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藏愛美少女》 / 唐席 / 第4章 / 共11章

車子走走停停,沒多久就抵達北投。

抵達牧宅,牧豐和艾蘭有說有笑地進門時,牧採正衝出來。

“哥!”興奮的牧採一見到艾蘭,臉色立時拉下來。牧豐狀甚親密地拉着艾蘭,讓她非常氣憤。

艾蘭看見牧採,臉色刷地慘白,這才明白心中的不妙之感是什麼。那份惟恐謊言被揭穿的慌亂,令她不知所措。

“你不回家睡覺,來我家幹嘛?”牧採暗瞪艾蘭。

“你管我?”艾蘭以表情臭她,想拉牧豐離開這裏。

牧採甩開頭不理她,跑過去拉住牧豐的另一手。

“哥,你去哪裏了?唱片公司的人一直打電話來……我看到早上的現場轉播了……”牧採喋喋不休,要把牧豐連人帶注意力全拉過來。

“小豐哥哥,我們出去好嗎?”艾蘭小聲的要求。

“我們纔剛進門而已呢。”牧豐朝艾蘭笑,又問牧採:“爸爸在嗎?”

牧豐迫不及待地想讓他老人家知道,他找到了當年的天才小提琴手。

“在裏面。”牧採因被冷落而很不高興,給艾蘭一個“等着瞧”的表情。

“小豐哥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艾蘭想光溜爲快,牧豐卻一把將她拉進屋。

天哪、天哪,這下子怎麼辦?紙包不住火,更何況有牧採這把森林大火。

“爸,您瞧我帶誰來了。”牧豐興高采烈的往裏面喊。

牧採跺跺腳,也跟了進去。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牧家的豪華氣派,令艾蘭大開眼界。

如果她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要把客廳佈滿樂器。

一走進來,她就彷彿聽見各種樂器的聲音,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爸,您瞧瞧我找到了誰。”牧豐很高興的把艾蘭拉到牧伯父面前。

“伯……伯父……”艾蘭囁囁嚅嚅。

萬一牧伯父問起,萬一牧採說出她們倆同班……糟糕,這回她真的死定了。得快想想辦法。

對了,叫牧採不要說。

她把拜託的眼神投向牧採,牧採則一副“不知道、不理會”的神情。

想當然爾,巴不得一腳把艾蘭踩扁的牧採,怎麼可能幫她?

“小蘭,好久不見。”牧伯父笑吟吟地從樂器中走出來。

“伯……伯父好。”艾蘭很心虛的躬身行禮。但她的腳已經悄悄轉向反方向。

“幾年不見,你已經長這麼大了。”牧伯父慈祥地朝艾蘭笑。

這些年他一直在國外,直到牧豐去做巡迴演奏時,纔回臺灣,所以在這之前,都沒見過艾蘭。

“小提琴學得還好嗎?最拿手的是哪一支曲子?”牧伯父帶着期望的眼神。

當年,她是他最看好的天才提琴手,如果情況允許,他也想帶她出國深造。

“爸,這我問過了,艾蘭說她學得很不錯。”牧豐很興奮的回答。

艾蘭的頭一直不敢抬起來,心裏有謊言被拆穿的惶恐。

“騙人!”牧採終於找到機會跳出來,“她現在根本沒在練小提琴。”

包艾蘭想撒謊,也得看她準不準?這個墳墓可是她自己挖的。牧採得意極了。

艾蘭惶恐地看着現場每個人,紙果然包不住火。

牧伯父的表情變得意外尷尬。

“不……”牧豐的表情,瞬間轉變。

騙他?爲什麼?她爲什麼要騙他?爲什麼不練琴?

他的心,剎那間有被擰緊的疼痛。

不,不可能,她絕不會對他說謊!

“不,艾蘭不可能騙我,小採別亂說話!”牧豐毫不客氣地責備牧採。

“我沒有亂說!”牧採不服氣的跳起來。

這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牧豐責備她。

“不相信你自己問她,看她是不是跟我同班、在中文系混,看她有沒有讀音樂學校!”牧採尖着嗓子大喊。

“她說的是假話,對不對?”牧豐面色凝重地問艾蘭。

“我……”艾蘭無從解釋起。

聯考完後,她昏睡在考場附近,醒過來時已經開學,艾梅也替她報了學校,開學第一天,她才知道自己成了中文系的學生。

“你只要告訴我,你是不是和牧採同班?”牧豐心裏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由她的反應看來,牧採是對的。他強自壓抑胸中悶沸的怒火。

“是,我跟她同班。”艾蘭乾脆的承認。

她爲人向來乾脆,只是從來沒有乾脆得這麼心痛過。

“不只如此,我還知道,她把哥哥送她的名貴小提琴丟掉了!”牧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艾蘭推向地獄。

牧伯父的神情相當凝重,那把琴是牧豐最珍愛的。

“你!”牧豐的胸口急速起伏,瞪着艾蘭的眼,冷峻得像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

“纔沒有!我沒有把小提琴丟掉,我……”艾蘭連連否認。

那把小提琴是她的最愛,若不是被牧採偷走,她就算用生命也會好好保護它。

“那你把琴拿出來呀,現在就回去把琴拿來。”牧採積極追剿,絕不讓她有說出實情的機會。

艾蘭無法替自己辯白,她拿不出琴。

“你把它丟掉了,所以根本就拿不出來!”牧採嚴厲地指控,把艾蘭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是那樣子,根本不是那個樣子。”艾蘭急着向牧伯父解釋,牧伯父別過頭去;要牧豐相信,他怒不可遏。

“滾,滾出去,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你!”牧豐大吼。

太傷人了,她居然做出這種事!牧豐的心彷彿被捏碎了,疼得滴出血來。

那是他最珍愛的琴,他把最愛的東西,送給了最喜歡的她,結果,她怎麼對待他的一片心意?!

“小豐哥哥……”艾蘭看着他,欲言又止。

就算小提琴不是她故意弄丟的,但她不小心讓牧採偷走,也難辭其咎。

她心裏比誰清楚,這件事,就算跳進黃河洗一千次,也洗不清,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我知道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翻滾。

事已至此,再怎麼解釋都沒用了。

“知道了還不走!”牧豐猛一捶牆壁,發出驚天大響,把所有人嚇一大跳。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是他最重視的人,卻也是惹他最生氣的人!

難道今天的幸福和快樂都是假的?虧他以爲他們兩情相悅,原來根本不是那回事。

“嗚……”艾蘭終於忍不住,傷心的哭出來。

“再……再見……”艾蘭閉着眼淚向他們道別。

牧豐轉過身,連看都不看她。

牧伯父也。只是失望地嘆氣。

牧採則一副恨不得快攆她出門的神氣。想不到當年偷的琴,會有這麼大的用處。

走出牧宅,艾蘭眼中的熱淚,終於像斷線的珍珠般滾下來。

她的幸福已經用完了。最愛的小豐哥哥,再也不會喜歡她了。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她把小提琴丟在哪裏?”

艾蘭走後,牧豐向牧採追問,他無論如何都要把琴找回來,因爲那是他最珍愛的琴。

“我怎麼知道?”牧採心虛地聳聳肩,神色不定。

“那你怎麼知道她把小提琴丟了?”牧豐精明的跟眯起。

“我……”牧採心中一驚。

她怎麼也想不到牧豐會追問到這程度。

“我看見的啊。”牧採趕緊回答。

她好不容易做到這地步,可不要前功盡棄。

“看見的?”牧豐逼視她,要她說得更詳細一點。

“對啊。”牧採一咬牙,索性編個滔天大謊,“你出國沒多久,她就把你送她的東西,全丟進垃圾桶了。”

“丟進垃圾桶?”牧豐暴跳如雷。

“對,我親眼看見的。”牧採無比肯定的點頭。

爲了圓謊,她非得說得如此肯定不可。

“該死!”牧豐氣急敗壞的上樓,砰地一聲,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牧採小心翼翼地往樓上瞧。

牧豐討厭艾蘭,她固然高興,可是他發這麼大的脾氣,她更怕。

“那個艾蘭,太不應該了。”牧伯父喟嘆一句,失望地走進書房。

牧採見父親也進房去,躡手躡腳的把從艾蘭那裏偷來的小提琴,自壁櫥裏拿出來,藏到閣樓去。

老天保佑沒人突然到閣樓去,老天保佑。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牧豐一直處於很忙碌的狀態。

上完了各大媒體的宣傳節目後,演奏會眼看就要到了,牧豐的情緒卻一直處於不穩定狀態。

“思念奏鳴曲我不彈了。”牧豐雙手打在琴鍵上,發出轟然大響。

替他伴奏的小提琴手,驚恐的叮着他,像面對一隻隨時會失控的猛獸。

一起巡迴演奏快兩年,她第一次見他這麼失常和……失控。

“對不起,你先休息吧。”

琴手得到特赦令,連忙帶着小提琴,回自己的房間去。

牧豐不信邪地繼續彈思念奏鳴曲,苦中帶甜的旋律中,隱約夾雜着灼灼怒火。

這首曲子是他寫的,每個音符都是他的心血和思念,他熟知它的情感與呼吸,怎麼也不信就這樣走了調。

那一年,他與柏林愛樂管弦樂團一起巡迴演奏,那個頂級樂團的每個小提琴手,都讓他想起記憶深處那個小天才。

這些年來,他沒有一天不掛念她。

每天、每天,他臆測着,以她天生特殊的技法,這些年若多加努力,應是國家音樂廳裏的首席了吧?

不管是奏鳴曲、協奏曲,或是獨奏曲,都讓他深深地想念她,她的琴音依附在每支琴上,她的影子,與每個一流演奏者重疊。

這些思念累積在細胞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逐漸逼迫心中的情感,膨脹莫名的苦悶。

那年,他在布拉格,適逢“布拉格之春”音樂節,滿街都是頂級演奏家,思念無法自制地排山倒海而來。

這強烈的情感再也無從壓抑,他連夜寫下了這首思念奏鳴曲,把所有思念寄託在樂曲中。

每當他演奏這首曲子,總不自覺地把伴奏者想象成他的小蘭花,她的琴藝、技法特殊精湛,是惟一能把這首曲子詮釋得淋漓盡致的人……

可是,到頭來,他的心心念念全是白費,對她而言,他的感情,只不過是隨手可丟的垃圾!

“可惡,可惡,可惡!”他狂憤不已地把琴譜撕個粉碎。

不,不行,他甩甩頭,不能如此一蹶不振。

她不把他當回事,他更不能被她左右。

牧豐找來紙筆,邊彈,邊寫,把心裏滿滿的怨氣、怒氣,全化做刀刃般銳利的音符。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鈴……

包家的電話響起。

“喂?”剛進門的包艾竹接起電話。

“艾竹,我是小晶,艾蘭又睡着了,我替她換了電池,她卻還是一點都沒有醒來的跡象,怎麼辦?”電話那頭好急的聲音。

“看看隨身聽是不是壞了。”艾竹說。

“沒壞。”

“看看是不是CD壞了。”

艾竹覺得這學期命很苦,作業、報告很多就算了,還有艾蘭沒事就出狀況,快把她忙死了。

自從那天去找牧豐回來後,艾蘭就變了個樣,愛哭得不得了,也愛睡得不得了,好像又回到幾年前遺失小提琴時的光景,睡醒了就哭、哭累了就睡,這回,該不會真想一睡不醒吧?

艾竹打個哆嗦。這可不是好事。

“都沒壞。她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又受到什麼打擊?”小晶真是受夠了。

小晶受不了,艾竹也很頭痛,才短短几天的時間,她已經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憔悴了。

“她最近喫得很少,上課也不專心,班導都快氣死了……到底有沒有人能治好她呀?”小晶有一堆牢騷。

“拜託你多擔待一點、對了,你從她的包包裏,找幾片CD來換,看她會不會醒。”除此之外,艾竹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咦,醒了,醒了。”電話那頭傳來小晶的歡呼,“原來思念奏鳴曲能叫醒她耶。”她只是把那片寫着這五個字的CD放進隨身聽而已。

“艾蘭,你終於醒了,哎哎哎,別又哭了。”電話那端傳來小晶的嗜呼。

“麻煩你叫她快回來。”艾竹對話筒那端的小晶說。

果然,牧豐是罪魁禍首,也是解鈴人。她得想法子把她弄到牧豐那裏去。

“可是我們還要到PUB打工耶,她已經三天沒去了。”小晶非常爲難,她今天難得逮到她。

“那就叫她下工後快回來。”艾竹說。

什麼?她已經三天沒去打工了?她這幾天都特別晚回來耶,是跑到哪裏去了?

艾竹覺得事有蹊蹺,頭開始痛起來。

但願老天爺放她一馬,快讓牧豐把艾蘭領走。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深夜,應觀衆要求,唱完最後一首歌,艾蘭不知不覺又來到這個窗下。

她想見他,好想、好想,可是,卻又好怕好怕。

窗口飄出鋼琴聲,窗內的人正在彈奏那首她熟得不能再熟的曲子。

原本苦中帶甜的曲子,此時只有割剮人心的銳利,和排山倒海的悲憤。

“他爲什麼要把這麼動人的曲子,改得這麼悲慘?”艾蘭哽咽的低喃。

這首曲子的每個音符都像根針,刺在她心上,教她熱淚盈眶。

艾蘭蹲在牆角下,聽着這刺痛人的音樂,默默地想着窗內那個人。

這幾天來,她一直守在這裏,心裏想,就算不和他說話。不看見他的笑容,只要聽見他親手彈的音樂都好。

她好想回到幸福的那天,一回眸,就看見他的笑容;一說話,就得到他的回應,幸運的時候。還能得到他的吻。

她再次發現,她不能沒有他,沒有他,她會枯死。

她好想留在他身邊,可是……如果因此惹他生氣,她又會恨不得掐死自己。

“啪!”音樂突然變成刺耳的巨響,緊接着是摔東西的聲音。

“該死,該死的!”牧豐的叫罵聲比昨晚更甚。

艾蘭心中驚恐。

他這幾天都這麼暴躁,氣得整夜沒睡,身體喫得消嗎?

艾蘭一雙眼,擔心地望着琴室的窗口。

“汪!汪!汪!”

“啊。”一陣狗叫聲嚇壞艾蘭,她喫驚地倒退一步。

定睛一看,才知是警衛帶着一隻警犬走過來,警犬正衝着她直叫。

“喂!你在做什麼?”守衛手中手電筒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沒……”燈光很刺眼,艾蘭舉手去擋。

“汪汪汪!”

警犬很兇很大,艾蘭怕得手腳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艾蘭愈心虛,警犬就愈囂張,警衛就愈覺得可疑。

“你起來,跟我去警察局。”守衛決定把她扭送警局,以示盡忠職守。

“我不是小偷。”艾蘭心慌的喊,“我真的不是。”

“不然你深夜在這裏做什麼?”守衛嚴厲的問。

“我不記得你是這裏的住戶。”

“我,我……”艾蘭驚慌失措,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回答。

“她是我的客人。”頭上窗口突然傳出牧豐的聲音。

他聽見窗外嘈雜,探頭出來,準備開罵。

看見艾蘭,他的心驀然刺痛起來。

“你來做什麼?”他吼。難道不怕他失手掐死她嗎?

他心中的恨意與憤怒如排山倒海,什麼話都說不出。

“啊!”艾蘭狠狠嚇了一跳,“小豐哥哥……”

她不敢見他、不可以見他、更沒有臉見他。

怎麼辦?她好想快逃。

“守……守衛伯伯,我跟你去警察局。”艾蘭趕緊央求守衛。

她寧可去見警察,也不敢見牧豐。

“不,既然你是牧先生的客人,當然不用見警察。”警衛以爲艾蘭在嘲諷他,連忙打哈哈。

“我已經連續三天來這裏了,真的不是好人……”艾蘭滔滔不絕地說明自己的罪狀,只求警衛帶她走。

三天?她來做什麼?牧豐鐵青不己的臉色,更加難看。

該死,她還不走,在那裏囉嗦什麼?難道還要他趕一次嗎?

“不,沒關係,您是牧先生的客人嘛。”警衛已經開始汗流浹背。

他承認他不該把她當賊,但這不是太罪大惡極吧?她可不可以饒他一條生路?

“守衛伯伯,你帶我走嘛,我真的不是好人……”

他不帶她走,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啦!

放眼周遭沒人願意救她,她決定自力救濟。

於是,她拔腿就跑。

“小姐,別跑,快站住。”警衛緊張的喊,邊用力拉住想追去的警犬。

訓練有素的警犬,剛纔把艾蘭視爲危險人物,現在見她擅自行動,自動將她升格爲罪犯。

“包艾蘭!”牧豐見她那樣莽撞,一顆心不自覺地揪提起來。

該死的,她一定要那麼冒失嗎?

果然,艾蘭跑不到三公尺,就被警犬的前爪按倒在地上,警犬張大嘴,就要往她咬下。

“艾蘭!”牧豐緊張的跑下樓,那滿腔怒火完全沒有存在的餘地。

“放開。”警衛在千鈞一髮之際拉開警犬,“小姐,對不起。”趕快道歉。

地上的她,遲遲沒有動彈。

“小姐,你怎麼了?”糟糕、糟糕,該不會出人命了吧?

“艾蘭?”牧豐趕緊扶起她,試探她的呼吸和心跳,又檢視她的外傷。

幸好她沒受什麼傷,只是嚇昏而已。

“看好你的狗!”牧豐悶吼一聲。把艾蘭拖入屋內。

“看看你,你闖禍了。”夜空下只剩警衛斥責警I犬的聲音。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牧豐小心地把艾蘭放在牀上,替她敷藥、清潔。

觸手所及的她,既冰冷又削瘦,讓他的心無法控制地疼痛起來。

這可惡的丫頭!他原本氣得想把她碎屍萬段的,可是現在,卻不知打哪兒氣起了。

“怎麼才幾天的時間,就把自己弄得這麼糟?”他朝那冰冷的小手呵熱氣。

她瘦得太離譜,圓臉變成尖臉,身上的肉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寸步不離隨身聽。”不知怎地,牧豐有點嫉妒。

拿開耳機,裏頭流泄出來的細小聲音,令他感覺有一絲耳熟。

他忍不住把耳機塞進耳裏。

“這是……”真切聽見那音樂,他大喫一驚,“是思念奏鳴曲?”她打哪兒弄來的?

雖然有唱片公司找他錄製音樂CD,但他一直撥不出時間,所以遲遲沒有作品問世,她怎麼會有這東西?

他打開蓋子,看見一片燒錄CD。

“連我送的小提琴都丟了,還找來這個做什麼?”他憤怒的把CD甩進抽屜。

“可惡,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惡!”他對牀上的她發脾氣,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這種念頭既可笑又無稽,他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把她完全驅逐於心門之外,卻怎樣也做不到,畢竟他思念了她這麼多年。

望着那昏睡的容顏,他不禁迷惘了。思念還在,愛還在,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輕輕躺在她身側,摟住冰冷的她。

他只想跟她幸福的在一起,並不要衝突與傷害。

“我想要你,即使你那樣看待我的感情,我仍不可自拔地想要你。”他低喃。

雖然見到她,心緒起伏,但無可否認的,這些天來的焦躁兇戾,都安馴下來了。

原來,她是他的定心丸、鎮靜劑。

“無論如何,留在我身邊。”把她按進懷裏,他的心,這麼痛,卻又這麼想愛她。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想把她留在身邊。

你是我的。他的心居然因這四個字而踏實。

閉上眼,久違的睡神終於來訪。

※ ※ dreamark ※ dreamark ※ dreamark ※ ※

聽到音樂纔會醒的艾蘭,醒在一陣混亂尖銳的音樂聲中,並且直接滾下牀。

老天爺,饒了她吧。

牧伯父開的音樂班正在庭院裏上課,新手奏出的各種聲音,直讓人想逃命去。

她花了一分鐘的時間,纔想起昨天發生的事,也才猜出自己爲何在這房間。

“唉,好丟臉,居然被狗嚇昏了。”丟死人了。

“現在應該沒人在吧?”她小心的探出頭來,迅速瀏覽房間,發現沒有人,纔敢從地上爬起來。

“咦?這裏是小豐哥哥的房間?”艾蘭有說不出的意外,想不到她居然睡在他的房間裏。

“這麼說,昨天我們是睡在一起嘍?”艾蘭想着想着,臉就紅了起來。

可是回頭一想,卻覺得怎樣都不可能。

“他沒把我掐死就偷笑了。”她的心又憂鬱起來。

說實話,如果可以,她想繼續睡,睡到他回來,但那是不可能的。

“還是快走好了,以免惹人厭。”她苦着臉收拾東西。

眼尾不經意瞥過時鐘,看見時針指着十的位置。

“哇,這麼晚了?”她火燒屁股般跳起來。

開玩笑,她早上第四節有小考,如果再蹺課,就要被死當了。

胡亂地取過牀頭的包包和隨身聽,把耳機戴上。

快速的按下播放鍵,誰知卻沒有音樂流進耳裏。

“怎麼回事?”她好納悶,也好意外。

翻出隨身聽,看見面板上顯示着“N0 DlSC”幾個英文字母。

“不可能!”艾蘭驚恐地跳起來,“不可能。”

她忙亂的打開隨身聽,看見裏面真的空空如也,把包包裏所有東西翻出來,怎麼也找不到她最喜歡的那片CD。

“怎麼會不見了?人家特地到網路上,請人聽音樂會時偷偷錄的……”艾蘭忍不住熱淚盈眶。

那是牧豐巡迴演奏會的第一場現場錄音,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央到一位法國網友偷錄,花了她好多好多錢的。

“怎麼會不見了?討厭啦,如果沒有那片CD,人家根本不知道爲什麼要活下去了。”

難道被昨天的狗喫掉了?艾蘭淅瀝嘩啦的大哭了一陣,纔想到這個可能性。

可惡的狗,我非去找它拿回來不可!

艾蘭很振作的吸吸鼻子,給自己放另一張小提琴獨奏曲,往後門溜了出去。

後門沒人,她很快就到達守衛室,而警犬就關在守衛室的後面。

“守衛伯伯?”

守衛伯伯不在,她自己跑到後面去。

她只想找昨天那條狗算賬而已,誰知那裏卻關着三條警犬。

沒辦法,她只好一隻一隻拷問。

可是就算她問啞了嗓子,警犬也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哇,你們不要只看着我,把CD還我啦!”艾蘭見它們無動於衷,氣得想跟它們拼命。

“小姐,你在這裏做什麼?”巡邏回來的守衛.看見的就是艾蘭威脅、利誘三隻警犬的景象。

“伯伯,你們家的警犬偷走CD,不還人家啦。”艾蘭向守衛告狀。

“小姐,我們家的狗,並不會偷東西,您要不要再找找看?”守衛看見是艾蘭,忍不住捏一把冷汗,態度比對誰都尊敬。

她可是牧家的客人,誰也得罪不起。

“人家四處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啊。一定是它昨天趁人家昏倒時,把CD偷走了啦。”艾蘭想來想去,這個可能性最高。

“您要不要等牧先生回來,問問他?”守衛合理的推測。

住得起這種高級社區的人並不多,住戶進進出出,他都知道。

艾蘭認真想想,這也不無可能。

“如果是小豐哥哥拿走,就更糟糕了啦!”她的臉皺得好苦。

如果那樣,根本就拿不回來,她躲他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去找他拿?

“那,也許您該再找找看。我確定警犬並不會偷東西。”守衛無比肯定。

“好啦。”艾蘭皺着好苦的臉,離開守衛室。

小豐哥哥爲什麼要拿人家的CD?難道她連想擁有他的琴聲,也不可以嗎?

也許,他真的很討厭她,討厭到不肯讓她擁有任何他的東西。

艾蘭一想到這裏,眼眶忍不住熱了起來。

“小姐,您不是要回牧家嗎?”守衛在後而喊着。

艾蘭沒聽到,離那個高級社區愈來愈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