好,我會試試看這個方法,謝謝你提供這個法子。”

“不謝,快去吧。”她微笑,打心裏欣賞起這個既性格又有魄力的男子。

“再見。”

他說完,踏上代步捲雲揚長而去。

爲查明加害波塞頓的元兇是誰,塞瑞圖來到了人魚宮。然而當尼羅斯發現碧特蕾的屍體時,她早已斷氣數時,身上每一寸皮膚皆泛着紫色與綠色的紋路斑點,很明顯是身中劇毒。

尼羅斯痛失愛女不禁號啕大哭。塞瑞圖看到這個情形,知道真相已大白。

碧特蕾爲除心頭之患而宰殺七七四十九種毒獸,卻在無意間也染上劇毒,如今體內毒物發作,她也一命嗚呼。

尼羅斯深知自己的過度寵愛才使她命該如此。他不怨誰,只怪自己未曾好好管教她,如今還間接害死了波塞頓,他幾乎無顏面對。

塞瑞圖沒說什麼離開了。該死的人都已死去,不該死的人也已死去,他仰望着天,渾沌的天就和這渾沌的海一樣如此蒼茫。

再返回海神堡,勞瑟歐已經回來。

“怎麼樣了?”塞瑞圖忙問。

“百花女神說,或許珂蒂馬若花的花瓣值得一試。”

塞瑞圖怔了怔。

“我已經請屈荻亞前去摘取,能否有效,待會兒就知道了。”

伸手去摘,才發現珂蒂馬若花的花瓣如鋼鐵般牢固,根本無從摘下,連用力拔下都不太可能。

雖然先前默禱過請求珂蒂馬若原諒她的行爲,不過顯然的,她被拒絕了。

屈荻亞坐在地上,眼睛直盯着花身,徹夜未眠與連串哭泣早耗光她的心神勞力。她再一次的掉淚,卻不是傷心的淚,而是極度忿怒的淚。她爲着這樣的結局感到極度不甘心。

“我都已經說對不起了,爲什麼你還不肯讓我摘下花瓣呢?”她大扯嗓門對着珂蒂馬若花叫囂着。“我知道你擁有自由意志,可以作下任何決定,可是難道爲了救人,只是一小片花瓣你都不願施捨嗎?”

她愈說愈傷心、愈說愈不平。

“波塞頓遠從伊利普羅達火山上將你摘下,你應該能明白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吧?不論他的身分是什麼,掉個一片花瓣嘗試着救他,你應該很樂意的,不是嗎……”

突地,她停止哭叫,因爲珂蒂馬若花早已掉下兩片花瓣,落在她的膝蓋前。

屈荻亞欣喜若狂,一顆心怦怦地亂跳。她俯身輕捧起花瓣包在手心,一站起便奔往波塞頓的寢宮。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她過度興奮地邊喊邊叫,明知道這不過是黑暗中微弱的一線光明,但她深信着波塞頓可以活過來。

神醫接過來,立即着手將花瓣磨成粉狀。

“屈荻亞。”

此時,伊南娜和提格拉茲進了寢宮。

屈荻亞回過身,見到他們手牽着手,彼此緊靠着。

“伊南娜……”她望向提格拉茲。“你的傷好了?”

“嗯,有神醫的醫治就是不一樣,傷口很快就癒合了。”他點頭。

“你們……”屈荻亞原本還不確定他們的感情如何,如今一看到他們這種親匿的舉動,立即瞭然於心。“一切還好嗎?”她勉力擠出一絲微笑,心中像有什麼微微刺痛着。

“嗯。”他們相視而笑,各自都露出幸福與甜蜜的表情。

“那……波塞頓還好嗎?”伊南娜看到屈荻亞黯然神傷的樣子,趕緊問道。

“不知道。”她回頭凝視波塞頓。“沒人保證珂蒂馬若花的花瓣可以救活他,現在是孤注一擲,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神醫將磨好的花瓣粉加水攪拌後,一點一點的送進波塞頓的口中。

屈荻亞屏息着走到牀邊,握着波塞頓的手,在心中默默祈禱着奇蹟出現。

“怎麼樣才能知道這花是不是解藥?”塞瑞圖問着神醫。

“如果珂蒂馬若花是解藥,那麼波塞頓體內的達拉黑血應該會停止擴散,並且淨化血液,使其恢復紅色。”

“要多久的時間?”

“這……”神醫面有難色。“從來沒人試過,所以……我實在不清楚。”

“也就是說,現在只能等待了。”他喃喃自語。

等待,又是這兩個字。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還是等待,屈荻亞學會不再焦躁與浮動,只是──等待。

“你喜歡波塞頓嗎?”

等待中的第四天過去,伊南娜突然問了屈荻亞這麼一句。

出乎意料的,屈荻亞半秒都未停頓地立刻點了頭,反倒是伊南娜驚動了一下。

很難想像屈荻亞竟會欣賞波塞頓這樣的人……呃,也不是因爲波塞頓其貌不揚,實在是由於他過去的風評不佳,脾氣又壞,所以她一直以爲屈荻亞不會看上他。

“那……”

“我很奇怪對不對?”屈荻亞苦笑。

“不要這麼說嘛,感情這東西本來就很奇怪,你預先想的跟後來愛上的,一定頗有距離。”

“可是像你喜歡提格拉茲,他就喜歡你啦。”

“那是特例嘛。”伊南娜害羞地說。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沒有碰上波塞頓,生命會是怎樣的?”屈荻亞輕呼一口氣。“我知道,我還是會像以往那樣過下去,可是我現在卻不覺得後悔,即使……他很可能不會活下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有相同的體會,在什麼都不愛的時候,覺得任何事情都不害怕,然而一旦愛上、一旦付出,就好害怕失去。”說着說着,屈荻亞一度哽咽,卻淚中帶笑。

伊南娜走近她的身旁,安慰地抱住她的肩頭。

“不會有事的,你們的愛才剛開始,奇蹟總會出現的。”

“奇蹟……”好遙遠的一個名詞,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呢?

跨越希臘的海岸深入腹地,要度過許多島嶼走上大陸。

當夜狂風悽悽,地獄的門檻遙望在前。

徘徊的孤魂,我是跟着張望的一個,無情的催命鬼,歇斯底里地推我背膀。

蹣跚的步伐,顫抖地阻止我千萬別行進,極目四望,何處是歸途?

只想和你並肩,凝睇你的花容;相偎相依,聽你傾訴。

我是否應再等你片刻,訴盡胸中愛意,我滿懷鬱悶,心底戰慄。

啊!我欲語無言,肝腸寸斷,,我熱血沸騰,火辣直衝雙頰;

我雙目失神,嘈雜聲震耳欲聾;我四肢顫抖,汗下如雨,面枯勝秋草,難堪死神纏……

“啊──”震天動地的一聲嘶吼吶喊,掀起巨尺高浪,直破雲霄撼動整個奧林帕斯。天神宙斯自休憩椅上跌下,回憶那聲吼嘯──那是波塞頓的聲音啊!

陷入瘋狂喜悅與忙亂的海神堡,上上下下都知道珂蒂馬若花的花瓣奏效,一度徘徊在地府大門的波塞頓,在第七天將命給搶了回來。

他一方面快速失血,一方面快速製造新血。大家屏息着看他瞬間從槁朽之軀回覆成完整的身體,個個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

倏地,他炯炯有神的眼睛圓睜,彷彿他只是熟睡,未曾死去;但是一下子他的目光又恍惚茫然起來,像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伸着手臂向前胡亂地摸索。

“波……波塞頓?”屈荻亞急向前去握住他的手。

“我……”他覺得頭重腳重,有個大石塊壓在他身上。他重重地呼吸。“我還活着?”

“是啊,你還活着,因爲你有心跳。”屈荻亞情緒千轉百回地撫着他胸口,欣喜若狂地說着。

“你……你還在這裏?”波塞頓恍恍惚惚,顯得有些呆滯。

屈荻亞來不及回答,幾名神醫便儘快檢視波塞頓的傷勢。

“如何?”塞瑞圖關注道。

“真是太神奇了,我本以爲那朵珂蒂馬若花無效,沒想到她不但解除了達拉黑咒,還治癒了他身上每一處傷口。”神醫讚歎道。

許多記憶此刻紛紛在波塞頓的腦子裏湧現,迅速而清晰地一一掠過。

“亞奧勒斯……死了?”

“是的,他死了。”屈荻亞回答着。

“死了……”不知是該鬆一口氣還是哀悼他的死去。“那麼,我身上中的達拉黑咒……”他猛然想起。

“解除了,所以你還活着。”她溫柔地輕聲說。

“爲什麼?達拉黑咒沒有解藥的。”波塞頓喫力地說着話。“是、是誰救了我?”

“是你自己呀。”屈荻亞微笑地說。

“我?”

“是的,因爲救你的正是珂蒂馬若花,而找到這朵花的是你自己。”

波塞頓怔了又怔,慢慢理解事情的始末來由,包括加害他的人是誰,他們也一一告訴了他。

“其實救我的人應該是你纔對。”波塞頓深邃的瞳孔突然凝望着屈荻亞。

屈荻亞愕了一下。“爲什麼?”

“因爲是你要我去找那朵花的。”

“我……”

眼看他們準備要深情相訴,在場閒雜人等皆識相地一一離開。

而波塞頓感覺出自己的身體愈來愈輕盈,壓在身上那股重物感似乎慢慢消失,他的傷勢神奇地整個好轉。

“你瞧,連疤痕都淡掉了。”他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傷已經癒合。

“嗯,不管是感謝我,還是感謝你自己,至少我都感謝上天,讓我把你的命給要了回來。”

“你?……”他愣着不動。

不逃避了,她告訴自己,要鼓起勇氣將心裏的話說出。

“或許從我第一次遇上你,我們的命運就纏在一起分不開了。如果你不會再變心,請容許我守在你身邊永遠照顧你。”

波塞頓無比感動,心中如有溫暖的河水流過。

“知道嗎?當我在黑暗間跌跌撞撞地奔跑時,唯一聽到的就是你嚶嚶泣血般的哭聲。我一直叫你別哭,可是你聽不到;我彷彿看到你爲我哭泣的模樣,每滴眼淚都讓我無比心碎。”他想表現出心疼的樣子,無耐面部神經沒辦法聽話,反而扭曲得跟章魚一樣。

屈荻亞在這樣的深情中,仍然禁不住噗哧笑出聲。

“那你要怎麼賠償我?我這些天爲你流的眼淚,快跟這浩瀚江水一樣多了。”

“我願意再接受你給的考驗,不管是十個、二十個、三十個……我都可以去做。”

屈荻亞正了正神色,相當嚴肅地板起臉孔。

“怎麼,你想再一次喪命是不是?就算你能一再的起死回生,我也不要再承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了。”

“哦?你怕了啊?”

“是,我怕了……”她抿抿脣,豁出理智與自尊,一咬牙便撲進了他的懷裏。“我害怕你又得去和死神報到一次。”她酸楚地喊。

波塞頓乍時熱血沸騰、又驚又喜,她如此真情流露地投懷送抱,簡直是他此刻最佳的救命仙丹。

他知道自己註定栽在她手裏,醉在她眼裏。

“這一切是真的吧?”因爲太真實,他忍不住低問。

“是假的。”

“那你喜歡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說過我喜歡你這句話嗎?”她驚訝地抬起頭。

“你現在不是說了嗎?”

“呃……那不算數。”

“怎麼你說話不算話的?”他擰眉不爽。

“這不能混爲一談吧?”

“難道你不喜歡我嗎?”他一時氣脹了臉。

屈荻亞主動親吻他的嘴脣,看着他呆掉的表情。

“我不止是喜歡你,而且還愛上你了。”

波塞頓還是待著不動,就像個無知又純情的小男生,白癡得教屈荻亞覺得可愛與好笑。

“我們美人魚都是很熱情的,你沒嚇一跳吧?”

“我……你不是在耍我吧?”他有些害怕。

她搖頭。“你那麼高高在上,誰敢耍你呢?”

“所以你……”

“所以我們不要辜負衆人所望,趕快結婚生小孩吧。哈!”她又叫又笑,捏住他的鼻子吵鬧着。

波塞頓不要她亂動,一把將她攬在懷裏重重親吻。莫名而喜悅的淚水從他這個海神的眼中流下,他的一顆心已被她全盤收服。

“我愛你。”他深情款款地說。

“可是你鬍子好刺人。”她皺着眉喘氣道。

“我明天就去剃掉。”他一再吻她,口水沾了她滿臉。

“你的力氣太大。”

“下次溫柔點。”

“你……”

“噓!再說話我揍人了……”

屈荻亞不說話了,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已經準備好爲他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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